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风无过】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原创架空】《荒岛超人》by我永远的起灵   异世界张超人 X 地球小天真   1、 文有点伤感……   2、 架空,but长生、失忆、青铜门有,社会现实有。   3、 HE!不用问了!绝对HE!   4、 主线就素天真小哥谈恋爱,有一丢丢接盗墓的赶脚,其他的东西不要太在意. 第01章 、   这里名叫荒岛,和地球很像,大面积的海洋包围着大小不一的岛屿,日升月落昼夜交替,有太阳有空气有四季变换,海里有鱼,陆地上有动物植物,人类仍然是最高统治者......不同的是荒岛人都有着强于普通地球人千万倍的超凡能力!   荒岛有个能人,名叫张起灵。这人品学兼优仪表堂堂,加上他有一身难得的麒麟宝血,更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大部分张家族人心目中,最有望继承族长之位的人。   这人唯一不好的就是性格沉默,不喜欢和人深交,但凡有可能他都是深居简出的。可是随着选拔新任族长的日子越来越近,上门来巴结或者挑衅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张起灵真是不胜其烦,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一直都住在一座没人的小岛上,算是“避难”。   吴邪初次见到张起灵,是在他来到这座岛上的第七天。   那时候他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为了庆祝大学毕业,也为了圆父母的出国梦,一家三口报了个团去加拿大旅行。飞机刚到太平洋上空就出了故障,坠毁了,吴邪一个人掉到了那座荒岛上。   一直以来,吴邪心里都抗拒回忆那件事情。乘飞机遭遇坠机,胆小的当场吓晕都有可能,可吴邪没被吓死也没吓晕过去,他亲眼看着机舱裂开,强大的气流卷着黑烟涌进本来就颠簸不止的机舱,坐在里面的人一个一个的从那豁口里掉出去......后来轮到了坐在身边的父母,在强烈的气流和地球引力面前,双手,甚至安全带都显得毫无用武之地。最后他自己也终于被抛到空中,随着行李、座椅、机身残骸等等,被重力吸引着飞速向下摔去,整个场面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就这样,吴邪掉到了那座岛上,确切的说是穿越时空掉在了那个世界的那座岛上,而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些,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际遇。   许久之后,吴邪从昏迷中醒来,惊讶自己不仅没有死,连重伤都没有,但是很快他又陷入悲伤惊惧中,浑身发着抖哭喊着奔跑在这座陌生的岛上,希望能找到父母或者是和他一起遭遇这场事故的任何一个人。   整整三天,他不吃不喝的走遍了这座岛的各个角落,别说是人,尸体都没找到一具。后来是一场大雨把麻木的他浇醒了,从小父亲就教育他,要做一个乐观坚强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绝望,要学会冷静理性的处理自己遇到的任何困难。所以吴邪很快就接受了自己遭遇空难父母生死不明,自己又流落荒岛的事实,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考虑自己的后路。   第四天,他终于在一处山崖上摘到几个僵硬的果子,吃了来到这座岛上的第一顿晚饭,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栖身的山洞。   不管心里多么难过多么难以接受,生存是他眼下首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活着才能离开这里,才会有以后。他开始在岛上寻找食物,找水源,找一切有助于自己活下去的东西,然后空闲时间里,他就是像个傻子一样眼都不眨的盯着远处的海平面,期待着有轮船经过......   第七天,也就是吴邪初次见到张起灵那天,他在一处山崖下面找到了一处细小的山泉。   他用树枝把水流出口挖深,找来石头把周围砌高,花了很长时间终于修筑好一个一米见方的蓄水池。泉水慢慢汇集澄清,蓄了满满一池,弯腰洗掉手上和脸上的泥,直接把嘴伸到水面喝了几口水,起身的时候,眼角瞟到身后有个人站在那儿。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身套装,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身材修长匀称,脸长的很不错,皮肤很好,看起来很清爽的样子。他头发略长,遮住了整个额头,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本来这么多天没见到人,吴邪也已经接受了这座岛是座荒岛的事实,所以张起灵的出现除了吓吴邪一跳之外,最多的是高兴和惊喜!   激动的走上前去恨不得给张起灵一个拥抱,可是一看这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完全没有和他自己一样意外发现同类的兴奋感,吴邪也只好尴尬的收住脚步,出声跟对方说:“你好!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你也是和我一样因为飞机坠毁掉到这里来的吗?你知道岛上还有其他人吗?”   张起灵不说话,保持着他惯有的姿态,一动不动的姿势盯着吴邪,迅速搜索自己记忆里是否听过刚刚从这人嘴里冒出的那种声音,许久之后,无果。   吴邪看张起灵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渐渐的后背有些发凉。看对方的样貌是亚洲人的长相,就想莫非他是韩国人或者日本人,听不懂汉语?可他自己英语也不好,会写不会说的,琢磨了下他试着说:“Can you understand English?”张起灵没反应。   “Are you Japanese?"还是没反应。   "Korean?"   吴邪说了一堆,张起灵没有回应的意思,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个说着奇怪语音的年轻人不是本族人,甚至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种族。看了眼吴邪刚刚修筑的蓄水池,他有些好奇,修这样一个小小的池子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吗?这人甚至还累的气喘吁吁,真的很弱......   见张起灵瞟了那水池一眼,吴邪立刻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他觉得自己终于领悟了对方的意思:眼巴巴的看着那池清幽幽的水,不就是渴了想喝么。   吴邪指指身后的水坑说:“你要喝水吗?Water?"往旁边让了一步,手上做出喝水的动作,又弯腰伸手做“请”的动作,一点也不吝啬自己几个小时的劳动,热情的把张起灵往水坑那边引。   光看吴邪的动作,张起灵就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为所动,他根本没有要喝水的意思,也没有要接受眼前这人恩惠的意思。他原本只是好奇来看热闹的,来看看这个“行动缓慢,肢体无力”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果然,这人的额角上并没有那种东西。回想起小时候偷溜进宗族密室看到的那些东西,张起灵可以肯定,眼前这人是从那个世界闯进来的。而有趣的是当事人自己还不知道这些......   借助此刻的接触悄悄启动脑电波,他很快就了解了吴邪刚刚那一番话的意思。   飞机坠毁?不了解,飞机是什么?   亚洲人?张起灵嘀咕了一句:“我可不是什么亚洲人......”   对着从一出现就行为怪异的张起灵,吴邪没辙了,他话也说了,加上还比手画脚的,对方还是不能理解自己一星半点,感觉有些无力。呆愣着看张起灵跨前一步,伸手拨开自己额头上的头发,看着张起灵轻轻皱了下眉头说:“&%&*¥#”然后转身走了。   吴邪当然不明白“&%&*¥#”是什么玩意儿,还有他说的哪国的话……?追上去学着他的发音问他:“那个?‘&%&*¥’是什么?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说的话我都没听过?你真的...You can not understand English ?"   张起灵没回头一直往前走。   “这位小哥,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叫吴邪,是中国人,Chinese,中国人,你听得懂吗?你要去哪?Where are you going?”   “......居然连最简单的英语单词都不懂??你只会那个‘&%&*’吗......真是个火星人!”   说到火星人,张起灵明白那个意思,停下来转身用吴邪的汉语说:“我不是。”然后回忆了下,缀上对方的名字:“吴邪......”   虽然张起灵的发音不太标准,还怪怪的,但吴邪还是能听出来他说的是汉语,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话还辩解他不是火星人,而且还叫了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又吃惊又尴尬,吃惊的是原来对方懂汉语,尴尬的当然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说人家是火星人。担心他会介意,吴邪示好似的傻笑了两声。   张起灵看出来这人实在是单纯,挺有趣,也不介意吴邪的那句“火星人”,他的性格本来就冷淡得很,对着自己真正厌恶的事物都懒得计较,更何况眼前这个骨子里单纯善良的年轻人。不计较,也没兴趣交往,有的只是对这个外来者的好奇而已。   吴邪愣愣的站着看张起灵绕着圈打量自己,对方绕到自己背后之后许久都没再绕回来,一转身,哪还有那人半点踪迹!   “属兔子的吗?跑的这么快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声抱怨着,又四处喊了几声,那人也没再出现,只好一个人又回了山崖上继续望着海平面。   那天吴邪一直在想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想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似乎有温度的目光,想他为什么那样盯着自己看。一直到很久以后,吴邪才知道张起灵这种仿佛扫描一样打量人的伎俩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用吴邪的话来说,那根本就是“透视”!能穿透衣服穿透皮肤肌肉看到骨骼的透视!当然他要是事先知道的话,肯定打死也不会乐呵乐呵和张起灵套近乎,以至于弄得后来一段时间内,吴邪一度认为自己其实每天都是以果体的样子呈现在张起灵眼里的......   ? 第02章 、   吴邪和张起灵第二次碰面是三天后,当时吴邪正在剥一棵棕树的皮,打算用来垫着睡觉。   张起灵闲来无事做,一声不响的站在远处“看热闹”,看吴邪明明长着一副正常人的身形,做起事来却又笨拙力气又小,和蚂蚁差不多。要是换了别人在一边看着,肯定会急的恨不得一脚踹开他,自己过去一把撕下所有的树皮......可是张起灵不是这样的急性子,对于别人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要插手的想法,他只是喜欢看吴邪这些略显滑稽的动作。   吴邪是个开朗的人,一个人住在荒岛的山洞里,许多天见不到一个人,没人和他说话,着实把他闷坏了。   所以看到张起灵来了,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说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说这几天在岛上的生活,想当然的认为张起灵归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被困荒岛的可怜人。   可是不管他说的是汉语还是英语,张起灵这回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走近了一些。吴邪不禁想是不是他懂的汉语不多,也不懂英语,才没办法和自己交流。   又想,这座岛上自己见到的人目前也只有他,很可能以后也只有他,两个人总是要接触要相处的,那么自己只能慢慢教他慢慢引导他说汉语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这里多久了,看他这身行头也不像是流落在这荒岛上很久的样子。而且,看起来他似乎不太懂怎么跟人接触,对自己似乎只是在观望,并没有要结伴的意思。还有对方说的那种奇怪语言,自己从来没听过那种发音,不像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更不像泰国话越南话。   问题太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吴邪想着,他们需要时间来互相了解。   见他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吴邪就解释说自己要用这些皮做一个垫子,晚上睡在上面会很软,还可以保暖。怕张起灵听不懂,反复说了好几遍。   撕够了树皮,拉拉张起灵的袖子让他跟自己走,想带他去自己住的山洞看看,认认路。   张起灵考虑了一下,跟了上去。   山洞在一个杂草丛生的陡坡上,上去的时候要拨开草丛还要防止踩到石头摔倒,走起来很费力。当吴邪第三次回头看张起灵有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后者突然不在了,这一惊导致脚下打滑摔了一跤,于是他干脆坐下来休息起来。   “闷声不响的闷蛋!简直是个闷油瓶子!要走也不会说一声吗?!跟个鬼魂似的来无影去无踪......”吴邪嘴里碎碎念着,把抱回来的棕树皮扔到山洞口,手脚并用的爬上去。抬头却看见那人直挺挺的站在石壁前,看到自己像条虫一样爬进来,眼睛上方的眉毛皱了皱,又侧过脸去看着石壁。   吴邪想不明白,那人是怎么跑到自己前面去的?又想着,那人是什么表情?!嫌弃自己吗?!我还没嫌你不懂说话呢!   石壁上是他这几天用石头写的东西,是些鼓励自己的话,还画了表格排了日历,最要命的是还有对张起灵那只奇怪闷油瓶的碎碎念,还是用最大号的字写的......   把棕树皮铺在石壁边,赶紧拉张起灵坐下来,跟他解释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当然他没提写张起灵的那几句话。   张起灵看了看屁股底下的树皮,有些嫌弃。不过倒是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有趣了,连这种树皮都当宝贝,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随即又启动自己的脑电波,细细的探测起面前这个人的大脑......   见张起灵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也不对自己的话做任何回应,吴邪脑袋里忽然想到“自闭症”一词,那些患自闭症的小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不论别人跟他说什么,他们都毫无反应只是看着。   真可怜,吴邪心想,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居然不懂和人交流,这人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心思转了个弯,竟然生出一点优越感来:你长的帅又怎么样,不会交际你还不是完蛋!以后啊还得靠我吴邪罩着你!!   殊不知,他的这一系列脑内活动根本就是错到牛蹄子上去了......好在这边张起灵暂时没读得他的这段小心思,而是正在加紧努力的学着他的“汉语”。   昨天摘来的果子还剩几个,吴邪用指甲掐开尝了尝,选出个味道稍微好的递给张起灵吃,张起灵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他几乎不吃这一类野果,因为没有值得吃的价值。不过看吴邪在吃,他也试着咬了一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看着张起灵像吃药一样试探着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吞下去就没再咬第二口。吴邪心里又开始抱怨起来,当然面上他还是个和善的好人,怎么也得和这个唯一的邻居搞好关系啊,以后有什么事两个人才好互相照应。   坐了好一会,张起灵站起来要回去,吴邪问他是不是要回去了,本来没指望他会回答的,张起灵却点点头,吴邪马上说:“你住在哪儿呢?远吗?”   张起灵明白吴邪的意思,心想:头大,自己可没打算带这个人回去。不过他如果不想带的话,即使对方硬要跟,那也是妄想。所以张起灵不在意,自己只管走就是了。   吴邪却还在一边说着:“你看我都带你来我住的地方了,你也领我去你那儿看看吧,以后我要找你才方便。”然后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张起灵回身看了看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有点粘人,偏偏又带着伤,有那么点可怜兮兮的。   吴邪不乐意了,心说你老是皱眉头是个什么意思呢?嫌我烦吗还是怎么地?当然他是不会放弃的,岛上也没有第三个人,他只能对着张起灵,也只能在心里吼:你嫌也没用,老子跟定你了!   转念又想,你只会盯着我看和对着我皱眉头吗?你还敢不敢有点别的动作呢?   仿佛是为了证明,张起灵果然有了别的动作!   在对方第四次眉头的同时,吴邪突然被一把抓住胳膊翻个面背对着那人,然后毫无征兆的,外裤内裤瞬间被一把扯下,腰也被往下压着!紧接着又被一巴掌按在那光【溜溜】的屁股上揉捏起来!   吴邪被搞蒙了!随即又想完了这人原来是变态色狼!以后就要和这个变态色狼一起生活在这荒岛上了!脑袋里甚至浮现出了自己惨巴巴趴在地上,终日被欺辱的模样......该怎么抗争比较妥当呢......正当吴邪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屁股上传来了凉凉的舒适感,缓解了这几天一直持续的,不久前又在山洞口摔到的肿痛感。   他马上明白了对方是在帮自己治伤,那人的手除了按揉那个肿痛的地方外,并没有碰别的地方......   短暂的平静之后,吴邪窘迫起来!想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竟然在这里撅着光【溜溜】的屁股让另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不住的在上面揉捏!天呐!给个雷劈死我吧!!他想。?   “你放开......不用了!快放开我......放开我听到没有?!......”又窘迫又愤怒的推着身后那只罪恶的手掌,使劲撑着腰杆奋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可是他的力气比起张起灵简直是在挠痒痒,挣扎半天竟然一点也挣不开。   张起灵也不管他的反抗,专心运着劲道慢慢帮吴邪驱散屁股上的瘀血和浮肿。等治的差不多了才放开他。吴邪的脸已经在冒汗,气呼呼的背着身把裤子提起来,脸上却窘的快熟透了一样。   张起灵沉默着站了几秒,也察觉到了自己做的有点不妥,却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好走了。让吴邪自己冷静冷静。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听到张起灵要走了,吴邪飞快的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谢谢啊...小哥......”说完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没出息呀!被摸了屁股还要跟人说谢谢!!   而张起灵对吴邪这声道谢同样是意外得很,这下更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要说“不用谢”吗?那不是更火上浇油......索性什么也不说好了!? 第03章 、   那时候,吴邪连续十几天没吃到一顿饱饭,每天都在忍受饥饿的折磨,做什么都没有力气,随便动一动就感觉大脑缺氧眩晕。   于是他开始去沙滩上找东西吃,沙滩上能吃的也不多,鱼是不会自己跑上来的,就算他下海去也抓不到;螃蟹的话,光看着那两只蟹钳就知道搞不定它。只有贝壳,但都是死的发臭了。后来他发现活的贝壳都是躲在沙子底下的,于是就开始找工具来挖,第一天挖到的也不多,勉强够他自己吃一顿。   拿到山泉水那里去放着,吴邪开始琢磨火的事情,没火的话只能吃生的,那怎么咽得下去!   他学着电视里看过的那样,找来木棍和绒草开始钻木取火。?   钻了很久,感觉快要着火了,忽然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张起灵吓了一哆嗦,木棍啪的断做两截,只好又找了一根来继续钻,张起灵站在边上看着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吴邪心说:我看你究竟能闷到什么程度,我就不主动和你说话,看你打算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钻到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火还是没烧着。一时气急他居然忘记了自己在心里打的赌,头也不抬的张口就问张起灵有没有火种,知不知道这个叫钻木取火。   点火对张起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但是此刻他显然对“钻木取火”这个新奇的把戏更有兴趣些。他蹲下来接过吴邪手里的木棍看了看,只是普通的木棍而已,想快速摩擦生热进而让木头着火,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以吴邪这样的速度,那就有些困难了,他那么笨,不过脑袋还算聪明......   看在吴邪眼里,张起灵此刻明显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于是干脆指挥他干起来,自己又去旁边捡了些树枝。   一转身回来,张起灵已经把火钻着了!是确确实实的通过快速摩擦点燃的。高兴的把张起灵一顿夸赞,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冒着光,看在张起灵眼里又增添了几分天真阳光。   吴邪把为数不多的贝壳放在火堆下面烧,烧得都开了口,跑进去好多灰。没办法,条件不好,只有将就放在水里洗洗再吃了。   细心的把肉挖出来又洗的白白的,递给一边看着的张起灵,问他以前吃过贝壳没有,张起灵捏着那点白白的肉摇了摇头,小心的咬了一点嚼了几下,然后一股脑塞进嘴里随便嚼嚼就吞下去了。他以前是没有机会吃到这些东西的,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回跟着吴邪一起吃这些不用考虑食用价值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加上这贝壳肉的味道确实很好,他算真正体会到了吃东西的乐趣。   吴邪见他这样狼吞虎咽,心里忽然有点心疼起来,想着这人居然连贝壳都没有吃过,他在岛上的时间都是怎么过的?他平时吃什么?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整天饿着?长期食不果腹的滋味还真的很不好受呢......?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问。   “张起灵。”?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七天,张起灵说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咬字清晰。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吴邪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形,记得张起灵轻轻抬头,黝黑的眼睛看向自己,淡红色的唇轻轻阖动着,认认真真的道出了那样的三个字,三个从那以后就纠缠了他整个人生的字。   那时候张起灵的声线明明是那么平静淡然,可吴邪听着却又心疼起来,他觉得“张起灵”这三个字听起来有点寂寞,甚至连他的人也是寂寞的,又寂寞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里,不懂和人交流,连说话都说不好,甚至没人和他说话,没人叫他的名字......   然后吴邪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有我就好了,我会陪伴你,和你说话,关心你,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这个朋友!   后来想起来,吴邪又会觉得那时候自己真是错大了......可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长久的错觉已经渗透到心底最深处,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很多事情,他们变得再也不是以前的摸样。彼此的人生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平静安宁,在不知不觉间,它已经荡开了一道道波纹,而后越演越烈最终迎来惊涛骇浪......他和张起灵,他们两个中谁才是比较寂寞比较可怜的那一个,又怎么说得清呢,或许到现在他们还是分不清。   “你是哪里人呢?”吴邪又问。   “张族人。”   张族?没听说过,面对这个几乎是敷衍的回答,吴邪毫不客气的想:这孩子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因为一般人被这么问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再不济也会说自己是哪国人,绝对不会像他这么说话。   吴邪又问:“你在这里多久了呢?”   “十天。”   “你怎么到这来的?”   对于这些问题,张起灵知道即使自己认真回答了,吴邪也不会真的懂,因为他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有搞清楚,脑袋里还一直想当然的误会着呢。可是张起灵不想跟他解释,他懒得解释,就让吴邪自己蠢下去好了......反而觉得这次的烧贝壳挺好,吃过之后还唇齿留香,让人还想再吃吃看。   本以为就要了解到关键问题了,不想张起灵说着说着就没头没脑的就离开了,吴邪很是无语,完全不能理解这人脑袋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个人闷闷的拿棍子把那堆灰戳来戳去......   才一会儿,张起灵带着一大堆贝壳回来了,哗啦一下全部放进水里,转身看着他。这下他才明白过来,心里得意起来,自己随意烧熟的东西这人居然这么爱吃,是挺值得自豪的事儿呢。   有了吃这一共同“爱好”,张起灵来找吴邪的次数多了起来,他经常自己挖来各种各样的贝壳带着去找吴邪,不由分说的拉着吴邪放下手里的事情,烧贝壳给他吃,他越来越享受这种轻松自在的时光。   久了也渐渐发现,吴邪这个人虽然动作、体力上很笨拙,脑袋却是很聪明的,主意特别多,平时和自己聊的那些事也挺新奇,所以,心里原来那些嘲弄的想法不知不觉间也瓦解了,这辈子第一次,在心里思量着:似乎交个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而且吴邪对他处处都挺关心,是不求回报的发自内心的关心,这更加让张起灵觉得和这个人呆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心。   ? 第04章 、   有张起灵时常来找自己,吴邪觉得在这荒岛上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他没什么大的优点,就是心好对人好,所以“关照”张起灵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习惯想着那个人,有什么好东西习惯给那人留一份罢了。   他用棕树叶和棕树皮编了一块很大很厚的垫子,表面是用棕树叶一点一点织起来的光滑的席面,里面填满蓬松的草和棕树皮。本来是编给自己垫着睡觉的,完成的时候想到了张起灵,虽然张起灵不和他住一起,他不知道张起灵平时怎么过怎么睡觉,也还是留给了他,自己又胡乱赶制了一块薄很多的。   ?张起灵看到那块垫子的时候有些讶异,然后又觉得感动,到不是垫子编的多么精致漂亮,而是许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谁刻意为他做过什么事物,就算是平日里对自己很好的妹妹也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动。从平日里点点滴滴的小关心,到今天送了自己这么大件的东西,让张起灵心里有什么在一点一点暖和起来。他知道对吴邪来说,编这块垫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看到他的手被割破了好几处,原本光滑的皮肤现在变得破破烂烂的。   很快,张起灵的感动就被吴邪一句话破坏了,甚至让他有些不高兴。   吴邪说:“怎么样我对你好吧?你怎么报答我呢?”   张起灵心冷了一下,却也没有发作。别人为自己做事,自己再回报点什么,那也是天经地义,非常公平的,没什么好生气的。而且不如说是失望更准确些。   虽然心里不舒服,张起灵还是不动声色的回:“你说了算。”   吴邪自然是随口一说的,也没指望张起灵会回应,在他看来,张起灵这个只会发呆的“生活能力残障”能拿什么来回报呢?面对自己的问题,他肯定也是像平时一样淡淡的瞥自己一眼然后无视。却没想到张起灵不仅回应了,还大口气的说你说了算,于是吴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让张起灵去抓条鱼,天天吃贝壳,都吃腻了。话才说出口,吴邪就后悔起来,还没问张起灵会不会游泳会不会抓鱼呢,这样贸然的要求他下海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等吴邪说出后悔的话,张起灵已经出了山洞奔着海边去了。本来,要他抓条鱼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甚至不用下水,拿木棍随意一戳就完事,跟玩儿似的,而且这个“回报”一旦和吃挂上钩,张起灵心里的失望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到不是张起灵没骨气一心只想着吃,而是用吃这桩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来作为回报,让张起灵看清了那并不是一张事事计较的嘴脸,眼前的吴邪还是那个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简单善良。   而且,刚刚失望的时候,自己竟然按耐不住启用了脑电波去读吴邪的心思,看到“会不会游泳”,“万一出事”这样的信息,更是让张起灵内心澎湃,久久平复不下来,于是他赶紧躲了出去,去让海风吹一吹,冷静冷静。   挑挑选选,害死了好几条无辜的鱼,终于选了两条个头适中,外表清秀的鱼带回去。   吴邪看了高兴的不行,欢欢喜喜的领着他去了水池边,让张起灵去捡干柴,自己用贝壳做刀一点一点的刮鱼鳞,去内脏。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仅仅是简单的烤熟而已,这鱼也非常的好吃,两个人一人抓着一条,吃的满脸都是。最后吴邪的还剩一小半,张起灵的却吃的干干净净,吴邪指着张起灵的花猫脸笑话他是超级能吃的大肚汉,一贯冷清的张起灵此时也卸下了周身的冷淡,顶着一张无辜的花脸,倒像个贪吃的孩子一样。   调笑了一会儿天就黑了,吴邪让他干脆和自己去山洞住一晚,顺便试试那垫子舒服不舒服。张起灵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随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以前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愿意和别人睡一个房间的。会这么干脆的答应,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很多时候,面对吴邪他变得越来越不由自主,情不自禁。   回去之前,吴邪脱了衣服借着月光用山泉水简单洗了个澡,凉的跳脚,却也舒爽。问张起灵洗不洗,那人站在一边摇摇头。   突然想起那天张起灵强行拽下自己的裤子帮他按揉屁股的囧事,吴邪脸上又有些火热起来。其实他一般不会脸红的,再难堪的事情都不会让他脸红到那天那种程度......算起来现在算是他能记得的第二次脸红,偏偏两次都是对着身后这个人。其实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自己一对上这个人就不自禁的窘迫了,甚至有点失控的趋势,这让他有些气闷......?好在天黑,应该看不清什么,吴邪这样想着。   两人头对着头躺在各自的垫子上,仰面朝上看着火光摇摇晃晃的印在山洞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当然多数是吴邪说,张起灵偶尔应一声。   吴邪说到以前在学校的生活,每天课余时间不是打球就是上网,每天晚上都要玩电脑玩到12点才睡觉,那时候宿舍里只要有人在,音乐就基本没有断过,因为宿舍里四个人都很爱听歌。他问张起灵爱听什么歌,张起灵答不出来。唱歌这样的消遣娱乐,他没有享受过,但是他曾经偷听过一个母亲给孩子唱的歌,那是哄孩子睡觉的歌,调子软软的字字句句都充斥着呵护和疼爱......那是他听过的为数不多的歌曲里面印象最深的,可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歌的名字是什么......心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个调子,想象那个母亲怀抱着孩子,身子轻轻的在摇晃,眼睛里溢满温柔......   吴邪没听到回应,却也自顾自的唱起来,唱的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张起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洞顶,脑海里抱着孩子摇晃的母亲渐渐淡去,脑袋边上那张清秀无暇的脸慢慢清晰起来。他甚至能想象出吴邪吐出每一个字的嘴型,每换一口气就眨一下眼睛的动作,和他眼睛里那一簇亮晶晶的小火苗......吴邪的脸挨的那么近,离自己的额头不过一指的距离,却像挨在心上,额头对着额头,眼睛看着眼睛,那么认真的为他唱着歌......   唱完一遍,吴邪问好不好听,张起灵还陷在自己的想象里没走出来。吴邪以为他睡着了,暗骂他没良心,没一会也迷糊起来,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张起灵才反应过来似的,很轻的说了句:“好听。”像是梦话,又像喃喃的自语。   无奈吴邪实在是迷糊的厉害,完全醒不过来,只是那么一听就困的睡死过去。   其实吴邪隐约知道,那天张起灵很高兴,所以他自己也很高兴,高兴于张起灵对他的态度的变化。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一点一滴的变化中,两颗萍水相逢的心越靠越近,等他终于看清彼此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仿佛是走上了一条双面都是悬崖的没有尽头的路,他们背靠着背,没有转身拥抱的空间,没办法回去,也没有跨过眼前鸿沟的可能,只能那么僵持下去...... 第05章 、   困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最开始吴邪还怀着希望眼巴巴的盯着海平面,等的时间久了就有了恐慌,恐慌过后是现在这样的麻木,心里不只一次的想,会不会这辈子都等不到有船经过了?   可是因为有张起灵和他在这儿,恐慌和麻木并没有太强烈,就算往最坏的方面想,不是还有个伴吗,张起灵会一直在这里,自己也会一直带着他,那样两个人都不会太孤单太凄惨......所以,眼下的情况还没有让吴邪感到太过绝望。?   其实这岛上的景色很不错的,高大的不算太密集的树林,外面围着一道线条优美的白色沙滩,清澈幽蓝的海水反着亮白的光......生活在这里也不算太坏吧,这里没有城市的喧闹和压力,这里多好啊,空气清新气候舒适。   “海水真蓝......好舒服啊!”吴邪伸个懒腰大字型倒在沙滩上,太阳暖暖的照在脸上有些晃眼。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反正他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没用,只能等......   “小哥,这里风景真好,是吧?”虽然知道了张起灵的名字,吴邪还是喜欢叫他“小哥”,又亲切又顺口,他不喜欢叫他那个听起来有些寂寞的名字。这些张起灵也是接受的,吴邪心里那些小心思他早已经知道,他乐于享受吴邪对他一切的好。   吴邪絮絮叨叨的说着:“我以前去海边旅游过两次,每次去的地方都是很多人,海滩上挤满了沙滩伞和沙滩椅,还有很多旅游垃圾......哪里像这里!这儿多安静啊!”   “要是有两张沙滩椅就好了,撑一把伞,再来两个本地产的椰子,新鲜的那种......啊,那就太好啦......”   “椰子是什么?”张起灵问道。   “你不知道椰子啊?”   张起灵摇摇头。   吴邪心里大呼无敌!然后耐心的讲解:“?椰子算是一种水果,圆圆的很大一个,壳很硬,早期里面是空的装着椰汁,很甜很好喝的。椰子树都长在热带,按理说这里应该会有啊,可是我没见到呢......”   这里是不是热带张起灵不了解,不过吴邪描述的那种东西他是有点印象的,只是不确定,而且那东西可以喝吗?荒岛的人都不屑于关心那种遍地可见又没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他没尝试过。不过看吴邪这么眼馋的样子,有点想满足下他的渴望,扶着他的肩膀启动脑电波,看了他脑袋里想的那些又直又高的挂满圆球的树,确实是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而且岛的南面就有。   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张起灵向南面奔去,留下吴邪坐在原地一头雾水。   难道这岛上真的有椰子树,张起灵去摘了,有可能吧,这人就是这么奇怪......无聊的干坐了一会,吴邪干脆脱光衣服跳到海里游泳去。游了一会,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坐在远处看着,吴邪朝他大声的喊:“小哥!下来游泳啊!”   张起灵很快脱光衣服下到水里,游到吴邪身边去。   吴邪看着直咂舌,张起灵身上皮肤偏白,又不像女人的那种白,是白的很好看很健康的那种。身材修长偏瘦,有少许紧实的肌肉,真是让人嫉妒身材!头发湿了一些粘在脸上脖颈上,性感的不得了!同样是让人嫉妒的长相!   “你小子不错啊!看你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有肌肉!”吴邪捏起拳头捶了他的胸口两下,弹性十足。眼前的人还是面无表情,被夸了也不知道高兴一下。哎......莫非真的脑子有问题吗?和这样一个人为伍我真惨!吴邪继续他的错误思想,在心里默念。   以前张起灵也没少被人夸,不过现在是吴邪夸他,他是有点高兴的,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可能是想让吴邪也高兴高兴吧,张起灵学着他的样子也用拳头砸他的胸口,嘴上说着:“你也不错。”   不过他这句话吴邪没能听清,只看到了嘴型,因为张起灵没把握好力道,一拳头就把吴邪砸到水下去了,还飙出去了一段,差点害他呛水!   他果然脑子有点问题吧!吴邪毫不客气的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咳了几声,清清嗓子,赶走尴尬,又说咱们来比赛游泳吧,张起灵赶紧点点头。   后来吴邪后悔了,不该和张起灵比的!居然被超了三倍多!太伤自尊了!气得他一边在心里骂那人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闷蛋”,一边猛向张起灵扔沙子......虽然张起灵已经很忍让了,结果吴邪还是很惨,差点被埋进沙子里去......   玩闹了好一会儿,吴邪终于累的瘫倒在地上,海浪爬到脸上来他都懒得站起来躲开,脑袋里一直想着“以后再也不和这闷蛋比了以后再也不和这闷蛋比了”......不过不去比不代表某些差距就不存在,有很多很多东西,比如决心,比如痴心,吴邪知道,自己永远也比不上他。   张起灵也玩开心了,情绪高的让他有些气喘,脏兮兮的脸泛着点粉红,当然了他都没出全力,自然离尽兴还远。只是吴邪看起来已经动不了了,只能到此为止。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那堆海浪里拉出来,又把刚刚摘来的椰子举到吴邪的脸部上方,果然吴邪一见这东西就又活过来了,一把接过去摸了摸,又放在耳朵边摇了摇,大叫着:“椰子!你从哪儿摘来的?!”   感觉到里面有液体晃动,吴邪几乎手舞足蹈的又叫起来:“哇!有椰汁喝了,真好!”   看着他像个活泼的猴子似的,脸变的这么快,张起灵不禁笑起来。这一笑竟把吴邪迷住了,这是吴邪第一次见他笑,感觉很明媚很好看,让人眼前一亮,于是他的眼睛里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冒桃心”了......   这些小心思一点也不漏的全进了张起灵的眼,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愉快得很,也不打破这一刻的宁静,装傻充愣的乖乖待着任由吴邪崇拜。   最后吴邪终于从那些失神中挣扎出来,转移心思问张起灵:“你从哪摘的?”   “南边。”   “那我们现在快去洗澡,然后再去摘几个!”   “好。” 第06章 、   南边是整座岛最矮的一面,那边植被也最密集,吴邪没进去过,只是最开始那三天,围着沙滩绕圈走到过那边一次。张起灵带着他超近路穿树林过去。   他们两个人的速度当然是不能比的,好几次吴邪差点跟丢了。最后终于在奋力追赶的过程中很不幸的被藤蔓绊倒了,该来的躲不掉,摔倒的同时,脚踝还被一截小棍子戳掉一大块皮,痛的他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张起灵慌了,跑回来握着吴邪的脚一脸肃穆,像是面对着什么要人命的重伤一样。这种小伤他长这么大以来没少受,自己是毫不在意的,可伤在吴邪身上,他就不自觉的心疼起来,十指连心呢,何况是掉了那么大一块皮肉......把吴邪的鞋袜脱掉,手指轻缓的抚上正在冒血珠子的伤口周围,给他止血、降温。   不一会,吴邪就感觉火辣的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心里叨念起张起灵来,要不是他走那么快,自己也不至于摔倒!干脆心安理得的指挥着张起灵给自己的伤口“做按摩”。???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偏偏两个大男人这时候都这么“娇气”起来,又是轻抚又是吹口气的,一只脚腕被摆弄了好半天才罢休。   张起灵把吴邪扶起来,果断说:“我送你回去,椰子以后摘。”   吴邪不愿意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意思意思就行了,还真要当他是重伤患了吗。见张起灵还皱着眉头,就开玩笑的说自己只有喝了那个椰汁,伤才会好。   张起灵挑眉看他一眼,也不戳穿,二话不说,把背贴向吴邪的胸口,双手一揽他的大腿就把人背来起来!动作快的他走了两步了吴邪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就使劲挣扎,想让张起灵放他下去,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老爷们才擦破点皮就要人背,传出去还不被人说他娘气!   仿佛是报复吴邪刚才的玩笑似的,张起灵促狭心起,非要和他闹一闹,不管吴邪愿不愿意,两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腿稳步向前,嘴上装着不耐烦的丢出俩字:“别动。”   那两个字传到吴邪耳朵里却夹杂着少许霸道和不知道有几分的宠溺......这一来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觉得眼下这情形说不出的别扭!感觉自己就像个女人!或者说感觉气氛突然有点暧昧......此刻的他就像那些个受了小伤又生气使小性子的姑娘家!张起灵就像一个包容女友,细心呵护女友,霸道着要对女友好的优秀男青年......   感觉到了吴邪的妥协,张起灵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继续走路,贴着吴邪大腿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抚摸,或者说摩擦了几下......平地惊雷…“张起灵摸我的腿了!还是摸的内侧!”吴邪的脑袋里不停的响着这句话,余音绕梁。脑袋里悄悄的浮现出今天张起灵光着身体站在水里的摸样,宽肩窄臀,下肢修长有力,稀疏性感的腿毛一根根全部贴在皮肤上......   等意识到自己思想跑偏时,脑袋里忽然一阵轰鸣,这下他彻底不敢动了!自己真是太奇怪了!气氛也真的太诡异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他和张起灵两个都是男人啊!   事实是吴邪不想什么,它就非要来什么,上帝有时候就是喜欢和他对着干!????   张起灵背着他来到目的地,椰子树还不少,可是吴邪却被刚刚诡异的气氛影响的一时半会还兴奋不起来。   张起灵细心的没有放开吴邪的腿让他直接站着,而是就着背着他的姿势小心的蹲下身,把他的屁股放在地上。屁股落地之后吴邪伸出一只手向后撑住身子,放开张起灵的脖子让他起来,好死不死的,他这一伸手居然按在一棵长了刺的鬼东西上!惊得他噌的一下缩回了手,这么一闹,张起灵又紧张起来,迅速转过身把吴邪的手抓起来看那处被刺到的地方......眼神显得很焦急。   气氛越来越诡异了......吴邪只有一个感觉。他怎么变的这么一惊一乍的了?以前那个冷冷清清的张起灵去哪了?他怎么这么紧张自己?   男人的直觉告诉吴邪,不能再任由张起灵握着自己的手又揉又摸了!渐快的心跳中,吴邪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控制不住的去观察张起灵的脸色。   张起灵黝黑的眼睛正好也看过来,吴邪一抬眼两人就对上了,然后就被黏住了,移不开了......这一路走来,张起灵已经察觉到了心底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正在快速蔓延的情绪。他明知道太虚幻了不实际,可对着吴邪这双眼睛,他怎么也摆脱不掉心里疯狂的念头,就那么任由心里的陌生的感情牵引着,仿佛膜拜的抚上那张脸,可还是不够!整颗心都在叫嚣着不够!然后手指追随着视线的欲望,毫不犹豫的划动到那双嘴唇上......   他不会是要亲我吧?!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吴邪慌了,终于使出全身的意志力,在张起灵的脸越靠越近的时候,总算移开了黏在他眼睛上的目光,咕哝了句:“你快去摘椰子吧!”   就是这么一句话,像盆冷水一样当头浇下,淋醒了做梦一样的张起灵。   吴邪用余光看到张起灵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他背后去,离开了吴邪的视线。   吴邪坐在原地,脑袋有些混乱。刚刚他们两个都中邪了吗?张起灵是想亲自己没错吧?不然摸他的嘴唇干什么,眼睛又像吸人的黑洞一样看着他......可明明都是男的啊,性别相同的两个人......   手上无意识的拿着一块尖石头,把那个椰子按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戳,完全没有去想此刻张起灵是用什么办法摘椰子的,也没有回头去看。   后来,吴邪会想要是那个时候他回头看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在开始之前他就能发现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些问题,然后冷静理性的看待所有......可是他没去看,他一直低着头。直到张起灵摘下很多椰子,叫他回去。 第07章 、   吴邪一站起来张起灵就自然的伸手来要扶,本来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见张起灵这个罪魁祸首又有贴上来,心里不可自制的爆发出一团怒气,往边边退了一步说:“我又没残废,你用得着这样吗?”   声音说的有点大,倒是真把张起灵唬住了,看看他,什么也没说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来,吴邪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道歉的话又偏偏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自我麻醉着:我不是真要吼他,是天气太热了让人上火。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张起灵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时候都别想指望他主动聊点什么。吴邪呢,脑袋里的一团浆糊已经发展成三团浆糊互搅......很久以后,吴邪去回想那天的事情,可是什么都记的不清楚了,脑袋似乎从那天开始就糊涂了,一直浑浑噩噩的什么也理不清。   两个人一起回到吴邪住的山洞,路上吴邪很希望他能像以往那样突然消失掉,不要再在自己眼前晃了,没话说,气氛也怪怪的,难受死了。可是张起灵没有消失,他以护送的姿态小心的尾随吴邪进了山洞,看着吴邪坐下来他就直挺挺的站在一边看着。无奈,吴邪只好躺下来背对着他。要看就看我的后背吧,看后背我还是勉强能忍受的,吴邪在心里嘀咕着。   不多一会张起灵就走了,走前也没说什么,吴邪又想:真是闷的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终于松了口气,睡不着,他又爬起来坐着,百无聊赖的研究那些圆头圆脑的椰子。没想到天快黑的时候,张起灵又回来了,把一条金黄金黄的烤鱼递到他面前。   他这是在向自己求和吗?不过吴邪可没把握这闷家伙真能看出来自己是在介意白天的事情。算了,不和他计较了,话说回来,人家也没对他干什么,有什么好计较的!   接过那鱼撕了一块尝尝,味道还行,没想到张起灵居然有这一手。抬头就看见张起灵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吴邪又在心里挑衅着:怎么着?等我夸你Good job 吗?痴心妄想!   又吃了几口,他才发现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吃呢,张起灵怎么才烤了一条。看在他辛劳一场的份上,吴邪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等张起灵吃完鱼,吴邪一跃而起,眼明手快的抄起几个椰子放到张起灵手上,说:“拿回去砸开喝里面的汁,小心别洒了。”   张起灵说不出话来,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是合适的,那些隐藏着的情绪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吴邪的态度他明白,吴邪的心情他也理解。他不想,或者是还不确定还在有顾忌,这个时候急不来,张起灵不能催他更不要去提醒他,那样搞不好事情会弄到没办法收场,到时候可能连面对面都会想要逃走了。而且说来说去,那毕竟是一条并不好走的路,所以张起灵什么也不会做,他选择按耐下来站在原地等,是好是坏,他愿意全部交由吴邪来宣判......   那天之后张起灵好几天没来找吴邪,吴邪一个人除了吃东西睡觉,就是无聊的做着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有时会想张起灵在干嘛,为什么不来了,是不是生气了,又想那个对着什么都清心寡欲的闷油瓶,脑袋里长了“生气”这根神经了吗?肯定是觉得这样吃吃喝喝傻乐的日子没什么意思才懒得来找他......不过,懒得来有用吗?岛上就两个人,他不来找自己难不成还能去对着一窝蚂蚁发呆装忧郁?那也要蚂蚁懂得欣赏他的忧郁气质啊......胡思乱想了几天,吴邪闷的受不了了,甚至坐立不安食不下咽,他想找人说说话了,可是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张起灵,一直都是张起灵来找他。   又过了好几天,张起灵才再次出现在吴邪面前。   当时吴邪正坐在山崖上,做着他来到这座岛上做过的最多的事情——盯着海平面。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响动,知道是张起灵来了,赶紧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睡起觉来。心里叨念着:让你一走走这么多天!有本事别再来啊!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勉强靠在身后的石头上,过了很久很久,久的腰都僵硬了还是没听到一点声音。   会不会张起灵根本没来呢,他想,那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悄悄睁开一点眼睛,映进来的是张起灵的侧脸,睫毛又长又密,坚毅的鼻梁,唇形很好看,颜色淡淡的。忽然想起那天张起灵似乎要亲他......这么好看的嘴唇,如果真的亲上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往下是坚毅的下巴,离下巴不远是凸起的喉结,男性的标志,自己也有的,玩闹的心情顿时萎靡下去......所以还是要庆幸没有亲上来吧......再说也不可能就是要亲啊,说不定是自己嘴唇上有东西,张起灵才用手帮他擦一擦。至于眼神,那人盯着自己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的性格习惯本来就是这样。那天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也不应该那么想。   吴邪坐起来,张起灵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去继续刚才的姿势。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吴邪问他来多久了,算是打个招呼,也是证明自己刚刚真的在睡觉。   张起灵还是不说话。吴邪瞥见了他手里握着一个红红的果子,厚着脸皮抢过来,咬一口满嘴的汁水,味道很甜......跟它的外表一样不会让人失望,不会和别的某些事物似的,表里不一。   “这是什么果子?这么甜。”仿佛是刻意想突破些什么,吴邪开始找话来说:“别不说话啊,快说这是哪儿摘的?回头我也去摘几个。”   张起灵被他弄的无奈了,也不好再抓着那些东西不放,回答说:“下次再摘给你。”   “好,明天我就要,多摘几个!多多益善。”   本来就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几句话日子又恢复到以前那样,两人整天整天的凑在一起,晒太阳,找吃的,游泳,还有偶尔一起睡觉。   不记得是怎么养成习惯的,睡觉之前两人会聊很久的天,或者由吴邪唱歌给张起灵听。每个一起睡觉的晚上,最后一句话总是张起灵说的,他说“睡吧”,“明天我叫你”,或者学着吴邪说“晚安”,“做个好梦”之类的。   那些时候,回忆起他们刚刚认识的情景,吴邪会闭着眼睛想:我成功了呢,这个闷家伙在自己的影响下渐渐开窍了,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第08章 、   岛上偶尔会下雨,下的很大,夜里会起风,睡在山洞里也总是被吹醒,于是吴邪想做一扇门。让张起灵帮着他找来一些手腕粗的比较直的木枝,然后用草把木枝编成一排,就能勉强当个门。   张起灵不解的看着吴邪忙活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他做这个干嘛,吴邪有点想故弄玄虚,没说自己在做门,而是说想改善改善居住条件。   木排门做好后抬到门口比划了一下,宽度正好,应该勉强能挡风了,就是矮了一点。   吴邪自豪的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智慧!以后这山洞会越来越像个家的。”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又说:“下回我要做张桌子,然后是椅子,最后把门外改善一下,修段楼梯,最好能在边上弄个花园,哈哈,那就完美啦......”张起灵又点头附和,乖巧的像个应声虫!   忙活了一天出了些汗,天黑前吴邪还是鼓起勇气去山泉边用冷水冲了个澡。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用过沐浴露了,身上越来越不舒服,总觉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一边搓身体一边跟张起灵说想念沐浴露啊想念洗发水啊。不知道张起灵从哪里弄来一块似乎是毛巾的东西,说要帮吴邪搓背。   张起灵站在吴邪背后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拿毛巾浸了水就开始在他背上擦,水淋淋的毛巾很凉,凉的吴邪本能的要躲。张起灵皱皱眉头说:“别动。”扶着吴邪的手掌微微用力,不一会儿热热的温度渐渐从那只手掌上传过去。渐渐的,毛巾也没有先前那么凉了,擦到的地方都温温的。   吴邪觉得,这个澡洗的前所未有的舒服。   洗好后,吴邪拽着他的衣服,让他也脱了自己帮他擦一擦,张起灵不干。他哪里还招架得住,看着吴邪光OODD裸的后身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要他脱光了让吴邪在他身上“动手动脚”,那难保他还能继续忍住。   看着转身就走的张起灵,吴邪又错误的想,难道这个闷家伙害臊了?还是他身上太脏了所以不好意思让自己帮忙......   那一晚张起灵没在吴邪的山洞过夜,可是一大清早他就来了,在洞外搞出些奇怪的声响,硬生生把吴邪的美梦打断了。   吴邪有些郁闷的爬起来到外面去看,这一看把他惊喜坏了!   一段规整的阶梯呈现在他面前!杂草都拔掉了,阶梯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远处平缓的地方!张起灵站在阶梯的尽头仰头看着他,表情难以言喻。   “小哥你太厉害了!修的真好!你什么时候弄的?”吴邪走下去试着踩了踩,很平,也很坚实,明明是土的,走起来却也不比铺砖的那种差。   吴邪高兴,张起灵终于笑出来,牙齿露了出来,眼睛弯弯的,这是吴邪第二次见他笑的这么明朗。   “如沐春风”,心里突然想到这个词,用来形容张起灵这个笑容最合适不过。那么好的一个人,方方面面都那么好......以后,谁能拥有这张真挚的笑脸呢?会是谁能让他总是这么笑?自己还算很幸运吧,他都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两次了......可是,两次啊,一辈子的九牛一毛,以后还有那么长的以后呢,以后这笑容要是成了别人的......怎么办......   看着吴邪渐渐落寞下去的眼神,张起灵是明白他的心思的。为那个眼神,他有欣喜也有心疼,已经陷得很深了吧,他一点点的不好张起灵都看不下去。踩着楼梯,走到吴邪面前说:“下次再修你说的花园。”   吴邪重重的点头,失落的一塌糊涂瞬间变成感动的一塌糊涂。   在吴邪看来,张起灵有时候真不是一般的厉害,想想其实他似乎除了不爱说话,为人木了一点之外,其他真的是很好呢,而且在体力方面要比自己强上很多很多,比如他今天干的这个活儿,这么快就完成了。想着吴邪就开玩笑逗他:“嘿,小哥,你是不是妖怪啊,会使法术?”?   “妖怪”?又是一个新鲜名词,张起灵想到了些什么,认认真真的回答他:不是。   吃过午饭,两人在沙滩上吹海风。吴邪的心情还在处于兴奋状态,满脑袋都是接下来要修的花园。要把杂草全部除掉,要平整地面,再把山洞口修整一下,要移植好看的植物过去......他拿着一只尖尖的贝壳,不停的在沙子上写写画画。张起灵问他在干嘛,他头也不抬的说在画花园的设计图,张起灵点点头,也找来一只贝壳蹲在一边画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明明在画设计图,怎么慢慢的变成了在堆沙子玩儿,最后演变成了雕沙。   吴邪雕的都是和他大学所学有关的,房子,马路,街道什么的,很难看很繁杂的一大片。   不知不觉一直玩到了晚饭时间,两条腿麻的不行,回头一看张起灵,他蹲在远处才堆起一个一米多长的,条状的东西。   走过去一看,吴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家伙!张起灵雕的居然是个人!侧卧在地上,真人大小,身躯,四肢,头部,每一处雕的都很写实,简直是专业雕塑人士的手笔!   “你学过雕塑?雕的好逼真......”吴邪说着蹲下来凑近去看。   “是你睡觉的样子。”   “我?!”   “嗯。”   吴邪很意外,张起灵雕的居然是自己。自己的肩膀,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脸,还有自己睡觉习惯性抱胸的姿势......真的是他,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么盛大的惊喜和感动。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个好兄弟喜欢一个女生,追了一年都没追到,后来他专程去学了雕塑,给那个女生雕了个半身像,把女生感动的不行,然后就做了他的女朋友。   没有人收到这样的礼物会不感动的吧,不仅仅是因为那很难,更是因为那里面包含着很深很深的情意和向往。   张起灵,这个平时话都不多说的人,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雕出自己的样子的呢?他怎么能雕的那么像?!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怀着深深的情意和向往看着自己吗?何其有幸能被他这样看着,为什么是自己呢......“你怎么想起来雕我......”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没打算用语言回答他,而是直接凑过来吻住了他......有些事情,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想要隐忍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在彼此都包裹在同一种情愫里的时刻,再强大的人,使尽浑身解数都还是忍不住……   ? 第09章 、   张起灵的脸挨的非常非常近,吴邪从来没有和谁挨的这么近过,可以直接数清他的睫毛,鼻子碰着鼻子,嘴唇贴着嘴唇。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那么好看的嘴唇,亲起来果然感觉很好,软软的温温的。男人、性别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个吻的味道。   只碰了一下,张起灵就退开了,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味道没错,可是真的亲到后他却紧张的不行,急急的刹住了车去观察吴邪的反应......这个时候他心如擂鼓,如果吴邪厌恶的话,他真的有可能会生生后悔死的......   吴邪的视线黏在那双淡色的唇上收不回来,脑袋里已经有什么彻底崩塌了......喉咙越来越干,心跳越来越快,脑袋都有些晕乎乎了,“好好的,你干嘛......干嘛亲我......”   张起灵没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心里已经欢喜感动的什么都做不来了,只能再一次贴上去,这回是毫不犹豫了,没有遮掩,心如明镜,整个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情......   两人贴上的前一刻,吴邪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了......怀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情轻轻向前,把自己的唇送上去。他知道自己沦OODD陷了,什么性别什么禁OODD忌什么世俗、理智,通通都敌不过心里那些清晰明朗的渴望和不舍,他是真的沦OODD陷了,他觉得张起灵那双唇就是恋爱的味道,只浅浅尝了一点他就已经醉的连自己都忘了......   还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开心吗?   以往的淡定自如在这一刻全部瓦解了,张起灵甚至有些颤抖,可还是觉得怎么做都不够,吴邪已经把他整个心都占满了,铺天盖地都是他......要对吴邪好,把全世界都给他!一片混乱中只有这一条是清晰的,除了对他好还是对他好,可又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的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我喜欢你,吴邪”唇OODD舌纠OODD缠之际,张起灵鬼使神差的把这句勉强能表达自己的话,就这么传递给了吴邪。   这句话是切切实实响在吴邪脑海里的,“我喜欢你,吴邪”,属于张起灵的声音,温润好听清晰无比!吴邪愣了一下,推开张起灵去看他的嘴唇。   他记得以前张起灵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知道那不可能是自己的回忆;刚刚张起灵的舌头正被自己含着,所以也不可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吴邪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脑袋里会忽然蹦出他的声音说的那句话?!   张起灵很快了解了吴邪此时的疑问,他也是这时候才重新注意到那些问题,那些一直以来被吴邪误会着,被自己先是懒得解释后来干脆忽视了的问题。他没料到这个问题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被提出来,都是怪他一时不冷静,这次吴邪怕是不会轻易被蒙混过去了,而且随着彼此关系的进展,这个问题也到了必须明了的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喜欢你,吴邪。”这次张起灵是明明白白的用嘴说出来的。   吴邪震惊不已,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字和声音!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张起灵的问题?“刚刚......怎么回事?”吴邪问。   斟酌了下措辞,张起灵解释说:“我用脑电波和你说话。”   张起灵扔出这么一句话来,对吴邪来说一点也不亚于外星人亲手递给他的一个惊雷!   “脑电波?”什么脑电波?人怎么可以用脑电波来说话?张起灵怎么会有这种“功能”?两条腿不自觉的后退着,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用脑电波直接对着自己的大脑“说话”?......他的脑电波能跑到自己脑袋里来,那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的“吸引”过去?自己的大脑在他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自己想了什么通通都被他知道了?   “我确实能知道。”张起灵说。一点也没遮掩,准确无误的证明了他刚刚确实在窥视吴邪的心理活动。吴邪的思维已经停转了,愣愣的看着张起灵的脸,看着他黝黑的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做什么......一股透心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本能的想远离眼前这个可怕的奇怪的人......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可是离的再远他也还是恐惧的不行,最后终于撒开腿跑了起来......不料太过慌张了,两条腿绊在一起一下就摔在地上。   张起灵这时候是什么感受,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但是见到吴邪摔倒他几乎是本能的飞奔到他身边去......偏偏他不知道,这时候任何的关心或者靠近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吴邪终于落荒而逃。   明明前一秒还站的离自己那么远的人,一眨眼就来到自己面前抓着自己的胳膊......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他究竟是什么?会读心?会飞?他是不是还能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把捏住自己的心脏?被欺骗了那么久,他究竟要干什么? 第10章 、   跑了很久,一直跑到呼吸困难,全身虚脱,无力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吴邪才停下来,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想起第一见到的时候张起灵说的那些自己没听过的话;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的在自己背后消失不见;还有那么高的椰子树,他是怎么那么快就摘到那么多完好的椰子的?那么长的阶梯,只用一个清晨就能修好......一次又一次不言不语的看着自己,在那些时候,张起灵是不是正在读自己内心的想法?把所有好的坏的,高尚的低俗的思想一点不漏的都看去了?   张起灵,张族人?......原来自己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对他根本是一无所知。怎么会和这样一个人朝夕相处了两个月?亏自己还自以为是的想要罩着他,想教他东西,想陪着他......还有比自己更愚蠢的人吗?愚蠢的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掏心掏肺,就连心里那点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爱情的感觉,他都趋之若鹜......还准备好了抛弃世俗伦常,抛弃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将来,忽略了一切的阻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结果换来的竟然是一场惊吓?!这太可笑了太荒唐了......   可是,这些都是自己愿意的不是吗,没有人逼自己,也没人骗自己,是他自己愚蠢,后知后觉......   天气非常配合的阴沉下来,快要黑的样子,吴邪缩在一棵树下不想回山洞去,说不清自己是畏惧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如果可能的话,他最想的是马上离开这座岛,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那个晚上吴邪就那样靠着树睡了一夜,张起灵心疼也没办法,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往前凑了,只有让吴邪自己静一静,想一想。回去拿来一条毯子给他盖着,远远的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吴邪被一声闷雷惊醒,看到身上的毯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分不清心里是感动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借着昏暗的光线四处搜寻了一圈,果然那个人正远远的看着他,离的十多米远,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看见吴邪坐起来,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还是往这边走来。   不过显然他还是心急了一点。吴邪并没有过了一夜就什么都忘了。   “别过来......离我远点......”他站起来说。心思飘忽不定,又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过激了。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回想,其实对张起灵也没那么畏惧了,毕竟这么久以来人家又没干什么伤害他的事情,现在也主动示好了,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快就能接受的,也可能他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张起灵。   绝情的话已经出口了,吴邪一时有些无措,呆呆的站在原地。   张起灵也止住了脚步。   即使隔着很远吴邪还是能看到他那双黝黑的眼睛,仿佛能勾魂摄魄一般,心里咯噔一声,那些平复下去的东西瞬间又汹涌而来,吴邪慌忙别开脸大声朝他吼:“不要用你的怪招读我的想法......”   然后夺路而逃。   天突然下起大雨,吴邪还没跑回山洞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进了山洞,他一个人把那扇死沉死沉的木排门拖过来挡在洞口,然后把两块垫子叠在一起,裹着唯一的湿淋淋的衣服裤子躺在上面。   那场雨下了好几天,张起灵一直守在门口,吴邪进去后就没出来过,有时会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可是又过了很久吴邪都没出门,看样子是又睡了。张起灵知道他一直在睡,但是不知道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搭理自己。   山洞里前几天存的野果都吃完了,剩下几个椰子还没动过,吴邪打不开它,硬砸的话怕椰汁会流的一点不剩。那么难得的东西,以后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摘到,吴邪这么想着。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总是天都黑了爸妈还没下班回来,他一个人不敢待在家里就跑到外面路灯下面等他们回家,结果爸妈回来之后把他狠狠的训了一顿,他很委屈,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那样干过。   长大以后他不怕黑了,开始怕其他东西。   他记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着别人说过比和张起灵还多的话,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自己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在和他相处啊,想对他好。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一起游过泳,互相闹着玩,自己在心里叫他闷油瓶,他认真的叫自己吴邪,两个人一起四处闲逛,分吃一个果子一条鱼,一起睡觉一起醒来,甚至还亲过......   那么多鲜明的记忆,那都是昨天才发生的,怎么突然他就不是他了呢?   自己一直认为他是寂寞的,像他的名字一样寂寞,因为他总是不说话,什么都只放在心里想,对什么都不会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可是自己一直觉得他那样子不好,肯定过的不开心,所以就固执的要对他好,不厌其烦的和他说话,就是不想看他一个人闷着。但是这些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张起灵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呢?   自己转身跑掉的时候,他站在那里,会不会害怕一个人?以后如果没有吴邪这个人了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孤单?......又觉得想家了,想念家里的温暖的床铺,想老妈做的饭菜,可是爸妈可能已经不在了。想念沙滩上的阳光,外面却下雨了,那个闷油瓶也不在这了,自己一个人跑了,还对他说了“离我远点”......   分不清是天刚亮还是快要黑,外面只有一点点光线,被那扇门挡着照不到身边来,衣服一直泛着潮,浑身也是冰凉冰凉的,头越来越沉重起来,全身上下都难受得很,心里也难受得很。   雨停的那天,张起灵终于听到吴邪在里面说话,声音不大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些什么。推开门进去看,吴邪还在沉睡,却睡的不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脸颊上不自然的泛着红,缩成一团了还在发抖。张起灵赶紧回营地去拿来一些干净衣服还有吃的,给吴邪换了衣服,喂他喝了些自己从族里带来的水,又忙着在一边生了堆火。   很久之后洞里气温渐渐高起来,吴邪的情况也终于好了一点,醒来睁开眼睛半天才看清那团红红的火苗,还有背对着自己坐在一边的张起灵,然后又沉沉的睡过去,这一次身上暖乎乎的,舒服了很多。   再后来吴邪被张起灵叫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张起灵侧身坐在一边,轻声说起来吃点东西,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不像杯子碗不像碗的东西。   本来这么久没有吃东西喝水了,现在就算是给他毒药,他都能咽下去。   可是心念一转,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张起灵,在心里想“你来干什么”,一直重复的想那句话。张起灵记着吴邪说过的不准再读他的心思,所以这时候当然不可能知道吴邪在想什么,只当他是病的严重了,醒过来一时半会也回不过神,所以张起灵耐心的端着那碗粥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在吴邪眼睛前面晃了晃。   吴邪又想“你晃什么晃,老子看得见你”,张起灵当然还是不知道吴邪打的什么主意,手伸到他额头上去试了试温度,已经不烧了,温温的。   吴邪还是不罢休,换了句重的来想:“把你的手拿开,我不需要你”......这样反复试验了很多次张起灵都没反应,吴邪终于相信了他没有用他的“特异功能”来读自己的想法,然后坐起来乖乖的就着张起灵的手喝了那碗粥。   那粥熬的很软很软,喝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喝完之后嘴里有淡淡的甜。胃里充实了精神也跟着好起来。再躺下去吴邪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是张起灵穿的那种套装类型的,外面盖着好几张毯子,难怪刚才在梦里会那么暖和。然后又瞪着张起灵,心里想“谁让你帮我换衣服的”。   张起灵放好碗细心的帮吴邪拽好毯子没有任何越矩行为,还轻轻的拍怕吴邪的胸口,温言细语的说让他再睡一会,像哄小孩子一样。见吴邪不闭眼睛,又问是不是要什么东西,他帮着拿。   吴邪赶紧翻过身背对着他,眼泪不争气的划出了眼眶,悉悉索索的滴在衣服上。这样好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还去惧怕呢?是啊,自己早已经不害怕他了,而是害怕寂寞,怕没人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又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想让张起灵看到自己哭呢?怕他担心怕他多想?还是不想给他看见自己脆弱狼狈的一面?又或者是从那么早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自觉的开始了在他面前的伪装,从头到尾都只给他看见自己坚硬的后背? 第11章 、   “你永远也不准读我脑袋里想什么!”   “好。”张起灵答应的很爽快。然后吴邪也爽快的答应了搬去张起灵那里住。   吴邪问怎么现在才想要叫自己去,都两个月了。张起灵说他以为吴邪他们都是这样过的,都是住的山洞,吃的野果。气的吴邪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可是刚刚病才好一点,使不出多大力气,推过去倒像是在闹着玩一样......   天气晴朗起来,地上的水慢慢被晒干,张起灵修的那段阶梯经过这场雨的洗刷之后,看起来一点新修的痕迹也没有了,仿佛很久前就在那里一样。   吴邪披着毯子坐在床铺上,周围都是张起灵的气息,淡淡的,混着草木的清香,像以往一样让他安心的感觉,就像张起灵刚刚回过头来那个询问的眼神。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一间漂亮舒适的石室。   刚刚张起灵一直带着他往临海的山崖方向走,他就想难不成张起灵像海鸟一样在悬崖上打了洞?难道他其实是一只海鸟修炼成的妖怪?......面瘫帅气的海鸟精,想着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张起灵回头来看。大概是吴邪很久没对他笑了,一时间张起灵似乎松了口气似的,直挺挺的脊背忽地松垮下来......   ?   那几天,吴邪也曾经在心里猜想过,猜张起灵究竟是什么人,妖怪?不怕太阳的小鬼?还是有特异功能的外星人?但是他没有急着问张起灵,到了现在,张起灵的不寻常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具体是什么人在吴邪心里已经不是那么要紧了。此时此刻,吴邪比较在意的是,拥有不同身份却性别相同的两个人,能否有以后?如果有,能走多远?   可是心里的天平已经明显的倾向一边了,他很明白,除那条路之外其他的任何可能自己都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那样的心意,简单,坚定,有些不顾后果的疯狂,但最清晰不过。   所以他认认真真一言不发的看着张起灵为他端水端吃的,为他整理头发,为他显得有些紧张......他需要看到更多更多张起灵对他的好,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发疯,让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有根据的是正确的。   “小哥,我想洗个热水澡......”   张起灵赶紧点点头起身出去准备,这个“伺候”吴邪的机会对他来说简直像中奖一样!现在没有什么事比“让吴邪高兴”还要重要的了......吴邪“发飙”的滋味他是真的再也不想体验了!   张起灵离开后吴邪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在这个某些事件将要发生而未发生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全然是一片宁静的,他和张起灵一样也有些紧张,夹杂着期待的紧张......?   ?   坐了一会儿,吴邪无聊的打量起这间石室,似乎这里的东西都有点奇怪......这确实是开在悬崖峭壁上的洞,一个可以看到海的豪华舒适的洞,不过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一间石室,窗户向着西边的海面,门朝南,对着远处一片低矮的礁石和白色的沙滩。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门它悬在高处,上不巴天下不巴地,刚刚还是还是张起灵揽着他的腰带他下来的。   还有就是这石室里的温度,刚刚进来的时候仿佛走进了空调房一样,体温瞬间被一股冷气吸走了,待了这么一会又感觉渐渐的暖和起来。难不成这里装了自动感应温度的空调?并且这光线也有些古怪,才进来的时候挺昏暗的,这会儿已经亮了很多,跟点了灯一样,可放眼四周又没见到任何照明用具。要说是因为眼睛适应了环境吧,可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桌椅是石头的可以理解,光滑的表面带着纹理挺好看,可是为什么床也是石头的?还嵌在墙里,加个遮挡的话,完全就是一个暗格了......一眼看去,这房间的陈设还真简单,除了石头的“家具”,床上的被褥,桌上的杯盏和那只大包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不对,大包下面有一把长刀!   刀柄很霸气!刀鞘也很霸气,通体乌黑,刀鞘上的纹饰有些磨损,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什么,反而透着一股古旧神秘的感觉。吴邪有些激动起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把刀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吴邪的三叔是倒腾古董的,他小时候就常带着他去店里让他学着见识一些古物,渐渐的吴邪也就喜欢上了。现在不说有多高超的鉴定能力,但是大概年份吴邪还是能看一点的,三百年,肯定只多不少!而且这刀的保存的这么完整,放到台面上,那不是价值连城也得是价值连城的一半!   吴邪眼馋的不行,把包挪开就伸手去拿刀,可是一下居然没拿起来!它像焊在桌子上一样纹丝不动!吴邪又两只手握上去,刚要使劲,忽然被什么从旁边掀了一把......承受着那股势不可挡的砸向床铺的劲道,吴邪心里想:张起灵你个小气鬼不就是看一下你的刀吗你用得着这么大力推我吗要是把我摔到了我一定一个星期不理你!   气哼哼的捂着撞到的肩膀回头瞪过去,可是在他面前的居然不是张起灵,而是一只大胖猴子(如果楼主说这货是胖子,乃们会怎么样?)!它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桌子上,模样“不可一世”!看见吴邪起来它发出了“嗷嗷啊啊”的恐吓声,手臂不停的挥动,随时准备要揍人的样子.......?吴邪大惊!这是哪里跑来的野猴子?!怎么敢跑到别人家里来和人抢东西?!失心疯了吗?!   这可怎么办好?他吴小爷才刚刚生了场大病现在还处于四肢无力中,可没什么把握能对付得了这只肥胖的大猴子,而且看它刚刚推人的那一下力道,就知道这家伙挺厉害......四下找了一圈,吴邪再次感叹张起灵的家徒四壁,怎么就没有一件能暂时充当武器的东西呢......这边的猴子可没什么耐心继续对峙,往前跳了一下像要扑过来的样子,吴邪惊了一下,想也不想的胡乱抓起身边唯一能抓的枕头朝它砸过去!   枕头是过去了,猴子也过来了!   只感觉眼前一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吴邪整个人就屈辱的被这只胖猴子压倒在了被褥上......?当时他一面想着“这只猴子还真胖”,一面想着“完了小爷的一世英名”,再一面握起拳头准备给它一拳......忽然门口一声奇怪的似乎是呵斥的声音响起,然后感到身上一轻,胖猴子离开了,只留他挥出去的拳头砸在半空。   张起灵奔到床边,一面握着吴邪的胳膊把他拉起来,一面嘴里喊着“吴邪”“吴邪”,恨不得把他含到嘴里去......   “哪里来的野猴子,小哥,快把它赶出去......”   “它是我养的。”   “啊?!......哦,那它对你还真是衷心啊......呵呵...”看来吴邪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起灵向他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吴邪解释说:“刚刚我看你的刀呢,它可能以为我要把刀拿走,突然蹦出来把我推开。你驯养的还真好,这么护你。”   张起灵点点头说:“它跟着我快四十年了。”手掌向猴子伸出去,猴子一看见主人的召唤,乖乖的奔过来挨在主人身边,眯起眼睛摆正脑袋,任主人抚摸它的头。   吴邪看着刚刚还威猛彪悍的猴子一转眼居然变了副“乖狗狗”样,嘴角抽了抽,本能的跟了句:“这猴子这么长命......”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了不得的内容,“啊?!......小哥你......几岁?”   “?七十二。”   “啊......我二十二......”   张起灵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竟能如此的老当益壮,青春常驻......吴邪在心里大喊着。   可是不等他再说什么,张起灵用“洗澡水快凉了?”这一借口暂时中止了对话。不是他想瞒着,这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吴邪了,只是一定不能像上回那么冲动,这回得找个适合的时机......太急的话吴邪可能又会接受不了......   拿了换洗的衣服,张起灵拉着思维已经停滞的吴邪出了门,那只胖猴子也十分乖巧的跟在后面...... 第12章 、   吴邪很惊讶这岛上居然有温泉?!来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只是那水潭又小又深,到像个澡盆。   脱了衣服下到水里,温度稍微有些高,吴邪舒服的直想打哆嗦。   张起灵也在边上一件一件的脱起衣服来,吴邪一看水里已经没多少空间了,他下来的话两个人都贴在一起了,又都光溜溜的,那多少有点尴尬。可嘴上也没说什么,看着张起灵脱光了下来,很自然的坐到对面去。   张起灵的腿向两边分开,由于太挤了吴邪的腿就只有并在一起,伸在他两OODD腿OODD间......这种情况下他拿张起灵还真没办法,总不能去把张起灵的腿收起来放在自己的两OODD腿OODD间吧......就这么忍着泡了一会,张起灵忽然靠了过来,伸手想把吴邪圈在怀里,吴邪哪里愿意乖乖做被搂的那个!推着张起灵伸过来的手臂说:“干嘛!你过去点儿,我都不好洗了......”可他的力气哪里能和张起灵比,推不开那两条胳膊,突然慌不择言的冒出一句:“猴子还看着呢!”这一句说的扭扭捏捏的,倒不像个男人的做派了,慌忙转着头去找那只猴子,哪里还有它的影子,“你家的猴子呢?刚刚还在这儿呢。”   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张起灵仰头对着天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很快远处那棵像巨伞一样的树上就传来那只猴子的叫声,张起灵又吹了个口哨,音调和之前的略有不同。   吴邪已经乘机拉开了和张起灵的距离,开玩笑说:“你和你家猴子还真是沟通无障碍啊,你们在聊什么?”   张起灵只回他浅浅一笑,难得的卖起官司来。   这边张起灵才笑完,吴邪的眼角就瞟到一个影子从远处向着他们砸了过来!速度太快了,他本能的向后缩起来,可是张起灵挡在那儿让他退无可退。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身后的人,那影子就落到了眼前,不正是那只猴子!   吴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乖乖啊,它是直接从远处那棵树上跳到这里来的吗?从这里到那棵树怎么也有三四十米吧,难道它其实不是猴子是孙悟空?!   那猴子落地后麻溜儿的靠了过来,手上拿着四个红艳艳的果子,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向着水坑里的吴邪和张起灵伸出一只手,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把它刚刚摘的水果分给这两人一半......吴邪不知道接还是不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动物主动分东西给他吃......他又想着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单纯的只是分给主人吃呢?那他这一伸手不是完蛋,看那猴子尖牙利齿的,被咬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张起灵倒是很习惯他家猴子递东西给他,自然的接过果子,又递给吴邪一个。猴子已经跳到一边的石头上坐着去了,大口大口的咬着手里的果子,左边一口右边一口,脸上粘了不少果肉,手臂上的毛也被流下的汁水打湿了一些。看这幅毫不讲究的吃相,吴邪又开始怀疑,它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张起灵忽然说:“这里的人平均寿命有将近四百岁。”把吴邪不着边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邪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张起灵是接着刚刚他们在石室里的话说,随后不禁腹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你七十二岁,在你们族里不算老,是个年轻小伙是吧?可是你确实比我大五十岁呢,和我爷爷一辈的......很快他又想到了些别的,原本轻快的心思转而沉重起来。彼此寿命不一样,虽然现在在一起没什么不妥,可是再过个二十年三十年,等他步入老年的时候,张起灵一百多点,也才走了他人生的四分之一,那时候他很可能还是这幅年轻的摸样吧......等到自己老死了,他还会活上两百多年......   吴邪那边胡思乱想的正起劲,张起灵又丢出一句话来:“这里不是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吴邪。”显然他的重点是在这里,而根本没有考虑吴邪想的那些。   吴邪听得莫名其妙,不是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难道这里是阴曹地府?或者是天堂?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这里是荒岛,不是你原来生活的地方......”   “我知道这里是荒岛,我流落到这儿两个多月了还能不知道。”   “荒岛不是指没有人的岛,而是这里的名字就叫荒岛。”   吴邪完全放错重点,傻乎乎的说:“啊...这么奇怪的…岛名。”   张起灵有些无奈,这个人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却是这么迟钝呢,捏了捏吴邪的手,又说:“这里没有你说的叫中国的地方,这个世界里只生活着像我这样的人,我想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里因为某种原因,偶然来到我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来的,明白了吗?”   “不......”吴邪不明白,非常不明白!怎么可能呢!!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不,应该是说他的世界观一直被颠覆着,从飞机上掉下来居然没有被摔死,连重伤都没有;张起灵拥有的那种奇怪的能力,会读脑电波还会飞!他们一族不正常的寿命;还有那只厉害过了头的猴子......现在张起灵又告诉他“这里不是你生活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只生活着像我这样的人”“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里来的”......   吴邪完全混乱了,可是一团乱麻里面又明显的有那么一些东西似乎,确实是真的。   仔细想想看,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有会读别人脑电波的寿命四百年的奇人存在吗?没有!张起灵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开玩笑的人,他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他只会说事实,说真相......那么看来,这确实是真的了......   “......那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可能是你说的‘飞机’送你来的。”   飞机?怎么可能...吴邪抬头看着那片又高又远的天空,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自己真的是从那里突然闯进来的吗......似乎只能那么解释了,心里有些惆怅起来,他的爸妈,二叔三叔,还有那些要好的朋友,此时此刻自己和他们都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了呀。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来了这里,也不会想到宇宙中存在着和他们那个世界那么相似的,另外一个世界......还回得去吗?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张起灵看着那张脸上的变幻莫测,先是惊讶,然后是怀疑,现在又转成失落。担心他,也心疼他,自己是没办法真正了解那种感受的,突然被告知“你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家已经回不去”......不是亲身经历,真的没办法体会。可是体会不了也不要紧,他会参与吴邪的未来,会支撑他,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样有家的感觉!扶正吴邪的脸,认真的看着他,认真的说:“吴邪,有我在。”   吴邪愣了愣,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也不管什么了,张来胳膊就贴到张起灵怀里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对方身上,像撒娇也像在寻求安慰。   其实他也没有很难过,毕竟能躲过那场空难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他只是太震惊,暂时有点难以接受罢了。现在又有个张起灵跟他说那样的话,他真的不难过了......张起灵的那句话像是表白似的,现在他应该高兴,应该非常高兴!因为被表白了!以后在这里也会有个家的,和张起灵的家.....所以真的不必难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以前怎么一直没提过这些?”回到石室里,吴邪问,好一会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哑。   张起灵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下,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吴邪偏偏觉得他的眼神竟然隐隐有点无辜的意味......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心里的抑郁散了大半,还有些偷着乐起来,慢悠悠的走到桌边拿起一只杯子,举高对着窗户看了看,头也仰的高高的,懒洋洋的说:“你也不用觉着委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怪你怪谁去......”完全一副“我最有理”的样子。   张起灵看着他那副明显的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有些痒痒,自己是过去抱一把好呢?还是暂时先忍耐一下给吴邪留个好印象比较好?   后来又聊了很多,吴邪从张起灵口中了解了很多事情。   张起灵是闲着没事讨清净,才独自住在这座小岛上,他们认识之后,其实张起灵也离开过几次,只是吴邪不知道。   石室里的光线其实是有特殊光源的,就是石室顶上的那块,叫做“夜光玉”,是一种石材,它可以很人性化的自动调节光线,周围声波强烈的话光线就强,反之则暗。   白天他们泡的那潭他认为的“温泉”,实际是张起灵现挖的,水也是靠他人工加热的;吴邪第一次见张起灵的时候,他的那种奇怪发音其实就是他们的本地语言;张起灵发现他不是他们的族人,是因为吴邪的额角上没有荒岛人的“标志”,他还扒开头发给吴邪看了,那是一道像兰草一样的漂亮纹路,有点像纹身;还有张起灵就是那时候触碰了吴邪的头发,才通过脑电波快速的学会了他的语言,后来张起灵经常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其实也是在学习他的语言文化;他们的眼睛集合了望远镜、显微镜、视线穿透技术、扫描仪、定位仪、夜视等多项功能......还有很多很多,比如他们能快速飞行,能待在水下长时间不需要呼吸,能一拳打碎一块巨石,能控制温度等等。   最后,吴邪把这些总结成了两句话:   一、张起灵就是地球人眼里的“超人”。   二、这里是一个“超人”的国度!连这里的动物都非同凡响!   “那个,超人小哥,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张起灵一挑眉毛示意他说。   无视他这种用眉毛说话的不尊重人的行为,吴邪说:“你得保证,永远也不能用你的‘透视眼’......看我。”整天被他的视线穿透的话,那自己穿衣服的意义何在?!大老爷们的尊严何在?!随后又还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如果你随随便便偷看别人没穿衣服的样子,那就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   张起灵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其实想问“我那样做你会不高兴?”想到吴邪肯定会凝着眉毛瞪大眼睛吼他“废话”又还是算了。手脚麻利的脱了衣服躺到床的外侧,闭上眼睛两只手叠起来放在脑袋下面准备休息。   吴邪还在说话,问东问西的,今天张起灵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已经不想再说了,只希望那个喋喋不休的人赶紧过来睡觉...... 第13章 、   张起灵粘了床就没再开过口,吴邪“自言自语”了一会,在心里骂了句“闷油瓶、闷死人的闷蛋”,又站起来东看西看的。   这几天生病一直躺着,躺的骨头都要生锈了,泡了个热水澡之后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张起灵的猴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石室里静悄悄的,就只有吴邪轻轻走动的声音。   想起张起灵那把霸气无比的黑刀,流着口水跑过去抱起来摸了又摸。确实很沉,单手的话只能提起来,想要挥动就不可能了。心里又崇拜起这张超人的能耐来,不知道他挥舞这把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像电影里那种很帅的破风声?   提着刀走去推了推张起灵的肩膀,说:“张超人,别睡啊天还这么早,起来耍大刀给我看......”   张起灵眼皮都没动一下。   吴邪继续推,“张小哥,张起灵,起来啊,别装死!”张起灵也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被推的晃了晃,明摆着是不想搭理他。   竟敢无视自己!吴邪当然没那么好脾气放过他,凑近他耳朵边提高声音喊了句:“超人张!老张!”   张起灵被这么一吼终于爆发了,一下蹿起来夺过吴邪手里的刀,顺势一手搂到他肩膀上压低他的身子,在两人眼前舞了个花样,紧接着手一扬,刀就飞了出去,“铛”的一声钉到了对面的石壁上,刀身没进去三分之一!   吴邪的手还保持着刚刚握着刀柄的姿势,嘴巴倒是张开了,眉毛上扬了眼睛也瞪大了。就着这幅样子,不知道被张起灵用了什么动作,眨眼间就被弄到了床的里侧躺平!反应过来后赶紧收回了那只举在那里的还虚握着的手,拉过毯子来盖上。   张起灵也在旁边躺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小哥,你很累了?”吴邪问,不会是今天“运功烧水”消耗体力太多,累到了吧?   “没有。”说着,他翻过来面对着吴邪,眼睛是闭着的,一只手自然的搭到吴邪的胸OODD口上,搂着他另一侧的肩膀。   躺了一会,吴邪把他的手拿开,坐起来脱了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又躺下来。因为只有一个枕头,两人一人枕着一头,不得不离的很近,都是光着上身的,皮肤特有的触感挨在一起滑滑的热热的。吴邪倒也没想什么,就这么躺着慢慢睡着了。   夜里吴邪已经翻了不知道几个身,正背对着张起灵,张起灵的胳膊搭在他腰上,沉沉的,把他压醒了。搂的这么自然,这家伙经常搂着人睡?想着就翻过来看张起灵的脸。   他这么一动,张起灵也醒了,睁开眼睛有点迷糊的看着他,手上却用了点力搂了一下,两个人马上又近了一些,都能闻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脑神经太活跃了,吴邪一下子想到了眼前这人的年龄,想到他们一族四百年的寿命......惆怅之余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现在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等到不能在一起的那天再想其他的......往前凑了凑,两双嘴唇就这么贴到了一起,热热的磨OODD蹭了几下,两条舌头就窜出去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缠在一起,两个胸OODD膛也贴到了一起,然后是四只胳膊四条腿,都缠在了一起......   其实这是吴邪第一次和人亲OODD吻,也不会太多的花样,只会含着【对方的舌头吮】吸或者拿自己的舌【头缠】绕上去,当张起灵缩回去了他又追过去【舔】着对方的舌OODD头,时不时的还会把嘴唇磕在牙齿上,张起灵也是这样的,并不会太多的动作。两人你来我往的,就这样也热了起来,心跳的砰砰响,手掌不停的抚【OODD摸】对方的OODD肩膀、脊背。   感觉到张起灵也没有比自己有经验,吴邪心里高兴起来,摸着对方背部的手掌一路下滑来到OODD腰【上,正要继续【往】下,张起灵却先他一步已经扶在了他的OODD【臀】OD部捏了捏。这一捏让吴邪有些窘迫,又像是得罪了他一样,手上也不客气的回击起来,三两下就扯下对方裤OODD子手伸了进OODD去......吴邪自己的裤子也没能幸免,反而被OODD脱的更快一些,不过好歹他也赢了一次,先抓住了张起灵的那OODD根OO【东】西,然后分OODD开OODD嘴【OO唇,朝张起灵示OODD【威似的笑了一声。   张起灵也笑,同时一把抓住了他那只作OODD恶的手压OODD到头顶去,整个人也翻OODD身OODD压【OODD【了上去。吴邪还要挣扎,可余下的一只手两条【腿】也无力回天,被张起灵治OODD的死死的,躺在那儿仰着头拉长了脖子急促呼OODD吸,马上脖子也被攻OODD陷了,密集的OODD【吻】落】在上面,时不时的被【咬】一下。张起灵像是很OODD急【切】一样,怎么吻都不“解OODD渴”,挨在一起的脸也用OODD力OODD【蹭】着吴邪,抚OODD在吴邪身OODD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左肩上的麒麟纹身越来越清晰。   虽然被弄的有点疼,吴邪却因此更OODD兴OODD奋OODD起来,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OODD气,下OODD【身】OODD胀OODD【的难】受,使劲OODD【挺】OODD着腰去OODD顶OODD张起灵,终于碰到了,舒服【的哼】哼了两声。那声音在静悄悄的石室里非常突兀,也非常OODD【淫OODD】靡,可是他并没有觉得害【OODD臊什么的,反而想,怎么对着男人的身OODD【体都能】OODD兴OODD【奋成这样,明明长的都是一样的......   张起灵听到这声音下OODD腹OODD紧了紧,更加吻OODD的没有章法,下OODD【身使】了点劲OODD压着吴邪,放开钳制他的那只手一路摸OODD到OODD胸OODD口去,脸也随着下移,慌慌张张的一路蹭一路OODD【吻】,完全丢了以往冷静淡漠的模样。   “小哥......”吴邪叫了一声,睁开眼看到那只踏火焚风的麒麟,心里惊讶了一下,那些喜OODD爱的【情】愫又深了一层,然后忘记了要说什么,心里那团OODD熊熊OODD烈OODD火激OODD烈的燃烧着他的神经,烧的难受,不知道怎么做才舒OODD【服才】【满OODD足,只会越发用力的抱OODD着眼前的人......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半眯着眼睛,一片水OODD光的嘴OODD巴微微OODD张OODD着,剧烈的喘OODD【息......受】不OODD了这诱OODD【惑了,一下爬过去OODD吻OODD住那双OODD嘴OODD唇,看也不用看手掌就不偏不倚的【握OODD】住吴邪的那OODD【根......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吴邪迷糊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感觉到包OODD裹OODD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后,脸上瞬间就烧了起OODD来......自己真的是太荒谬了,甚至有些不知OODD羞OODD耻,OODD赤OODD身OODD果体的躺OODD着任由一个男人攥着命OODD【根OODD】子,那OODD【命】OODD根OODD子还坚OODD硬OODD发OODD【胀OODD的】如此难OODD耐......可是就是因为这一点点不知OODD羞OODD【耻,心中那团火越发的疯狂了,吮OODD吸对方唇OODD舌的力OODD道也加大了,动OODD作更加的激OODD【烈起来。   张起灵一边感受着吴邪热OODD【情的】回OODD应,一边不疾不徐的滑OODD【动】起手掌......? 仿佛将要爆炸的热度被泼了水,温度终于得以降低下来,吴邪舒服的泄】OODD【了口气似的,拉长了音“嗯”OODD了一【声。   这一声一点不漏的被【【吞】到了张起灵肚子里,把他七十年的冷静都冲OODD刷的干干净净,可又很享OODD【受这种冲】刷,手上加OODD快了速【度动OODD起来,好像这样就能逼OODD【得吴邪发出更多这样的声音。   吴邪感觉全身除了被【OODD握OODD】住的那一OODD处,全部都没有知觉了,只有那个地方的感OODD觉越来越强OODD【烈,要把整个人淹】没一样......过了一会,似乎终于适应了,大脑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手才摸【索着去OODD握张起灵的......按着自己以前的动作前【后【OODD撸OODD【动了几下,就被张起灵一把握OODD【住他的手,连同手里的那OODD【根,一起拉过去紧OODD挨着自己的......两只手包OODD裹【着】两OODD根东西,就这样抚OODD【动OODD起来,越来越OODD快......   心跳的快要爆表,胳膊越来越酸,世界越来越安静,只有下OODD【身】那一OODD处存在了......最后终于在不知道谁先主OODD动的【吻】里【面】,两个人先后颤OODD抖OODD着【爆】OODD发了出来......腿【上,小【腹】上,手上到处都是那种液【体,先是温热的落下,然后慢慢变凉,都变凉了,握在两只手里的那【OODD根还在一下一下规律的颤【OODD动着......   太舒OODD服了......平身第一次,也不知道算不算做【AI,却是平身第一次这么舒【服,舒【服的脊椎都是酥【麻】的,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   “呵......”吴邪笑了一声,张起灵抬起头来看着他,也笑起来,笑自己刚刚急吼吼的失态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相视而笑。   “对了,你怎么突然有纹身了?白天都还没有的。”说着,吴邪爬起来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肤,眼里尽是喜爱。   张起灵把他拉回来躺下,给他盖上毯子,说:“体【温升】高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这可真神奇了,这么神奇的纹身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趴【在】张起灵身边,拿手指循着那些漂亮的线条一遍遍的描【绘……这个人的所有,他都喜欢到了极致,喜】欢到连“喜欢“两个字都不足以表达……直到体【温恢复到平常,纹身全部消失了才收回手。   张起灵亲了亲他的脸颊,起身出去打水。吴邪一个人仰面躺在床上,通【体】OODD舒OODD【畅】软【软OODD酥】酥的动也不想动,盯着头顶光【滑的石壁又笑起来,然后又看着那把钉在石头里的黑刀笑,觉得眼前所有东西都前所未有的顺眼,石壁光【滑如玉,连那把刀倾斜的角度都很有艺术感。   张起灵回来就看到吴邪傻了一样盯着天花板,嘴角甜甜的勾起。   “笑什么?”拉过他的手帮他擦【干】净,又去】擦【他身】】上。   吴邪就这么躺着让张起灵伺【【候,嘴上仍然笑着不说话。   张起灵也没再问,擦完吴邪又擦了自己身【上,然后把水倒了才回来躺下。旁边的人已经躺好闭上了眼睛,看着那双有点【肿】的嘴【唇,张起灵又凑过去】蹭了蹭。   吴邪睁开眼回了张起灵一口,翻【过身正对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枕边,捏了捏,也不放开就闭上了眼睛,平时多话的嘴这时候忽然腼腆起来,什么也找不到说了。   睡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又【亲】OODD起来,亲OODD了脸颊,亲OODD了额头,最后亲OODD到嘴唇上黏在一起,手掌下的身OODD体也在不断升OODD温,升到了让彼此都兴OODD【奋的】高】度。   好不容易嘴巴得了空,吴邪蹭OODD着张起灵的脖子一边OODD喘一边问:“你不睡吗......”嘴里的热气全部OODD喷OODD在张起灵耳朵上,顺着那个小OODD【洞】OODD钻了进OODD【去,惹得他一个激灵,一把抚上吴邪已经OODD【挺】OODD立OODD起OODD【来的东】西,低声说了句:“你在这里,我就睡不着……”   抓上之后一刻也不停的就前OODD后】动OODD【起来,巨大的快OODD【感OODD】里,吴邪心里面浮出一句“那以后我天天在,你不是天天都不睡了”,想到“天天如此刻”,下OODD【腹的那股酥】OODD麻更要OODD命更虚浮了,双手慌OODD乱的抓了张起灵的快OODD【速滑【OODD动OODD】起来,同时嘴上凑【过去一阵乱】OODD吻,喉咙里还不忘偶尔漏OODD【出一些不成】调的声】【音……   ——你在这里,我就睡不着。这是张起灵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也许吴邪不一定能听出这句话里包含的重视,但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满心满眼都是吴邪,这个人已经成了他世界里不可忽视的存在,他的存在让张起灵睡觉都睡不安生,只想醒过来抱OODD着他,和他【做最亲OODD【密的】事。   两【OODD具【热烘OODD【烘的身【【体】,像逐力一样互相纠OODD【缠磨】OODD蹭】着,被对方包OODD【裹】OODD抚【OODD慰】着还不满【意,还要】OODD挺OODD【着】腰使OODD劲的【摇】OODD晃【着,摇的人都疯【了,空气都跟着失】OODD了控,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些让人口干【舌】OODD燥的低OODD【吟】传回当事人自己的耳朵里去……   最后的最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某个当事人才想到,还好那床是石头的,要是木床的话说不定承受不住这一OODD夜的重ODD【压、摇】【晃】呢...... 第14章 、   吴邪醒来的时候张起灵还没醒,胳膊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上,睡的像只安静的猫。本来想自己去弄点吃的回来再叫他的,可他一动张起灵就醒了,两人又腻歪到了一起,直到太阳升的老高了,吴邪肚子也饿了,张起灵才起来,从包里拿出一盒粥和一袋肉干,想了想,把粥的温度提升到微烫才递给床上的人。   吴邪心里甜的开了花,这样的宠爱果然是恋爱中的人才享受得到吗?不过张起灵对他本来就好,只是这样睡醒了就吃未免不太好,总要注意点形象,先洗漱一下吧。   接过东西放到桌子上,边穿衣服边说:“我要去洗把脸。”顿了顿又说:“你们都不洗脸漱口的吗?”还装作嫌弃的样子拿眼角瞅了瞅张起灵。   张起灵明白他是在开玩笑,也配合着拉下脸来,背对着吴邪开始穿衣服,穿好后把粥和肉干收了起来。   吴邪没等到他接话以为又被他无视了,心里也就没在意,不料一转身就看到他冷着脸把给了自己的东西往包里塞,愣了一下,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叫了声小哥。   这下张起灵确实无视他了,放好东西,拍了拍包又推了推摆正位置......吴邪心里嘀咕着这闷蛋怎么这么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又犹豫着要不要说点软话......   张起灵收拾好了东西,看都没看吴邪一眼,抬脚就要走。吴邪的心像被掐了一把,张开嘴“我是开玩笑的”刚到喉咙口就被人夺去了说话的机会,同时那条纠缠了他大半夜的舌头也钻了进来......生气之余吴邪也没推开他,只是用牙齿轻轻惩罚了这个学坏了的人......   一吻结束,张起灵又从包里把刚刚放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吴邪笑了一声说你也不嫌麻烦,张起灵说不麻烦,嘴角带着点笑,仿佛很享受这件麻烦事一样......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笑笑,我看着你笑笑,时不时的做些幼稚的事,说些幼稚的话,整颗心掉像在蜜里裹了一层又一层,恬静安逸得很,一点也不知道有句话说的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零智商”!   两个人在昨天的水潭上游洗漱了下,张起灵问要不要泡澡,虽然现在已经中午了,但碍于有些酸痛的腰和大腿,吴邪还是点了头。刚刚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都是昨晚疯狂的后遗症,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也浑身酸痛,而且吴邪很好奇张超人是怎么“烧洗澡水”的。   是像奥特曼那样射出一道光波来让水升温,还是像神话剧中的仙妖那样一挥手冷水瞬间变了热水?或者有什么法宝,往水里一丢就完事......可是他都猜错了,只见张起灵脱了衣服下到水里就泡了起来,像昨天两人泡的时候那样。   吴邪一愣,难道已经“烧”好了?怎么也没见他动作,难道说是用眼神烧的?这也太逆天了点......   “好了吗?”伸手试了试水温,有点温,没有昨天的那么热。干脆直接问:“你是怎么让水变热的?”   张起灵瞅着他一笑,也不说话。吴邪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这超人自己就是一根“热得快”呀!还是“全自动超大功率”的!   用手搅着越来越暖的水,又问:“要下水才行啊?那不是每次都很麻烦,到了冬天水很冷不是很遭罪?”   张起灵说:“不是,只用手也可以。”示意吴邪下来,又说:“你肌肉过度劳损,水不能太热。”   吴邪的脸轰的一下有了升温的趋势。想想昨夜自己的样子,那样的急切,还真的是“过度”了......哼!这闷家伙还不是一样过度了!要不怎么这么清楚!而且这闷蛋简直是个怪兽,前面两人还能同步,到了后来,自己差点为他累断一条胳膊......吴邪边脱衣服边想着,明显是抱怨的心思,脸上却不自觉的带了点自豪的神情,好像很厉害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   一手端着粥喝着,一手被张起灵握着按摩,别说这超人按摩技术还不错,估计能赶上专业按摩师了吧。想到职业,吴邪随口问了句:“小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空闲?还是说超人都不用上班?”   张起灵手上的按摩动作继续,眼睛定定的动也不动,什么也没说,在吴邪看来就是一副发呆走神的样儿,可是他思想清明得很,吴邪的话他听到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该不该说。他不是没事做整天闲待在这儿,相反他有个非常远大的目标,他要成为张家一族的族长!他已经为这个目标努力了几十年......可是现在他有点动摇了,他很清楚,吴邪和他的目标,两样他只能选一样......可是要放弃其中任何一样,他又都不愿意......收紧了怀抱,在吴邪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张起灵说:“等会儿我要练功,你要看吗?”   吴邪的答案当然不用说也知道! 第15章 、   看着张起灵练功的样子,吴邪想,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崇拜除他以外的人了!   他稳稳的悬在远处的海面上,流利的旋转跳跃,像是脚底下有一块看不见的地面一样,那把霸气的黑刀被他挥的虎虎生风,刀砍在水面上,脚踢在水面上,都激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水花又瞬间凝结成无数晶莹的冰粒,从四面八方纷纷砸向他自己,然后他又迅速挥刀抵挡......招式百变复杂,又无一例外的霸气凌厉。   这一身俊俏的功夫加上被风吹起的额发下面这一张淡漠自如的脸,整个人宛如天上降下来的神,仙气飘渺,让人不能直视……   吴邪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身边多了只猴子都不知道,心里面掰着手指算......保持凌空状态,隔着黑刀控制水温,控制冰粒掉落方向,外加进攻防守动作......同时玩这么多技巧,还不算别的他不知道的呢......这超人果然比一般人能折腾,居然能自己和自己打,打的这么难分难舍。   冰练了许久,张起灵又开始练“火”。   他放下刀,脱了衣服鞋袜,单脚踏在水面上,一条腿抬高,闭着眼睛,双手放在后脑上,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动作,过一会儿又换个动作。吴邪想那大概是超人独有的柔韧拉伸之类的训练吧。   张起灵保持动作的同时,脚下的水开始慢慢冒水蒸气,不一会儿就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像蒸桑拿一样。   吴邪远远的看着他浸在水里的脚和周身热气腾腾的蒸汽,大声问他:“超人哥,你的脚伸在开水里不烫吗?”   张起灵睁开眼睛一笑,反问他:“你要来试试吗?”不等吴邪回应,他就来到了吴邪跟前,脱了他的衣服抱着他又回到了水面上。   张起灵的麒麟纹身全部都显示出来了,体温微微有些烫,皮肤上全是水珠,连睫毛都湿漉漉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带着点笑意看着吴邪。   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腾的脸上的温度就升高了,两人现在这姿势不是那啥坐莲吗?张起灵盘着腿虚坐在水面上,而他自己则是面对着张起灵坐在他腿上......扭OO着腰想要站起来,随即就听到张起灵沉着嗓音说了句“别动”,腰也被搂的紧紧的......光果(luo)潮OO湿的皮肤贴在一起,两人“重点”相对的姿势,加上张起灵刻意压抑的嗓音,这些都让吴邪的小兄弟瞬间有了反OO映,差点一跃而起顶到对方的小腹。他赶紧嘴上说着“哦”,悄悄把屁股往后挪了挪......   这一动,脚碰到身下的水,感觉温温的,不是自己想象的“开水”,脚伸远了试试,远处的温度高很多,挺烫的。敢情这超人控温还是多重标准啊,吴邪心里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面。   “小哥你这是在练什么呢?”吴邪问。   “练忍耐?。”   “忍耐?忍耐什么?”   张起灵却没有回答,扣着他的后脑就亲了过来,也不知道还练不练功......?   可能是水蒸气太热的缘故,这一吻两人都走了火,急吼吼的抱OODD【着对方恨不得咬上一口,同时胀OODD【大的下】OODD身在底OODD裤下不安分的磨【蹭】OODD顶OODD【弄着对方的身OO【体......   吴邪虽然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也是观摩过某动作片的,即使电影里的主角情况和现在的他们不尽相同,但是他也明白这其中的宗旨都是一样的。眼下张起灵家那位伟岸又“耐劳”的兄弟正热情的在自己【股OODD】间来【回磨】OO蹭,这淫OODD【靡的】动作让他兴奋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以前是听说过男人之间是怎么做这个事情的,而不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闷葫芦懂不懂,如果他懂的话,那眼下就两人这姿势看,自己不就是被压的那个么?   虽然有点不能接受,但吴邪还是忍不住咬着张起灵的耳朵小声问:“你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办这个事儿的吗?”   张起灵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好,所以以前自然是不会想这些的,但是昨晚和吴邪缠绵的时候他考虑了这个问题,他隐约觉得应该是用那里,可是怕吴邪不接受,他才没有进一步动作。现在听吴邪这么问,他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就抱着吴邪飞身回到了石室,也顾不得两人满身的水珠就把吴邪压OODD倒【在了床】上......   侍弄着吴邪发【泄】过一次后,张起灵悄悄的把手指伸向了目标部位,可才碰了一下,吴邪就像被蛇咬了似的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吴邪张嘴刚要问话,却被张起灵抢了先机,他说:“你不愿意?”语气带着点点失落,表情却性【感】的不行,加上那双黑潭一样的眼睛,吴邪说不出拒绝的话了,放开张起灵的手,自我安慰的想,总要做的,自己就先牺牲一次吧,以后再换回来......抬手搂【着】张起灵的后背,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同时红着脸把双OODD腿【分】OO开了一些,而眼睛却是怎么也不愿睁开了......?   因为两人都没经验不怎么会,加上是第一次体验都比较急不【可耐】,张起灵随便鼓弄了一会儿就挺OO【着】身往吴邪身OODD体OO里挤】去,可是顶来顶去怎么也不得要领,吴邪紧张的很,也有点疼,却咬牙忍着没有阻止张起灵。   两人都汗流浃背的时候,张起灵终于把自己的前【端猛的送进】去了一点,可因为准备不足也太突然了,他进去的一刹那,吴邪也终于疼的大叫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的紧】紧的,同时眼泪都掉了几大颗出来......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还很害怕那个【地方是不是被】撑坏了。   这一来张起灵也被吓坏了,急急的退出来悬空着身体趴在吴邪上边,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小心的吻着他眼角的泪。   过了一会儿,吴邪终于缓了过来,止住了眼泪,身体也放松下来,抬头对上张起灵的视线,一时间却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最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那玩意怎么长的跟刀子一样?”   张起灵看他好了,俯下身查看了他那处,有一点点裂口,但是不严重,这才放心下来,带着愧疚也对他笑了笑。这时两人才发现,张起灵先前的昂扬经过这个意外,早已经萎靡着潜伏回去了......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笑,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事情一样……   简单乐呵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好些天,期间为了方便吴邪,张起灵在那扇悬空的石室门边开了一条楼梯通向山崖顶上,而且是带扶手的。另外因为那场小意外,吴邪的那个地方隐隐疼了好几天,两个人也就没有再往那方便前进,兴致来的时候也是像以前那样亲亲【摸】摸就把问题解决了。   其实张起灵也不是不想,可每次动了那个心思又总会有点心有余悸,害怕再把吴邪弄疼了,所以总是想着再等等,等吴邪准备好,等时机成熟......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两年......   ? 第16章 、   这天吴邪醒来张起灵不在身边,床铺外侧已经冷了下来,吴邪睁开眼在短暂的迷茫过会,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张起灵第一次没有等他一起起床。   本来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需要男友哄的女孩子,这些小事自然不会多在意。穿好衣服收拾了床铺就出去洗漱了,之后又用张起灵教他的办法捉到几只螃蟹,去烤好了才带上去张起灵。   这天张起灵没有和吴邪一起睡懒觉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有人要来,虽然是那个人,不过也还是不要让吴邪这么早就被人知道吧。所以他早早的就起来找了个地方候着,让那人第一时间找到他,完事后再尽快把人打发走......偏偏事情不如他所愿,吴邪今天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睡那么久,那人刚来不久,他就提着几只红红的螃蟹乐呵呵的找来了......   果然是昨天晚上弄的少了吗?今天还这么精神......张起灵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黏在远处的吴邪身上,嘴角轻轻上扬着,一时竟忘记了站在他身边,眼神如刀的人。直到那人一声冷哼,他才回过神来,才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妙了。   这么久以来吴邪还是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意外的荒岛人。   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中年人英武不凡,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随意往吴邪这边一瞥,就有一股极大的震慑力铺展过来,站在张起灵身边气场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身量笔直,背手站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远远的打量起吴邪,还有他手里的吃食。随后他收回目光,对着张起灵说了两句话。   吴邪虽然听不懂这种语言,却也能感觉到那人语气态度的严厉,而且看着张起灵听了那两句话之后头微不可见的低了一下,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往日里淡漠一切的样子竟是一点都不在了。   吴邪从没见过张起灵这样,也没想过张起灵会忌讳什么人,这场面真是让他有点跌眼镜......好酷的人!吴邪心说。居然能降住这只闷蛋,难不成这人是超人爸爸?   那自己得赶紧过去打个招呼才行,现在先把完美的第一印象烙进老人家心里,以后两人在一起的事情才会顺利呀......想着,吴邪脸上就挂了个大大的微笑,拉了拉衣领,理了理头发,抬脚就要过去。   却在这时那位“超人爸爸”眨眼就来到了吴邪面前,凌厉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吴邪的双眼,让他本能的想往后缩,但是还没等他动作,张起灵也飞身来到,把吴邪挡在了身后,紧握了他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人见张起灵这样也没表现出不满,甚至看都没看张起灵一眼继续紧盯着吴邪。   随即,吴邪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一句话:年轻人,莫要恃宠而娇了!......然后那人冷冷的瞥了张起灵一眼,飞身离开了小岛......   吴邪完全懵了,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张起灵给他传脑电波的情景,想这“超人爸爸”果然厉害,都不用身体接触就学会了自己的语言,还隔空传了信......可是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什么叫“莫要恃宠而娇”?自己只是想过去打个招呼而已,人之常情,怎么就恃宠而骄了?!   其实他从那人的眼神隐约感觉到了自己有点不受待见,而且他吴邪既然决定和超人小哥好了,那也是做好了被冷眼相对的准备的,可是说的难听点的话不就是“变态不知廉耻”,“不要纠缠我儿子”之类的吗?怎么会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一道脑电波张起灵感觉到了,但是因为太快而没有获知具体内容。不过他心里还是有把握的,那人既然这么容易就离开了,那么对于自己和吴邪的事,肯定是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了。这样看来,他刚才也没有为难吴邪。   相反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吴邪接下来问的问题,他有些无奈吴邪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邪问:“你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什么了?还有,他不是我爸爸。”张起灵轻笑着接过吴邪手里的东西,抬手摸了摸眼前这张瞬间呆滞下来的脸,又说:“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吴邪的脑子还停留在“他不是我爸爸”那里,本能的接收了这句话,又呆滞了一瞬后才明白,张起灵说的不要多想是针对那个怪人对他说的那句话。   不过让他不要多想,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吴邪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好奇心特别重,让他不问怎么可能!当下就缠着张起灵问了一堆问题,可是张起灵都没有回答他,不是存心瞒着他,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还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些烦心的事情,他的吴邪只要在这里开心简单的生活就好。   ——所以,这张盐城的身份现在还不能让吴邪知道......   张盐城不是他的父亲,却也和父亲差不多。   张起灵父亲去世后一直都是张盐城在帮扶、督导他,可以说没有张盐城也就没有今天的张起灵,他一直都是敬重感激张盐城的。可是偏偏在竞选族长的关键时候,他却和一个男人好了......他知道张盐城不是不怒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实在太了解他的性情,知道阻止了也没用。另外,也就是疼惜他了,多年以来张盐城都把他视为儿子,许多事情都会为他考虑。   这次张盐城也无疑是打算妥协了,打算随了他的意。因此,张盐城才会对吴邪说那样的话,他是警告吴邪“安分”一些......当然张起灵也很希望吴邪安分一些,要是什么都听自己的那就更好了,可是这明显是有点奢望了,他知道吴邪从来都好奇心重,也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人......   于是,张起灵纠结烦闷了几天之后,终于还是在晚间睡觉的时候拥着吴邪说:“我要离开几天。”   ? 第17章 、   “我要离开几天。”   如他所料,吴邪一听到这话瞌睡立马就醒了,翻身起来追问他要去做什么。   而且吴邪也听懂了,张起灵离开这里并不打算带他走,要让他独自留在这没人的小岛上。?他有些懵了,张起灵平时不是很粘他的吗?现在怎么突然要独自离开?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一时间,吴邪有些不相信张起灵会这样做,不仅不相信,说是惊讶也不为过。   可不相信也不行了,张起灵扳过他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亲,然后退后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也没有要改主意的意思,任吴邪再说什么他都还是坚持。   他的理由是,吴邪是另外的世界来的,贸然被人知道了可能会招来危险。而且吴邪不懂得荒岛的语言,和人接触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目前他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的好,等以后学会了这里的语言就想去那里都可以了......   许久之后,吴邪不太情愿的答应了,他自我安慰的想,留下就留下,张起灵还能一个人跑了不成?要是他真的跑了那也没什么,这人和自己爷爷一辈的,老头子一个!他不要自己是他吃亏!所以什么也不用担心......   仿佛是知道他想什么,张起灵凑近了用脸蹭蹭他的脸,说:“我很快回来。”   吴邪微微侧过脸再那双好看的嘴唇上咬了咬,说:“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我一个人要是闷了,就离开这里到处旅游去......”看你到时候去哪里找我!   明显是随意撒娇的一句话,吴邪说的随意,张起灵也听的随意,却都不知道有个词叫“一语成谶”,不知道冥冥之中有的事情真的会一语成谶......张起灵翻身覆到吴邪身上,黑黑亮亮的四只眼睛互相看着。   他说:“我一定回来。”一定回来找你,和你在一起,这想法像是回应前面吴邪没说出的那句“看你到哪里去找我”。   身上的重量实实在在的压着,吴邪没有对上一个话题多做纠缠,抬高脑袋凑上去亲了亲张起灵的唇,算是点了个头。   张起灵忽然想到了个事情,摸了摸身下人的脸说:“等我一下。”翻身下床走去桌边,从背包里摸出个东西来。?   吴邪翘着脑袋伸长脖子看着,那是一条链子,小拇指大的铜质圆环一个扣一个连在一起,末端挂着个圆形的小牌子,也是铜的,仔细看会发现小牌上刻着些东西。不过吴邪看不懂那刻的是什么,只当是装饰的花纹,也没多在意。   张起灵把这条链子戴在了吴邪脖子里,小铜牌坠在锁骨下面一些,非常显眼的位置。   吴邪摸了摸胸口凉凉的东西问:“送给我的?”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说:“能不能......不戴在脖子上?”这东西真的很像栓狗的链子啊!戴在脖子里也太那个了......   怕张起灵不高兴,又急忙说:“戴手上行不行?这样我自己也能看见!......其实我不太习惯在脖子里戴东西啦......”   张起灵看了眼他的手腕,顿了顿才点头,帮他取下来截短了一些,戴在他手腕上。   吴邪摇了摇手臂,又把手腕收回来,摸了摸吊着的小牌子,对张起灵露了个笑。   “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戴着。”   吴邪忙点头,心里却想,这么短怎么取下来,除非它自己断了吧......不过因为是张起灵的一片心意,这话就没说出口,而是想着自己也送点什么东西给他吧。?   两天后的早晨,吴邪一觉醒来张起灵已经不在了,知道他可能已经走了,还是出门找了一下,等确定张起灵真的是离开了心里的失落才厚重起来。   所以张起灵走的第一天,吴邪发了半天呆,下午随便在张起灵给他圈的“养鱼池”里抓了条鱼解决了晚饭,然后就躺在沙滩上看起云来。   第二天,不发呆了,脱了衣服游了会儿泳,然后闲逛到很久前张起灵给他雕的睡像那里去。   经过几次雨水,雕像被淋的只剩个大概了,都快辨不清那里是脖子那里是脸了。闲待了一会儿,吴邪开始动手修那个像。   埋头干了两个小时后站起来一看,样子是没那么残败了,只是怎么越看越像个兵马俑?   吴邪就看着躺在地上那个“兵马俑”笑。笑一笑,压在心里的闷气也消失了些,张起灵不在日子也得过呀!   又过了两天,吴邪渐渐适应了,那只胖猴子时不时的出现一下,留下几个果核,他一个人也偶尔到处闲逛,摘些野果采些野菜什么的。   其实吃的东西根本不用他发愁,那现成的一大池子鱼就圈在那儿呢,多得不得了,在里面挤来挤去的,有时还会挤得跳过围栏溜回海里去。实在不想吃鱼,张起灵还给他留了别的吃食。   于是,既不用为食物奔波也没有工作可做,告别了失落,吴邪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聊中。?   再后来无聊的吴邪终于找到点事情来做。   他小时候,吴老爷子在一家人住的院子里养了各种各样,各个季节的花。那几年,全家几乎每一天都笼罩在花海里。老爷子走了以后,吴老夫人接手了这一任务,可是也没几年就败落下去了。后来一家人搬进了楼房里住,家里就再也没有养过什么花草,没地方养,也没人有那份闲情逸致。   可是幼年时候那些和小狗在花丛里游戏的情景,吴邪一直是怀念的。   现在有时间又有地方,侍弄些花草不仅看着赏心悦目,而且还是打发无聊的好办法,加上一直想不出送什么给张起灵,现在干脆就在石室顶上建个小花园吧,他见了估计能笑一笑......真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呢......? 第18章 、   张起灵走了十三天,回来的时候正是深夜,这个时候吴邪睡的正香,他种在山崖上那些东西也像睡着了一样,摇都没有摇晃一下......整座岛,整个天地都是静悄悄的。   他轻声来到床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床上的人,俯下身凑近吴邪的脸嗅了嗅,接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然后他退到桌旁坐下,似是低头沉思,却还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床上的人......   一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   吴邪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坐在桌边的人眼里的迷茫一下子全都没了,噌的坐起来欣喜的喊:“你回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张起灵皱了半夜的眉头随之平展开来。站起身走到床边,吴邪握着他的手掌,仰头看着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事情办完啦?”   怎么不叫醒他?张起灵站着想,想起过去的这半夜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像是终于想通了一道难题,表情舒展开对着吴邪笑起来,说:“你睡的太沉了。”同时稍微用力握了下吴邪的手。   几天来绵延不断的思念让吴邪等不及了,张起灵话音刚落,他就挪到床边来,扯着眼前人的衣襟亲了上去。   刚睡醒的人周身都是热乎乎的,热乎乎的贴着张起灵的微凉轻轻磨OO蹭。随着张起灵唇上的温度变得温热,这个原本不带情欲的吻渐渐变得燥OO热、动OO【情起来......分开唇,也不用任何言语,两个人的意见就已经统一,互相脱】了衣服,胸【膛紧贴到一起,零零碎碎的吻落在彼此的脸颊上,急切又虔诚,最后终于亲【到嘴唇,细细的描绘深深的探OO索......张起灵把两人挺OO【立的根部握在一起,紧紧的挨着揉弄......   太阳缓缓的跳出海平面,金红色的光一下子包围了这间温热的石室,包围了跑回来看主人的胖猴子,可这一切,他们都无暇顾及了......?   事后,吴邪懒懒的躺在床上,等张起灵像以往一样取水来供两人擦洗,偏偏张起灵没去,他从包里拿出个小瓶子,抱起吴邪飞身来到两人专门泡澡的地方。   催热了水温,张起灵打开那只透明的小瓶子,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了一些在水里,那粉末一落到水面上就迅速散到各处,消失了,随后空气中就飘起了淡淡的清香。   吴邪接过瓶子端详了一下,拿到鼻子下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好香啊......”   张起灵把瓶子拿回来盖好盖子,顿了顿才回答说:“泡澡用的......香料。”   吴邪笑了一下,边下水边说:“怎么回去一趟,突然讲究起来了?我又不嫌你臭。”   张起灵笑了一下,不说话,也下到水里坐在吴邪身后,把毛巾浸湿了帮吴邪擦背。擦了没几下,吴邪觉着今天的水热了些,泡的全身都有些难受,像是有些酸痛。他只当是这几天摆弄那个花园闹的,也没多在意,只叫张起灵把水温降低了一点。   随后边泡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张起灵说着这些天弄花园的事。张起灵静静的听着,偶尔应一声,拿着毛巾不停的往吴邪背上擦,擦几下又凑过去闻一闻,然后皱着眉头继续擦。   几番动作下来,吴邪发现了他的异样,疑惑的抬起胳膊闻了闻,除了张起灵撒的那个香料的味道外再没有别的什么气味,正要开口问,背上突然热辣辣的疼起来!接着是胸口、四肢,全身的皮肤都疼起来!   这下可不是肌肉劳损可以解释的了。吴邪紧张了一下,想着别是生什么病了吧......忍耐了一会也没告诉张起灵,借口说太热了不想泡了就爬了上去。   他这一出水,可把张起灵吓了一跳!   只见他湿漉漉的皮肤上长了很多淡红的小点!而且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密集起来!整个身躯触目惊心......脑袋里念头一闪,张起灵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身,拦腰抱起吴邪飞身来到水潭上游,紧接着胡乱抄起清凉的水就往吴邪身上泼......   吴邪本来忍痛忍的辛苦,一时也没看见自己皮肤上的异样,此刻忽然被张起灵抱了,接着又被劈头盖脸的泼凉水,本能的用手挡住脸,嘴里哇哇叫着要往边上躲,才逃开两步就被张起灵抓回来按住,继续泼水!   张起灵说:“别动!洗一下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吴邪也不再挣扎,明白张起灵知道了,而且那些凉水浇在身上确实舒服了一些。可是回想起刚才的突发状况,他又忍不住也抄了些水往张起灵身上洒,同时喊着:“你吓我一跳!不会说一声吗!你这个闷蛋!”接着又更大声的叫道:“妈呀我怎么长了这么多红点点......”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皮肤上的异样......   ? 第19章 、   张起灵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悴不及防的被泼了一脸水,木着脸解释说:“没事,只是......对香料过敏,很快就会好的。”?然后又换了个冷冷的表情,用冷冷的声音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下轮到吴邪无法招架了,白了下脸突然摸向自己的胸口、腹部、背部的皮肤,一边摸一边哼哼唧唧的叫:“好疼啊!疼死我了,像火烧一样,快帮我洗啊!”   张起灵知道他这是故意转移话题,却也放过了他,眼下帮他把药粉洗干净才是最要紧的。想到那瓶药粉,张起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一天,吴邪仗着“香料过敏”?险险躲过了“闷蛋”二字的余威。   后来的这几天里,他拿这个借口使唤张起灵帮他做了些花园里的事,张起灵明知道他这是“仗病欺人”却还是什么都依着他,宠的不行。虽说他原本就是宠他的,可这一次吴邪是因为他才这样的,他心里有愧,不仅愧,还觉着自己卑鄙到了极点!居然骗吴邪去泡那个药,害得他受了那么大的罪!要不是及时发现,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他真的是后悔死了,回去之前果断把那瓶药粉反手扔的远远的!   ?   其实吴邪也没收多少罪,除了一开始灼痛的厉害点,后来也只是有点轻微的不适,加上有张起灵悉心照顾,这病也病的挺惬意。说到照顾人,张起灵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他有着聪明的大脑和灵活的手脚,做起来却也不难。每天用凉水帮吴邪擦身,给他准备清淡的食物,偶尔带他活动活动出出汗来排毒,加上不让太阳晒到,过了三四天也就全好了。   好几天了吴邪都被禁止在白天出门,因为张起灵说白天外面灰尘多,对他的皮肤有害。就连屋子里,张起灵都是每天擦一遍,石壁和地板光亮的几乎能印出人影来。   给吴邪擦完身上,张起灵重新打了水来蹲在桌子边擦地板,坐在凳子上的吴邪笑眯眯的抬起腿让了让。看着张起灵头顶上那个端端正正的发旋,吴邪打趣的说:“帅哥,家务做的这么好,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帅哥的意思张起灵懂,也明白在这里,吴邪是发自真心的赞誉他,而不是随意的调侃。一直以来,吴邪不说他也知道,知道吴邪很是看得上他的样貌,这倒不是他自负,而是每每两人亲热的时候吴邪都喜欢一遍一遍的摸他的脸,然后几乎是膜拜的亲上去,从始至终一双眼睛都饱含着深深的爱慕。而且有时候闲着没事做,吴邪也会悄悄盯着他的侧脸一直看,就像现在一样......   “那你呢?”张起灵保持着侧脸对着吴邪,问道,手上动作却不停。   “我......”本意是“我当然也喜欢”,可忽然想起很久前张起灵挺着身子往他身体里钻那事儿,急急的刹住了下面的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小声憋出了一句:“我才不是女孩子!”?   张起灵对他变幻莫测的脸色视而不见,丢下抹布擦了擦手,一手揽着吴邪的背,一手揽着腿,瞬间就把他抱到了床上安置好,然后又折回去擦刚刚吴邪坐的石凳。边擦边说:“没说你是女孩子。”   他这一番解释本来挺正经,可是加上刚才的公主抱,吴邪就硬是不信了。他认定了张起灵是在捉弄他呢,所以这一句喜欢,他打死也不会说,反而最快的冒出一句:“我才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知道错了也收不回来了。吴邪蔫儿了下来,小心的去观察张起灵的脸色,偏偏这时候张起灵转了个身,拿背对着他,他什么也看不见。   张起灵乍一听到这话时,身子微不可见的顿了顿,明白这不是吴邪的本意,随即又自然的动作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擦完了凳子桌子,说去倒水就出去了,带着一点点不舒服。不过他是个理智的人,既然都决定了就没必要伤怀这些,所以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倒了水回来站在门口,问吴邪过会儿想吃什么。吴邪快速的答了,他又出去了。?   吴邪独自坐在床上,心里忽的涌起一股悲伤,对于那类只能隐藏在暗处,被人们认为是病的感情的悲伤。同性相恋,或许从来就不是可以开开心心进行的,即使有开心,那也总是短暂的。   这个时候或许张起灵换掉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两个人间的气氛都不会这么僵硬了吧,哪怕他只要随便冷一下脸,这个错误就会偏向“说错话”那一边去。   可他也是好心,不忍心责怪吴邪才表现的不在乎,却没料到他的“不介意”倒让问题偏向了那个沉重的方向......   吴邪坐了一会,见太阳很快就要西沉了,就穿了衣服出去找张起灵。   他点的螃蟹快烤好了。张起灵见他来了,往边上挪了挪,把屁股下的石头让给吴邪坐。?吴邪坐了一会儿,张起灵换了手,挨着他这边的手刚好空出来,吴邪心里一跳,刚想去拉张起灵的手,却被对方抢了先。   张起灵偏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弯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是个很好的安慰的动作。   吴邪拉下脑袋上的手,讨好似的捏了捏,然后对着张起灵笑,弯弯的眼睛水亮水亮的。   这一页就这么被翻过去了......确实翻过去了,可是总感觉有些不一样。是主导者变了吧,自己越来越被动了。张起灵是从什么时候起变的这么清明睿智的?或许他从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以前没发现而已......这样的相处,还真有点不习惯......吴邪想着,自己能做的好像越来越少了...... 第20章 、   每隔一百年,整个张家上下都会陷入极度的忙碌中。张家族人众多,盘根错节,这就少不了拉班结派权势不均,一百年一次的族长换届,对于这些班派日后的兴衰,有着非常直接的影响。有的支系可能会因此一飞上天;而有的世家也可能因为站错了队,受到排挤从此败落。   像张起灵这一类“候选人”,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全然会安安心心坐在家里等结果。他们也需要活动起来,用最后的这一点点时间积蓄下更多的支持,只待最后一搏。   现在距离新任族长最终选立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原本张盐城计划叫张起灵回去把所有的关系确认一遍,可现在多了个吴邪让张起灵不放心,本来是回来看看他就要走的,不料张起遇给的药不对本,让吴邪长了满身红点,张起灵才不得不留下来照顾他。   在这荒岛上没什么娱乐的,游泳是唯一的消遣方式。身上长红点这几天,吴邪几乎被张起灵密封起来养,感觉闷的都快发霉了。这天下午他不顾张起灵的反对,硬要站在悬崖上表演跳水,以证明自己完全好了。   张起灵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飞身先跳到海里去接应。   其实吴邪是有点害怕的,以前虽然也在游泳馆玩儿过跳水,可这野外山崖哪里能比游泳馆,先不说下面的深度,就是这山崖的高度看着也有点小腿打颤。可能是身后站着个超人的原因,他这一点点害怕并没有强烈到让他退缩。   回头对着张起灵笑了一下,前后摆动双臂,双腿屈起全力一蹬,身躯就腾空了,然后是快速下落......   失重的感觉非常难受,像是心脏被拿走了快要死了一样的难受。终于落到了水面,双脚被水拍击的一阵麻痹,闭气,下沉,随后沉到了一个稍微温暖的怀抱。   张起灵接住吴邪,带着他缓了缓随后上游浮出水面,帮他拨开略微长长了些的盖住眼睛的头发,说:“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不许这么干。”   这一句话倒有些大男人的意味了。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说着有些大男人的话,怎么说都有些违和。可此时吴邪只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柔情蜜意,大男人什么的他完全不在意。   用淡水好好洗了澡,擦干头发,换了干净衣服,一直到晚上,张起灵才算放心下来,他是真的完全好了,这个让他说不出口的愧疚终于结束了。   晚上吴邪睡下了,张起灵整理了背包,说要离开一趟。   吴邪撑起上半身来,毯子顺着肩膀滑下去,露出一边小红点。他有些诧异的问:“现在?”   张起灵看看他的胸口,笑了笑,帮他盖好毯子,点点头。   “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再走?”   像是紧急到丝毫都商量不得,张起灵站起来背好背包,说:“都一样,我早去早回。”然后回来俯身亲了亲吴邪的脸颊。   心里开始有些闷闷的,目光随着张起灵直起身的动作移到他眼睛上。看了一会儿,吴邪才说:“好吧。”   张起灵没多耽搁,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   望着黑洞洞的门口,吴邪嘀咕了句“什么早去早回一走走那么长时间”,躺下来把胳膊垫在头下面,眼睛依旧看着门口,又嘀咕了一句“你们还真落后连手机都没有一个吗要是有手机爷还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你们还真觉着脑电波最经济实惠方便耐用吗”。   出门去的那人,原本快速的身影在一片漆黑的海滩上空猛然慢下来,心念一转,又转身朝着水潭那里去了。   黑暗并不影响张起灵的视力,稍微搜寻了一下,就看到了前几天被他扔在这里的小瓶子。瓶子没有摔烂,好端端的躺在草丛里,上面沾了些夜里的凉气。   把瓶里的药粉倒了大半在水潭里,张起灵三两下脱完衣裤下到水里整个人都没进水里去。   失踪了好多天的胖猴子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颠一跳的来到水潭边,伸手碰了碰张起灵放在石头上的衣服,发出几声小狗撒娇一样的叫声,又围着水潭来回徘徊了几次,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呆呆傻傻的盯着水面。四周偶尔响起虫鸣,它的脑袋也偶尔随之转动一下......   黯淡的星光照在黑色的水面上,偶尔能见微风吹起的银色波纹,和着水下时不时冒出的气泡一起轻轻荡漾在这片奇异的黑暗里。   黑暗静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虫子不再叫了,猴子也走了,张起灵才从水里出来。随便擦了下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拿好东西,起步要走又想起什么,回来三两下把那一汪散发着清香的水全部刨到下游去,才满意的上路离开了小岛。 第21章 、   第三天的清晨,吴邪还在睡梦中就感觉到有个东西一直在碰他的头发,终于摆脱睡意醒来时,看到的是张起灵,他坐在床边,一手拿小刀,一手捏着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这时候如果坐在床边的是别人,吴邪肯定要被吓得跳起来,可是是这个人的话,他只会很开心。   前一天分别后的寂静感还没有转化为思念,这个人就回来了,能不开心么...... 温暖的手掌覆盖在那只手上,还拿额头蹭了蹭,吴邪又把犯着困的眼睛闭起来,说:“这次还真是早去早回......”   张起灵“嗯”了一声。抽出手,把吴邪身上的毯子拉开,拍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吧,我给你理发。”   吴邪慵懒的睁开眼睛,摆出个疑惑的表情,瞅了眼张起灵手里的小刀,问:“你会理发?用这东西?”   张起灵点点头,眼角含笑。   坐起来抬手顺了顺头发,他留的发型是偏长的盖住一部分额头的那种,现在一摸确实有些长了,前面的都挡眼睛了,耳朵也被盖住大半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黑眼睛瞪的大大的说:“不对啊!我来到这里四个月了,头发怎么才长了这么一点......”   “四个月长这么多,正常。”张起灵说。   “正什么常?!四个月诶!我以前可是一个多月就剪一次的......”吴邪争辩说。想了想,又惊奇的说:“难道,你们这里时间过的比较慢?不对!应该说你们这里的事物生息变化的速率比较慢!”   张起灵不置可否,回了句“有可能”,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一下他那张不停说话的嘴。分开后,摸着吴邪的下巴,又说:“胡子也该剃了。”   张起灵已经下了第一刀了,吴邪还是很怀疑,他真的会理发吗?不要剪完了像被够啃过一样哦!   感觉到他的僵硬,张起灵捏了捏他的肩膀,说:“放松,没事的。”   “切!是你该放松才对!不要一紧张剪到我的耳朵哈。”   张起灵无声的笑了笑,回忆着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他的发型,双指快速的夹起一缕头发,另一只手握刀,割断......   看着像雪花一样飘下来的断发,吴邪内心纠结着:等会儿要不要去水边照一照?还是眼不见为净?随后心思又偏向了远处,并且有些雀跃起来......照这头发生长的速度来看,是不是自己也能像张起灵他们一样活很长时间?三百年还是四百年?......其实不管多久,能和张起灵一样就够了......   “小哥,你教我说这里的语言吧。”   张起灵尾音上扬着“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吴邪又说:“你不是说学会了,才方便和你离开这里吗。对了,我还要找个工作......”两个人一起生活,一起为将来打拼,这样的日子想着似乎很不错......   张起灵想了想,说:“不急。”   “怎么不急?!我都待在这里小半年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会和人交流了。”   张起灵没接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下了几刀,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发,说:“好了。” “这么快?!”吴邪站起来拿手摸了摸,没有比以前短很多,但确实清爽了不少。   接着张起灵递来一面小镜子示意他照一照,带着点笑,问道:“这下放心了?”   看着和以前所差无几的发型,吴邪连连点头,一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想着“超人小哥居然还有这一手那以后理发的事儿就都包给他咯”。   张起灵抽了吴邪手里的镜子,扬了扬手里的小刀,说:“还有胡子。”然后凑上来一手托着吴邪的下巴,把他的脸扬高,一手拿着刀轻巧的向那几根可爱的胡须伸过去。   两人挨的很近,只隔着小半步距离,呼吸相闻......看着张起灵专注的脸,吴邪心里嘀咕着“凑的这么近你找我咬啊”,于是上前一点,拿小腹低着他,双手绕过去环住他的腰,在他身后十指交叉。   张起灵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剃完下巴上的,看了看吴邪的眼睛,又转向嘴唇上面的那几根。   剃完之后,张起灵收了刀,用手摸了一遍,点点头。吴邪顺势贴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还左右磨了磨,说:“现在不扎了吧?”   张起灵笑笑,说:“从来都不扎。”手掌覆上吴邪的脸,拿大拇指摸了摸那片光洁的皮肤,又说:“一直都是软软的。只不过,剃干净了看着更好看。”   热乎乎的呼吸直接撞在吴邪鼻子上,脸上,温暖且让人心动......吴邪又往前凑了凑贴着张起灵的唇反问:“好看?怎么不说帅?”说着手掌悄悄的伸进了张起灵的衣服里......   “嗯,很帅。”张起灵点点头,侧身把小刀放到一边,吴邪伸进去的那只手毫无悬念的扑了空......放好刀,张起灵退了一步回头拉着吴邪的胳膊往桌边带了一下,说:“给你带来几套衣服。”然后就埋头在大背包里翻找起来。   “哦......”吴邪看看张起灵的后脑勺,摸摸鼻子,又低头看了看裤腰下方,还好没有支起小帐篷来......   除了给吴邪带的衣服,张起灵这次还带来了很多文件,淡黄色的纸,足足占了大半个背包。   看着一桌子文件,张起灵说:“最近我会比较忙。”然后体贴的帮吴邪把衣服放在床上,回来拉着他的手握了握,又说:“所以,教你说话的事要缓一缓了。”   虽然很想马上学会,马上和张起灵离开这里,可是超人哥有事要忙,吴邪怎么还能去烦呢。失望了一下,吴邪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满桌子的文件上,拿起一本翻了翻,上面的文字看外形好像和藏语比较像,所以,他一个也不认识。   一边翻着,吴邪一边问:“这都是什么?你的工作?”   张起灵“嗯”了一声,拿出一只笔,坐到桌边开始看起文件来...... 第22章 、   超人工作起来真是不要命!   从上午开始,张起灵坐下就没起来过,看一会,思考一会,又在另外一个本子上写一会。吴邪看不懂,问张起灵,张起灵也没空跟他说,他就更不好再打扰了,陪着坐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后睡了个午觉,下午他是不想再干巴巴的坐在一边发呆了,一个人出去散步去了。   前几天被张起灵禁止出门,所以原来栽种的那些花草就没管,过了这么些天没浇水,有些看起来已经快死了,现在浇水,不知道还能不能挽救回来。   水源离吴邪的小花园不算远,可也不近,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累的出了一身汗才算全部搞定。   坐在水边把脚浸在凉凉的水里,敲着酸的不行的胳膊,吴邪想,要是能把泉水引到山崖那边去就好了......那边地势比这里矮,距离也不是很远,大致看来还是可行的,只是对于他来说实施起来就比较困难了,不过,如果超人哥愿意帮忙的话,那就不是什么难题啦......想到这里,吴邪提起鞋子,光着脚就往家飞奔,一路上隐约可见眼冒绿光......   回到石室,张起灵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埋头在一堆文件中间,看样子,他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拍拍那堆小山一样的纸,吴邪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纸,顿了顿才说:“最近都比较忙,这些只是一部分。”   这些只是一部分!——吴邪听着都觉得眼睛干涩,本来跑回来想喊张起灵帮他修水渠引水过来的,这下子,只能以后再说了。   见吴邪泄气一样一屁股坐下来,张起灵问:“怎么了?”   “没什么。”吴邪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忙也要记得休息一下。”   张起灵嘴角勾了勾,头也不抬的说:“我不要紧。”   干坐在一边,吴邪还是想着花园的事,想了一会儿,干脆问张起灵要了笔和几张纸,在一边再次画起设计图来。   想起上次在沙滩上画图的事,吴邪又回忆了一会那天发生的其他事......当然他记得的不止有那件事,还有许多他以前关于花园的计划。这里的地势比山洞那边平坦,先天条件也好,只需要改动几个地方就可以了......   后来的两天,吴邪带着纸笔,实地丈量、考察,最终画出了一幅非常详细的图纸来。   原来是坡的地方就修台阶,光裸的土地就种上植物;靠山崖边有棵伞状的树,可以铺一条石头小路过去,然后把树下平整好,放两把椅子,以后可以坐在那里看海吹风......   吴邪最最喜欢的,也是最最放不下的,还是那眼泉水。设计图上一条细细的水流从远处流过来,在低矮的地方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水潭,而后穿过草丛流向山崖方向,最后从张起灵为他修的扶梯旁边垂下,流入海里,形成一道小瀑布!   再接下来的几天里,吴邪忙着花园的事,时不时的修改下图纸。张起灵依旧忙着处理那堆文件,桌子上摆的到处是,地上也摆了一些,把他整个人都包围在了中间。   好几次,吴邪想帮他分担一点,可是他又看不懂帮不上什么忙,张起灵总是轻轻一笑,然后拍拍吴邪的头。   有时候吴邪催他睡觉了,他还在坚持看文件;吴邪夜里醒来了,他还是原封不动的坐在桌前;早上吴邪醒来,他终于躺在床上了,可是一动他,他也跟着起床了,又继续看。   每天每夜坚持着,实在累了,他就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也不要吴邪跟着。   花园里几条小道的位置基本都确定好了,剩下的就是除杂草和找石头来铺路,他一个人慢慢干还是不难,偏偏那天中午搬石头的时候手指被压伤了,流了很多血。人说十指连心,那果然是钻心的疼。后来他洗了手就回去了,伤的是右手,只能休息几天了。   回到石室张起灵不在,估计是看累了出去休息休息。   手指疼的厉害,等了好久张起灵都没有回来,吴邪就躺到了床上去睡。这几天做体力活比较累,虽然手疼也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起灵回来了,还是坐在桌边看文件。   吴邪这一觉错过了晚饭时间,现在肚子饿得很,看张起灵的样子估计也没吃。犹豫了一下,吴邪还是爬起来去准备晚饭。他就是这样,太善良太会为别人想,看张起灵没日没夜的忙,这点小伤他就自己忍了,不想张起灵分心。   夜里张起灵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吴邪的手伤,当下把吴邪叫起来,给他撒了点药,找来干净的布包起来,才问他是怎么伤的。   白天才回来的时候他是找不到药,后来是不想张起灵分心,现在他问起来,吴邪就如实说了。   本来他自己是没放在心上的,可没想到张起灵会那样说。   张起灵拉着他受伤的手,满眼的疼惜,问了好几遍还疼不疼,末了却说:“那些花花草草的就别弄了,没必要的东西,还把手伤了,吃力不讨好的......”   这是张起灵忙了这么多天来跟他说过的最多的话了,吴邪点点头躺下睡了,想着放在枕边的花园图纸,心里越发的烦闷起来,闭着眼睛静静的躺了很久,才不知不觉的睡着。   手伤养了两天,吴邪又耐不住无聊往外跑。   他不会因为张起灵说没必要就真的放弃建了一半的花园,那是他想送给张起灵的礼物,再说除了这个他再无其他事情可以做。   所以,养伤期间他的图纸上又多了新的东西,他想找一株藤蔓来种在扶梯旁边,也就是原计划的小瀑布旁边。   小岛的南边地势低,植被密集,那里就有很多藤蔓植物,曾经他还在那里摔倒过......   吴邪一边回忆一边注意着周围,慢慢的走向了植被深处......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和张起灵还没有在一起,就是那一次他发现了张起灵的异样,后来他选择了逃避;再后来张起灵为他修了山洞口那条长长的阶梯,还说以后要修花园,那时候张起灵几乎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可是现在,张起灵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好好说话了。他每天不离手的图纸张起灵看都没看过一眼,还把他千辛万苦建的小花园说成是没必要的东西,他果然是吃力不讨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泡过澡,而每隔两三天张起灵身上就会出现,那个会让他过敏的香料的味道......   吴邪就这样一边走神一边走路,不知不觉间已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他被树叶挡了眼睛一脚踩空,咕噜噜滚进一个巨大的陷坑里,才回过神来......   其实也不像是天然陷坑,而有点像是被很大量的炸OO药OO炸出来的......周围土壤都还有些湿,最醒目的是里边那几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手腕粗的树根被生生折断,另外一截还裹在泥巴里,白色的断口新鲜、尖利。   奇怪的是,所有倒地的大树都呈一种诡异的样子排列在地上——顺时针围成一个巨大的圈!   这太奇怪了!被炸了的树会这样子吗?   这样利落的连根拔起,恐怕只有龙卷风做得到,可是岛上什么时候遭过龙卷风了?!就算是龙卷风干的,那倒地的树也不应该是围成一个圈,而应该是向着风离去的方向吧!   坑虽然深但是不陡,所以吴邪滚下来没有摔伤。在坑里到处看过一圈,他才爬上去。   周围的植被也被破坏了一些,随处可见残枝败叶,而远处的则是毫发无损!另外他还发现地上有些宽窄不一的裂痕,有的能伸进去大腿,有的只能塞进去手指......能造成这种裂痕的,明显只有地OO震!可是岛上并没有地OO震过......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龙卷风?炸弹?地OO震?好像每一种都有参与,可是加在一起就解释不通了!难不成是有外星人来这里玩过家家拔大树?!   想到这里,吴邪恍然想到了这里是超人的地盘,说不定前几天有大批超人在这里开战!   ——这么说,岛上来了非常厉害的人?!   吴邪没再耽搁,拔腿就往回跑,跑回去告诉张起灵。   于是,一片碧绿的树林里,依稀可见一个狼狈的泥人飞速跑远...... 第23章 、   当吴邪气喘呼呼满头大汗的跑回去,迎接他的只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张起灵不在,桌上的东西也不在,一切静悄悄的,仿佛之前满桌子的文件和那个专注的背影只是一个假象。   疑惑了一下,吴邪马上想到,是不是出事了?联系到那个巨坑,这个念头就怎么也遏制不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勉强压下慌乱的心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拔腿向着巨坑那边飞奔过去。   ——坑里没有!四周树林里每一处都找过了也没有!一路上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就更加着急,不回应,那只可能是昏了或者受重伤了......一想到他可能正在流血,吴邪就觉着四肢百骸都是虚软的,甚至消极的想到可能会失去他,然而这种念头只要稍微飘过,胸口顿时就像被利器刺过一样,又是冷,又是慌,连血液都仿佛流不进心脏了。   不敢想,可是又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甚至责怪自己中午为什么跑出来,怎么就那么挨不住非要到处乱走,要是当时好好的陪着他,不就不会这样了......然后又想究竟是什么事情,连张起灵那么厉害的人都搞不定?   每一棵树下,每一处草丛都翻过了,直到黑夜来临,看不见了,吴邪才回到石室去。   石室里依然空空如也,失望了一瞬,吴邪把目光投向屋顶,那是目前唯一能用的光源了,砸下来或许可以当作火把用......   出去捡了一块石头回来,刚要站到桌子上去,却看到凳子边有一张巴掌大的淡黄色的纸......   捡起纸片只看了一眼,马上胸腔就被一股汹涌的怒气填满,小小的纸片被他一把就捏皱了,下一个动作是双手合作用力一扯,然后纸团就会被撕掉,,,,,,可是在撕开前,吴邪还是停了手,默默的在心里骂了那个人一句,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在凳子上坐下来,把纸团展开认真的又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吴邪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   没有落款,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来走的很急,可是真那么急吗?!连见面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好吧,有事离开,怎么说也总比出什么事要好,不告而别什么的,等人回来再慢慢跟他算!   把纸片按在桌上抚平,心里又有些生气的想,留个条子都留不好!找这么小一张纸,风一吹就跑了!要不是自己眼尖在凳子下看见它,那还不得在外面找上一整夜?!要真是那样...“张起灵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又想,怎么让他“兜着走”呢?打他几下?那是超人,打不打得到还另说呢;   骂他?那人一副面瘫像,骂他和骂石头有什么区别!   看来,还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吴邪就这么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天马行空的乱想起来,边想边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周围安安静静的,笑了一会,念头又回到张起灵离开的事情上来,心绪低落下去,还有些不安,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走的这么急?还有那个大坑那些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尤其是等喜欢的人,更不要说吴邪是独自一人在一座荒岛上,等着那个不知归期的他喜欢的人。   日子仿佛被无限拉长,过一天就好像十天那么久,每一天醒来都在计算那个人走了多久,每一次独自睡觉独自吃饭,都比上一次要寂寥......渐渐的他甚至不想吃饭,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吃;坐在外面天要黑了也不想回去,因为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心里像长满了无边无际的野草,空空荡荡的又有些抓不到的痒,那一点点痒让他坐立不安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嘛。   最后他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时间了,每天大段大段的时间被用来发呆,定定的靠着门坐在地板上发呆,他想张起灵了,很想很想。   可是张起灵不知道还没有回来,走了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或许是见的次数多了,看眼熟了,胖猴子偶尔会在吴邪周围转悠,但是它是绝对不允许吴邪触碰到它的,或许除了张起灵谁它谁也不相信吧......既然张起灵不在,那么照顾一下他养的动物也是应该的,所以吴邪就由着它来去,由着它抢自己弄来的食物,也不生气,甚至每次吃饭的时候还特意为猴子准备一份。   已经第四天了,每当烤鱼或者烤螃蟹飘出诱人的香味,胖猴子就会一跳一跳的靠过来。   吴邪坐在石头上笑了笑,对猴子说:“你还真准时啊......”伸手把冒着热气的鱼丢过去。   猴子虽然聪明,但毕竟也只是动物,它不会挑鱼刺,只会避开比较大的刺,小的就和着鱼肉一并吞了。   吴邪在一边看得咂舌,对着猴子说:“超级猴,你已经强悍到不怕鱼刺啦?还是你的喉咙眼儿特别大?”   动物当然不可能回应他,他也只是自娱自乐罢了,却不料他话音一落,身后就传来“噗嗤”的一声闷笑......   要知道,这里可是一座荒岛,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突如其来的传来句人声,那可是非常吓人的!吴邪被吓了一哆嗦,猛的扭头去看......   来人一共两个,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正看着他笑。女的挺漂亮,身材姣好气质优雅,站在墨镜男身后目光打量着四周,仿佛没看到吴邪一样。   墨镜男见吴邪转过头,脸上的笑又加深了一层,然后嘴一动说了句吴邪听不懂的话。   看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和张起灵有些类似,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听不懂,吴邪知道,他们俩也是这里特产的超人。   把手里戳着鱼的木棍放下,吴邪站起来,对那墨镜男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话。”想到他们会读心,又问:“你们有什么事?”   墨镜男嘴上还是笑着,回头和那美女说了句话,然后回过头来上下打量起吴邪来。   美女收回目光,回着墨镜男的话,上前一步来,也来盯着吴邪看。   两个人像看猴儿戏一样盯着吴邪看。   吴邪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超人的眼睛很厉害,现在说不定连他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被看去了,侧了侧身,吴邪对着两人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是来找张起灵的吗?”   “张起灵?&…%&¥(&(&#+#¥%—”墨镜男突然冒出一句,看来“张起灵”三个字他是听懂了。   随后他走过来手一抬就要来搭吴邪的肩膀,却在这时,一声凌厉的破风声由远及近,一柄黑刀紧紧擦着吴邪的肩膀飞过,“梆”的一声插入了三四步开外的土里,生生阻断了墨镜男想要搭吴邪的动作...... 第24章 、   这突发状况把吴邪唬了一大跳,刀都落下去了,还感觉到脸上有冷风流过,他想还好自己刚刚站的直,要是偏了一点,现在恐怕他的肩膀或者鼻子已经不在了......待看清楚那把刀,他的心里又生出一点点怒意,这一点怒意让他怎么也不能在此刻马上高兴起来。   这刀正是张起灵的那把。   过快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道让刀没进土里了还不住的微微震颤,发出长长的嗡鸣。   嗡鸣还没落下,刀的主人就出现了。   这黑刀阻的是墨镜男的动作,不过显然他丝毫没有被震慑到,也没有不高兴,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张起灵。   反倒是那女人,见了张起灵眼神明显一亮,同时还说了句什么。   张起灵无视那女人的话,冷冰冰的走过来,冷冰冰的看着笑呵呵的墨镜男,嘴上却说了句:“吴邪你先回去。”语气冷淡而疏远。   吴邪愣了一下,这样的张起灵让他感觉很陌生,从刚才毫不留情的贴身飞刀到现在冷冰冰的要他离开,他一点也接收不到两人之间本该有的久别重逢的欣喜,甚至连以前那么亲密的关系似乎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想......   张起灵怎么了?这两人是什么人?看张起灵的样子似乎有点剑拔弩张,而对面的墨镜男却老神在在的一直笑。   吴邪想,莫非张起灵和这人是对头?他是想撇清关系以保全自己?   看气势,似乎超人小哥要逊一点啊,看他紧张的脸都快青了......   虽然他的超人哥逊了一点,但是他俩谁跟谁啊!他是绝技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张起灵的......打定主意,吴邪就赶紧远离了墨镜男,来到张起灵身边,关切的小声问:“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   张起灵皱了皱眉头,又说了一遍:“你先回去。” 态度坚定,不容置疑。   这下吴邪拿不定主意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万一真的开战他在这里也只是个摆设,可是又放心不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   却在这时,对面的墨镜男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说:“张起灵……%¥%#%*&*&&……%¥#¥%##、”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也听不懂他的话,吴邪也觉着那人在嘲讽,至于嘲讽的是谁,他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人说了几个字就猛然停住了,再看张起灵,正一脸寒霜的瞪向墨镜男。   吴邪了然了,原来那人一直笑不是因为他比张起灵厉害,说不定他是强颜欢笑呢,也说不定他根本就是脸皮厚!   瞪完了墨镜男,张起灵又回头来看着吴邪,再看对面那俩人,他们也看着吴邪。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吴邪做点什么......吴邪顿悟了,原来大家都在等他离开,不然不好说话啊,别人都是超人,自己一个地球人在这搅和什么?!   远离了那三个人,吴邪愤愤的往回走,本该填满食物的肚子此刻充斥着一团气。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人居然一副疏离的样子,猜想着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张起灵才这样,可也还是觉得不舒服。这股憋闷不知道是对着张起灵的,还是对着未知的将来,只是恍然明白了一些事,或许一直以来是他把两个人的事想的太简单了,忽略了那些活生生存在的现实......   吴邪回到石室等了很久,张起灵都没有过来,他就出去看。   远远的,张起灵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像在说话。而那个墨镜男不知去向。 又过了很久,吴邪再看,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张起灵一个人在那里,他背对着吴邪的方向,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疑惑着走过去看,张起灵坐在一块很矮的石头上,两腿分开两只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吴邪来了也没有抬起头来。   那些不满还没有消失,吴邪有点想用脚踢他......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然后有点不客气的一歪身子撞了他一下,张起灵这才偏了偏头看过来,也只看了一眼,头又低了回去。   看他还会动,吴邪在心里笑了一声,张超人这个姿势可真够忧郁的,如果手上再夹一只点燃的烟,那就更有感觉了。他甚至想问张起灵:“要不要来一支?”   吴邪心里软了下来,促狭的心情没有持续下去,他看得出来,今天张起灵有点奇怪,他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们呢?你怎么了?”吴邪问,试图了解张起灵究竟为什么忧心。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就这么看过来,他心里的疲惫就在这轻轻的一句话里减轻了很多很多......吴邪,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温暖,唯一的挂碍......可是要怎么说呢?他不能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吴邪承诺:只要再等一年,一年以后就都好了......   晚霞像带了一层黑纱,让一切都暗了下来。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四目相对,吴邪的心突然被扎了一样,丝丝缕缕的疼起来......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淡红的眼角里分明藏着某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还有也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轻轻皱着的眉头,以及眼眶下面那一抹黑青......这么看着看着,吴邪心里积压的怒气和不满就都化了,然后生出了心疼。   吴邪眼里只剩下这一个影像:这个他日夜期盼的人回来了,带着满身的风霜和疲倦......   吴邪挪过去一条腿跪在张起灵面前,就这么把他搂进了怀里,问他:“你怎么了?”   张起灵靠在吴邪肩膀上无声的笑了笑,吴邪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虽然这个姿势并不适合拥抱,吴邪的手臂还是尽量的用力搂紧了他,勒的有点疼。   就着这个拥抱,张起灵环着吴邪的背,托着他的后脑,轻轻往前一扑,吴邪就被他压在了身OO下。   毫无征兆的被扑到、重压,让吴邪闷哼了一声,随即就被张起灵低下头来堵住了嘴......   柔软的嘴唇贴了贴,磨了磨,张起灵就把脸别过一边,嘴唇轻轻碰着吴邪的耳朵。他没有用手撑着,全身放松着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吴邪身上。吴邪也就这么静静的拥着他。   许久之后,张起灵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有人来的时候,你还是回避一下。”   吴邪有些疑惑,对这话也有了些不满,不过他还是把这些情绪都压了下来。张起灵确实很反常,这样忧心忡忡的摸样他还是第一次见,甚至感觉他在害怕着什么。看来事情的确和那两个人有关,可能也关系到了自己......吴邪没有急着问个明白,这个时候他该做的,首先是安慰趴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   推了推张起灵的肩膀,后者就直起头来看他,吴邪对着他笑了笑,算是对他的话点了头,然后就抬头亲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张起灵想的是那个没说出口的承诺。   一年,到时候新的族长上任,这一切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如果有幸当选,那么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反对他......如果失之交臂,如果真的那样,或许他就能彻底放开,带上吴邪,两个人去过他们想过的生活...... 第25章 、   等待的人回来了,吴邪的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适。   为什么呢?   吴邪想,大概是憋太久了,还有点欲求不满,那方面不够和谐...... 那天晚上在沙滩上的事,吴邪后来想想,总感觉张起灵好像没什么兴致,有些慵懒,不过下半场他又热情起来,热情的过分。再后来他们就没再接触过,张起灵还是忙,这次又带回来一堆文件。   正值二十出头,而且初尝这种滋味没多久,被这样冷淡对待,吴邪还是有点难堪的。可是张起灵在忙,他只能坐在一边默默体会百爪挠心的滋味。果然这滋味憋久了是会出事的,夜里他做了一场香艳无比的春梦,和张起灵的,尺度前所未有的大,梦里没流鼻血他都觉得是奇迹了,醒来以后果然底裤湿漉漉的凉飕飕的,这可太惊秫了,他都很多年没有梦遗过了......还好张起灵不在。   起来换了裤子又去睡,却睡意全无了。深更半夜的,醒来发现本该睡在身边的人不知去向,换谁都会睡不着的,不过因为那是个超人,吴邪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他,穿了衣服就坐在屋里等着。   天亮了张起灵才回来,提着刀进来见吴邪坐在那儿,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不睡了?”   吴邪老老实实的回答:“见你不在,睡不着。”其实不算是老实的回答,醒来的原因被他隐瞒了。顿了顿,又问:“ 你去哪了?还带着刀?”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才回答说:“练功。”   吴邪有点尴尬了,强大的超人去练功了,他这个弱小的地球人却在意淫着对方,而且还是那么的下OO**OO荡。   虽然梦是由不得自己的,他的脸还是升了温,眼神飘忽着根本不知道看哪里好。   站起来给张起灵倒了杯水,缓了缓又问他:“你一直没睡?”   问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关心张起灵睡没睡,还是担心自己好梦正酣的时候有没有发出某些声音,甚至在他一泄如注的时候这个人有没有看到什么......   张起灵的回答是“嗯”,放下刀去洗了脸回来就接着看文件。   从这一个字的回答,吴邪还是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撞见自己的丑态。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如此纠结这个问题,按理说大家都是爷们,这没什么。而且以他们两人的关系,知道了就知道了,要是他知道张起灵做春梦,说不定他会立刻扑上去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上午,他还是觉得原因在于他们两人最近的状态:他一直欲求不满,而张起灵过于冷淡。   他们之间好像疏离了,心里有了间隙......于是乎,想到了这一层之后,生理上的问题没解决,心理也跟着憋闷上了。   岛上出现大坑的事,吴邪和张起灵说了。让他惊讶的是,张起灵说那坑是他弄出来的,练功练的。   乖乖!练功能把树拔了,弄出那么大的坑那么宽的裂缝,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吴邪兴奋的表示他想看,却被张起灵拒绝了,说怕会伤到他,任他怎么说张起灵都没同意。   于是,吴邪心里又赌上了一口气。这是这段时间来张起灵第几次拒绝他了?问他工作的事情他胡乱搪塞,要看他练功他不允许,还一次一次的对他热情的眼神视若无睹......   这一口气一直堵了好些天,直到那天中午,他从外面回来,看到张起灵和衣躺在床上,睡的安安静静。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眶下面还是有些黑青。以前只要有点声音张起灵就会醒,这次看来真的是累极了,吴邪走近了看他半天他都没有醒来。   桌子上的文件放的很凌乱,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怕吵着张起灵,吴邪就把文件收了,整齐的堆在一起拿东西压着。   收好桌子,他又坐到床边看张起灵, 有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他了,这些日子虽然在一起也是隔着什么,各自做着各自的事......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温馨恬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仿佛是最开心的那一次久别重逢,外出回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床上酣睡的那种幸福和满足。   许多天的不高兴,仅这一眼,就都一扫而空,化为了深深的甜蜜。   吴邪凑过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张起灵的眉,被骚扰的人没有动,还是静静的一呼一吸。   气息在两人之间静静流动,互相交织,渐渐的吴邪心里有了些蠢蠢欲动的东西。他俯下身,嘴唇轻轻的在张起灵脸颊上碰了碰。   这次张起灵动了一下,扭了扭脖子却还是没有醒。吴邪起了玩心,追过去把嘴唇贴在了张起灵嘴上,但也仅仅是贴着,他不敢动,这做贼一样的动作让他很紧张,心跳的砰砰响。   贴了一小会儿,张起灵还是没醒,他就胆子大起来,小心的把舌尖伸出去触了一下,滑滑的,然后他离开了,怕贴的太久把张起灵憋醒了。   这种不希望对方醒来好让他继续胡作非为,又希望对方醒过来抓到他然后再继续些什么的心情忽上忽下,两者你争我抢,分辨不出哪一方更强一些......   外面的阳光白的晃眼,微风柔柔的流淌进来,和着吴邪渐渐炽热起来的呼吸,安静的填满了整间屋子。吴邪感觉到张起灵身上那股淡淡气味正在挥发,他不凑近也能闻到,那股气味从他的鼻子里钻进去,然后一路向下,穿过喉咙穿过胸腔腹腔,最后直达小腹的某个点上......   又这样那样的骚扰了张起灵一会儿,心里的那股躁动越发的强烈了,下身已经毫无悬念的立了起来,而张起灵还是沉沉的睡着。他这时有点骑虎难下了,又待了一会儿,那股躁动还是没有消弭下去,再去逗张起灵的话就真的是打扰他休息了......外面阳光正好,吴邪想,去游游泳说不定能平复下来。   阳光再好海水也是凉的,炽热的身体浸在水里反而生出了另一种透彻的舒适来,水里柔软的滑过皮肤,滑过那个不可忽视的部位时,更是让他心脏不由自主的紧缩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慢慢把紧绷的臀放松下来......从来不知道水的浮力可以让人如此的心荡神驰,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好像一只热情的小手,小心翼翼又毫不放松的托起了他的下身,然后细致的抚过每一寸......   本来是来降火的,却连这水也跟着祸害起来,吴邪有些懊恼,猛的用力抓了一下那根惹事的东西。他是下了狠心想让自己疼的,可是那地方却脸皮厚得很,被虐待了倒还越发舒服起来。   眼看着凉水也降不了这股邪火,吴邪眼一闭决心认命了,刚刚那一抓的滋味他确实是舍不下......   已经是下午了,沙子被晒的有点烫。吴邪把短裤退到膝盖上,光裸的屁股此刻被烫的很舒服,背靠着的石头也是温热的。   这个石头旮旯里风吹不到,任何人也看不到,他可以在这里尽情的做自己的事。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和张起灵曾经在哪里做过这个事情,那是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也是那一次,张起灵第一次用湿滑的口腔容纳了他,那个感觉几乎把他融化掉......此刻,他微微眯着眼睛,右手来来回回的套弄着那个地方,左手却兴奋的不知道干什么好......他想着张起灵性感的喘息声,想着以往他是如何亲他,想着张起灵有力而快速的手抚弄他身体的感觉......   快感越积越多,就要到顶了,可是那一片白茫茫的仙境里总有那么一根绷紧的细线阻在当中......也许那其实是一根刺,总在他就要登到最高的时候提醒他:你是自己一个人......   吴邪有点想哭,到了这时他已经放弃不了,可是手和腰都已经高度酸胀了,他想要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到来......   闭上眼睛又抚弄了一会,他想起了前些天的那个梦,想着梦里他和张起灵做的那些事......那一根刺似乎消失了,也许憧憬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他在脑海里细致的想象着他们从未有过的动作,想着他们热情的把对方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姿势,然后占有......想的入迷了,身体仿佛真的能感觉到做那个事情的快乐,那样的感觉像春天......春意越来越浓,最后,他终于在这片祥和的春光里绽开,成了一朵飞向天空的花...... 第26章 、   快乐总是短暂的,从高空滑下来的不止是生理的感受,长时间的高度兴奋之后,连走路的步子都觉得虚浮。   站在外面吹了一会风,吴邪回去了。   张起灵已经起来,又坐在桌前对着那堆文件,听见脚步声他就看过来,只是一眼。   他总是用这样看一眼的方式代替语言来打招呼。   背着恋人自我慰藉,再面对上的时候,要以什么心情?或许应该觉得惭愧,吴邪分不清自己心里有没有惭愧,他心情很复杂,有茫然有酸楚,或许还有麻木……他是渴望张起灵的,可是总被不着痕迹的推远。   他竟然被冷的麻木了,这确实是件辛酸的事。   他走到张起灵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儿他的后脑勺,然后俯下身子趴在张起灵肩膀上,侧脸和他靠在一起,双手环在他胸前。   张起灵一只手拿着文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空着的一直手拍了拍吴邪的手臂,用头蹭了蹭他,继续工作。   吴邪猜,刚才张起灵拍他的时候应该是笑了。最好是笑了。   他感觉心空空的,已经挨的这么近都还是空。   张起灵两只手忙的不得了,同时拿着好几份文件,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然后又放在一边,动作有些焦躁。   吴邪察觉到了,以前张起灵看文件是一份一份的来,认真处理过才放好,现在这样子像是在分类。想到分类,他心里咯噔一下。   张起灵睡觉的时候他整理了桌子,把所有文件都按厚薄程度理了堆在一起了......   吴邪默默的直起身来,正要开口问,张起灵却叹了口气,把文件一丢,站起来说:“出去走走。”然后拉了吴邪的手握住,等他回答。   吴邪愣愣的点头。散步?他们有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张起灵的手温暖而干燥,不松不紧的握着他的,他的手心却出了汗。   沉默着走了一段,吴邪先开了口,有点小心的问张起灵:“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麻烦?”   张起灵止住脚步看向他,虽然停顿的不是特别猛,却也还是有些突兀。随即,他又放松下来,摇了摇头,握着吴邪的手带了一下,把他拉进了怀里。   起初张起灵惊讶于吴邪竟然知道了他隐瞒的事,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了,吴邪说的麻烦和他想的麻烦不是一回事。   文件的事他一开始也没想要责怪吴邪,相反他一直是愧对吴邪的,从吴邪趴到他肩膀上,从那股气味钻进他鼻子里开始,他的愧疚就又深了一层。   可是走了那么久,憋在心里的那句“对不起”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对不起吴邪的地方太多太多,而且还将继续对不起下去……他第一次感觉隐瞒原来是这么累的事,对一个并不想欺骗的人撒谎,内心里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煎熬的。   张起灵的沉默让吴邪想起了他刚回来的那天,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吴邪在他背上摸了摸,又问:“我扰乱了你的工作对不对?”顿了一下,又急着解释说:“我只是想帮你收一下……风太大了。对不起……”   对不起人的明明是他,这个天真无邪的人却在这里抢着道歉,张起灵收紧了怀抱,好像这么勒住他他就不会说下去一样。埋头在他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不是。”然后又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他说:“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的,对不对?”   吴邪对这个问题很迷糊,懵懂的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他当然会等张起灵,可等待不是短时间的吗?以后他们要一起走的不是吗?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你又要走了?”   张起灵说是。把他抱的紧紧的,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和人分别的时候最好不要去送,因为你看了他离开的整个过程,那么离别的伤感和往后的寂寞,就会被无限放大。   吴邪是懂这个道理的,可他还是送了。和所有送别的人一样,送着他走是因为想多看看他,哪怕是一秒钟。   看着他一件一件的收拾东西,从屋里跟他着出来,走过山崖走过树林,一路走到湿漉漉的沙滩上,再往前就走进水里了,他不能再跟了,只能用眼睛看。   张起灵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连临别的嘱咐都省了,只是摸摸他的脸,看了又看,然后说该走了。   吴邪想说些什么,可是真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最后只是在对方飞身离去的瞬间喊了句:“早点回来......”开始是高声的,后来就低下去了,最后一个字被风一吹,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能说什么呢?问张起灵他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还是更直接一点问他为什么不做AI了?   那些让他不满的根源仿佛只是一团气,等真正打算去梳理的时候它又不在了,而张起灵好像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他似乎还是原来那样,会亲他会抱他,和他说话他也回答,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这些仿佛都是吴邪一个人臆想出来的......   他看着张起灵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再然后连点都看不见了......那些孤独和寂寞迅速从那个点消失的地方冒出来,像一只大章鱼挥着无数触手,快速勒住了他,然后把他整个一口吞掉......看着看着,他的思想似乎转换了视线的角度,他像是飘去了天上看着站在水里的自己,那个年轻人眼神灰暗头发凌乱,双肩垂着仰着头就那么沉默着。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六个月前他刚来到这座小岛的时候,他失去了父母,没有任何同伴,可他还是挺了过来,鼓励自己要坚强要乐观;而现在,他还剩下什么?好像除了无休止的等待和满心的寂寥之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好像和这座冷清的小岛长在了一起,共同被人们遗忘在这片无边的海上。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是不是永远都要这样过下去。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季节变化,本该进入冬季的时节还是每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这样一成不变的气候总让吴邪觉得时间好像停止了,而唯一能证明这是个假象的,就是每天到点了就吃饭,天黑了就睡觉,隔几天就需要打扫屋子,洗洗衣服。   只有一个人的小岛,任何时候都是安静的,这里除了风声什么别的声音也没有,所以只要有任何一点别的响动,都会非常突兀。   吴邪正在洗一件衣服,突然听见背后的说话声他就转过头去,看见身后两人的同时,其中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笑嘻嘻的朝他扔了一块小石头,那样子像是在逗一只动物。   同行的另一人他见过一次,就是上次来找张起灵的漂亮女超人。而男孩子,他是第一次见。   他拿着衣服站起来看着那两个人,听着那个男孩子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一点也不记得张起灵曾经嘱咐过他,有人来了要回避;一点也想象不到,那么漂亮、和善的两个人竟然开启了他和张起灵噩梦的伊始...... 第27章 、   吴邪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屁孩戏弄成这样!先是被抓着领子像提小鸡一样的被提到海滩边,然后是被按在混着沙子的海浪里“洗澡”!用的是给狗狗洗澡那种洗法!更丢人的是他抓狂了扑过去推搡对方,却丝毫撼动不了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小子......   此刻超人姐弟俩已经走了,他呆滞的站在浅滩边,忘记了满身的水和沙,直愣愣的看着对面那只吃相极差的猴子的脚,看着栓在上面那条铜链子,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的铜链子!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讨厌过脑电波这种东西!   第一次接收到张起灵给他传的脑电波,他被吓的不成样子。第二次接收到中年超人的脑电波,只感觉莫名其妙。第三次,也就是几分钟前,那个他恨不得一把掐死的男孩子传给他的——   “......你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张起灵圈养在这里的宠物吗。”   “......有你这么对待未来主人的吗?等我姐姐和张起灵成了婚,我们俩都是你的主人!”   “别以为你长着个人样儿就真是个人!你和那老猴子就是一样的!你没看见它脚上也戴着一条和你这个一样的东西?!......”   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双拳紧握,全身发抖,止不住的喘粗气。怒火烧光了他二十年养出的好脾气和所有的温和,仿佛连他穿的衣服都要烧光,连周边的海水都要烧开一样......脑袋里像打翻了五彩的浆糊,一片混乱里反复回放着“圈养”、“宠物”这样的字眼,还有那条铜质的链子以及那块小牌子......   他已经分不清楚这愤怒是对着谁的,对着张起灵,还是对着那个男孩,或者是对着这个CAO蛋的世界;又或者对着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如此愚蠢!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宠物居然都不知道!   此刻在他面前的除了水就是沙!死气沉沉的东西!他深深的体会到了愤怒到抓狂而又无法发泄的滋味......只有那只猴子,它还蹲在那里,双手捧着刚刚女主人离开前赏给它的东西,吃的津津有味......   他冲着猴子大喊:“你是在炫耀你的女主人给了你吃的没有给我吗?!”同时弯腰抓起一把稀溜溜的沙向猴子砸过去......   后来,吴邪和猴子干了一架。他还是吃亏了,被抓伤了脸,咬伤了手掌,最后他狼狈的逃到深水里才躲开了那猴子怪兽一样的攻击......   再后来他回了石室,回去干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里面空间虽然大,陈设却一目了然。早上他擦的干干净净的地板上现在多了些带着泥的胶印,原本整齐的床铺也有些凌乱,像被人翻过,他忽然想起来,那女超人离开过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个盒子,那盒子是张起灵放在枕头下的......   尚未平复下去的怒火再次高涨,这一下他知道自己回来干嘛了!   他冲进屋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烂......然后一把抓起他掉在这座岛上的时候穿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他和张起灵共同住了小半年的屋子。   他手上的外套可以说是原本属于他的,唯一的东西,以前穿的裤子和t恤都烂了丢了,他只剩这件外套......   向着以前住过的山洞走出了很远,他的情绪还是没有丝毫平复,抓着衣服的手紧的指尖都泛着白,步子是从未有过的大,从未有过的快速......   从他冲进屋里砸东西到现在,脑袋里像有台搅拌机一样反复翻搅着一些话。   ——张起灵你好样的!你好大手笔啊拿一个岛来养宠物!你老婆好能干好漂亮啊!我擦个地算什么我守在这里算什么......亏我还傻兮兮的想着一辈子,在这里像个二百五一样眼巴巴的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呜咽。   吴邪坚决不信自己真的哭了,他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身体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有些麻痹, 所以抬高的胳膊很难受,可突然停顿下来才感觉腿都是软的,于是只能扶着树,然后尽力睁大眼睛,以容纳里面突然溢出的水分......汹涌而来的难过一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他吸了下鼻子,仰高头咽下哽在喉头的那团湿气,抓紧了手里的衣服,又大步的向前走去。   从石室到原来住的山洞不算近,吴邪的速度挺快了,也还是走到天快黑了才到。   小半年没回来过,原来被张起灵清理过的地方都长了新的草出来,郁郁苍苍的把那条阶梯盖住了,不过也还是看得出大概的台阶形状,这样有绿色衬着倒有了些小清新的感觉。从看到这条小清新的阶梯吴邪就站住了,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曾经让他感动无比的台阶现在看起来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它们排着队一级一级的铺过来,一直铺到他心里最软最软的地方......他看着看着就眼就花了,像是看到了那天张起灵站在阶梯的末尾抬起头来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想着想着吴邪的眼眶就红了,原本波涛汹涌的怒意在他发呆的这一瞬被失落心伤所取代。   他深呼吸了几次,硬着脖子想把从心里堵塞到喉咙口的难过再次咽下去,可是心像漏了一样,那些痛楚怎么堵也堵不回去,越堵就越漏的多......最后他终于在眼泪滴下来的时候放弃了抵抗,跌到地上捂着嘴小声的哭起来......情绪一旦有了缺口,所有的悲伤就一窝蜂涌了过去纷纷挤着要发泄出来,喉咙口被填的满满的,感觉喘不上气了快要被噎死了......下一声呜咽出来的时候,吴邪连忙一口咬住握紧的右手食指。   手上的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大脑不要再哭了不要让自己崩溃......   可是他停不下来,那条阶梯横在那里,像是他爱情破灭的证据,直刺刺的扎在心上。又像是温暖的故乡,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提供一个放声痛哭的场所。   过往所有的一切像画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一路飘过......相遇时候张起灵冷漠探究的眼神,后来热情的接近再到最后一步一步的冷淡,他毫不留情的擦身掷来一把刀,在人前冷漠的保持距离,以及从来不谈的他自己的事情,甚至不愿意把他介绍给认识的人......时至今日,他吴邪对张起灵的事还是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个超人知道他叫张起灵,别的还知道什么......他什么也说,是不屑于和他说吧,只是一味的让他在这里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张起灵从来就没有打算要带他离开这里......只是玩物而已么,有空的时候哄哄就行了......难怪那个中年人要对他说不要恃宠而骄了,果然是,作为一个玩物而不自知,自以为是的想去和老人家搞好关系,可不就是恃宠而骄了吗......还有那个女人,大老远的来拿东西,熟门熟路,关系可真好啊,男才女貌,一年后就正式成女主人了......   “张起灵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个未婚妻了,怎么不告诉我你一年后就会结婚......”   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等他儿子满地跑了,自己还在这里伸长脖子等着他来,最后等的变成一块化石......崩塌的缺口渐渐被掩住,填满胸腔的悲伤也被压下,一个想法随之成型,并且越来越坚定。   ——离开这座岛。   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为了不做别人的玩物,为了只剩他一个人的将来。   就算流落异乡就算被玩弄被欺辱,也绝对要坚强的活,他是吴邪,他只会坚强的活! 第28章 、   夜凉如水,朦胧的月光把所有的凉意照的一清二楚,吴邪坐在山洞门口看着外面一点一点黑下来。   这一天之内情绪可谓是跌宕起伏,极端的激动导致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疼,越疼就越睡不着,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坐着,然后脑子就一直在转,许许多多的思绪像洗衣机洗衣服一样,在脑海里搅来搅去......   他想起了从前他们在一起的夜晚,有时候也是这样坐着看月光,坐在沙滩上或者大树上;还想起了有时张起灵夜里睡不着总是凑上来亲他,把他折腾醒了,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入睡,而他要是睡不着却不会去打扰张起灵,他会躺在一边静静的,偶尔看看身边的人......   从好的一直想到不好的,最后那些以前理解不了的情景都冒了出来,条理清晰循序渐进的证明着他今天的认知......手腕上的链子冷冰冰的,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戴着的链子怎么总是这个温度,怎么就捂不暖......   链子绕左手腕一圈,不松不紧的,可以上下滑动却脱不下来,说是脱不下来也只是以前那么想,他没试过,可现在他想试试。把手指并拢尽量收缩手掌,右手用力推着链子,过了手腕一点就下不去了,紧紧的勒着。他换了个方式两只手同时往反方向使力,链子往下了一点点又脱不动了,这回勒的更紧了,像勒到了骨肉里,整只手都痛起来。   他把链子一把抹了回去,仔细研究了,拉伸到最大,又照着刚才的办法来了一遍,可链子始终都是到了刚刚那个地方就不能再往下了。这样那样的折腾了好久,最多也只能退到大拇指根那里就再也不能动了。   他已经满头汗水,两只手都火辣辣的疼,帮忙的一只是手掌手指疼;要脱困的那只是皮肉和骨头一起疼。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那些,有这根链子在那个地方就会一直疼,以后或许也好不了,于是他想着必须要摘下来,他叫吴邪所以他不信这个邪,怎么可能脱不下来呢......   昏暗的月光下他看不清楚,被铜链来回的磨来回的碾压,手上有两处皮已经破了,渗了一点血出来。他只当这黏腻的东西是手上流的汗,任然毫不松懈的掰扯着,那势头像是毁了那只手都不待心软的。血沾湿了整条链子,整个手腕,右手指缝间也滑滑腻腻的,忽然一个没抓稳,正用劲的手被血润着滑了出去重重的打在大腿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喘着这么粗的气,还汗流浃背。现在停下来了手上的疼一点一点的在加重,疼的牵扯到了手肘上去,也是停下来了才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很近,可还是看不清,也无法想象双手此刻到底是怎样的惨状,他有了些不解,这样自残一样的行为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或许他一直都没有透彻的了解过自己,不知道他的骨子里其实有着如此决绝的东西。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但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后来每次看着手上深色的痕迹,每次做着这样决绝的事的时候,又会有些惊讶,有些迷茫,然后想“或许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   手上的血他没去管,就这么进去躺下睡了,翻来覆去躺到月亮沉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天一亮伴随着鸟叫,他又醒了。   既然决定离开,那就没什么好拖沓的,当天起就着手准备。要过海,当然要造个木筏,然后准备好食物和水,选个合适的时节就可以启程了。以前他和张起灵聊过从这里到大陆的距离,算起来他现在划个筏子走,在不迷失方向的情况下大概也要走二十几天......   二十几天,那么长的时间,可能遇到些什么,全然是未知,可不可能成功到达也是未知,说不定会就此葬身大海......而不去冒这个险,留在这里,至少能活着......后退的想法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不讨喜的,他坚决不允许自己那么想,就算是丢了命,他也要离开这里......一遍一遍的对自己强调离开这里究竟为的是什么,渐渐的又有了些类似开始时候的怒意,而这些怒意成了他此刻最好的动力。   原先的木排门可以稍加利用,另外还需要更多的木料和绳子,他还打算编一面帆,好借借风势。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就是研究出一个在海上辨别方向的办法。   本来就不善于劳作的人做这些事很是辛苦,加上没有工具什么都用手,就更是事倍功半。不过这也有个唯一的好处,就是累的时候不会想太多,到了晚上也能倒下就睡着,于是那些浮躁的情绪和杂乱的回忆就都能暂时丢开,只一心一意的做着离开的准备......   其实偶尔累极了的时候他还是会想退缩,可是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点芽,就被他狠狠的掰断了,然后狠狠的教育自己一番,有时情绪上来,他甚至会“动手”教育自己,用拳头锤脑袋,或者直接伸头撞树......   他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很有一股已经精分的意味。那个躲在远处树上观察了他很久的人,忍不住又把嘴角咧的高了些,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个纵身跳到了刚刚撞完树的人背后......   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一边继续笑着,一边出声说话。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猛的回头见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墨镜男,心里就恨上了,于是正好老账和新账一起算了......狠狠的瞪了墨镜男一眼,继续垫着脚尖去折刚才那条树枝,嘴上没好气的说:“抱歉你说的鸟语我听不懂。”   墨镜下的脸依然不以为意,笑笑说:“就知道你听不懂。”这次说的是汉语。   对于荒岛超人们这种变态的学习以及模仿能力,吴邪已经习以为常,他更没好气的说:“知道你还说!”   墨镜超人任然是笑,笑出了声,说:“脾气不小嘛。”   吴邪不理他,对于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懒得过问,自己和他不熟,和他熟的人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而且那人脸上总是一副笑笑的样子真的很讨厌!说什么都能笑,真就那么好笑么?!   他的这些想法一点不漏的全进了旁边墨镜男的脑袋,于是后者又笑着说:“笑一笑十年少,你们那儿的人不是常说吗。”   这下又讨到吴邪的一个白眼。   顿了顿,墨镜男稍微收敛了咧开的大嘴,稍微正经的说:“我帮你离开如何?不用做什么木筏了。”   吴邪反射性的问了句:“你是谁啊干嘛帮我?”   “我是张起灵的朋友啊,自然也当你是朋友。” 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的名字叫黑瞎子。”   哦原来是头熊,随即吴邪又想到这人来了,那张起灵有没有来?快两个月没见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了要怎么面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绝对不是他的性格!跟他吵一架,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是直接冲上去给他一拳,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论是哪一种,想想都让人心里一阵闷痛......可是事到如今,这事只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痛!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可是心里的还在涓涓冒血,不管过去多久,那道口子都新鲜如初......   看着他无意识的握住那只满布伤疤的手腕,黑瞎子的心沉了一下, 收了全部笑意,语气柔和的说:“他没来。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他没来......   掺杂着痛的忐忑的心这下是跌回肚子里了,可是好像还适应不了肚子里的温度,慢慢的只感觉寒,心寒......接着,这些天里习惯性焦躁的情绪瞬间由冒了出来,吴邪冲对面的人压低嗓音吼了一声:“谁要你带!”   黑瞎子象征性的缩了缩脖子,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好好好,不去不去,那我帮你的忙吧?”然后颠颠的凑上去折刚才吴邪没折断的树枝...... 第29章 、   和黑瞎子待的时间越长,吴邪就越觉得他像个人贩子,每天笑容可掬的在耳边循循善诱着,“我帮你离开吧你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谁谁谁吧”,就差拿糖来哄了......开始的时候吴邪还会不耐烦会给他点脸色看,可渐渐的给他看什么颜色的脸都没用了,他想念叨的时候还是念叨,骂他吼他,他根本不介意,要揍他两下又不可能,何况碰不碰得到还难说呢......渐渐的吴邪也就不管他了,原来焦躁、压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再说好歹他也是个活物,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接触人了,哪怕这人是个怪人,那也聊胜于无。   黑瞎子除了每天游说吴邪跟他飞走之外,也会帮他点忙,不管是什么,见吴邪搞不定的他都会笑嘻嘻的上前搭把手,经常是吴邪吭哧吭哧一天还不如他三五下子!   对此吴邪不会拒绝,可也不主动要求,该准备的还是准备,该计划的还是自己计划,要他答应跟黑瞎子走,那绝对不可能。   首先这人的目的就很蹊跷,如果他真是张起灵的朋友,那他为什么要和张起灵对着干?张起灵明明只希望他待在岛上;而如果他是张起灵的对头,那就更不能落在他手里了。   这两者之间真相到底是什么,吴邪猜不透,问他他也总是东拉西扯的搪塞,所以几次下来吴邪也就赌了口气不问了。   有一次吴邪烦了,直截了当的问他说:“其实还有个更直接的办法,你怎么不用呢?”   黑瞎子想了想,问:“你希望我来硬的?”   吴邪连白眼都懒得翻,面上保持没有表情的看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   黑瞎子拿出一个认真的表情,透过墨镜看着吴邪认真的说:“我当你是朋友,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吴邪盯着他看了一会,站起来走了......这话他不会信,不去信,至少将来信任瓦解的时候不会失望......也或许信不信其实都没有意义,这人的提议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不会去见张起灵......他的心好像已经磨得扁扁的滑滑的,掉在水里只会悄悄的沉下去,激不起任何波澜。整个心情渐渐静得就像他这段日子来惯有的表情一样,平平淡淡毫无起伏,这是他好不容易做到的,也是他期望的自己最好的状态,他不想打破它......   有了黑瞎子帮忙,筏子很快就造好了,这天海面上刮着微风,阳光也很好,和平时的每一天一样正常、平静,吴邪一个人去试航,顺便测试他做的辨别方向的简易仪表。   第一次入海,吴邪带着点雀跃,调整好帆的方向,划着木浆渐渐的远离了海岸,他打算用一天的时间来观察......木筏和帆板是否够结实,长时间泡在水里会不会起变化,还有仪表会不会扛不住海浪的颠簸,这些都是这次要测试的问题。   一人一筏静静的飘在广阔无边的海面上而无所事事其实是有点单调的,先前的雀跃在这来来回回的荡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到以后会有二十几天要过这样的日子,心里就有些抵触......不过转念一想,他连出意外都不怕,还怕小小的单调和跋涉吗?还有什么是重得过自由和尊严的?前方或许存在重重艰险,可是年轻的时光不就是应该用来反抗应该用来奋力前行吗?如果真的在过程中不幸出了意外,那也是命中注定,既然决定了,就没必要去介怀......   虽说已经把万岁想通透了,心理建设做足了,可当状况真的发生的时候,任何人都还是会措手不及......   开始的时候是有很多小鱼聚集到木筏周围来, 各种各样的五颜六色的小东西浮在海面上,还挺好看的。吴邪拿浆逗着玩了一会儿,发现聚集过来的鱼越来越多,个头也越来越大,渐渐的把木筏围了个密密实实......奇怪的是这些鱼聚集过来不是为了猎食什么的,倒像是组队来围观的......   随着鱼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整个筏子叶被挤得晃动起来,吴邪心慌了,连忙升起帆,用浆推开鱼群准备划回去,鱼群被浆一搅瞬间沸腾起来,一时间水花四溅,甚至有的个头大的鱼还跳出了水面......就在吴邪惊讶的时候,忽然间有什么从背后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但是足以在这个慌乱的时候吓他一身冷汗......   回头一看,那是一条小臂长的黑鱼,撞了他之后掉在筏子上,扑腾了几下又噗通一声跳回水里去了...... 有了这一先河,那些个头相对大一些的也跟着纷纷往吴邪身上跳,一个个卯足了劲,跟有钱拿似的.......   吴邪被吓懵了,他还是第一遇到这么诡异的群殴事件,手里的浆丢了一只,一只倒是还死死的抓在手里,看准了跳过来的鱼就对着鱼头给它重重一击.....一时间,血水,海水,鱼鳞和鱼到处乱飞.....   正在酣战中,吴邪突然瞥见一根深色笔直的棍子一样的东西正迅速向他靠拢,随着快速前进的力道,那“棍子”还左右摇摆着......愣了两秒钟,一个可以称之为恐怖的词在吴邪的脑海中炸开来——鲨鱼!   连鲨鱼都来了!   要是被那鲨鱼跳起来撞一下,别说是人,就是这只两米多长的木筏也会瞬间解体的!   此刻吴邪的心情已经不是慌乱恐惧能形容的了,他顾不得想为什么会被攻击,原先坐在筏子上晒太阳时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那份淡然,早已被这鲨鱼吓得魂飞魄散。他就像是一只被吊起来的待宰的羊一样,唯一的认知只有“要死了”,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只有“死命挣扎”,其他的任何东西在这时候都成了一片白......   他顾不得越来越多的跳起来撞他的鱼,两只手死死的握着剩下的浆拼命的划水、划水!以他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冲出了鱼群中心!可是这速度还远远不够!他无论如何也快不过这海里的霸王...... 就在他将要抬不起手臂的时候,木筏终于还是被掀翻了,大鲨鱼翻搅着海水而来,大量的气泡和数不清的鱼瞬间瞬间挡住了全部视线,他都没来得及做最后的呼救,就被整个的卷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水中...... 第30章 、   呛了两口水后,吴邪及时闭住了气,使劲扑腾着试图摆脱翻滚的水流。   大概是鱼群太密集了,以致鲨鱼还没有找到他。这一小片区域乱的像一个踩踏事故的现场一样,大家一窝蜂的挤挤挤,都想活命,越想活命就越挤的凶,越挤的凶就越是寸步难行。大大小小的鱼贴着他的脸窜来窜去,就像在用鱼洗澡一样,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反正鸡皮疙瘩是起了一层又一层,这样一来他不得不闭着眼睛拼尽所有力气划水,想潜到鱼群稀疏的地方去.....忽然,小腿上零星的痛了几下,非常尖锐的痛,这痛让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食人鱼电影......一时间,他差点在水里张嘴哭出来,这样的死法好惨啊!而且他才二十二岁啊!真的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吗?被鱼吃光的话,连张起灵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悲伤的情绪将要蔓延到眼睛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胳膊猛的拖了他一下!被这样突然一拽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挣扎的同时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的冷汗就这么被憋了回去——在他对面的是一幅黑色的眼镜,以及那个人像水草一样乱舞的黑头发.....CAO!什么人呐!在水里还戴墨镜!   这一天,黑瞎子原本找了一处树荫准备放松放松睡上半天。   这几天帮吴邪做了太多的事情,他有点疲惫,倒不是体力上的疲惫,而是心理的。   他不是个喜欢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可是大家眼里的他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贱。虽然麻木,可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偶尔不舒服,比如这几天对着面无表情的吴邪,咧着嘴傻笑的时候......要不是为了师父,要不是吴邪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或者直接抓了,管你愿意不愿意呢......   他睡觉的地方离海不近,可是他天生耳朵眼睛好使,鱼群往吴邪身上扑腾的时候他听到了动静。   能把隔界召唤用到这么好的,这世上没几个人,联想到吴邪这些天的情绪,黑瞎子马上就猜到了是谁在作怪。   那小子占着是张起灵未来小舅子一直都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这次他用的计量到让黑瞎子意外了,没想到一个整天张牙舞爪的混小子心思会如此细密,先是离间吴邪和张起灵,然后在吴邪护卫尊严的征途中制造一场意外,让这个碍着他利益的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掉......这小子平日里骄纵无礼,除了占着家族关系,却也是有真本事的,凭他二十几岁的年纪使出这样的技能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和他硬碰硬的话,黑瞎子没把握能不能保全得了吴邪,所以他只能悄悄的潜过去救......而且这小子既然用这么麻烦的办法杀人,显然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包括当事人吴邪,如果这时候阴谋被戳穿的话,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吴邪刚刚稳住身形,下巴就被黑瞎子捏住了,那力道很大他不得不把嘴张开了一点(你们不会以为瞎子要亲他吧?)......刚刚入水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吸气,憋了这么一会早就快熬不住了,这下嘴巴一打开就不由自主的想吞水。他心里骂着黑瞎子,手上慌忙去掰那只讨厌的手......黑瞎子松了他的胳膊,不知道拿了块什么东西迅速塞进了他嘴里,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楚......接着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含着,千万别咽下去。”   这声音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秒的话,他就真的和着水把这东西吞下去了......黑瞎子撤了手,吴邪砸吧了下嘴,感觉那很像是一块小石头,不过表面又有很多小孔一样的东西,更奇怪的是,这东西居然在呲呲冒气!不算大的气流源源不断的从那些小孔里释放出来,自发的流进了呼吸道里,都不用刻意去吸的!   有了这个神奇的呼吸气,吴邪瞬间舒服了很多。黑瞎子又攥起他一只胳膊,隔着游动的鱼一只手朝他比划了几个他看不懂的动作,然后拖着他像两条泥鳅一样灵活的钻来钻去,摆脱了那些零星的撕咬。   很快两人就冲出了拥挤的鱼群,对上了一直在外围游荡的鲨鱼,让吴邪惊梀的是鲨鱼还不止一只!   看着那些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吴邪的心砰砰直跳,黑瞎子抽空回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一边拖着他东躲西藏一边用脑电波跟他说“怎么样刺激吧”。   吴邪心想:刺激你个头!就不能赶紧到上面去吗。   黑瞎子又用脑电波说“敢情刚才你没看懂我到手语啊”   “啊!什么?你不是会脑电波吗还用什么手语?”   黑瞎子叹了口气,又给他传:“现在还不能上去。”   吴邪又想:为什么?   “你问题真多。”顿了顿,黑瞎子又给了个解释:“我们要制造一个假象,让它们以为你已经被吃光了。”   吴邪打了个冷颤,心想用得着这样吗?难不成这群鱼还能追到岸上去。   黑瞎子这时候忙着找空钻,没空和他对话,一边逃一边从他随身的腰包里掏了一团黑色的东西出来,然后告诉吴邪“把衣服脱光”。   “啊为什么?脱光了不是更要被咬。”   脑袋里传来黑瞎子的一阵笑,和“脱吧脱吧!脱光了穿这个。”把手里黑色的东西朝吴邪摇了摇。   无奈为了活命,吴邪体验了一把在海里边逃命边换衣服的感觉,那可真是相当的难搞,好几次差点把衣服弄丢,他一只手被抓着,只能一只手脱再一只手穿,摆弄了很久才穿好,而黑瞎子只顾一边拖着他躲一边回头笑他。吴邪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他扯得掉下来了......   换了衣服之后,鱼群的攻击果然弱了,连鲨鱼也是,在它面前它似乎都看不到一样。又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鱼才渐渐散去。   为了保险起见,黑瞎子带着吴邪潜了很长一段,从岛的另一面登上去。   经过这一番惊天动地的折腾,吴邪早就累垮了,一到了地上就整个的躺下去瘫在那儿,他感觉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瞎子坐在一边也有些喘,抹了抹头发上的水就开始控温烤干身上的衣服。   吴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他身上渐渐冒出水蒸气来,像武侠片里的内功疗伤一样......他想起了第一次张起灵练功的事,他制造了一大片白茫茫的水汽,然后两个人就在那片水汽里亲热......现在想想真是好笑,人家随便耍个小把戏,就能把他逗成那样......   他正发着愣,黑瞎子突然看着他说了句:“你就这么想他? ”   吴邪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等明白了这人刚才肯定是读了自己的脑电波,原本想谢谢他的心情也没了。   黑瞎子见他不说话,又不死心的说:“我说带你去见他吧你又不愿意,哎,口是心非啊口是心非!”   吴邪没接他的话,默默的休息,默默的平复着心情。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准备了那么久,居然这么容易就失败了,难道不靠别人就真的离不开这里了吗......   静了一瞬,黑瞎子忽然拐了他一下说:“唉该把我的宝贝还我了!都到这儿了不用含着了。”   吴邪一听差点咬到舌头,立马弹起来把那东西吐在地上,吐完了又呸了两口口水,然后用力擦着嘴问:“你的宝贝?”   从他这动作黑瞎子就猜出了他的想法,也不恼,反而想戏弄他,捡回石头擦了擦沙子,装着一脸心痛的说:“你居然嫌弃我!太让人伤心了!如果是张起灵的宝贝,你是不是巴不得一辈子含着?”   本来前一句吴邪还觉着自己做的过分了,可是他后一句一出来,吴邪又觉得他该!最好所有人都嫌弃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死心的黑瞎子又嘻嘻笑着说:“刚才你也见识到了吧,我们这里的海洋生物可没有你们那儿的温柔。你划个小筏子真的不行,你就听我劝吧,不然就没时间了!”   吴邪不解,什么没有时间了?   黑瞎子一看他上钩,连忙狗腿的解释说:“你是能等,你们家张起灵等不了啊,晚了他可就真和别人结婚去啦,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哦......”   吴邪脑袋嗡的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失了方寸,后面的他一点也没听进去,只接收到“ 晚了他可就真和别人结婚”这一句,就慌张起来......这种预想他从来不曾有过,当初得知张起灵有个未婚妻的时候也只有被隐瞒的生气和难过,完全没去想他要是真的和别人结婚了,自己会怎么样,是没有去想,还是那时候已经愤怒到不介意?这些他已经记不清了,冷静了这么多天,现在突然被黑瞎子提起来,他才感觉心里是那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瞎子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这里结婚的一些习俗:两个新人成婚的时候要互相帮忙穿婚服;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互相喂食,互相洗面;要十指相扣一整天不得放开......   吴邪听不下去了,蹭的一下站起来,狠狠的瞪了黑瞎子一眼就走了......他每说一句,吴邪都会联系到张起灵和那个女人身上去,即使在想象中,那些样子也扎的他心烦意乱......   愤愤的走了一段,吴邪终于下了决定,站定回过头朝黑瞎子喊了声:“喂!”   黑瞎子会意,立马飞身来到他面前笑呵呵的问:“明天走是吧?”   ——脸都快笑烂了。   吴邪皱了皱眉头,心想,你不读我的想法会死吗?懒得理他,转身继续走,然后又听到黑瞎子在后面又发誓又保证的说“不读了不读了,我保证!你最大,你说了算......” 第31章 、   凉风习习,白天被太阳晒暖的一切,到了夜里都开始凉下来。   吴邪从天还没黑就躺在那里,到现在已经几个小时了,刚刚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凉风从洞口吹进来,落在他脸上翻开额头的头发,轻柔的触着那片光洁的皮肤......就像某只他曾经熟悉的手......他猛然间醒了过来,可是铺在他眼前的除了黑暗就是迷蒙的月色,别的什么也不存在,什么也没来过......   后来,他就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脑子越来越清醒,被很多很多的思绪充斥着,一会儿是回忆,一会儿是想象,有茫然的,有苦涩的,或许还有期待的......   躺了很久,估计要这样睁着眼睛到天亮了,索性不睡了,出去走走。   出了山洞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道声音:“哟,你这是兴奋到睡不着觉啦?”一身黑的黑瞎子坐在树上,即使有月光,吴邪也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出哪里是人哪里是树枝。   “我有什么好兴奋的。”吴邪说。   黑瞎子嘿嘿笑了一阵,不说话。那样子分明是在说“谁信啊”。   站了一会儿,吴邪挑起话头,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黑瞎子装模作样的侧头想了想,说:“我没什么目的啊,我只是闲人一个,好管闲事的闲人,而且,专管稀奇古怪的闲事。”   “我算稀奇古怪?”   对方又是一阵笑:“哈哈哈,还行。”   吴邪只觉得这人实在是无聊透了,怪透了,和他对话简直要疯,抬脚要走,又听他说:“你知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好,在这里古往今来是从没有过的,所以,你说你们算不算稀奇古怪?”   这话乍一听让吴邪有些不自在,像是一个人关起门脱光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浴缸里,抠脚挖鼻孔,唱些跑调的歌,还拿镜子照屁股,这时突然被人把四面墙拆了,四面八方都涌过来很多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样......   黑瞎子又说:“你们这样是要受罚的。所以你们要是真有心在一起,最好两个人找一处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过日子,不然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吴邪回过神来,如果说他就是那个被围观的人,那么此刻的黑瞎子无疑是递给他衣服遮羞的好心人。   心里软了一瞬,而另外一个地方更加堵的难受,张起灵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为什么不说呢?   自认为没那层关系,才没有说吧......   深吸了口气压下上涌的苦涩,吴邪笑了一下,抬头看着黑瞎子说:“谢谢你告诉我,不过你想多了,我,没和张起灵好。”   还是太黑了,黑瞎子的脸色他看不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吴邪紧接着又说:“我不会去见他,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带到他面前去,那我宁可不要你帮忙,我自己想办法离开。”   依旧是温润清朗的嗓音,语气却坚定不容拒绝。这几天来,只要涉及到这事,吴邪的态度一直是这样,黑瞎子面上笑着,心里一点点沉静下来。倔强的人他见多了,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你能倔强到哪里去?就算到底了,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而如吴邪这样弱小的一个人,他连命都不要的护着自尊,这一点确实让人钦佩......   黑瞎子开始有些欣赏吴邪这股倔强了,他很有兴趣看下去,看他的倔强能走到哪里去?   “好,好,听你的,我尊重你的意见,行了吧?”黑瞎子说,心里却浮出一句话,叫做“山不转水转”!   吴邪点了头,道了谢,又继续走。   脑袋放空着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会,才发现走的竟然是朝着石室去的方向,现在也已经走了快一半了......离开了将近半个月了。   明天就要走了,不如再去看看......   想着,吴邪就加快了脚步,在月亮落下去之前回到了那间屋子。   山崖上他栽种的那些植物有的勉强活着,有的已经彻底干死了,那道楼梯上落了很多尘土和树叶,每走一步都会踩到树叶和干枯的木枝,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前他从来没有让这里这么破败过......屋顶上的夜光玉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亮起来,越来越亮,把屋里杂乱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一切都还是他离开那天的样子,摔碎的杯子、碟子,踢烂的盆子,扔在地上的毯子,撕烂的枕头,还有他画的花园设计图......这一切都没有变,仿佛静止在了他愤然离开的那天一样。仔细看过去,只有那一层薄薄的灰,证明着时间确实已经过了很多天,这么多天里没有任何人回来,没有任何人还爱惜这里的东西。   吴邪想,还好以前没有说过喜欢他,所以以后再见面也不需要特意去说不喜欢,一切还照最初的样子,就会让人感觉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走进去开始收拾,一件一件的捡起来,能用的还是放回原位,不能用的就堆起来,拿出去丢了......他越干越有劲,像以往和张起灵两个人一起打扫一样,边说笑边做事,仿佛心里满满的还是对这个共同的家的喜爱......所以东西归置好之后,他找来抹布,把地板、床板、桌子、凳子都擦干净,最后又扫了楼梯上的尘土。   这些做完之后,天已经大亮了,站在门口朝里面看,所以的东西已经井然有序,很舒适的样子......尽管有不如意,可这依然是个可爱的地方,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出来,把这间屋子晒的暖暖的,这将又是美好的一天......   吴邪找来一块石头,在桌子上刻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曾经承载过他无数欢声笑语和哀戚伤痛的地方。 第32章 、   离开了小岛往南,气温渐渐低下来,吴邪冷的不行,黑瞎子擎着他的胳膊在他侧上方飞,两个人像两只雄鹰一样翱翔在空中,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开始吴邪怕的不敢睁眼,像这样只被一只手抓着就飘到那么高的空中去,任他是个大男人,也怵的不行。他纠结了好久才跟黑瞎子走的,没办法这里的人都是这么飞来飞去的,不像地球有飞机、轮船什么的交通工具。   起先黑瞎子像是故意要吓他一样,忽高忽低,闹的吴邪都想吐了,看他难受的脸都白了才良心发现好好的飞。   气温一低,风吹的感觉就特别的明显,特别的难熬,整个头、脸都冷麻木了,浑身冰凉,眼睛不住的想流眼泪,吴邪偏头看了看黑瞎子,他是习惯这样飞来飞去了,还戴着墨镜不知道有多舒服,而他只能苦熬着......   吴邪也分不清楚他们究竟飞了多久才越过海洋到达陆地。他那时候几乎要神志不清了,特别的冷,头特别的疼,浑身都要散架了,看见陆地就呜呜叫着要休息一下,他连抬手指一指的力气都没有,是被黑瞎子拎着落到地上去的......   停下来之后风果然小了很多,不过这里还是比原来岛上冷很多,身体时不时的会不由自主的哆嗦,吴邪缩作一团抱着脑袋坐在沙地上休息。黑瞎子看他实在是不能再继续飞了,就把他弄到一处背风的地方靠好,交待他在这里等,自己去弄点东西再回来找他。   吴邪靠在那里晒了一会太阳终于缓过来一些,以前刚知道张起灵是超人的时候,整天憧憬着张超人带他漫天遨游的情景,现在他终于尝试到了,现实并不如想象美好,这次飞行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他以后再也不要坐这种“敞篷飞车”了!   黑瞎子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弄了一包黑衣服回来,那衣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有一股怪味儿,可是碍于黑瞎子也是一片好心,吴邪没说什么,任由他拉着比比划划就往自己身上包了两三层。   他是冷,可是穿那么多也会难受,四肢都不方便活动了,而且头没必要包起来吧?!整一个阿拉伯人的装束是要干嘛!   听吴邪反对,黑瞎子愣了一下,问他:“你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味道啊?穿这个当然是遮掩啦!”   味道?吴邪不解,抬起胳膊闻了闻,可身上穿了别的衣服,只闻得到衣服上那股怪味儿。   黑瞎子又跟他解释,说他身上确实有一股陌生的外来者的气味,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不掩饰的话一走出去别人就能闻到。然后还闻了闻他自己身上,说和吴邪呆一起这几天他身上也有了,也需要掩饰一下......   吴邪想起了很久前张起灵带回去的香料,他一直擦自己的背,擦一会又去闻,他是想用香料来掩饰自己身上的味道吧......他后来越来越少和自己一起泡澡,也来越少碰自己,也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味道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嫌弃!可不是吗!连身上的味道都有这么大的差别!都不是同一个物种,怎么可能在一起......   黑瞎子看他又陷入了这种操蛋的情绪中就一阵头疼,他不理解吴邪挺聪明的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那么糊涂,又固执,想象力还特别丰富,怎么伤感怎么来,周身氛围悲的都快下雪了......可是劝他也没用,真是当局者迷,这个误会恐怕只有让他去和张起灵当面对峙才能解开了。   当天两人没再赶路,找了个地方休整,吴邪经过这一次飞行被冻病了,发了一夜的烧。   超人的小镇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繁华。他们的建筑主要是灰色调的,尖顶或圆顶的房子看起来古朴沉闷,有点欧洲中世纪的感觉。人口也不多,四处都冷冷清清的,傍晚的时候下了点雨,感觉就更寥落了。   吴邪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起来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心里想着些乱糟糟的东西。   现在他如愿以偿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可是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这个世界没有他认识的人,语言不通,他身上还有股味道,走到街上去会不会有人迎面走来而捂着鼻子逃开?甚至驱逐他......难道以后都要躲在这套厚重的黑衣服下面过日子吗?   他想不出办法来,未来的路前所未有的渺茫......   第二天吴邪的情况好了很多,他们又继续赶路,黑瞎子说带他去见识下这里最繁华的地方,他心里暂时没有好的打算于是就跟着去,黑瞎子再无聊再古怪,好歹也帮过他,是个伴儿。   有了那一身衣服,再飞行的时候就少受些罪。两人一路往南,走走停停,这个世界的风景非常清新漂亮,有种纯净无污染的感觉,三四天的时间吴邪感觉看了一场最美的季节变换一样。原来在岛上每天晴朗舒适,越往南气温就越低,植被的颜色也跟着变化,从翠绿到泛黄,从泛黄再到枯黄......黑瞎子说他们要去的地方现在估计已经下雪了。   果然,就像爬雪山一样,越过那条雪线就是满眼的白,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这软绵绵的棉花下面。   吴邪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几次雪,而且三四天时间一下子从夏天过度到冬天,这确实太神奇了。   他们找了一家食店,要了热乎的东西坐着一边吃一边看雪。吴邪从离开岛以来脸上就一直没晴过,现在看到雪好歹有了点喜色,黑瞎子一面感叹着这压抑的气氛终于结束了,一面给他介绍些这里好玩的民俗或者风景。   吴邪听的入迷,在岛上的那半年大部分时候都是乏味的,他也以为这里只有夏天呢......他以为的东西很多很多,到现在被推翻的也很多很多,张起灵从来没跟他讲过这里原来是这么神奇、美丽的地方,任他追着问,任他怎么无聊,张起灵也不和他说。原来只当他是寡言,可真的是因为他寡言吗?   黑瞎子说着说着,眼看吴邪又独自走神去了,无奈至极。   这几天吴邪想起张起灵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极端,任何美好的回忆最后都会以灰暗告终。   黑瞎子在一边看得着急,拿手敲敲他面前的桌子,吴邪才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误会他了呢?”   吴邪听着呆了一瞬,拿起杯子来喝了口水。他没心情计较黑瞎子总是窥视他的思想,也没接他的话。   当初在岛上同意黑瞎子帮他离开,确实是被他那句结婚吓到了,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原来的情绪又回到了主导位置。或许现在真的不是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张起灵,关于那些事情,他不会去问,不问就不会听到答案,包括他不希望的那个答案,他想知道的东西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等到他能面对的时候。至于张起灵结婚的事,一想到就很烦闷,他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希望他结婚,可是也做不到站出去阻止......   黑瞎子没得到他的答案也不介意,他有自己的计划,好不容易把人带来了,可不会因为他吴邪不想见就会改变的。   他说晚上的雪景别有一番滋味,到时候带吴邪去个好地方。   吴邪淡淡的答应着,却没想到会被骗。   正是将黑未黑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座比较高的建筑顶上,俯瞰四周雪景,确实很美。黑瞎子递给吴邪一块巴掌大的形状奇怪的玻璃一样的东西,示意他放在眼睛前面看,吴邪一看,这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居然有着望远镜的功能,只是这么大一块而清晰可视的范围却很小,只有正中央一小块,得闭着一只眼睛看。   黑瞎子拉着他手里的玻璃,指挥他看这里看那里,忽然间,他看见了远处那间宽敞豪华的厅室里,穿着蓝色套装,身材修长,面色淡然的张起灵......   ---------------------tbc 第33章 、   黑瞎子拉着他手里的玻璃,指挥他看这里看那里,忽然间,他看见了远处那间宽敞豪华的厅室里,穿着蓝色套装,身材修长,面色淡然的张起灵......   还是那张俊朗都脸,还是那般卓越的风姿,和吴邪心底的一个样,却也不再一样......他站在厅室中央对着分立在他左右两边的人讲着什么,威严,肃穆。站在他下手的人个个垂着眼神色谦恭的听着,然后齐齐的朝他低头躬身......   心里那一丝欣喜渐渐沉溺下去,吴邪恍然觉得他和张起灵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比从他脚下到那间厅室要远上很多很多倍......原来这才是张起灵的本来面目吗?曾经以为他自闭,不懂和人交际,曾经自己是带着优越感照顾他和他相处的......像此刻这样的张起灵他从来没有见过,从来不知道张起灵在这个世界里原来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完全想不到原来有那么多的人站在他的下手听他教诲,仰视他,甚至自己此刻明明比他站的高,却似乎也需要抬着头才能看见他——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这些,吴邪从来都不知道,张起灵半点都没对他提起过......   吴邪放下玻璃,垂下眼似是发呆,也没怪黑瞎子骗他来,语气平静的问:“他是谁?”   黑瞎子正得意的等着看吴邪会有什么反应,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不会吧你这么快就忘了他是谁了?”   吴邪抬头直直的望着他,面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语气却硬了些,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黑瞎子当然明白,会读脑电波的,怎么会不明白,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额......他的荣耀很多一时也说不清楚,总的来说他是最有可能继承张家族长位子的人。”   呵呵......吴邪在心里笑了一声,这么说来张起灵就是这里的老大了,至高无上的,无人能及的。对于自己,真的是遥不可及......   “唉你别这么悲观啊,我就是带你来是解救他的!你是不知道啊,一旦他坐上族长的位子,以后就再也没好日子过了,做什么事情都得考虑整个家族的看法和利益,到时候你们的关系根本没办法维持下去啦,他会被逼着做这个做那个,连娶老婆都不能自己做主......你现在去劝他不要做族长啊,不然你们就真的完了,他只听得进你的话......”   吴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有些急躁的打断了黑瞎子的长篇大论:“我是谁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向处变不惊的黑瞎子这下也急了,现在吴邪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顽石,他跟着提高了声音说:“我说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你就不能去和他好好谈谈吗?现在还计较这些,再晚他就真的成族长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下吴邪又想笑了,可是笑不出来,他的苦涩黑瞎子看不见,也或许是根本不能理解。是的,除了一路走来的自己,旁人怎么会理解这其中的辛酸苦闷呢,眼前这个旁人只会指责他固执,可是固执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这样选了,只剩下这一样东西能够继续坚持了啊......   他拂掉身后台子上的积雪,也不管那是湿的,坐在到上面看着远处雪白的天地,无力的说:“那是他的选择,他要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他什么都没告诉过我,你还觉得我说话会有分量吗?” 黑瞎子被他堵的无话可说,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提着领子把他扔到张起灵面前去......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平复下来,苦笑着说了句“真是被你气死了”。   “你有什么好气的?那是他的选择,你着什么急?就算关系到我,现在我都无所谓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黑瞎子再也笑不出来,黑着脸盯着吴邪,他真是无话可说了,从来没有被人堵成这样过......   沉默了一瞬,吴邪把手里的玻璃扔还给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银白,转向他认真的说:“谢谢你带我来看风景,确实美妙......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很感谢你帮我这么多,很抱歉我不能如你的愿了。如果你真的只是想管闲事的话,你大可以宽心了,我这里确实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值得你牵挂......”低头笑了笑,又说:“或许以前有过,可是现在和以后都不会有了。”   黑瞎子仍然沉着脸不说话,吴邪看了看他,转着头找了一圈,看到这屋顶角落处有个上下的口,回头对黑瞎子点了下头,说了最后两个字:“再见。”然后一个人朝着那出口走去。   黑瞎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手里的玻璃块瞬间就被捏碎了。他咬牙笑着看着吴邪消失在那个口子里,哼了一声也飞身离开,结束了这次并不愉快的“看风景”。   黑瞎子一路去到一处僻静的小巷中,叩响了一间紧闭的房门,马上就有个身穿一身红色衣服的年轻男人走出来,他低声对年轻人嘱咐了一些话就走了。   年轻人回屋子里去又聆听了一番里面人的教诲,拿了个包出来,转眼间也消失在这朦胧的夜色中。没有安置光源的小巷随着夜色越发黑暗起来,很暗很暗,谁也看不到刚刚在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正从这里延伸出去,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吴邪一个人沿着街走了很久,这看起来像是一条主干道,路面整齐边上安置了光源,高高的一根柱子顶上托着一团光。沿街的店铺纷纷都打烊了,街上人越来越少,照明光线逐渐暗下去,这个城市就快要睡着了。   没有可以投奔的人,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只有那一身厚重的衣服,没地方可去,夜里只能睡在别人屋檐下——这就是流浪汉!吴邪靠着墙坐在街角里想。   他并不沮散,反而有些自豪起来,拢紧衣服把脸埋在胸前笑了笑,虽然穷到流浪可是他的精神很富有。拒绝去向这里的王摇尾巴,而选择这种穷困潦倒的境地,这份豁达确实很值得自豪!他抱着这份自豪饥寒交迫的睡了过去......   这个城市并不是特别大,第二天傍晚吴邪就走了出来。路边的房屋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地上的积雪被踩了一天混在泥里,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吴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速度不快,前面不知道通向哪里,不知道有多远。看着天快黑了他也不急着赶路,他已经做好了走一夜的准备......   朦胧的天光里,吴邪依稀看到前面有个黑影,也在慢慢的走,速度比他还要慢一点。这时候还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也不会飞行的人,想必也是个可怜人,吴邪想着,心里的凄楚莫名的少了一些......   一人一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一段,那人也没回过头来看,像不知道身后有人一样,只是他越走越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那人蹒跚着挪了两步,身子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吴邪惊了一下,犹豫了一瞬还是快步跑过去看那个人,等走近了他才看出来这人穿的不是黑色,而是一身红,扳着肩膀翻过来看他的脸,很是年轻。   吴邪拍了拍他的脸,很热,和这冰冷的天气一点也不相符。拍了不醒,吴邪又去探他的鼻息,呼吸急促,喷出来的气也是热的。   吴邪想他大概是生病了。又摇了摇他的肩膀,继续拍他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去叫他。   年轻人在他的拍打下渐渐醒了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气若游丝的说了个吴邪听不懂的短句,然后看着他费力的笑了起来......   ------------------------------tbc 第34章 、   两个月前张起灵刚处理完文件的事,准备回小岛去看吴邪,却又被一件棘手的事情绊住——他最大的对手张启山策划了一系列活动,正在各地秘密集OO结、煽OO动一些反派势OO力。等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张起灵就迫不及待的赶往小岛, 心里除了想念,还有不安,这么久没回去,他怕吴邪生气。   张起灵带着一大包给吴邪的东西抵达那片白色的沙滩,阳光惨白惨白的,很刺眼,周围寂静非常,没有一丝生气......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感觉不到半点吴邪的气息,他没有在弄他的花花草草,也没有跑出来迎接他。   越接近石室心跳就越快,终于,在看见那空空荡荡的屋子和桌子上的字之后,心脏一紧,全身像过电一样出了一层汗,他几乎跌坐到地上!   果然他的不安不是没来由的,吴邪离开了!而且离开很久了。   那行字的旁边放着一只杯子,吴邪很喜欢这只杯子的颜色,曾经和张起灵闹着玩说这是他御用的,不许张起灵用......现在杯子被抛下了,里面积了一层灰,还多了个裂口......张起灵握住杯子,直直的盯住桌子上的字,像是这样做就能看出什么来一样......吴邪为什么离开了?是因为自己这么久没回来他不高兴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对!既然留了字,那就说明他是主动离开的......他主动离开了,是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吗?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急急的出去找了一遍,水池边,那处雕了他塑像的海滩上,原来住过的山洞......哪里都没有那个天真无邪的人,回到石室对着整齐却又冰冷的屋子,张起灵怕的发抖,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去世,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件事情......如果是被掳走那么他还能去查去救,可他是正式告别了才离开的,那就是不愿意见到自己了,那么要到哪里去找他?   几乎把小岛翻过来,他终于确定,吴邪是真的离开了。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那么长时间......   想象着吴邪一个人举目无亲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张起灵就悔恨的恨不得掐死自己,他怎么会那么对吴邪的?!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又不通语言,离开了这里该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挨饿受冻?   张起灵握着那只杯子站在山崖上,举目四望尽是无边的海水,吴邪他不会飞行,这么广阔的海域,他靠什么离开的?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几个月他一定吃了很多苦......还说喜欢他,他就然是这样喜欢的吗......他该怎么办?!   “吴邪——”   平身第一次高声的呼喊,张起灵对着茫茫大海喊出了那个让他几乎倒塌的名字。   没有人应他,连回声都没有。   就算他用尽力气喊的再大声,这片海面最终也会回归到无声的寂静中,再大声也喊不回走掉的人......就算他是能力非凡的吴邪口中的超人,在这样的时候他也会不知所措,也会因为失去某样东西而红了眼眶......   所有的这一切吴邪都没看到,他始终不知道,也无从想象那一天张起灵发现走丢了他之后,内心是怎样的恐惧和痛苦......这些恐惧和痛苦一直都只存在张起灵的噩梦里,很多很多年,一直到张起灵失忆了忘记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了,那个微微发抖的背影,那一番汹涌肆虐的感情,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吴邪坐在封闭的小房间里目不转睛的望着高处那扇小窗户,在这里这么几天,他已经学会了依靠光线来大致估算时间......其实这都是无聊没事干的成果,他们每天下午送一次吃的,问一次那个问题,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管他,没人再来打扰他。   回忆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他不自觉的苦笑了下,他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小说了......   那个雪夜,他架不住年轻人的感激,把他送回家又照顾了他两天。没想到等他病好以后说什么也不让吴邪走,非要他留下来多住几天。   那时候吴邪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他想着自己装聋作哑几天来都没被识破,看起来这里的超人也不全都是很厉害的,和这种能力稍微低级的超人在一起轻松多了,不必总是担心身上的气味被他们闻到,或者被读脑电波。于是他住了下来,平日里帮年轻人做点事。   年轻人的话非常多,比手画脚的都要和他聊很多东西,慢慢的吴邪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住了快一个月,爱八卦的年轻人跟他说了一件事。   ——最近很多人都在传张起灵疯了,好好的一个处事冷静的人近日来忽然变得异常狂躁,族里的事也不管,整天发疯一样到处乱跑,似乎是在找什么,可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找什么,据说现在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说实话,听到张起灵“狂躁”, “疯了”一样的找什么人,吴邪欣喜了一瞬,可随即又懊恼的鄙视自己,质问自己,要是张起灵找的根本不是他呢......后来,发了一天的呆,他最终还是决定去见张起灵,不管他是不是在找自己,那件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他总不可能堵着那口气一辈子不见他。   开始吴邪还觉得事情很巧,他刚决定去见张起灵,年轻人就和他说有事要进城一趟,让吴邪跟着一起去。吴邪本来就要去那座城市的,还苦于不知道怎么和年轻人告别,这下好了,两人一起路上也有个伴。   一直走到半路,遇到那群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强盗”,吴邪才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他被人算计了!被算计很久了。   强盗们围上来叽叽呱呱的说了一通就开始动手拉吴邪,他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愣在那不知道他们要干嘛。正要向年轻人询问,却见他忽然跳起一脚把拉着吴邪的人踹得飞出去百来米,然后拽着他就飞上了半空要溜......   吴邪呆呼呼的张大了嘴巴上上下下的看着飞在身边的年轻人......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一直是个普通超人,能力低下,不会飞行不会读脑电波的......   “小心!”正在他发呆的时候,年轻人忽然回头喝了一声,拽着他一个旋转躲过了后面追上来的人......   他竟然连汉语也会说!   看来这么长时间不是他在装聋作哑的糊弄别人,而他是被人耍了,被耍的团团转还半点都不知情,从那个雪夜里相遇就开始,或许连他说的张起灵的事也是个骗局......可是他究竟要骗他干什么?   年轻人的功夫其实很好,一个人带着吴邪这个呆头呆脑的累赘还能左躲右闪的跑出去很远,可无奈双手难敌四拳,对方人太多了,吴邪最终还是被他们抢了过去.....   后来吴邪被扔进这间小屋子关了半天之后,才有三个人进来,磕磕绊绊的向他说明了抢他来的目的......   他们看到吴邪的手链就认定他在张起灵面前地位不一般,抢他来是想逼他跟他们合作,利用地位优势刺杀张起灵!   三个人的汉语学的都不好,急的满头大汗了才让吴邪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然后吴邪笑了,就算他和张起灵没什么关系,他也绝对不会屈服于他们这种卑鄙的手段。何况他们还有过很好的感情,俗话说的好的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吴邪拒绝了他们,于是就被关了起来,过了整整四天不见天日的日子。   一直到第五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吴邪被关着看不见外面,听起来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战争......最后一个人猛的踢倒了紧闭的房门冲了进来,站在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中,直直的看着他.....   ——是张起灵。 第35章 、   雪下得大了,窸窸窣窣的,不用多久就埋住了庭院里那两行脚印,让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山庄全身披上了一层软软厚厚的白。   吴邪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硬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下雪的声音上,张起灵抓着一条白色的冒着热气的毛巾帮他擦手。屋子里其实很静,就算有根针掉在地上大概也能听到,所以其实他不用集中注意力也能听清楚外面的声音......   这四天强盗们只给他吃的喝的,别的一概不管,所以就算是冬天,他也感觉身上已经脏的不行了,可能脸也很脏,所以张起灵一来就忙着去打了盆水来......   水是热的,张起灵又特意加热了拧好的毛巾, 可是踌躇半天也不敢伸手出去,不知道该怎么擦。他感觉吴邪其实是在忍耐着不朝他发脾气。他表面平静其实心里很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吴邪忽然爆发,怕被他推开,怕他一开口说的就是那句刻在桌子上的话......从见面开始他一直是在胆战心惊又故作镇定的维持着眼前这份虚假的和平。   犹豫了一会儿,张起灵去拉他的手。   小心翼翼的伸出去才碰到一点,两个人就都僵了一瞬,随即吴邪把脸别往一边,却没缩手,张起灵看了看他,还是拉起那只手轻柔的擦起来。   找了他这么多天终于得知下落,张起灵都要高兴疯了,冲上去火急火燎的就动手解决那帮瞎了狗眼的家伙,他心里幻想着四个月不见,或许吴邪见到他会不计前嫌,惊喜的扑到他怀里来,就算他伤了累了不能扑过来,他也可以奔过去把他抱起来兴奋的转个圈.....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终于冲进门去,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表情平静,定定的站在里面,一步也没有上前,他的那些天真的想法就那样被轻易的瓦解殆尽......   吴邪的手比以前粗糙了很多,掌心已经不像原来那样柔软细嫩,加上是冬天的缘故,皮肤很干燥,甚至手指还有冻伤......吴邪虽然是个男人,可从小都是生活在城市里的,说他白嫩也不为过,可是来到这里近一年来,他确实吃了很多苦,他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黑了,瘦了,人也稳重了很多。张起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恍然想起,后来的吴邪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话也少了......他连让他开心都做不到,让他过的那么苦......   张起灵低着头,头发挡住了眼睛,吴邪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也看不到他强忍的表情。   一只手被反复擦了很多遍,慢慢暖起来,张起灵重新浸了毛巾去拉他另一只手,吴邪恍恍惚惚的愣着,等想起来躲,张起灵已经看到了他左手上遍布的深色痕迹。   伤已经好了很久,可痕迹还在。   吴邪不知道他会不会联系着链子想到这伤的由来,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到。张起灵猛然看过来的眼神透着惊讶和不解,吴邪被他看的心脏一缩,快速的抢过毛巾,说:“我自己来。”声音哑的都变了调......   “手怎么了?”   “很好啊......”吴邪想扯个笑出来,动了动嘴角,没笑出来。   他知道张起灵在看着他,可是他忽然没了底气去看那双眼睛......明明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这时候却想要遮掩曾经的决绝,好像脱下了那根链子就是他在伤害张起灵一样,分明他才是被伤的体无完肤的那一个啊,这时候他应该像四个月前那天一样愤怒,他应该扯着张起灵的衣领质问他,可是怎么就做不到那样?   不,他问了的,张起灵破门而入之后他问过的。   “你当我是什么?”四个月的伤痛悲愤沉淀下来他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起灵没回答,转身去了门口。   他也听见外面的闷响了,和他的声音重在一起。走出去看,正是那位“未婚妻”。本来这样的问题他是有资格大声追问的,但是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吴邪就再没有底气,虽然没得到正面回答,可他已经隐约感觉到真相是什么了,他甚至后悔这么莽撞的问出来,把自己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即使不去看,张起灵的眼神也能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像是为了证明手真的没事,他干脆扔了毛巾把手伸进水里去洗,动作过大,水声忽然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来,非常的突兀。他连忙揉了两下毛巾拧干水,展开,一把把脸捂住。   脸埋在那团湿气里很闷,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悲哀和无助......原来他几个月来强撑的那口气是这么不堪一击,他的坚强和骨气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东西。到这一刻来他才愿意承认,他是那么害怕和张起灵分开,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期待着张起灵告诉他那一切只是个误会。而这些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正视的心思,就因为张起灵没回答那个问题,因为那个女人,被打击的鲜血淋漓......   “要不要洗个澡?”张起灵轻声问。   吴邪脸还埋在毛巾里,突然听到他出声,被惊了一下,随即含糊着“唔”了一声。脖子里出了些汗,凉飕飕的,把毛巾放下来看见张起灵出去的背影,看着他关上门,把毛巾一丢,颓然低着头坐在那儿......   不见的时候想见,见了却成了煎熬......   像是为了成全他的心思一样,张起灵准备好之后没再出现,派了别人来叫吴邪去洗。   浴室很大,浴池也很大, 整个居室豪华却不失温馨,可吴邪没心思在意这些,闷着头心绪万千。迷蒙的水汽袅袅升起,飘了满满一室,熏红了他的眼角......胡乱的掬水往身上泼,洗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洗一个地方......   吴邪磨磨蹭蹭的洗好出来,张起灵在原来的屋子里摆好了饭菜。两个人都没出声,默默的对坐着开始吃,都垂着眼,像在各自想心事,偶尔抬头碰上对方的目光又是一阵不自在......吃在嘴里的东西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一分钟变得像一天那样难熬......   张起灵打破了沉默,轻声问:“去休息?”   “嗯。”吴邪点头。   其实可以叫手下人做的,张起灵还是自己去准备,宽敞的大床铺铺的很厚很软,房间也烘的暖呼呼的。回头去找吴邪,看着他坐在那里发呆,张起灵又退回来,叫人烧个火盆放到房间里去。吴邪大概不想和他睡一起,他想。   这个夜里,有人睡的很沉,像是故意不理世事,要让自己彻底脱离出去一样;而另一个人则是经过长久的辗转,还是不能入眠。   没有声音夜光玉就暗了,张起灵在黑暗中起身,光着脚来到吴邪窗外,一片黑暗下他也能看的很清楚,床上的人面朝理躺着,蜷成一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睡的很沉。   他沉沉的做着自己的梦,不知道有人在他的窗外徘徊许久,不知道那个人小心的推门进去,在他床边站了很久,又落寞的退了出去......   他的梦里只有那天灿烂的阳光下,他们一个叫着“小哥”,一个叫着“吴邪”,一前一后的相互追逐,最后躺倒在白色的沙滩上,笑声传到天上去传到海里去,传遍了那时候的每个角落...... 第36章 、   吴邪做了一夜的梦,天亮之后睁开眼睛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茫然的看着屋顶,一瞬间连身在哪里都想不起来了。意识回笼之后想到前一天的事,又觉得头疼。   穿戴好打开房门,一阵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雪已经停了,一行脚印从屋子门口延伸到左侧的植株后面去,只有一行,快被雪填满了,所以看来看去也分辨不出这脚印是从这里出发的,还是向着这里来的。   吴邪没多在意。绕过小庭院就看到张起灵的背影,走在前面。张起灵听见他的脚步声也回过头来,深深的对望一眼,还是不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懂任何东西。这不知道尽头的冰冻期才开始就快把人闷死了......   吴邪犹豫着要不要道个早上好什么的,张起灵已经开口了,“来吃早饭。”说完站在原地等他。   吴邪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却只是在心里。他走过去,张起灵转回身在前面带路。   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调个儿了,他成了闷油瓶,而真正的闷油瓶说的话都能比他多了,吴邪看着前面的背影想。   还是对坐着无言的低头吃饭。张起灵吃相本来就斯文,而吴邪则像是要和他比赛一样,比谁发出的声音更小,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张起灵把筷子伸向了那盘卖相极好的鱼,稳稳的夹起一块,抬眼看吴邪,还没伸出手去,对方就收回了碗接住他自己夹回去的菜,然后埋头扒了一口饭。他没再抬起头来,头发挡住了眼睛,张起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夹着鱼的筷子又慢慢放下......   张起灵仔细揣摩过吴邪的心思,他想吴邪既然愿意跟他回来,跟他坐在这里吃饭,那么也一定在努力试图原谅他,只是过去他让吴邪太过失望,所以他需要多一些时间才能平复自己,才能重新接纳他。时间久了他们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这时间究竟要多久?他真的很希望吴邪告诉他个期限,或者直接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被原谅。   可是他直觉这样的问题不能问,问了就是在逼吴邪,昨天是不敢问,而今天他是不忍心......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张起灵说,放下筷子没心思再吃。   吴邪听到他出声,心脏又是一紧,接着就砰砰跳起来,像是到了最后时刻,对面的人下一句就是对他的最终宣判......   张起灵感觉到了吴邪的僵硬,他说一句话吴邪都能这样,可想而知他和自己待在一起是有多不自在......顿了顿,张起灵又补了一句:“你瘦了很多......”   吴邪僵在那里,不知道此刻到没到如释重负的时候。   两人就那样对望着。张起灵等了一会,确定吴邪不打算说什么,才起身离开。 心里越来越悲凉,让吴邪一个人静一静也许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吩咐手下人照看好吴邪之后,张起灵去了族里,这一个月来他只顾着找吴邪,什么事也没去管,这会儿是该回去看看了。本来他是抱着请罪的心态回去的,可没想到众长老根本没工夫责难他,却有一件要紧事要他去处理。前段时间东海岛上的玉矿有了新发现,可没开采多久就出事了,那里面竟然养出了“玉神”!现在族里已经和东海岛失去了联系,上面只怕是凶多吉少......   事出紧急,张起灵来不及回去和吴邪说,写了个条子让人送回去就启程往那边赶。   条子上张起灵只说有事,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吴邪捧着那几个字等了三天没等回张起灵,倒是等来了黑瞎子。他半夜三更的爬屋顶进来,像做贼一样。 对吴邪冲口而出的那句“黑眼镜”,他不十分在意,即使叫错了那也是在叫他,他这次来的重点是其他事。   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瓶子和吃食,黑瞎子熟门熟路的去到桌边翻出两只杯子,把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挂着笑回头问吴邪:“你和张起灵怎么样了?”   到现在吴邪已经把黑瞎子看成是朋友了,见面自然高兴,可一提到张起灵,他又一筹莫展。来到桌边端起杯子闻了闻,竟然是酒!此刻正好浇他的愁......和张起灵怎么样,他还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怎么样......   “啧,你们动作还真慢!”黑瞎子闷了一口酒,读了吴邪的心思,然后一个人像是自问自答。   吴邪笑笑,说:“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还不是替你们着急!”   吴邪不解,却也当他是玩笑。   黑瞎子确实着急。这次东海岛玉矿的事,其实交给他师傅张启山去处理也未尝不可,可是长老却交给了张起灵,连他怠职一个月的事也不追究了。这样一来这两大对手张启山和张起灵,天平究竟偏向他们哪一边,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这几乎要尘埃落定的关头,张启山手里抓着的“张起灵的作风问题”——吴邪,将是他的最后一搏。张起灵作为准继承人,将来是要站到高处领导整个张家的,而且他流着一身最尊贵的“麒麟宝血”却不思传承这神圣的血脉,既然去和一个男人产生感情!这个男人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这简直是张家族千年来最大的丑事!这事让任何人去想,无疑都会断定众长老和老族长一定会贬了张起灵!他做了这样的事怎么还可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作为这件秘事的知情人,黑瞎子也是有善心的,张起灵是他佩服的人,吴邪是他欣赏和惋惜的人,他可不忍心看着这两人有什么不好的下场。不过他不能说的太直接,毕竟举事的是他的恩师。他只能继续用老办法,旁敲侧击的劝吴邪去吹枕边风让张起灵归隐,以和平解决这场争斗。在他看来他的师傅比张起灵适合做张家族长,而且他一直不能理解,像张起灵这么一个对任何事都一派淡漠的人,怎么会对族长的位子如此执着,他始终怀疑张起灵这份执着其实是一种假象。   事情刻不容缓,他师傅只等张起灵回来就一定会行动,所以今天来这一趟要是没有成果,黑瞎子一定会睡不着觉。   吴邪也没让他失望,借着酒后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很多,心里的结看似也快解开了,一心想等张起灵回来好好谈一谈。末了他说了句:“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会读脑电波,他想什么,我噌噌一读就什么都知道了......就不用这样猜来猜去,顾虑来顾虑去......”   “哈哈是吗?你不是一向都很鄙视这个吗?”   “知道我鄙视,那你还读?!.....我只是想知道张起灵脑瓜子里想什么......别人我才管他呢......”   “想知道?那我帮你!”   “嗯好啊!你帮我!”   “他想的是你!和你想他一样。”   “呵呵......是吗......”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吴邪闭上眼睛笑着,把沉甸甸的的头埋在胳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再说话,笑了一会儿,头实在晕的厉害,就着这个舒服的姿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似乎是冥冥之中就注定好的,任你怎么计划都还是躲不过那个劫......   张起灵去到出事的玉矿,带了两个帮手下去查看。山腹里面岩缝错综复杂,本来困难就很大,他们更加想不到“玉神”居然是那么的诡异——前一秒走过的道路再一回头就被奇迹般的掩住了......毫无悬念的,他们最终遭到了攻击,偏偏因为玉脉的影响他们在里面完全没有夜视能力,只能盲打。等解决完所有脱出的攻击者,亮了光源一看,足足有三十五个!而他们这边,除了张起灵还能站起来,其他两人都重伤昏了过去。   后来张起灵已经不记得,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带着两个重伤患找到出口走了出来,总之出来之后他也立马晕了过去,他更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失误导致的重伤,它真正影响到的是接踵而来的那件事,它间接的成就了他和吴邪后来的分离...... 第37章 、   “玉神”威胁不到外面,目前只需要做些防范工作,所以暂时交了给手下人处理,张起灵被送往张盐城处养伤。张起遇给他敷了特制的药,也还是昏迷了四天才醒过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山庄。   这几天吴邪把山庄里里外外都逛遍了,无聊得很,张起灵吩咐了人看着门不让他出去,那几个人也不和他说话,他只能整天看着那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闷闷的待着......   张起灵站在墙角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看见,几天不见,即使感情不顺心里也还是思念的,所以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明显的惊喜,等他想到和张起灵之间的问题,想到自己现在等同于被软禁的处境,眼里的神采马上又暗了下去......   仅仅是一瞬间的欣喜,张起灵也还是被鼓舞了,在玉脉里的那几天他是不停的想着这个人才坚持下来的,此刻能再看到这样的表情,他觉得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痛了,前面再难的煎熬也不觉得苦。张起灵走过去碰了碰吴邪的手,不冰也不很热,像它的主人一样,不前不后的站在那里。   碰了手心,再去勾手指,然后慢慢把整只手握起来。   吴邪心砰砰跳着,全身的感觉都汇集到了那只手上......   张起灵却是松了口气。没有被甩开,证明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表情是真真实实有过的。   牢牢的握着那只手,又去摸他的头发,吴邪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像以往的很多很多次一样,他摸他的头发,吴邪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笑。现在即使他没有笑,张起灵也觉得这是莫大的幸福,能触碰到他不被他拒绝,就是莫大的幸福。   慢慢的把他抱在怀里,那份紧贴着胸口的感觉,终于实实在在的填满了所有的空虚和黑暗......   “吴邪,不要再这样了...”张起灵把脸埋在吴邪脖子上,声音穿过衣服闷闷的传出来。   这惊喜太重,吴邪想笑,可一张嘴差点哭出来,只好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手在张起灵背上几乎缠成一个死结。这时候如果放声大哭的话真是要丢脸了。   背上的伤被他勒的很疼,出了些冷汗。张起灵忍着疼没拉开他,像是很喜欢吴邪带给他的疼痛一样也把他抱的紧紧的,还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说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艰难,一心想着只要吴邪原谅他,他就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说......   吴邪咬着嘴唇忍的辛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张起灵只感觉他僵硬着在发抖,退开了看他的脸,正好赶上他脸上掉下来一大颗眼泪,温温的砸在他手背上,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往下掉......   “......小哥...”话刚刚出口,张起灵忽然变了脸色,猛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止住了他的话又快速的在他脸上抹了两下,擦掉刚才的泪水,手掌抚着他的脸颊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轻轻托了托 ,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回头去看身后...... 转变来的太快,也难得见到张起灵这么慌张的眼神,吴邪愣了愣,正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院门里进来一行人。   为首四个一身黑袍的中年人,走在第五的吴邪见过一次,就是那时候去小岛找张起灵的“超人爸爸”。一行五人并不多,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吴邪却感觉他们来势浩荡,仿佛天上的黑云都跟在他们头顶移动一样。来人目光都投向张起灵,吴邪迈前一步也去看他,却看不出什么来。   很多时候吴邪并不能看懂张起灵的表情。   就像此刻,他的紧张吴邪一点也看不出来。   五长老齐聚,又派卫队把这山庄密密实实的围了三圈,这么大阵势,张起灵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缘由——除了身边的吴邪,他还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值得族里这样对待。他也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应对的措施。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带着吴邪走,不让他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威胁;可现在他身受重伤,刚刚那一番动作后背上的伤口又裂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动手他只有一成把握能带走吴邪,还不能确保他绝对安全。   所以,眼下他只能静观其变,尽量争取不动武力解决这件事。并且他也下了决心,即使放弃所有也要保全吴邪......   五人走近了,为首的一位开口问张起灵,这里是不是来了外届的人,瞟了吴邪一眼,又问是不是这个人。虽然是问的语调,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吴邪,也都听出来了,那话里其实是肯定的。   张起灵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不直责问他和吴邪的关系,面上却是一动不动的沉默着,等他后话。   那长老没再开口,张盐城上前来说,继任族长的仪式提前了,就在三天以后。看了吴邪一眼,颇有些商量的说外来者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先把他关起来,等张起灵即位之后再派人调查这件事的始末。末了还问了句“新族长以为如何”。   到这里张起灵完全明白了,众长老原来早有打算,他们不是不责问他和吴邪的事,而是直接就采取了最终手段,完全没有给他放弃的机会。要么就按照他们的意思继承族长,把吴邪关起来断了和他的关系;要么就死!围在外面这支卫队的用意也就是在于后者了,他现在受了重伤,如果硬拼好的话是两败俱伤,坏的话就是连带吴邪一起死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既然提议把吴邪关起来,也就是明着要扣押吴邪来胁迫他了,他其实可以将计就计,先委屈吴邪被关,等他即位再设法救他出来。可是他实在不愿意那样!   吴邪听不懂他们的话,隐约感觉是出了大事,事情还和自己有关。他心里慌起来,又不知道这时候他要是开口说出一种异族语言的话会不会坏了事,只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用眼神去询问他。   刚才哭过,眼睛现在还水灵灵的,也因为疑惑,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派天真懵懂的样子,就那么期待的看着张起灵,等他的答案。   张起灵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铺天盖地的疼起来......此刻他很想什么也不管,亲亲这个他心爱的人,认真的问他怕不怕和他一起死?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死?   他做不到背弃吴邪!哪怕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   院子里静的出奇,大家都好像没有呼吸一样,都在凝神静气等着张起灵说句话。   张起灵心思百转之间张盐城又开了口,又问了一遍“族长以为如何”,这次连“新”字都免了,直接把族长的帽子扣在了张起灵头上!他了解张起灵想的是什么,看他沉默张盐城很着急,怕他倔脾气一上来走了错路,只有站出来催促他。   而他的催促在张起灵眼里就是逼迫,他深深的感到无助,一向视为父亲的人都在逼他了,他感觉自己真的走到了绝地。   不多做耽搁,另一位长老发说话了,生硬而恭敬的请张起灵立即动身随他们一起去准备即位典礼的事。说完手一挥,院门处又走进来一行人,五个人簇拥着一个人,中间的人手上端着一只锦盘,里面整齐的放着张家族长的正统服饰,衣服上面有个小小的香炉,一缕淡蓝的烟气正在袅袅上升......   看清那抹烟气之后张起灵惊了一下,是兰香!除张家一族之外,任何人接触到都得散命的毒药!   这是他们最后的必杀技了,如果他不去接那份衣钵,吴邪就会被毒死;他过去接了,就等于接了族长的位子放弃了吴邪......   没有时间了!张起灵猛的把目光投降张盐城,也只剩张盐城。   那眼神让张盐城非常震惊,他从来没流露过那样的眼神,彷徨无措中仅有的一丝求助,像是在叫他父亲,求帮帮他,给他一条生路......震惊过后,张盐城生生的别开了脸,不能帮他走上所有人眼里的歪路,也不能再对视那样的眼光......   没有时间了......淡蓝的烟气慢慢扩散过来,越来越接近吴邪......   吴邪眼睁睁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张起灵猛的冲出去,冲到远处那五人中间抢过了那只锦盘......   张起灵灭了兰香再回头,吴邪已然被忽然降临的护卫押下,他惊讶的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起灵......   众长老一一上前来向新族长道贺,询问是否现在启程......   张起灵捧着那只用吴邪换来的锦盘,隔着众人看向吴邪的方向,他已经被押走,那片雪地上只剩下两双并排的脚印,一双残存温暖,一双被血染红......   张起灵收回目光,点了头,答应的那么沉重...... 第38章 、   吴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片白茫茫的玻璃,刚刚从外面看里面很清晰,现在从里面向外看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和地球人用的单向玻璃类似,效果却相反。作为监牢,要的就是这样。   刚刚在外面扭动挣扎之间,他抽空看了一眼,这监牢从外面看很壮观,非常好看,一片刀切斧砍的悬崖上镶着一层层玻璃墙,看着就像一栋豪华的观景大楼。   押O送他的两个人真是两个训练有素的好狱兵,一路上任他怎么扭动挣扎破口大骂,他们都不为所动,敬职敬业的把他押到这里,打开门像丢东西一样把他丢进了其中一间。   他一动不动的坐着,坐了一天,像是希望透过玻璃看到外面,又像是没有聚焦什么也没看。   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可能是刚才一路用劲挣扎太累了,现在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来;或者他一直都在紧绷着,从四个多月前感情出现缺口的那天起,到现在,他绷的太累了。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人跟他解说过,可是吴邪还是看出来了,张起灵做了一场选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都不辩解一句就冲出去选择了和自己相对的那方......曾经就听黑眼镜说过,在这里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张起灵的身份更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感觉自己就是陪张起灵演了一场闹剧!   现在一切都演完了!一切都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   难过、愤怒、暗藏期许、委曲求全以及曾经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喜欢,都尘埃落定了。这是整件事情的终点,那面白白的玻璃墙就是个标示,把他和那份感情隔了开来。他坐在这里没有愤懑难耐,没有伤心欲绝,只是平平静静的发着呆,体会着彻底离开一个人,离开一段感情的心情......   他想起离开小岛的那天,他回去石室,把之前砸坏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告别的心情已经有过一次,现在再有一次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使自己更加坚定。   他细细的回想那时候的心情,还是庆幸以前从没说过喜欢他,庆幸最后关头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让他没能把求和的话说出去。   而张起灵说的“不要再这样了”正好可以作为结束的宣告!不要再在一起,不要再放不下一个舍弃了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走的人。就当那原本就是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当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还做了最后一次拥抱。所有这些都已经足够,这是一次完整、清楚,并且成功的分手......   吴邪坐了整整一个白天,没有任何人来,听不到任何一点外面的声音。白色的玻璃越来越暗,最后成了黑色,均匀的黑,他没挪到背后的简易床铺上去,原地向后一倒就在地上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玻璃和放在脸旁边的一只大碗。他慢慢坐起来。整个肩背已经酸痛的麻木了,他没伸手揉,直愣愣的瞪着地上那只碗,里面装了大半碗看不出是什么吃的,看着颜色就特别倒胃口,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放在他面前——简直像喂狗!   也不知道是想起那件事,还是昨天的愤懑终于破壳,他猛的挥起一把把那碗扫了出去,里面的东西翻出来,长长的一条散落在地上,那只碗乒乒乓乓的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撞到玻璃才停下来。   碗没摔烂,这似乎更加刺激他的愤怒。   他大步走到玻璃边,双手使劲去拍玻璃,可是太厚了,拍击出来的声音并不大,闷闷的。他开始喊,一边拍一边喊......   手麻了痛了,嗓子也沙哑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搭理他。他转身靠着玻璃坐下来,额头上出了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恨这个地方,恨这个狗屁的超人世界!前所未有的恨!   情绪一旦极端起来,看什么都是疯狂的。手腕上的链子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想这次一定要把它弄下来!哪怕是咬断这只手腕也要把它脱掉!细细的摸索到圆环上那个几乎不可见的接口,捏稳了凑到嘴上用牙齿一点一点开始咬......   天很快又黑下来,看来他确实睡了很久,不过他没去管天色怎么样,仍旧继续和那条链子对峙。嘴唇被戳破了,牙肉也戳伤了,甚至舌头也没幸免,整个嘴里都是血的咸腥味,而整个脸上惨不忍睹的血迹他是看不到的......他也看不到外面发生着什么......   还有两天就正式即位的新族长,锦衣华服是理所当然的,张起灵却丝毫不爱惜这身好衣服,雨夹着雪落在身上他也不遮蔽,矮身蹲在混着雪的泥地里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在黑暗里看着那道玻璃后面的人影。   因为距离太远了,看到的也只是小小的一个。吴邪背对着外面,所以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从张起灵来到这里,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到现在。   张起灵心慌了,不知道吴邪在做什么,怎么样了。趁着外面看守松懈的一瞬间,他准备靠近一些,却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风声从前方发出,直直的冲着那片悬崖射过去!几乎是同时,他就判断出飞过去的是一柄匕首!目标正是靠坐在玻璃后面的吴邪!   现在整个张家一族想要取吴邪命的人不少,可敢于在他即位前动手的,他却想不出来是哪一方......来不及细想,张起灵纵身飞了出去,那匕首堪堪飞出一半就被他稳稳的劫了下来,紧接着就着这把匕首朝它来的方向甩了回去,刚一脱手就见远处树丛里迅速窜起一个黑影敏捷的向后逃去,那黑影才一离开,张起灵甩出的匕首也追到了,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钉在了树干上......   经过这一来一回,负责看守的狱兵终于发现了状况,有几个自发的追着黑影去了,剩下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开始在周围排查,而头领则忙着来向张起灵请罪,被冷面的新族长瞪的一哆嗦后颤巍巍的收住了话头......张起灵没功夫责难他们,吩咐了一句就向那黑影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肚子的狱兵头领连夜召集人把周围三公里一寸一寸的排查了一遍。   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位新族长,可怎么说对他的行事作风还是了解一些的,这次看押的这人说实在的他并不了解具体的内幕,只得到上面吩咐要好好的看着,任何人不都不准接触。他没想到这位赤手可热的新族长会如此重视这件事,在族长的眼皮子底下失手,说实在的,被族长瞪那一眼他觉得自己这位子也就坐到今天了......踌躇再三,大肚子头领终于还是做了个决定......   吴邪终于把链子咬开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像是手腕变轻了,也像是终于咬死了最可恶的敌人出了一口恶气,可心里就是爽快不起来。   正要一扬手就把那链子扔了出去,却在这时玻璃门被打开了,风卷着碎雪蜂拥而来,映着远处白色的地面,吴邪隐隐能看出走进来四五个人。   打头的比较圆润那个直直的朝他走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又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叽里呱啦的说了两句话......当天晚上吴邪被换到了最高层的石室关押。   随着厚重的石门不紧不慢的降下,仅有的一点天光又被隔绝在了外面......   忽然,他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非常细微的布帛抖动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一道火光在他背后亮了起来!   吴邪猛的回头去看,并不明亮的火光里,他赫然看见了他自己!脸朝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在躺在地上!   这样的感觉太诡异了,吴邪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由于光线问题,那人的衣服和头发细节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张惨白的脸呈现在那里,周围静的诡异......   后退了一步之后,他马上又走上前去,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只是有点相像,而那光线又暗的像萤火虫一样,所以他看错了?   走近了看,再次觉得头皮发麻!看着那人的脸简直像在照镜子一样,可他们中间没有镜子!那人是真真实实的在他面前的......   随着他走向前,那团微弱的火光忽然向后移动了一点,也亮起来了一些......慢慢的,他看清楚了原来这团火是由一只手托着!火光同时还照亮了手掌上方的一张人脸!大大的墨镜反射着两道亮光,墨镜下面是一张还算熟悉的脸,而这次,那张脸一反常态的没有挂着笑...... 第39章 、   族长即位典礼是整个张家一族最重大的事件,甚至在整个荒岛都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从两天前开始,广场上就一直在进行庆祝表演,从各地各族赶来拜贺和瞻仰荒岛第一大族新族长风采的人数不胜数,把这座城市挤的满满当当。   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人欢喜有人忧,近百年的权势、财贵或是埋没、暗藏都会来一次大洗牌。这其中最惨淡的也是最令人意料不到的,要数张红绪家一脉。   早在很多年前张红绪就被族里指定为张起灵的婚配对象。   两人都是当今才华无双的人物,又都流着一身难得的麒麟宝血,配成一对延续张家最尊贵的血脉是他们责无旁贷的义务,更是全族传颂的佳话,这几乎成了张家没有记录在册的法律条文。   随着张起灵日渐显露头角,众人都预备好看张红绪家一脉平步青云了,却不料世事变化无常。前一天晚上张红绪的弟弟不知天高地厚跑去闹监牢,逃窜的时候被新族长抓住了。这些年来这位骄纵跋扈的少爷没少闯祸,这次终于湿了鞋撞在最铁面的枪口上了,于是乎他家蒸蒸日上的好日子就到此为止了,过了典礼,他们一家就要迁到南端贫寒的冰岛去,这一次可以说是前程、脸面,能毁的都毁尽了。   其实说起来也是他家的人占势自大,行为狂妄,怪不上新族长不留情面。而相比他们一家,另外一个倒霉鬼才是真的无辜到家了,原本不干他什么事的,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这时候却是急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张起灵在众长老、家主的簇拥下站在楼台上俯瞰广场。在这种所有人都在笑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表情不对都会特别的显眼。   大肚子的狱兵头领在大雪天都满头大汗,张起灵一眼就看见他在人群中惶惶不安的伸长脖子望着楼台这边。   前天晚上的一场惊魂之后,他自作主张将犯人换到了较为稳妥的囚室里去,没想到这一换就换出了事!昨天一早狱兵开门送饭发现犯人竟然死了!那犯人进去的时候他是看着的,除了他自己弄的一脸血,别的都好好的,那一晚也没有任何人接触过囚室,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里面。   本来这种日子不是禀报这种事的时候,可是往往重大事件总是特别的能轰动人,犯人一死,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八卦就像雪花片一样沸沸扬扬的满天飞。八卦传了不到一天,大肚子头领终于明了了这位犯人的来路,也明了了新族长为什么那么重视。他越想越如坐针毡,想他这次何止是位子,怕是命都难保了!   今天他跑来是想先禀报给当初交代他的长老,想探一探还有什么活路没有。   那晚张起灵去看过吴邪之后就再没抽出时间来,现在看到那位狱兵头领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被关在那里的吴邪,想他不好好在监牢带领看守却跑到这里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别的事,自然不用他这个族长过问,可一想到可能事关吴邪他就不能无视,直接派了跟在身边的张起遇出去查问。   得知事情始末时,张起遇也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张起灵这个噩耗。   一直到宴会快结束,张起灵才脱身出来找张起遇。问她话她支支吾吾的不答,张起灵就更加不安了,直接就读了她的脑电波......   张起遇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他就不见了。   追到监牢外,看守的狱兵说族长冲进去了。   石门关着,张起遇不敢进去,趴在外面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静悄悄的......等了很久张起灵还是没有出来,她又去听,这次听到了她哥哥的哭声。   张起遇非常惊讶她这哥哥居然会哭!   一年前张起灵带着那股气味从小岛上回来的时候,张起遇就知道他和吴邪的事,后来也渐渐知道她哥哥对吴邪是何等的在意。知道是知道,可她从没想过那份在意这么重。   她从来没想过张起灵会因为某个人的死而有这样的反应,即使那个人是吴邪。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哭......就像一座屹立千年的山峰,它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恒古、巍峨的,可突然有一天它毫无征兆的在你眼前崩塌了,曾经的坚毅已经不在,所有的景致在这一夕间被颠覆,你从来没想过它除了高壮、雄伟还会有这样一番模样......   很久之后哭声停了,张起遇小心的打开门,张起灵抱着那个已经僵硬了的人站在里面,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了一样,只剩眼泪还会流。他站了一会就往前走,脚步虚浮,眼神空空。   张起遇和几个狱兵站在两边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他走着走着就那么迈入了眼前的万丈绝壁,抱着怀里的人直直的坠了下去!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来殉情的......   张起遇对他的反应虽然惊讶,却还是能分辨什么是实什么是虚的,她相信他肯定不会做殉情这样的事情,那样坠下去只怕是因为太过悲伤一时头脑迷糊了。   在场的狱兵也吓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直到张起遇一声尖叫才回过神来,跟着她追了下去。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耳朵旁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张起遇一边向下追一边大声喊张起灵,可风声太大了,喊出的声音都吹到上面去了。眼看着张起灵就要落地了,追在后面的人个个都捏了把汗,甚至停住,闭眼不敢去看那个即将要发生的惨烈的瞬间......可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落地之前张起灵忽然回神了,可是要转向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急忙翻下去拿自己垫底,双手牢牢的护住怀里的人......   结果两人重重的摔在下面那一片结着冰的浅河滩上。   张起遇追到的时候,张起灵抱着人背身坐在水里,他后背上的衣服被冰划烂了,里面血肉模糊,红色的血流到水里散成了扇形的一小片。   张起遇屏住呼吸绕到前面去,他哥哥一头一脸的泥沙狼狈不堪,正扁着嘴无声的哭,一边哭一边帮怀里的人擦脸上头发上的冰渣子......他擦了好一会儿,张起遇想上前去扶他,可才一碰到他,他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忽然窜起来,抱着怀里的人纵身一跃又飞走了......   张起遇本能的拔腿要追,却被跟来的狱兵拦住。   狱兵说前天换囚室的时候看到犯人把自己的嘴咬烂了,一脸的血,后来死了以后脸上又干干净净的,嘴上也一点伤都没有。他猜想事情大概另有隐情.....   事实证明那个狱兵的猜测是对的。   张起遇追到张起灵的时候,那个死了的人已经被弃在一边,奇怪的是他的脸已经换了一张!   张起灵眼睛红肿表情却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一手抓着从那个人手上取下来的铜链子,一手抓着一张薄薄的人脸皮子,皱着眉头静静的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40章 、   黑瞎子真的是个人才,吴邪觉得。他仅靠着一个死人,一张人皮面具,一张能让人隐形的布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从监牢换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身陷困境的时候来救他的居然是黑瞎子,上次在张起灵的山庄里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也是黑瞎子的一席话让他心胸敞亮起来,还有那次差点被鱼吃掉的时候,也是黑瞎子救了他......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就冲着他帮自己的这些,吴邪也该相信,他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把自己当朋友的,确实应该相信,要不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年轻人出现的话......   “黑瞎子是个人才”这一点很多人都相信,黑瞎子自己也相信,每当别人对他夸赞,表示佩服的时候,他总是抬高头笑嘻嘻的享受,可能就是因为他头抬的太高了所以有些事情他看不到,不知道他做事再缜密也有那百密一疏的时候......其实被发现就被发现呗,他不过是曾经派人跟着吴邪,糊弄外加监视了他一个月而已,这没什么,在他看来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吴邪被监视了一个月又没少块肉。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吴邪知道了之后居然是这种奇怪的反应,他不动声色的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沉默了两三天。这两三天黑瞎子居然一点都读不到他在想什么,然后他突然在一天夜里找出他秘制的两大瓶酒来,说是来找他喝酒聊天。也不管那东西能不能喝,喝了会怎么样,仰头就往肚子里灌。那架势把黑瞎子都吓了一跳,要知道他这个可不是普通的酒,这酒后劲相当大,一醉能睡好几天。   黑瞎子笑嘻嘻的自己抿了一小口,也不阻止吴邪,反正喝不死就由他去。他这是要借酒消愁还是终于忍不住了说点什么吧,他实在好奇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想些什么。   吴邪这几天其实是在想家。   从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经常想家,原来以为自己只是流落到一座普通的荒岛上,那时候他天天盼着有船经过救他回家。后来有了张起灵,对家的想念也缓解了一些。再后来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他又经常想家,只是感觉家更遥远了,觉得根本就没有回去的可能了。现在他又想家,不仅想家,还下了个决定,他要试着想办法回去。   他要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回他自己的世界去。   回去安安分分的找个工作,朝九晚五,存钱买房子娶老婆,好好孝敬父母二叔三叔......那些才是他该过的日子,而不是在这里掺合在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里......张起灵,一个要当族长的人却无视礼仪纲常来和他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害他交付了所有的感情。难道是压力太大了来逗他,找他消遣?面对抉择的时候又毫不犹豫的就把他撇开了。还有,那些人把他关起来是要干什么?不就是和未来族长有点关系吗?难不成还要杀人灭口外加以绝后患?那直接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还关着干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那几个二流强盗也是,居然要他去杀人,他杀过鸡杀过鱼就是没杀过人!他好好的走在路上居然抓他逼着他去杀人不杀就把他关起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些个超人怎么都这么讨厌?!......最最让人失望的是,他觉得可以当朋友的,算是唯一的朋友的黑瞎子居然也在他背后搞些小动作!   要是在以前,吴邪肯定非常气愤,肯定要揪着问个为什么。而现在他不想追究了,只觉得厌恶,觉得无力......   这酒确实后劲挺大,没多大一会吴邪就感觉脑袋迷糊,整个人像是飘着的,特别的不踏实,于是他开始不停的说话,嘴巴仿佛根本控制不住,想到什么说什么,包括这几天他想的那些回家啊什么的。   黑瞎子仍是小口小口的抿,先是笑嘻嘻的听着,可越听到后面就越笑不下去。   冷不防的,吴邪口齿不清的问了句:“你为什么要救我?果真你是个叛逆古怪的人?干劫狱这种违O法乱O纪的事情会很亢奋?”   黑瞎子觉得自己大概也醉了,才会去认真思考一个喝醉酒的人说的话......   为什么救他呢?当初他没仔细想就去了,但肯定不是因为觉得亢奋才去做......   是觉得吴邪很无辜吧,被他们这群各怀目的的人利用完了又陷入绝境。而他之所以会经历这些,都是因为他盯上他把他从那座小岛带了出来......没错,他是觉得有愧才去救他。   想到这一点黑瞎子绷起的脸又挂上了笑,想不到自己心肠居然这么好......   “我是看你可怜才赏脸随手一救啦,你不用太感激我......”   “去你的!你才可怜!你最可怜......”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声......果然他确实是醉了,刚刚认真思考了一个喝醉酒的人说的话,现在又被这个醉鬼一句话说到心里去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可怜......   “是啊,我好可怜,我可怜死了......我从小就认真练功认真学各种东西,唯一的目标就是长大当族长,为养父争光......可后来我才知道只有姓张的人才能做张家族长啊而我不姓张,我只是被捡来养的,谁都不知道我姓什么......好吧,不能做族长也没什么,我还是好好学好好练,可是我养父又不高兴了!因为他有亲儿子了,他觉得我本事大了会遮了他亲儿子的光......他把我扫地出门了!找了个破烂理由!现在他儿子确实厉害啊,我都要忌他三分。可这艺高了人就胆大啊,就跑去老虎嘴上拔毛......对了,就在我去救你那天晚上,那家伙又去拔毛,结果被老虎咬了。他自己被咬了还不算,他们一家都跟着遭殃,族长夫人的位子保不住了,还被贬到了冰岛去了......”   听到“族长夫人”四个字,吴邪一个机灵脑袋清醒了不少。   “族长夫人的位子保不住了”,这个消息给他的感觉很微妙,该高兴还是该无所谓?好像都不正常!于是他又迷糊着逼自己不要去想。回想起刚刚进行的话题,吴邪试图安慰安慰可怜的黑瞎子:“你可是超人呐,不要这么低落啦!你知道不知道超人在我们那里可是全民英雄啊,人人敬仰的。”   超人?黑瞎子知道吴邪心里把他们都叫做超人,可是有点理解不了:“你们那儿里的超人,什么样?”   “和你们一样啊,能飞来飞去,力大无比刀枪不入,战斗力超强,拯救老百姓于各种为难之中......对了,你飞的时候得披个披风,穿紧身连体衣裤,还得把内裤穿在外裤上面......呃,墨镜就不需要戴了。不过你如果不希望露脸的话可以扮成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可以戴面罩......”   “等等,等等,紧身衣,还要内裤穿在外裤上面?你们那儿的超人怎么那么猥琐?”   “哈哈哈,不猥琐,只要你强悍就算你猥琐也没人敢说!”   “对对,对!”黑瞎子笑着应声,手里的瓶子伸过去碰了碰吴邪的,两个人又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有啊,你飞的时候得这样......”吴邪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起右手握拳向上,“一只手向前,一个冲的动作降临在需要你拯救的人面前......什么火O灾啊,绑O架啊都要面带微笑的去解决,表示小菜一碟,不在话下!这样你在人民心里的形象就会很高大,你会成为全民偶像的......”   后来黑瞎子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脑子里一直环绕着“全民偶像全民偶像”这几个字。而吴邪是直接原地一倒,就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黑瞎子看着昏睡不醒的吴邪白抓挠心,可他是喝他秘制的酒醉的,这一睡至少要三四天才会醒,黑瞎子不淡定了,他急切的想要弄醒吴邪,跟他说句话。   第四天,吴邪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眼神还没对焦,黑瞎子就在一边急着开口了。   听他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吴邪总算明白了,那一晚的酒话黑瞎子当真了,他想跟着回去做“全民偶像”!   吴邪觉得有点雷,盯着那个一脸雀跃的人看了又看,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跟小孩子似的。再说了我连你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呢,随便带你回去,万一你去危害社会怎么办?!”   “什么不知道我什么目的啊,都和你说了我想当你们那儿的偶像嘛!”   吴邪憋着笑,语气故作冰冷的问:“那以前呢?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你找人来糊弄我到底想干嘛?还有啊,你和那个‘族长夫人’什么关系?第一次见你,你俩是一起的!”   好了,话题又绕回去了,还翻了旧账,黑瞎子只觉得头大,可又不得不如实交代。这次说不过去的话,吴邪这个轴脑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问题。想了想措辞,他三言两语的把他和张红绪淡淡的兄妹关系说了,把他最初的计划说了,又说了他师傅把吴邪当做最后一搏导致他被关,然后渲染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如何可怜,说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报他师傅的恩,说他和他的师傅一样都是怀才不遇,都是可怜人。所以他想很希望吴邪带他一起回去,希望吴邪成全他这个可怜的超人想要变成全民偶像的愿望......   这下吴邪觉得是有那么点道理了,可还是觉得雷,他说他要想一想。没得到肯定答案黑瞎子抓狂了,拿话来激他,说他是舍不得张起灵才下不了回去的决心,才敷衍他。   一提张起灵吴邪心情就沉重起来,他也说不清楚是不是舍不得,总之是不想再见了。   以前有张起灵在,所以想回家的想法也没有特别强烈,现在什么牵挂都没有了不回家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而且总觉得一张人皮面具让张起灵以为他死了还不够,还是没有报仇的痛快,只有彻底离开他的世界,让他永远也见不到自己才能解心里的恨,这种想法就像当初离开小岛一样......   想着想着,吴邪赫然发现自己的思想居然还是围着张起灵转,心里又是一阵懊恼、无力,干脆什么都不想了!要怎么回去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呢,现在有个超人哭着喊着要和他一路他还等什么呢,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哦......   于是,吴邪和黑瞎子达成的协议。   至于要怎么去,这个问题有待研究。而黑瞎子作为强者,理所当然的想办法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这下他傻眼了,既然办法是要他去想,那之前他干嘛死乞白赖的求着吴邪带上他......想来想去,黑瞎子给自己的愚蠢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心肠好!他成为“全民偶像”的伟大目标就从拯救吴邪开始!   于是,黑瞎子乐呵呵的外出东奔西走的想办法,吴邪在黑瞎子家坐等!   两个月后,被贬到南端冰岛和各家联合看守禁地的张红绪再次回去,去禀报新上任的族长,说黑瞎子去闯了禁地。   禁地?!张起灵脑仁一跳,忽的站了起来顺带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两个月了......   张红绪一点也不意外他们的族长会有这样的反应,事情关系到那个人,张起灵怎么可能还镇定自若?!   张红绪知道,张起灵也知道,禁地,无非就是关系到那个通道,而是谁想要过那个通道,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个月了,再次得到吴邪的消息,居然是他们去闯禁地,居然是他要回去了!张起灵独自一人坐在豪华敞亮的厅内,手里抓着的人皮面具几乎被指头刺穿...... 第41章 、   黑瞎子一点也不在意他闯的是禁地还是什么,他现在只追求效率,其他的一概不管。反正随着张启山失败他在这里就更没什么混头了,就死马当活马医,随着性子乱窜一通。   还别说,他运气真是好,瞎猫还真是碰上那啥了......难怪几大家族要联合起来守着这块地方,原来那个通道就在那里面。   ——终极雪峰。黑瞎子花了三天时间探了个来回,然后他蔫了。   那山根本就上不去嘛,还派那么多人在四周守着干嘛?!越往雪峰上面走就越冷!那温度不是一般的低,想控制周身的温度都被冷的发不出力来......难怪要叫终极雪峰!真的是极致的冷啊!   黑瞎子回去了,回去告诉吴邪。   吴邪这两个月也没闲着,黑瞎子出去奔走他帮不上忙就在家里锻炼体力,想着到时候在路上可不能当个累赘。自然的,不想当累赘是好想法,可他对于黑瞎子带回的坏消息仍旧没有一点办法。   吴邪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冷就多穿衣服啊......”   “你想的轻松,知道那上面有多冷吗?脚步慢一点的话都会被冻在地上提不起来!”   “你不是会飞嘛,还用脚干嘛?”   “我当然是用飞的,可你要用脚走啊!”黑瞎子嘴上逞能,心里想的是都冻的飞不动了好不好,而且那么大的山,就算能飞难道不用停下来休息什么的吗?   “那,穿上不会被冻住的鞋子裤子呢?”   这句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于是他们就往“不会被冻住的东西”上面找突破口。   几天之后,吴邪在黑瞎子的满屋子宝贝里发现一块奇怪的石头,这块石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改变它自有的温度。   黑瞎子认得那块石头,那其实是块玉,怎么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更多这种玉——西王母城!   西王母族是荒岛已经消失上千年的一个族群。现在荒岛上还流传着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说。其中有一条传说说的就是他们那里终年气温恒定,因为他们的领地上盛产一种不会变温的玉......   前往西王母城的计划就这么被定下来。   这次吴邪说什么也要一起去,继续在家里坐享其成不是他的作风,黑瞎子也没阻止他,打着去古城探宝的名头找来十个人和他们俩同行。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一个艳阳初升的上午,一行十二个人,十六匹马浩浩荡荡的迎着初春渐暖的风,启程向西进发......   吴邪再次领略到这真的是个超人的世界,这里的动物也相当的不同凡响......他不会骑马,出发前临时抱佛脚随便学了学就硬着头皮跟着大家跨上了马背......可才走了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受不了了!这马跑的太快了!感觉头皮都要被整块的吹掉了!   他真不明白他这一匹怎么这么喜欢跑,跑到了所有人的前面了还一直跑,虽然方向没错,的确是照着黑瞎子给的地图上的方向走的,可也不用这么兴奋吧!这才第一天上午......   吴邪下了狠手,死死的勒住马缰,那马的下半嘴都快绞出血了才渐渐慢下来......他双手抓着马缰继续用着力,小幅度的扭着身子想缓解下腰和大腿的酸痛,一个不经意,他看见了紧跟在他身后的人。   是个年轻人,其实荒岛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他们长生嘛。只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非常的小,总给吴邪一种稚嫩、清澈的感觉。   同行的几个人中数这个年轻人看着最秀气,也最友好,之前收拾行装的时候还帮吴邪扛东西。他大概觉得吴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吧,就和他走的近一些,吴邪这么想,不过他不敢和他说话,他也不会说他们的话,怕一开口就完蛋。自从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不同于荒岛人的气味之后,他总是会下意识的想隐瞒自己的来历,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个外来者。至于其中的原因,他一直没去想。   年轻人的马似乎也和吴邪这匹一样兴奋,勒都勒不住,一路小跑着过来超过了吴邪走在他前面。   渐渐进山了,坡陡了路也就窄了,年轻人的马似乎是跑不动了,慢了下来。有他挡在前面吴邪的马就上不去,也就安分下来慢慢走,走了好一会儿,落在后来的人才渐渐跟了上来......   后面的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嗓门巨大口水飞溅。不过他们说的什么,吴邪听不懂,只看到他们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走着走着,一个一直说笑的粗壮男人忽然凑到吴邪旁边来,对他说了句话,似乎是问他什么。吴邪听不懂,下意识的去看黑瞎子,黑瞎子仍是笑,对那个男人说几句什么,又看着吴邪说了一句。吴邪一脸的迷糊,其他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又走了两步,黑瞎子驱马过来拍着吴邪的肩膀给他传脑电波。   原来真相是——那个男人刚刚问他是那里人怎么不说话,然后黑瞎子就说吴邪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过最近在治哑病。最后一句是黑瞎子问吴邪哑病治好了没有。而吴邪一直没有答话,大家就笑说他哑病还没治好......   好了,这下真成哑巴了!吴邪猜不出黑瞎子这么做到底是帮他掩盖还是纯属调笑,瞪了黑瞎子一眼,放松了马缰让马跑到前面去,远离了这群粗俗的人。   马队在山里走了两天,渐渐的进了山的深处,里面不像外面那么难行,地势还算好走,只是林子很密,雾气也重。   第三天,天下起了雨。因为雨不是特别大,队伍又要赶路所以就没停下来,大家顶着雨衣排成一列继续走。   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和落在雨衣上的声音特别大,哗啦啦的,前后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加上雨衣盖着脑袋有点黑,马又一摇一晃的,吴邪觉得自己快睡着了......这么迷糊着走了很久,等他再去注意四周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他和队伍走散了!这片满眼的绿色里,只有他一个人!   吴邪慌了,一把把雨衣帽子抓下来扭着脖子去看四周,不知道时间是不是很晚了,林子里渐渐升起雾气,加上下雨,可视范围很小。在这么一小片地方,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雨声仍然很大,打在树叶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这样一来,四周显得更静了,独自一人走失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很多倍。   也不知道和队伍走散多久了,不知道黑瞎子有没有发现他走丢了,吴邪犹豫着他这个哑巴要不要开口喊个话什么的......   主意还没下,忽然他听见了身后细微的响动,猛然转过头去看,居然是那个年轻人。他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这下吴邪的心落到了肚子里,他没有走失......不!不对,除了他俩,别的队友在哪里呢?!   吴邪的心又悬起来,他确实是走失了,不过还有另一个人陪他一起......   年轻人的脸罩在雨衣下面,加上隔着雨,吴邪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他们走失了,不过看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吴邪可以肯定,这人并不像他一样恐慌。   年轻人骑着马走到吴邪跟前来, 深深的看了吴邪一眼,低下头手伸进绑在马鞍上的包里摸索起来,片刻之后,他摸出一块毛巾递给吴邪,说:“擦一擦。”   吴邪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惊讶的不是他说出了汉语,而是他的声音!   那分明是张起灵的声音! 第42章 、   那分明是张起灵的声音!   脸不是那张脸,可吴邪没去怀疑,他拧着眉毛看着那双他一开始就觉得清澈的眼睛。张起灵的眼睛很黑,眼神又一贯的波澜不惊,所以吴邪一直觉得他的眼神很深,很纯粹,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是有很多东西,但是藏的很深。   刚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只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特别,感觉很微妙,但他没有意识到那其实是熟悉感......   原来竟是张起灵......   折的方方正正的毛巾递出去好一会儿,对面的人也没伸手接。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沉默着。张起灵不知道吴邪在想什么,知道他的行踪之后,他就在心里猜了很多种吴邪的想法,有好的也有坏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现在,吴邪这么愣愣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张起灵想吴邪是不是不知道是他,是不是认不出他......   可是他的吴邪很聪明,他知道是他是张起灵,他说:“原来是张族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说着,嘴角还向上挑起了一点,下巴微微抬高。   张族长?别来无恙?   张起灵忽然想起他成为族长的那天从崖壁上摔下去。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可被他一问又觉得疼起来......当时没觉得很疼,现在好了反而疼的要命,甚至连那次在玉脉里受的伤也跟着疼起来......一次是没能保全他,导致他们分离的伤,一次是以为他死了伤心过度的伤......原来从那次岛上的分别之后,他受了这么多伤,他们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么多的事,小哥变成了张族长,怎么会无恙呢......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受过的这些伤,从来不知道。他嘴角仍然是笑着的,整个人却冰冷、疏离到极点。   吴邪这样的反应他猜想过,猜的时候心都在发抖,现在成真了他才知道这远比猜想要难以承受的多。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溺亡在吴邪的反应中......他真是被这笑刺激到了,无法再冷静,无法再像上次重逢那样耐心、小心的对待他......他从马背上一下跃起来向吴邪扑过去,托着他的腰揽着他的肩膀猛的带离了马背压到了一边的树干上!   几乎是撞在树上的,雨点哗啦啦的掉了一阵,随着雨点下来的还有张起灵的唇舌。   温暖的,柔软的唇舌,曾经熟悉、喜欢的触感......   张起灵的力气他从来都抗拒不了,只是这次这双唇舌再贴上来的时候,他的脑袋轰的一下子满心都填满了悲哀......他连恨这个人都恨的不彻底,还能怎么做呢......张起灵的唇舌紧贴着他肆意的吮吸、翻搅,他推不开,只能悲哀的承受......   能不悲哀吗,贴的这么近可那些裂痕仍然还在,不可能因为贴的近了他就能装不知道。曾经关于张起灵的那些愿望破灭了就是破灭了,现在贴这么近还有什么用呢?还贴上来干什么?   吴邪又笑了,张起灵还闭着眼睛疯狂的亲吻他的时候他笑了,笑出了声。张起灵愣了一下,只觉得嘴唇上微微的麻痹瞬间转化成了寒意,冻得他不知道怎么反应。   吴邪笑着看着张起灵脸上的错愕,用湿淋淋的雨衣袖子在嘴上擦了一下,说:“张族长这是干什么呢?你这样有伤风化呀!”   “不要这样吴邪!”吴邪的笑,吴邪嘲讽的眼神,他一刻也看不下去,刺的太痛太痛了......猛的把头埋在吴邪肩膀上,随着动作,脸上的水滴顺着鼻尖、下巴滴下去。   吸气的声音异常急躁,微微发颤,夹在在沙沙的雨声里清晰可辨。吴邪不动。肩膀上沉甸甸的。   “你不要这样......以前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还是和原来一样......你怎么能叫我张族长?!你不要这样对我......上次你不是原谅我了吗?后来的事情也是个误会!那时候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死的,我只能暂时那样做。现在都过去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原谅我......我受不了了,你这样我好难受......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知道我没和你说清楚你在怪我,可我没办法我不想的,我天天想着你,我想等事情过了就救你出来,后来你就不见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很长很长的话,吴邪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   他的话说完,吴邪觉得自己也空了,脑海里空白了一小会儿最后“哼”了一声。有些茫然,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哼出来了,还是只在脑袋里想想。   树叶上的水一直不停的滴下来,一头一脸都是水,领口也开始湿了,有点凉。感觉凉,所以心里是静的。   吴邪推开身上的人,动作不轻不重的,语气上挑问他:“说完了?”自然的停顿了下,像给对方回答的时间,接着大步迈出走向一边正低头吃草的马。   大步离开的人,和被撇下的人,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是向着前方的离开过往的姿态,而另一个只看得到离开那个人的背影。风景不同,心情自然就不同。奈何张起灵能飞得高飞得远,能看所有想看的风景,此刻对着他的也只是个逐渐远离的背影。他甚至来不及把注意力从刚才那一堆话里转过来......   “你不是答应过会在岛上等我!你为什么没有等我?”张起灵对着背影喊。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吴邪心底就不可抑制的怒,然后他是存了心的,回头说:“你不是看见我留的话了,为什么还来?”   那句刻在石桌上的话张起灵当然看到了......挡在他们中间的是那之前的事吗?张起灵分不清楚。这时候往回想,他才发现他连吴邪为什么离开都还没有搞清楚......   吴邪不需要答案,丝毫不作耽搁,跨上马背就驱马向前,可跑了没几步原本乖顺的马似乎是被什么惊了一下,猛的扬起前蹄嘶叫一声把他掀了下去!   心一瞬间提起来,马上又落了回去,身子则是落在了张起灵怀里。他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稳稳的接住了吴邪。   “我不会让你走的。”用最说不清楚,叫不回来,只能扑上去紧紧抱着不放了,像是小孩耍赖一样。成年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也是可以学小孩耍赖的......张起灵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向比较大的那棵树下走。任吴邪怎么挣,怎么大叫都不放开他。   树冠庞大而密实,像个棚子一样。张起灵把吴邪抱到一处稍微干燥的地方放下来,帮他脱掉雨衣,抹干脸上的水。   挣来挣去的只是白费力气,吴邪干脆不动了,瞪着他很不爽的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和你在一起,和原来一样。”张起灵斩钉截铁的紧接着回他。   没有了雨水冲刷视线,仔细看过去,对面的人眼睛有点红,一脸强撑的倔强。吴邪不示弱的瞪着眼前的人。   两人都没再开口。没有声音只有影像,这么看着看着,吴邪觉得场面有点微妙,对面的人顶着一张对他来说算得上是陌生的脸,一脸痛苦又期待的看着他,黑眼珠上映出的也只有他......   这个一脸痛苦的人是张起灵。吴邪在心里想。张起灵在求他原谅,张起灵希望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回到原来那样......   可是凭什么?为什么你要我就得依你?事情都这样了,你现在来说这样的话,当我吴邪是什么?!早你怎么不说?什么都瞒着自己想干嘛干嘛......   想到他当初像阵风一样冲出去接了那份家族大业,想到那时候以为自己会被弄死而拼了命的挣扎,想到这些吴邪就不能平静。像是非要改写那天的历史,非要和张起灵的那份族长大业争个高低上下,他一把甩来张起灵的钳制,梗着脖子问他:“那你跟着我走,你不要做什么族长了!就算老子不如你们厉害,老子照样也能养活你张起灵!你敢吗?!” 第43章 、   天似乎就快要黑了,林子里很昏暗,还起了雾,吴邪看的不是太清楚,骑着马摸索着穿梭在林子里。雨已经停了,没了沙沙声,只有他一个人的林子很静,静的有些压抑。   张起遇远远的看见他的哥哥偷偷摸摸的跟在吴邪后面,而前面的人沉着脸自己走自己的,似乎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   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吴邪,除了长相俊朗一些,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她想不明白她哥哥为什么就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了。原本他连做族长都不是自己的本愿,只是为完成父亲的遗愿,现在居然想要结盟各大家族,统一整个荒岛成为各家之首。张起遇想莫非是和禁地被闯,吴邪外来者的身份暴露,和各家族派人来访有关?   可是,以他们张家族的手段难道还会由着他们责问吗?只怕她哥哥是对上次众族长逼迫他的事情不能释怀,是觉得站到最高处才能掌控一切吧......她的哥哥真是变了......   张起灵看了妹妹带来的信函,快速写了回信,又嘱咐她送些用品去那个山谷,就追着前面的吴邪去了。样子急切的像是要去入洞房,多一秒钟都怕耽搁了一样......这话张起遇不敢在她哥哥面前说,只敢在后面偷偷的笑。赫赫有名的张家族长在心上人面前竟然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姿态,这可真叫人意外......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吴邪终于找到了大部队,大家伙像前两天一样搭了帐篷,围坐在火边说笑,只是不见黑瞎子。那个粗汉子很殷勤的招呼吴邪过去取暖,给他递水递吃的,然后压低声音问吴邪和那个年轻人躲在后面干什么。   他说的是汉语,磕磕绊绊的发音很奇怪,吴邪听懂后惊讶了一下,接着又想起来黑瞎子说过的话,他说在荒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从没有过的,是很奇怪的,而眼下看来不是这样,眼前这个一脸奸笑的人思想就很前卫嘛,别人掉个队他都能往那方面。看着粗汉子一脸油光眯着眼睛坏笑,吴邪嘴角抽了抽,说没什么。对方虽然身材粗壮无奈却如此爱好八卦,被识破身份的危机感瞬间降低了不少。   像是也能读脑电波,粗汉子见他一脸踌躇,拍拍他的肩膀凑近了说他不会说出去的,让吴邪放心。   这下吴邪放心了,尴尬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问黑瞎子去哪里了。那汉子说去前面探路去了,明天由他领着大家继续走,说的时候表情自豪的像是当了组长的小学生。   这晚吴邪一个人睡一只小帐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个东西压着他的腰,醒过来一摸发现居然是一只胳膊搂着他!吴邪僵了一瞬,想起来过去两天晚上他一直是和张起灵睡一个帐篷的,他就睡在他旁边。只是那时候他带着人皮面具也没表露身份,吴邪不知道是他......   这时候难道他又跟来了?   正猜测着,搂着他的人动了动似乎也醒了,接着就亮起了火光。   带着人皮面具的人支起上半身,拿着一小团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点了火给他照亮,问他:“怎么了?”语气相当的自然,像是他根本不是张起灵,或者根本没发生白天那些事一样......   后来,吴邪出去了,留张起灵一个人待在帐篷里体味他刚刚投来的愤恨至极的眼神......冲击太过强烈,心里一时还不觉得疼,像是理解不了觉得不可思议的愣在那里。白天他那么冷淡的反应他都挨过来了,现在却被一个眼神彻底打败......真的是他的吴邪吗?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居然走到了这样一天,吴邪什么话也没和他说,只用厌恶的眼神看他,然后宁愿出去挨冻也不和他待在一个帐篷里......   ......是的,张起灵没答应他放弃当族长跟他走,虽然是一时情急说出的话,可吴邪心底确实这样想过,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能想到的两个人最好的出路了,可张起灵居然不答应!   很好!吴邪感觉那一瞬间飘着的心沉了底。不答应那就还是分道扬镳好了!这也正好坚定了他回家的决心......可是张起灵现在又跟上来算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搂着他睡!   吴邪真是被气坏了,一个人在帐篷外坐了一夜......   天一亮队友们纷纷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启程,那只小帐篷里一直没动静,吴邪犹豫了好一会儿实在不能再等了才走过去掀开帘子,意外的是里面空空的没有人,只有帐篷中央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他昨天丢下的雨衣……   队伍行进了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西王母古城的边缘。   城市前伴水后依山,植被经过千年的生长,已经完完全全的把这座废城包裹穿插起来,原本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宽阔的道路都差不多要被覆盖完了,零星的尚未倒塌的建筑上面也覆满了青苔,甚至连河流都被越挤越窄,在盘根错节的大树下苟延残喘……   粗汉子带领大家在古城入口安营扎寨,预备在这里等老大黑瞎子回来。吃过东西,天还没黑,几个兴奋的已经安奈不住溜进古城深处去了,留下几个不想动的坐在草丛里也在热烈的谈论这座古城……他们是在谈论这座古城,吴邪想。   加入不了队友的话题,吴邪一个人在营地附近转悠,绕过一道古墙,百米开外近一人高的阶梯上面,一座巨大的方形广场赫然呈现在他眼前。广场地面原本是铺了地砖的,现在从砖缝里长出来很多草,看上去绿茵茵的一大片。广场的另一端是一座巨大的奇怪的建筑,建筑前面立着一排辨不清样子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个雕像。中间那个非常巨大,像是一张大嘴巴立在地上。大嘴巴的左右两边分别立着同样的雕塑,只是越往边上雕塑的个头也越小,嘴巴也愈发闭合下来。   吴邪走近了去看,最边上的那个嘴巴完全是闭合的,因为已经荒废很久了看不出究竟雕的是什么,似乎像鸟趴在地上,又觉得头部像人,可是人的嘴哪能张开那么大……   “这是人面鸟。”   吴邪正专心的研究那究竟雕的是什么东西,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粗汉子见吓着了他,笑的更欢了,拍拍他的肩膀正要再说话忽然闭了嘴侧着脸去听什么,神情异常专注,听了一会,他像是被人拽着耳朵一样,朝着那张最大的嘴就去了。他越走越快,最后一溜烟跑到那大嘴巴面前一头就钻了进去。   吴邪跟过去看,四五米宽的嘴巴里面居然有道阶梯延伸到下面去。里面有些听起来像是砸墙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其他几个队友走的都不是这个方向,莫非是黑瞎子在里面?   吴邪决定下去看一看。在上面喊了粗汉子几声,下面也传来了回应。天已经快黑了,阶梯又是通向地下的,走了几步就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夜光玉照路。   走了好一会才到底,粗汉子站在那里等他。   阶梯尽头是一条同样宽的通道横在那里,通向左右两边,顶部规律的安置着照明的玉料,越远的地方就越亮。同时他们听清了里面传来的声音,竟是有人在打斗!   打斗的声音异常激烈,吴邪跑过去看,转过拐角呈现在眼前的是像体育场座位一样,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立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玉佣,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   看见这些的同时,中央空地上大约两米来高的光滑石碑像是被扔了一颗手O榴O弹一样,“砰”的一声巨响整座碑身被击的四散分离,而作为这颗强力“手O榴O弹”的居然是黑瞎子!   电光火石之间吴邪看清了紧追着黑瞎子,穿过飞溅的石块奔过来的正是已经除掉面具的张起灵!   场面太震撼了!这真的是超人在打架!吴邪瞪大眼睛看着,连朝他飞来的拳头大的石头都没有看到……   被张起灵这一击,黑瞎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裂了,他疼的几乎要昏过去更别说爬起来躲避紧随而来的那一脚了……可是这致命的一脚堪堪到了面门却忽然收了力转了方向!张起灵朝着吴邪飞过去,在那块石头将要击中他胸口的时候横扫一脚把它踢向了另一边!   吴邪的出现不仅间接救了黑瞎子一条命,还给他带来了他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当然,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要说张起灵还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情人,不管吴邪先前怎么对他,此刻眼见他有危险了就立马奋不顾身的从战斗中抽身赶来救他,救了之后又不管敌人逃跑还是反击,一心要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地方安全是安全,不过吴邪不喜欢,相当不喜欢!因为张起灵是强行把关到那里面去的。   那是一间四面都雕满了浮雕的石室,只有离地三四米高的顶部有个出口,张起灵在那个出口上面对他说了句“等我回来”之后就走了,留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44章 、   张起灵走后没多久,外面像是来了很多人,很嘈杂,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邪在这间像罐子一样的石室里,一边生闷气,一边打量四面墙壁,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东面墙壁和其他三面不一样,似乎是主位,墙边有几级台阶,墙上正中间的浮雕个真人大小的俑,看着和在外面见到的那几百具很像,晶莹剔透的。玉佣四周雕刻着一些线条,看着似乎是云,显得这具玉俑仿佛处在仙境里。   吴邪拿着夜光玉走上台阶去看,手摸上玉俑身上时,他惊讶了一下,这竟然是他们要找的那种不会改变温度的玉!而颜色比他在黑瞎子家找到的那一小块纯正的多,难怪一开始没认出来。这具比之黑瞎子找到的那些有点不同,这具多了个玉帽子。  再仔细一摸,他发现这不是整块玉雕成的,而是由很多小块组成的。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不是浮雕,是半嵌在墙里的!使劲推它还会动!   当下他就把夜光玉放在一边,撸了撸袖子上去搬那玉俑。   那东西很沉,面上又滑溜溜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出来放倒在地上。这些玉块是用很细的不知道什么丝串在一起的,有前襟、衣袖衣领,像一件盔甲,腋窝下面有一截长出来的细丝,吴邪试着拉了一下,那个地方卡塔一声居然被解开了!里面的俑黑乎乎的,散发出一股草木腐败的气味来。  他没去管这具俑的正身是用什么做的,继续去剥别处,慢慢的把这身玉甲完整的脱了下来。   玉甲虽然薄,可还是挺沉的,看来只适合这里的超人穿,不过想到他和黑瞎子此行不仅找到了这种玉,还是现成的玉衣,他就干劲十足,又去把剩下的玉帽子摘下来......   另一边,黑瞎子确实非常满意这些现成的玉甲,满意到不惜以身犯险动手和张起灵抢,可现在结果是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张起灵招人来把这些宝贝全部搬走,一个玉片都没给他留......   研究过玉帽子,吴邪接着找出口。另外三面墙上就是货真价实的浮雕了,全部是描述战争场面的。每一幅场景中都有一个穿着月白色战甲的人。有的在描绘这个人站在高处,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的是很多人跪地膜拜这个穿战甲的人。  看得出来,浮雕里的月白色战甲正是吴邪刚刚剥下来这件。想不到在那个年代它是为战争所用的,而且创下了那么多辉煌的战绩,现在它居然要被用来防寒,吴邪觉得还真是委屈它了......   像是为了反驳吴邪,外面忽然响起几声很大的爆炸声,张起灵刚刚得到的这数百件玉甲此刻真就上了战场,派上了它们最神圣的用场......吴邪在石室里听着惊了一下,这是真正的炮声了,想不到超人们也用这种武器。  爆炸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像是爆发了一场大型战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邪在里面急的团团转,把四面墙全部摸过来也没找到出口.....   来人是凤凰族少主一行。   凤凰族和张家族一样,都是荒岛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族,张家产玉,凤凰族产粮,张家人注重个人武力修养,凤凰族擅研用工具、武器。因为两族疆土范围相当,族众数量相当,很多人喜欢拿两族做对比,而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凤凰族远远不如张家,别的不说,就单看族中的当家人都是如此。张家的族长是经历数十年磨练,千里挑一得来的;而凤凰族的主人则是世代世袭,到了现今汪灿这一代更是没什么大才了。   本来这汪灿没什么大才也不要紧,他凤凰族照样是名门大族,可这一次他的作为就着不妥了......   各族都知道,张家这次倡导各族联盟,极有可能是某几个家族因禁地的事惹到了张家!张家的信函一到,好几个家族纷纷表示禁地的事他们只是形式上意思下;可他们凤凰族的少主就缺乏眼力了,一点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结盟的提议之后,不仅不着手备战,反而丢下所有事情带着百来个个人穿山越岭,满世界的去追捕闯了禁地的人以及传言的外来者,继续去开罪张家......   众族都知道他们汪氏一族重视禁地,那个地方被划为禁地也是始于他们的先祖汪藏海,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族对这禁地看的如此重要,不仅要求各族联合守卫,还固执的立下规矩但凡闯禁地的人一律都要处死,谁都不能例外。   黑瞎子虽然不姓张,可也还是张家族人,张起灵作为族长自然不会任由他被外人拿去处置,更何况他们的目标还有吴邪,所以随便怎么想,他都会两个一起保。  可惜比较无奈的是这次他带来的人都是不善武力的普通随从,对上汪灿这边的精湛好手,即使有玉甲护身,也还是疲于应付,苦苦周旋了一整夜之后,终于以两败俱伤的惨状收住了战势。   对方离开后,张起灵一行才开始休整。   为伤者做了些简单的救护,安排人带玉甲和黑瞎子回族里,做完了这些张起灵才去找吴邪,他自己的伤也没顾得上管。   张起灵原本想的是来这里取走玉甲,就带吴邪去那处山谷,让他暂时在那里躲避凤凰族的追捕。乔装混在他们队伍里只是因为不知道黑瞎子的企图,想背后调查。可是此时的吴邪根本不想和他有牵扯,所以即使他解释的再怎么清楚、合理,吴邪也不肯信他半点,坚决不跟他去什么山谷。   张起灵连续和人打斗了这么久,身上又有伤,他禁不住吴邪这么折腾,索性就狠下心来按了他的穴位,让他暂时睡过去,好顺利带他到山谷去......   吴邪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出来,他才慢慢醒过来。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张起灵,他凑的很近,几乎贴在他脸上,胳膊搂着他,他们并排躺在草地上。   吴邪甩开张起灵的胳膊爬起来,不远处有一间白色的屋子半掩在一棵巨大的杏花树后面,白墙绿树配红花,好不漂亮......可是一想到这就是张起灵强行要带他来的地方,再美的景致他也没兴趣去看,趁张起灵还睡着,胡乱选了个方向拔腿就走,留下张起灵压着身下那片血红的草,睡的人事不知...... 第45章 、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正是饿的发慌的时候,加上急着找路,有凉风吹着也出了一层汗。山谷不算大,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吴邪就走了一圈过来。这一上午算是徒劳了,四周都是石崖,又高又陡,徒手根本爬不上去;石崖下面是树林、草坪、石滩,规规矩矩的围着中间的湖,别说路,连能流水出去的口子都没有......   吴邪找到入水口喝了点水,一上午的活动让他喘的像拉风箱一样。举目四望越来越觉得这地方变态,居然生的像个漏斗一样,想从这里出去,要么就长对翅膀出来,要么就像这湖水一样从地里漏下去,否则根本就是妄想!   他越想越气,气的浑身发抖,把头伸进水里泡了泡还是不能平静......一路风风火火的往回走,恨不得每走一步都把地上的草碾死!   回到那片草坪,他远远的就看见有个女人蹲在张起灵旁边,而张起灵趴在地上,上衣被脱了下来,整个后背一片血红......   那天夜里的战事有多惊心张起遇是亲眼看到的,她哥哥几乎是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凤凰族百来个人凶猛的火力。事后也没来得及给他看看伤他就走了,现在还好她不放心赶了过来,不然她哥哥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昏迷多久。   看到那一大片血的瞬间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更无法想象,等他哥哥醒来知道吴邪不管他的伤丢下他走掉,会是怎样的心情......上次看他偷偷跟在吴邪后面,张起遇就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已经这么糟糕,糟糕到吴邪这么决绝......   感觉到吴邪过来,张起遇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吴邪你真没良心!”   而对面的吴邪似乎是被张起灵的伤吓到了,木木的站着,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他怎么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音量小的不能再小,张起遇差点就没听到。可是他这副样子在张起遇眼里无疑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护着你,他根本不用受这些伤。你就只想着回去回去,他伤成这样你都看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想他为了你过的有多难,从你出现他就没好过......”   吴邪像是被她的话震惊了,又像是还没回过神,从始至终一句都没有反驳,颇有耐心的听着张起遇对他的指责。指着他是如何如何对不起趴在地上的这个强大的超人,如何如何的辜负这个超人对他的一番青睐以及厚爱......   许久之后当张起遇说到“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他对你这么好”时,一直沉默的吴邪终于有了反映,他猛的把目光移到张起遇脸上,提高声音吼道:“是我让他做这些的吗?我不好你就带他走啊!我没良心你把他看好啊,不要再让他来找我了!”   说完动了动腿,终究还是没走掉,通红的眼睛又去看张起灵裸露的后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张起遇又忽然停了下来。吴邪扔下她哥只想着回去是事实,看到她哥受伤的急切也是事实,这些她都不能无视;而吴邪这个人虽说她没接触过,不了解,但是她相信她哥看中的人绝对不是这么冷血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说到底她还是不知内情的。所以,她的这些指责是有偏颇的,对吴邪是不公平的,她说任何话可能都于事无补,他们的感情还是得由他们自己裁决......快速涂好药,帮张起灵拉好衣服,扶他站起来。张起遇看着吴邪说:“他来不来找你我管不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有点良心,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她架起张起灵飞向高空,末了又回头补了一句:“他没事,你安心留在这里。”   又是同样的情景,吴邪站着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掉。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忍都忍不住,用手也捂不住咯咯的笑声。   他耸着肩走到那片红草面前,跪下去伸手摸了摸。染了血的草依旧是草,凉凉的,不软不硬的扫着手心,可是他感觉手被扎的好疼好疼,疼的头脑发昏视线模糊......缓缓的摸了两把,忽然他一收手钳了满满一把用力扯了起来......又砸又扯,发了狂的一把又一把,好好的草很快被揪的坑坑洼洼,草叶淡淡的清香气味逐渐掩住了血腥味,接着又被越来越浓的咸湿气息覆盖住。那些眼泪即使滴进土里,咸涩气味还是快速蔓延开来,迅速又准确的把他整个人一下子包围在其中,逃都逃不掉......   ......   房子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条件比在岛上的时候好多了。吴邪头很疼,疼的转都不能转一下,随意瞅了眼屋子的布置,他就爬到床上去睡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   起来吃过东西后,他又仔仔细细的把每一处山崖都看了一遍,结果依旧没找到任何出口。   于是他静下心来,默默的开始做准备。   第四天吴邪晨练完坐在门口休息,汗水浸的眼皮凉凉的他也没动手擦,一直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杏花花瓣,一动不动,直到一双脚踩上那些花瓣,他才抬起头来。   张起灵又来了,带着一个十二三岁摸样的男孩子。男孩子抱着比他身形大很多的木盒子,看了看张起灵,然后默默的抱着盒子进了屋里。   吴邪站起来,隔着十来步的距离问张起灵:“伤好了吗?”对他的到来既不高兴也不难过,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起灵随着他的问话,眼里瞬间溢满了神采,正要笑起来的时候,又见吴邪自顾自的点点头,说:“能来,肯定是好了。”然后他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男孩子。   男孩子进屋就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摆在桌子上,正是前几天吴邪在那间石室里发现的玉甲......   吴邪看着张起灵笑了起来,笑的很明朗,足足露出六颗牙。然后他朝着湖那边走。   张起灵被他笑懵了,站了一瞬,也跟着他走。   头又开始疼,比上一次还要厉害,吴邪压着步子慢慢的走。他问身后的人说:“你难道不知道我要这玉甲干什么用?你现在把它送来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张起灵已经看出来吴邪的态度,他的态度完全被张起遇猜中了,而让他意外的是吴邪居然如此平静。他本来就不擅言辞,面对着让他感觉陌生的吴邪,只本能的叫了声他的名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邪皱着眉揉着额头,偏着头追问道:“说啊,你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只好说:“你喜欢,我就送来给你。”   然后吴邪又笑,笑着说张起灵你的行为真可笑。说完就脱了上衣和鞋子,一个猛扑扑到湖里去。   张起灵有些无措的站在岸边看着他,上一次他还能对他说那么多话,这次他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很清楚自己自作主张把他带到这里他不乐意了,他平静的外表下面肯定是暗潮汹涌的,只要他一说错话,他就会爆发,所以,张起灵不知道说什么了。   冰冷的水让头痛瞬间缓解了一些,可是一动又痛起来,吴邪在水里翻了个跟斗,冒出水面来摸了把脸,对着岸上的张起灵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走吧。以后,除了放我走之外,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来了。”说完转身朝湖中心游去......   长裤紧贴在腿上,动起来有些吃力,忍着愈发剧烈的头痛游了一段,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最后连浮起来的力气也使不出,就这么僵硬着身体渐渐往下沉,整个身体整个意识都在往下沉,沉到了很深很黑的湖底去...... 第46章 、   混沌慢慢从头脑中退却,吴邪醒了过来,短暂的空白之后,他看清张起灵就坐在床边,手握着他的手,见他醒了脸上露出一点欣喜的神色。正要把手抽回来,张起灵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搂的紧紧的,紧到他喘气都困难......心里其实很无力,吴邪不是个狠心的人,面对这样的张起灵,他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有迷茫,然而更多的是清醒,这几天里他是认真考虑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状态的,考虑的结果是,他觉得他的坚持并不是赌气、固执,而是理智的选择。这个世界不适合他。   人的想法一旦成型,是很难再改变的。   吴邪伸手推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湿哒哒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湖里头痛到晕过去。张开嘴想叫张起灵放开,却只发出一声沙哑怪异的声音,完全不成语调。喉咙干涩的要命,口腔里还有股血腥味道。   听到他的声音,张起灵把他放回床上,转身端了杯水过来给他喝。   吴邪不接,翻个身背对着张起灵。   沉默持续了很久。睡觉和发呆都坚持不下去之后,吴邪终于翻身起床。不知道之前昏睡了多久,现在精神好的很,总想找点事情来做。   男孩子在门外握着根棍子舞来舞去,见吴邪起来了就扔了棍子进屋来,对吴邪说:“吴大哥醒了?没事了吧?”   吴邪看看他,又拿余光瞟了眼身后的张起灵,最终他没理这个男孩子。要不理的话,两个都不理。   男孩子也不介意,笑笑又说:“我叫二红,吴大哥可以叫我红红,我是黑师傅的徒弟。”   吴邪猜出他说的是黑瞎子......在石室听张起灵提过,黑瞎子因为和抢玉甲,被他打伤了,后来被送回族里去了。   是朋友的徒弟的话,吴邪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嗯了一声,点了个头就算认识了。   玉甲就摆在厅里的大桌子上,吴邪顶着身边两人灼灼的视线开始摆弄这东西,费力的把它穿在身上,在屋里走了两圈。他身高一米八,有点瘦,穿起来勉强合身,就是太沉。   脱下玉甲小心收好,吴邪找了两件衣服出来,拿刀子割成块,又去湖边弄了些砂石来,做了一堆沙袋。全程都把身边的两人当做透明的,一句话也不搭理。   张起灵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所以心痛难忍。他连遮掩都懒得做,明明白白的就在他面前做这些,用行动来说明他的不妥协;明明白白的告诉张起灵他要走,哪怕他在这个世界弱的如同蝼蚁,他都还是要抗争,要离开。   张起灵没有阻止他,沉默着看着他把所有的沙袋绑在身上,看着他围着一个小山包一圈又一圈的跑......看着他咬紧牙关挥汗如雨的脸,张起灵忽然很想念以前的吴邪,想念那个很在意他,会对着他笑,会亲他抱他,叫他小哥的吴邪......可是那个吴邪已经成了过往,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回那个吴邪了......   吴邪跑完第八圈之后,张起灵不见了,无声无息的,什么也没说。   本来以为他走了,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二红拿给他一个盒子,说让他吃药的时候,张起灵又出现了。也是无声无息的,不知道这一夜是在哪里待着。   药丸是暗红色的,小拇指大小,一盒十二颗,整齐的排成两排。二红说这片山谷地势特殊,他体质弱,容易受影响才会头痛,这个药可以增强他的体质,进而抑制头痛的发生。   说是给他治头痛的,可在吴邪眼里,它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接受这药,就等于接受这个地方,接受被困在这里的命运。吴邪分不清这究竟是张起灵要和他打的精神战争,还是单纯的为他治头痛。   二红一手拿着盒子,一手端着水,站在他面前递给他。吴邪没去看眼前男孩子一脸纯良的期待,目光越过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张起灵,费尽心思的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张起灵也看着他,毫不躲闪的直视他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紧绷的肌肉,还有他握的很紧很紧的双拳。 对峙了一会儿,吴邪忽然笑了,接过盒子拿手指拨弄着里面的药丸,问二红:“你说这药能增强体质?”   二红连忙点头说是。   吴邪又说:“那最好,我现在最需要增强体质了。”说着拿起一颗扔进嘴里,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干净利落的把药吞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眼神再扫过张起灵的脸时,只有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仿佛根本看不到他一样,淡定自若的出了门,开始了新一天的锻炼......   张起灵是什么时候走的,吴邪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已经走了。晚上二红告诉他的时候,他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可紧接着他又为这种情绪懊恼起来......这是不该有的,任何有关张起灵的情绪他都不应该再有,现在他只需要安奈下来,保持心无旁骛,全心为回家做准备......   二红看出吴邪不愿待在这个地方,一本正经的搬块石头来坐在他旁边,试图劝他。他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人住在这里会感到精神百倍,无论练功还是学习,都能事半功倍,多少人想来都找不到的,不明白吴大哥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地方,要知道待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凤凰族的人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话太长,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而且总觉得这孩子就是某人派来的说客,吴邪不想和他说。沉默了一会儿,吴邪问他为什么离开父母离开师傅,一个人到这里来。   说起他师傅,二红就一脸笑,说他师傅让他带话给吴大哥,一句是说让他不要倔了,族长其实对他很好;另一句是说对不起,他毁约了。   吴邪心里一紧,追问下来才知道他师傅黑瞎子回到族里之后受到重用,现在已经上任做事去了......   发了一会呆,吴邪起身脱了衣服下水去,想洗洗一身的汗......其实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怪他,就是觉得彻底孤立无援了。虽然也没对黑瞎子抱有多大希望,可这下是彻底没希望了,真真正正的只能靠自己了......   二红坐在岸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说其实他很早就听说过吴大哥,说族长即位那天,因为他假死,族长伤心的从崖狱上摔下去,很多人都看到他哭了。他说族长本事很大,加上拥有一身能驱虫解毒的麒麟宝血,几十年来受尽族人敬仰、爱戴。他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吴大哥为什么会对他不好......   掬水洗着脸,听着这些,吴邪有点能理解前几天那个女人说的话了,继续沉默......   此时的他不再像那天一样生气,全程都平平静静的,只是在听到“伤心的从崖狱上摔下去”时,心脏猛的一跳,像被人一锤砸在上面似的,又酸又疼又闷,双脚几乎站不住......   曾经他崇拜这个男人,迷恋他,舍不得他有一丁点的不好过。如果听到别人说他摔下悬崖,甚至只是听说他哭了,他肯定会心疼的要死,肯定会想尽办法去安慰他;而如今,正是他狠着心去让他难过,一次一次的做着伤他的事情......   他们之间果然是越走越远了吧,近两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说的这样的感觉。现在一切从头想过来,心里除了悲哀还是悲哀,为自己,为张起灵,更为过往彼此之间那些欢快的时光...... 第47章 、   吴邪在山谷里困了半年,二红一直陪着他,张起灵隔段时间来看他一次,给他带药,然后住两三天。那么长的时间里,吴邪只搭理过他一次......   那次,张起灵跟他说很久没有看日出了,问他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岛上一起看日出。   那段时间,张起灵偶尔会和他说点以前的事,可他从不接话,每次都当他不存在一样。 这次依旧。可没想到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他醒过来发现张起灵已经把他带到山顶了。身上罩着毯子,背后的人拥着他,两个人面对着日出的方向席地而坐......   吴邪很是恼火,推着他要爬起来,却被张起灵紧紧的抱着,脸凑到他耳边说别动,太阳就快出来了......嘴唇似有似无的碰着他的耳朵,又暧昧又温情。推不开,他索性闭上眼睛,把脸别往一边,拒绝去看。   张起灵没再说什么,可他觉得张起灵在看他的脸。闭上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因为他这个动作,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在急促而低沉的呼吸中渐渐颤抖起来......   太阳突破了地平线,薄薄的眼皮上透着一大片绚烂的光......吴邪觉得这次的日出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他等了很久很久,他们就这么僵硬的靠在一起很久很久,都还没结束......   看完日出,张起灵带着他回到山谷,把他放到床上,一路他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张起灵给他盖毯子的时候,他终于睁开眼来,抓着张起灵的手腕叫他,叫小哥,时隔一年,他终于再次叫他小哥,他说:“我不喜欢这样,你放我走吧。”   双眼殷切的看着张起灵,真的是殷切的,把全部的期待都装在里面了,就这么直白的看着他,说出这个要求。   之后的一瞬间,吴邪觉得张起灵周身的空气凝固住了,他整个人整个心也都凝固了,像个雕塑一样硬邦邦的弯着腰站在床前,眼里难过的情绪刺得他心惊......然后张起灵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那件事后,张起灵隔了快一个月才再来看他。   ......   这半年中吴邪从没松懈过,他也试着爬过一次山崖,选的看起来最矮的一处,可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只好下来。   后来再次去爬山崖,是他住在这里整整六个月的那天,那天他发现了药丸的真相......   他没想到那药丸的壳子那么脆,只一个不小心就捏碎了,然后里面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顺着手往下滴,像手指流血一样。   他愣了一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是药的气味;再低头看滴在地上的那一滴,有灰白的石头衬着,看起来更像血了。他蹲下去,忽然发现石头周围的蚂蚁在四散奔逃!不只是蚂蚁,所有的小虫子都在拼命的远离这块石头......   也许真的是这片山谷太特殊,导致他的记忆力非常好,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以前二红和他说的话,他说张起灵拥有一身能驱虫解毒的麒麟宝血......   某个认知像一道炸雷轰在他头上,他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更不敢回忆他吃这个药多久了,那些所有消化掉的药像是全部化成了一把把小刀,随着血液流回心脏,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心......   二红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妙,可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邪一把抢了盒子。他像疯了一样把一整盒药丸倒在手上,全捏碎了,红色的液体染了满满一手,看上去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药味,仔细闻,又会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息......   吴邪钳着二红的胳膊,把那只手举到他面前,歇斯底里的问他这是什么,是什么东西。问了好几遍,却怎么也不敢说出那个字眼,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这样的恩和情......   二红从没见吴邪这么激动过,红着眼睛怒目瞪着他,手上的劲大的几乎把他的胳膊拧断......他吓的不敢回答,吴邪转身跑掉他也不敢去拉,跟着去看到他疯了一样的往山崖上爬,他也不敢去阻止,不敢劝他......   张起灵收到二红的消息赶来的时候,吴邪已经爬的很高了,他看到吴邪的同时,吴邪也看到了他,模模糊糊的,身影并不清晰。可张起灵能看清楚,吴邪的目光一对上他,脸色马上变了,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恨和怒。   他犹如凝固一般看着他……每次都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来,可每次都会被他的双眼刺伤,或无视或厌恨,他的眼睛从来没有一次是接纳的。这么长时间了,他真的不知道吴邪究竟要怎么样才会原谅他,不知道要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们的感情,他真的是很累很累了......看着他恨恨的加快动作往上爬,咬牙切齿的摸样,那一瞬间,张起灵忽然想,不如就这么放了他罢,也放了自己......可是下一刻,吴邪忽然脚一滑,手没抓稳,身子猛的向下跌去......   张起灵吓坏了,所有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身体先于意识,本能的朝着那个急速坠落的身体扑了过去......   失重的感觉非常难受,惊吓不足一秒就过去,强压下心脏的不适,吴邪在心里想着,这下要是摔死了,那也算是离开这里了吧,总算能离开了,纠缠这么久,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生命,最终还没想清楚这究竟好还是不好,身体就坠入了某人的怀抱……   落地之后,吴邪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大声吼起来……他终究是忘记了还有个张起灵,无所不能的,让他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张起灵……   “你究竟要怎么样?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他说。   天光黑沉沉的,星星和月亮都还没出来,吴邪看不清张起灵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离他很近很近。   这么听了一会儿,张起灵才说:“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声音是压抑的低沉,带着点颤抖,听起来又无奈又悲伤。   他接着扬起尾音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吴邪吗?”   “我本来就是这样!你到今天才看清楚吗?”吴邪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走。   张起灵最害怕吴邪这样说,他从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吴邪是这样的铁石心肠,又或许他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只余下最后一道防线还在苦苦抗争。现在这道防线受到这么直白的冲击,他再也淡定不能,猛的起身把吴邪拽回来按倒在地上,俯身就亲了上去,狠狠的堵住他的唇,再也不要从这张嘴里听到如此伤人的话……   双手下的身体是抗拒的,死一样的僵硬,可张起灵不想放开他,唇舌紧贴着狠狠的厮磨狠狠的扫荡他的口腔,眼睛已经酸涩不已,他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喘气自己就憋不住把眼泪掉在他脸上……   没注意到身下的人是什么时候放弃抵抗的,到他温软的舌头缠绕上来的时候,张起灵才察觉他的变化,然后他非常惊讶的退开去看他的脸,完全不能相信吴邪会回应他。   吴邪得了空,猛的坐起来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原来你就是想操O我啊......好啊我让你O操,操完了你是不是就会放我走了......”三两下把上衣脱下来甩在一边,然后抓着张起灵的肩膀就凑过去亲他。   嘴刚刚擦到张起灵的脸时,张起灵偏头躲开了,手上猛的推了他一把,他悴不及防的摔的四仰八叉。再直起脖子来看时,张起灵已经走远了,深色的背影瞬间淹没在漆黑的夜里,无声又无息......   可能是摔到石头上了,后背火辣辣的疼......认识以来,张起灵从来没让他受过伤,从来没推过他,哪一次都是悉心的护着他,或许正因为是第一次,因为这痛是那么难以承受,所以这一晚的事吴邪记的很清楚,在后来的许多年里从来没有遗忘哪怕一秒......他甚至能在心里清晰的描绘出他们的每一个表情,说每一句话的语气。即使当时天那么黑,过程那么短暂,这一场决裂也像是发生在晴朗的阳光下,清晰明朗,不可置疑。   这晚后来,二红拿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来给他,说是族长让转交的。   纸折的方方正正,浅黄的底,黑色的字,一共三行,三句话。   前两句,吴邪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透过字句隐约感觉到他这次是真的伤到张起灵了。   第三句,条理清晰含义明确,张起灵说两天后来接他,送他走。   聊聊字句渐渐在眼前迷蒙,渐渐看不真切......原来这个结果得来这么容易,彻底推开一个人也是这么容易,容易的看起来像假的一样......甚至所有的事,从他第一次有了离开张起灵的想法开始,这个揪心的过程,这之间种种挣扎,只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就好像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漫长的幻觉。   他多希望再一眨眼自己就回到现实啊,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回到没有张起灵,没有和他抵死纠缠的时空里去...... 第48章 、   两天时间,过起来分分秒秒都那么漫长,可真到头了,回头一想,又觉得只是一眨眼的事,短暂到什么都来不及做,连发呆都不够用。   张起灵背着个大背包来,黑衣黑裤,登山短靴,黑金古刀横在腰间。一身行头干净利落, 可脸上淡青的胡茬又显得他的精神颓败不已。   吴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这个时候他是最难面对张起灵的,彻底伤了他的心,心里的不满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某种情绪又难以说出口,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矫情,于是他整个头脑更加混乱了,一直浑浑噩噩的。   背着包的人在门口站着,屋里的人垂着视线,拒绝和他对视却也少了以往的故作冷漠。他说收拾一下就走吧。进屋从包里拿出一套衣裤放在吴邪手边。   一句话一个动作像是化成了一根针,冷不防的扎了吴邪一下,他别扭的站起来说不用麻烦送他,让他出去就可以。飞快的瞅了眼张起灵的脸色,又补充说他可以自己走。   他说到了“不用麻烦”,张起灵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是吴邪难得的好脾气了。然而对这一转变他并没有太惊讶,更没有高兴,他现在满脑袋都是吴邪要走了,以后就没有吴邪这个人了......   张起灵简单的解释说他一个人走不了,让他换上衣服,又帮他把那套玉甲收进包里……   走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样,张起灵揽着他的腰带他飞。阳光灿烂,微风拂面,脚下掠过的风景也很美,只是两人彼此无话,一路上尴尬、难堪的要命。   飞了半天时间,越过很多山很多河,张起灵也不知会一声,直接带吴邪停落在一处山顶上。山下平地上依稀能看见一些灰色的房子掩在树丛里,整齐的喊号声远远的传来,此起彼伏,像是部队驻扎地。张起灵对着山下喊了句话就走开了……   被喊来的是黑瞎子,一身套装干练威武。满头的汗,精神却好的很。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之后,吴邪很意外,一时间五味杂陈。怎么也想不到张起灵会特意带他来和黑瞎子这个他唯一的朋友告别……   黑瞎子也很意外,他说想不到吴邪和张起灵会走到这一步,说后悔把吴邪从岛上带出来,说他们有这样的结果,他脱不了干系。   吴邪不愿听这些,本能的排斥,他心里也从来没觉得这事情怪黑瞎子。他笑笑不接话,问黑瞎子过的怎么样,这一身军装看起来头衔不小。   然而话题并没有成功转移,黑瞎子说从他上任开始,训练一直很紧张,因为张家可能即将迎来一场硬仗。还一字一句的告诉吴邪,对方正是凤凰族。   隔着墨镜,吴邪也恍然觉得黑瞎子看他的目光是尖利的,背上迅速铺满了一层汗。心虚的别开头去,却看见极远处张起灵背对着他们静静的站着,挺直的背影孤零零的,心里一时间竟升起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不敢,把自己和那个“战因”联系在一起。这里所有的一切,他越来越承受不起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吴邪还是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有没有让你跟我说什么?”   黑瞎子开始咧嘴笑,摇摇头说来个最后的拥抱吧。   大力拍着吴邪的背,给他传了最后一次脑电波:“他有没有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要明白,你没有时间了,你们也折腾不起了,过了那个坎你再想什么都没有用了。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而现在,你能这么问,我能不能理解成你已经对这个决定后悔了呢……”   (可爱滴黑瞎子杀青退场!)   ……   黑瞎子的一番话让吴邪更混乱了,比发烧时候的噩梦还乱……后悔了吗?他并不觉得,或者说不确定。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那天晚上的话后悔了,他不该说那么伤人的话……   看着张起灵的侧脸,他突然很想问问他怎么那么听话,不让他读自己的脑电波他就从来不读;真想把所有的难题都抛给他,让他直接看看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想要怎么做,前路究竟在哪里?   感觉到他的目光,张起灵转过脸来看了看他,说了离开山谷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说:“累了就说,可以休息一下。”   被他这么一说,吴邪全身的僵硬麻木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心底一片白茫茫,别开脸去,终究是没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想法。   一路这么别扭、犹豫着,觉得时间也过的快起来,第二天天黑他们到了海岸边。张起灵简单交代说要过海,天亮前他们就能到目的地,到了地方千万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吴邪心里有了一瞬紧迫,犹豫再三终于接了张起灵的话,问他离他最终回去还要多少时间。   张起灵想了想,说至少两天。声音夹在海风里,微不可闻的低沉。   稍微休息过又接着赶路,夜色正浓的时候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岛,四周静悄悄的,连海浪声都没有,而且气温非常低,像是一切都被冻住了一样。   登陆了张起灵也没有落地,悬空着换了下手直接把吴邪背到了背上,吴邪惊了一下,想起他先前交代说不能出声,又生生的把话憋回了肚子里,配合着搂紧他的脖子,一切听他安排……   寒风吹在脸上是刺痛的,吴邪一路咬紧牙关死命忍着牙齿打架的冲动,飞了很久,越过了很多影影幢幢的看不清面目的建筑和树丛之后,到了一条河边。   河是挨着山脚的,平静无波,倒映着点点星光,像是不会流动一样。张起灵背着他直接站在了水面上,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东西,说也不说就塞到吴邪嘴里。   舌头一触到那东西,吴邪就知道了这也是一块会冒气的石头,和上回黑瞎子借给他含的差不多,不同的是这块是扁的,放在嘴里不太难受。   张起灵背着他潜进了水里,水温只是有一点点的凉,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冷,真正让吴邪惊讶的是水的浮力,很大很大,像是有无数有力的大手,或扯或推,想方设法的要把他弄出水面去一样。   夜间的水底什么都看不见,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张起灵背上源源不断的传来的温热,和他那双有力的手,他几乎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潜了很久,张起灵似乎是鼓捣开了一扇水底的门,水流稍微有了流动的方向,带着他们往斜上方徐徐前进……   ---------------tbc 第49章 、   出水的地方是一处很矮的山内洞穴,另一边是一条斜向上的岩缝,张起灵找出玉给他照亮,说再坚持一下,离开这里再休息。   吴邪点点头跟上,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一路都是张起灵在使力,真正需要休息的是他才对,可是这些想法在舌尖上过了无数遍,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和张起灵已经太久没认真说话了,彼此之间尴尬、疏远的可怕。   岩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有的地方背着包都挤不过去,只能一点一点慢慢钻。这半年来吴邪没白锻炼体力,虽然磕磕绊绊的,也还是能跟上张起灵速度,不用他照顾,自己走这一段路。   走了很久两人才停在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休息,还是和往常一样,吃过东西就各自睡了,彼此无话……   吴邪闭着眼睛半躺着,周围静悄悄的,很累可还是睡不着,到他心里一直没能静下来。关于要离开这件事,真的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会想这么多,犹豫这么久……回家,回到亲人身边,回到自己熟悉习惯的生活里去,还是留下来,留在这个自己掌控不了的世界,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张起灵身上?   如今想想,这个选择关系到的已经不仅仅是爱情,更多的是他从今后的生活。而爱情和生活相比起来,爱情怎么可能重得过生活呢……心已经明显的偏朝某一方了,可还是有诸多不舍和不安啊,也不甘心。离开,真的不会后悔吗……昏昏沉沉的胡乱想着,他头脑渐渐迷糊起来,分不清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还是做了个浅浅的梦,那里面似乎有张起灵。   那是他上初三时候的一个初夏,他、老痒还有另外几个同学放学后在球场踢球,老痒不知道怎么踢的,球飞到了场外的小道上,正正砸中一个过路的女学生的脸,眼镜当场就碎了,血流了一脸。女学生的同伴尖叫起来,迅速引了一堆人围过去……就是这个时候,吴邪看见人群旁边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包,直直的站在树荫下看着吴邪这边。他一动不动,很沉默的样子,旁边喧闹的人群一点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像是不能动弹只能向着吴邪的方向一样,又像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已经化成一尊雕塑……   吴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视线究竟落在什么地方,可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孤独和疲惫。他看着看着,心里就变得压抑起来,闷闷的,像被他感染了一样,觉得是缺失了些什么东西。   等他要走近去看这个人的时候,老痒忽然蹿过来把他拽进人群里,让他帮忙送女学生去医院……   睁开眼睛,夜光玉在他脚边亮着,一臂之外,张起灵斜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吴邪看着他的脸好半天,最终还是不能确定刚才那场梦或者那场回忆里的,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如果是回忆,那就真的不可能是。也可能只是一个身形长的像的人罢了,可是心里那种压抑,失落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和这些天他看着张起灵的感觉一样。他被他伤成了这个样子。原来的张起灵只是性格沉默,现在因为他,他整个人都看起来落寞无比……   “对不起……”吴邪不自觉的小声说了一句。   张起灵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熟了,他轻轻的扭了扭脖子,脸偏过去了些,只留给吴邪一个耳背……   那之后,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很多事,吴邪最终也没能知道这一天张起灵究竟听到这句对不起没有。他没问,张起灵更是没说,他们谁也没提,像是这句话,这场发自心底的歉疚从来没有说出过,也终究没能到达那个渴望的人心底去……   他们在这条岩缝里走了很久,久到吴邪几乎觉得世界只剩下这条漆黑狭窄的缝隙的时候,张起灵说到尽头了,俩人好好休整了一番,张起灵让他穿上玉甲走,果然没走多久就感觉到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光线也逐渐亮起来。走到稍微宽敞的地方时,张起灵又背起他走,说外面环境特殊,他背着他走比较好。   吴邪没能反对,他知道这里大概就是黑瞎子说过的“终极雪峰”了,极致的冷,脚步慢点都能把人冻在地上的地方。   岩缝的出口掩在群山中间,风夹着雪花狂卷而来,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白的分不清天和地。才飞了一会,吴邪的玉甲和张起灵的外衣上就结了一层冰渣,吴邪想着,要不是有岩缝这条捷径,他们俩人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才能到达这里。   不过好在张起灵有办法保持自己周身的温度,玉甲也不透温,所以虽然环境很恶劣,接下来的路途里也没有太大的阻碍。   这一阶段的目的地是深山里的一处冰湖,湖很大,三分之二的湖面都结着冰。张起灵把吴邪背到没结冰的那一面去,那里有一小片区域没有积雪,地上附着深绿的苔藓,湿漉漉的。   张起灵让吴邪在岸边等,自己脱的只剩一件单衣潜到水下去找路。   吴邪握着绳子蹲在水边看着他没下去,心揪的紧紧的。挺大一圈绳子很快只剩下两三米耷拉在地上,他伸手进水里试了试水温,可无奈手早已冻僵了,根本感觉不出水究竟多冷。   过了好一会张起灵才上来,浑身湿哒哒的冒着白色水汽,一张脸也苍白无比。他收拾了下东西,拿出一身防水衣来给吴邪裹上,告诉他,他们要潜到水下去,让他坚持一下。吴邪点头表示没事,想着张起灵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孬在这个时候,不就是潜进冷水里吗,牙一咬就过去了……可是等他整个人没进水里的那一刻,露在外面的头脸还是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寒冷,他猛的抖了一下,然后感觉张起灵握着他的手紧了下力道,像是安抚他一样。   水下光线渐暗,约莫潜了七八层楼那么深,两个人来到一处半米来宽的水洞口,张起灵在后面推着他,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洞有两米来长,水流一直往里面灌,一下子就过去了。吴邪想到这可能是张起灵刚才下来才挖开的,洞壁上的泥都还在往下掉…… 第50章 、   过了水洞又潜了一段距离,吴邪感觉水温没那么冷了,而且越往前越暖和。现在算是在山体内部了,水没有冰湖那么深,往上最浅的地方只到大腿,不过岩洞顶也很矮,要低着头才能站起来。   张起灵仍然交一截绳头在吴邪手里,说要去把洞堵起来。吴邪站在这个湿哒哒的小岩洞里,用夜光玉照着打量四周。   这一路还真像张起灵说的那样,他一个人走不了,没有张起灵,他决不可能找得到这样的地方,即使他厉害找到了,一个人也未必敢走进这么恶劣的地方……而张起灵,他这一路也不轻松吧,无论身心,都不会轻松。他费这么大的劲,又要忍着心里的难过,一刻也不怠慢的送他来这里,一路竭尽所能的照顾他,然后看着他离开,最后他再一个人继续走这条漫长黑暗的路,一个人原路返回……   吴邪站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背顶着岩壁站着,似乎很累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缓了一会儿又继续走,这次的地势是往下,越走岩洞越开阔起来,水流也渐渐偏向一侧,另一侧露出了一片石滩。令吴邪惊讶的是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越往下走越热,渐渐的连水也跟着热起来,像是一步步接近地心岩浆一样。   张起灵好像从进到这山腹里开始就很累一样,他越走越慢,吴邪几乎能听到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正要开口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忽然就听到身后的人猛的把随身的刀扎进地里,接着闷声咳嗽起来……   吴邪小跑着回去招呼他,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才发现他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捂着嘴咳的很厉害,吴邪只看得到他的额头,上面布满了汗水,看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这时候吴邪也顾不得什么心思不心思的了,一手给他顺气,一手拽了自己的袖子去帮他擦汗。张起灵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然后他忽然被什么吸引了,神情凝重的看着几步外的岩壁。   那是一些极其简陋的岩画,像是随便用尖石头划上去的,很多线条已经看不清楚。有文字也有图案,字是荒岛的字,吴邪只认得外形看不懂含义。而图案,画的似乎是某种的过程。前面主要是人,后来逐渐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它们长着长头发,大肚子,还有的体型壮硕,身上似乎长满鳞片。还有一种最难看,周身长着很多细长的手脚,像人形的蜘蛛……   吴邪看的头皮发麻,而且这么深的地底怎么会有人的痕迹?什么人会来这样的地方?   吴邪看了半天不得要领,不自觉的问张起灵那些文字写的是什么,可迟迟没得到回答,转头去看张起灵,只见他紧抿着嘴唇,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岩画,脸色很是难看,几乎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吴邪心下有些慌起来,下意识的猜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事,压着声音问他怎么了,去拉他的手腕,才触到就被那烫人的温度吓了一跳!紧接着去摸他的额头,也是同样的烫人,头发都有点潮湿了……难怪他刚才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吴邪也顾不上眼前的岩画了,拽着张起灵说:“小哥,不如我们…”他话说了一半停住,转着头左顾右盼起来。   张起灵心里猛的一跳,欣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开,紧接着就被吴邪接下来的话生生的扼杀了。   他说:“不如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一句话,张起灵完全泄了力,瞬间感觉连站着都疲惫不堪……也许是因为岩画的内容太恐怖,太难让人接受,而他心里又有太多强压的不舍和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竟然把吴邪说了一半的话想象成“不如我们不走了”……他是有多希望吴邪能这么说!可吴邪根本不知道岩画的内容,不知道他面临着什么,不知道他的恐惧。他只有“休息一下”这一个意思……   张起灵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他明知道不该再抱有希望,却还是心存侥幸;明知道渺茫,却还是悄悄的怀着期待。甚至一路走到这里了,他都不知道到了最后一刻自己肯不肯真的放手,会不会一冲动就跟着他走……可是现在,这些还可能吗?吴邪不会回头,而他们两个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这场感情不论怎么走,终究是要穷途末路……   休息过,各自睡了一觉又接着走。吴邪挺担心张起灵的,以为他是被湖水冻的发烧了。张起灵说他没事,休息过积蓄了点体力,努力把自己的体温降下来,吴邪摸了一下也就信了。   越往下走,山体内的温度越发的高,岩壁都是热的,走路带起的风也是热的。   吴邪想问张起灵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可一想到他们此行来做什么,想到张起灵是为了谁辛苦成这样,这种问题还用再问吗?想想都觉得自己过分!于是干脆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人都走到这里来了,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他这辈子注定是要欠张起灵了,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了......   两个人在灼热中煎熬了很久,这段路终于到了尽头,在那里,吴邪终于知道了这山体里面为什么这么热!   ——他看到了火红的岩浆。   在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下面,有一条很长很宽的岩浆流过,那么高的距离他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些火红、粘稠的东西像煮粥一样,咕嘟咕嘟的不断冒着巨大的泡,一股很浓的硫磺味,几乎熏得人喘不过气。   张起灵说没有能走的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飞过去。   吴邪有点怵,现在站的这么高都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等飞到岩浆上方岂不是被直接丢进油锅里炸?!   不过,之后的事实证明吴邪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忘了有张起灵在,而张起灵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他把吴邪顶在背上,像雄鹰遨游天空一样优雅的飞在那条赤红的岩浆流上方,吴邪一点也没感觉到灼热,甚至比站在悬崖上要凉爽的多。同时他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张起灵控制的这一小片空间的温度和外面温度的差异,那是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像是由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准确的把他们两人笼罩在中间,水汽随着他们的飞行像水波一样,一荡一荡的向后飘,最后消失在身后.....   这景象太过神奇,吴邪看的呆了,没注意别的事,等他注意到张起灵有些微微发抖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出了这条狭长的夹缝,到了稍微宽阔的地方,地上赤红的岩浆流像一条火红色的巨蛇一样蜿蜒盘踞在黑暗中。   吴邪慌了,往上挪了挪问他怎么了。   张起灵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说话,搂着吴邪大腿的手紧了紧,手指轻轻的来回蹭了蹭。然后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背吴邪的时候,他也做过这样的动作......那时候的吴邪真好!他想着,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吴邪。   吴邪穿着玉甲感觉不到张起灵的动作,被他忽然回头的笑脸搞懵了,见他满头大汗淋漓的,心里更加担心起来......同时他们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离“火蛇”环绕的中间那块高地越来越近,他们几乎是以砸向地面的速度向下冲去!吴邪慌的不行,抓着张起灵的肩膀几乎叫出声来,他想闭眼又不敢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深色的地面瞬间到了眼前...... 第51章 、   落地的时候张起灵还是竭尽全力的控制着速度,可是他使不出没多少力气了,加上高度太高,他们两个还是摔的很惨,在斜坡上滚了两圈之后,张起灵推了吴邪一把,稳住了他,而他自己却再没有力气做什么了,连自保都不能,逐渐迷糊的意识只感觉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高地上光线有限,吴邪下意识的惊呼全被挤压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只感觉到快被摔散架了,他晕头转向的感觉到一个黑影快速向下滚去。片刻之后头脑的重心渐渐回笼,他才反应过来滚下去的那个黑影是张起灵,而这片斜坡下面,是那条火红的岩浆!   吴邪真的觉得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已经从嗓子眼里蹦到外面来了,他来不及站起来,身体凭着本能拼命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喊张起灵……坡面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头,他差点被绊的倒栽下去,可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那个滚下去的身影,只有无措和恐惧。他也是彻头彻尾的后悔起来,后悔到这个地方来,后悔一路上有那么多次回头的机会他都固执的埋头往前……   他一路找一路喊,情绪几近崩溃又被最后的坚持拉回来,混沌和清醒反复交替着,不知道找了多久滑下来多远,终于在一块隆起的大石头旁边找到了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声息……   张起灵趴在石头上,和那条火蛇一样的岩浆之间就隔着数十米高的绝壁和这块大石头,生和死,就在这一线之间……吴邪小心的把他翻过来,他闭着眼睛,全身烫的吓人,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烧烂了,露出来的双腿被烤成了红色,两只鞋子也几乎被烧穿了……   心几乎沉到了谷底,紧张万分的去探他的鼻息却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连心跳也感觉不到!   吴邪一声就哭了出来,这短短的一秒,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明白原先心里那些固执的坚持其实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那些所有的事加起来都不会比张起灵活着更重要;以后如果没有了这个人,那么他的生活只能称之为“存活”……   他完全崩溃了,慌乱了好一阵才勉强镇定下来,把张起灵放平按压他的胸口,又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一边急切的重复着这并不熟稔的急救动作,一边语无伦次的对张起灵说话,说的都是张起灵做梦都想听到的,不停的重复,反复的对他表达这一个意思,可是张起灵没反应,他听不到……   时间过了很久,吴邪嗓子都说哑了,能想到的都说尽了,张起灵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体温慢慢变低,最后变成冰凉一片。   吴邪抱着这具冰凉的身体,哀嚎声从低到高,从祈求到绝望,眼泪沾了张起灵满脸,到最后含含混混的不停的叫着“小哥…小哥…”抵着着张起灵的额头几乎哭死过去……   又过了许久,意识几乎陷入混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张起灵动了一下!直起来一看,他果然醒过来了!眼睛慢慢睁开,反射出一点亮光,嘴角也慢慢咧开,笑的越来越深,还缓慢的抬手擦了下吴邪的眼泪,温声细语的说了句:“我没死,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睡着了?!吴邪愣住了,呆呆的任由张起灵给他擦眼泪,擦了左右两边脸之后,竟然还伸到鼻子下面给他抹了把鼻涕!   反应过来之后,吴邪一把挥开了张起灵的手,把他狠狠的往地上一推就站了起来。   他怒不可遏的指着张起灵,气的手都在抖,咬着牙说:“你装死骗我?!”   张起灵意识到他误会了,急忙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可吴邪根本不听他的,似乎也看不到他的着急的表情,他才开口就厉声打断了他,“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新流出来的泪,无奈而又有点发狂的吼:“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能这样?!”   无力的退了两步,胸腔被委屈和气愤塞的满满的,大口的呼吸,极力压制还是闷的不行,“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在这里只有你 ,你为什么不好好对我让我一心一意的留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让我想家想回家......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早干嘛去了?!你现在凭什么用这种烂招来让我心软!我告诉你我不会心软,我要回家,我一分钟都不要呆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要!”   说完转身顺着之前滑下来的地方就往坡上面爬,留下张起灵无言反驳……   这块高地两面都是岩浆流,虽然高可还是很热,吴邪手脚并用的往上爬,速度飞快,可空气太闷热了,他口干舌燥的,渐渐没了力气,最后在腿软摔了一下之后,他停了下来,把玉甲脱下来扔在一边,坐在石头上休息。   坐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这里连石头都是热的,之前急着下去没注意到,现在脱掉玉甲随便坐一会儿都感觉屁股发烫。这么忍着烫坐着,脑袋里想的是张起灵被烤伤的腿,反反复复的想,赶也赶不走,最后他气急了狠狠的拿拳头砸地,砸了好几下之后他霍然起身又往下滑,很快就下到了刚才的地方。   张起灵还在那里。   见吴邪去而复返惊讶了一下,不过吴邪别着脸没去看他,对于张起灵诚挚、卑微的那句“对不起”他也充耳不闻。他什么都没说把玉甲罩在张起灵身上,蹲下来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背了起来,连同那把沉死人的黑刀背着,慢慢吃力的往上爬。   越往上走越凉快,地势也越平坦,最后两人又走进了一处岩缝里,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有凉风吹出来!又走了一会儿,吴邪发现里面不仅有风,还是个漂亮的溶洞!他抬脚就要进去,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出声了,让他别进去。吴邪觉得他有点奇怪,语气也怪怪的,把他放到地上,他还头抵着他的后脑勺,搂着他的肩膀不放开。   气氛静默下来,吴邪的心也静了下来,他不动任由张起灵这么搂着,他觉得张起灵会说点什么,他在等。可等了许久,张起灵也没说出来,只是突然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在他侧颈上,迅速顺着皮肤滑下去,最后消失在胸口......这让他感觉到张起灵此刻很难过,非常难过。这样的情绪把他也感染的难过起来,他拉开张起灵的手,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夜光玉微弱的光照下,张起灵眼里一片水光,他拧着眉,紧抿着嘴唇,满脸痛苦......从记事起,这是第一次有人背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吴邪,而他们现在来到了这里,跨进那个溶洞吴邪就要离开了,以后就没有吴邪了......可他对不起吴邪,他没有资格说出挽留的话,只是痛苦无奈的叫出他的名字,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脸,这样痛苦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见,他回想着过去两年里张起灵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情景,等着他开口,可到最后只等来一声“吴邪”,以及他喉咙里没压制好的隐隐低泣......   吴邪的心瞬间乱了,认识以来他听过张起灵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叫他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语调温润,发音准确,他连梦里都清楚的记得这个音调,这么久以来经历再多怨恨恼怒他都没有忘记过。这一道声音是真真正正的种到了他心里,和他整个人长到了一起......   “你他娘的又装可怜!告诉你没用的!”吴邪说。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话里的斥责是佯装出来的,根本吓唬不了人。   张起灵又叫了他一声, 委委屈屈的。吴邪这下真的怒了,提高声音吼了一句:“你他娘的就会叫!除了叫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声音最后低下去,也变得委委屈屈的,比张起灵还委屈......   然后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个人终于抱在一起!张起灵终于说“别走”......   他们紧紧的贴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都滴滴答答的全部掉在了对方肩膀上,渗进衣服,融进皮肤,最后化在了彼此的心里...... 第52章 、   张起灵双手用力搂紧吴邪的背,脸埋在吴邪肩膀上嘴里一直重复:“别走”,“不要走”。   吴邪回抱着他,每听一遍心里就安宁一分,放松着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个久违的拥抱。张起灵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吴邪的背,一只手摸到他乱糟糟的头发,按着他的头贴在自己胸口,像是怕他忽然不见了一样。   凉风吹干了两个人脸上的汗,张起灵的唇贴了贴吴邪的额头,味道咸咸的,可心里却甜的发疯。他一直都不敢想象他们两个还能再有这样的时候......他的脸贴着吴邪的脸挨挨蹭蹭的,吻一路向下来到吴邪唇上,轻轻的贴了贴,吴邪稍稍仰起脸就追到了他退开的唇,然后两个人再没有一丝缝隙的吻到一起,温柔又细致的唇舌交缠,津液交融......   吴邪是压着自己的腿坐在地上的,加上身体是扭着的,拥吻了一会儿腰背就开始酸了,腿也被压的发麻,然后他想到什么,离开张起灵的唇,从他身上直起来,伸手碰了碰张起灵残破的裤腿,心疼不已的问:“腿怎么样?疼不疼?”   张起灵说:“没事,不疼了。”帮他把腿伸直,挪了个位置又从背后拥着吴邪,把脸贴在吴邪侧脸上。   吴邪任他贴着,又关心的问:“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烧到腿的?”顿了一下一把抓住身后人搂在他胸前的手,急切的说:“我还感觉到你发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张起灵回握着他的手,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还说没事!之前......”吴邪停了一下,神色有点难为情,不过很快又接着说:“之前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是真的晕过去了吧?连呼吸都没有,这么严重你还说没事!”   张起灵心里一松,挨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说:“路太长累到了,真的没事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想到居然被吓得哭天喊地的求了他那么久,吴邪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以前他在张起灵面前那么高傲,如今真是出尽了糗了,尽管两个人因此和好,他还是有点不自在,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可是哭的满脸的眼泪鼻涕,嚎的自己的耳膜都快震破了......他假装没听到张起灵那句话,拉开他的手站起来去拿背包,从里面拿出水来喝,一边喝一边慢慢踱步,装着打量周围的样子,始终拿背对着张起灵。   张起灵不知道他想什么,见他忽然不说话站起来走开就有点急,问他:“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吴邪一听就释然了,转过身来把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来,说:“没有。我在想这里也没有药,你这伤怎么办才好?还有接下来......你的脚最好先不要走路,我们先停在这里等你好一点再说。”   “不用药,只是伤到皮肤,很快就会好的。”张起灵拉过吴邪的手握着,头低下去,闷闷的说:“其实,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就是那个溶洞。”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吴邪的脸,又低下头去没再说什么,握着吴邪的手紧紧的,像是很想和他的手长在一起一样。   吴邪有点能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他就不会再固执的要走,只是想到他放弃的东西和留下来将要面对的东西,心里还是有点沉重。可能就是这点沉重作祟,他暂时不想对此说什么,做任何言论,只是手上也回握了张起灵一下。张起灵抬起头来他就靠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和他拥在一起。   张起灵搂着他的力道仍然很大,尽管勒的有点难受,可心里是安稳满足的。他感觉张起灵埋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呼吸着,忽然促狭心起,想张起灵接下来会不会对他说句“谢谢”。   果然,张起灵在几次深呼吸之后,闷声说出了那两个字,说了两遍。吴邪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抱了一会儿,好奇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洞里面是什么?或者说那个‘门’是什么样的?这凉风就是从门里吹出来的吧?”   “张家宗族密室里有本书秘密记载了这条通道,里面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张起灵说着直起身捧着吴邪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不要进去,等休息够了我们就回去!”语气说的肯定,不容吴邪不答应的样子,可仔细听还是能感觉到话里小心翼翼的请求。   吴邪也郑重起来,坚定的点头回应他,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回去以后无论经历什么,他都要坚定的好好和这个人在一起!   随后,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就靠在一起睡觉。   跋涉了那么久,加上那场惊吓,吴邪已经很累了,靠着石壁很快就睡着了。可是这里条件毕竟不好,还有风吹着,他时睡时醒迷迷糊糊的总是睡不舒服,这么将就了许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张起灵都没睡。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头搬到他大腿上枕着,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坐的直直的帮他挡着风,头往前倾着安静的看着他。   吴邪坐起来看看他的腿,张起灵轻微的动了动,把他的手拉过去握着说让他再睡一会儿。虽然他伤的是膝盖以下,吴邪还是很过意不去,心疼的不得了,可摸又不敢摸,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双红红的腿,爱惜又责怪的说:“你怎么不睡...还让我枕着腿,你不要你的腿啦?!”   “腿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很好。”张起灵挪过去点又搂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说:“我不想睡,你睡吧,我看着......”   这里并没有什么需要看着的,之前的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起休息的,从来不用轮流守着,吴邪恍然明白了,他是不放心要看着他。从和好到现在,他说话动作都还是小心翼翼的,和以前一样,生怕再有什么让自己不高兴的。吴邪深深的觉得以前自己真是把他欺负狠了,心里愧疚得很。他凑上去亲张起灵的唇,舌头伸出去毫无阻碍的就触到了他温软的舌尖。他缠绕上去,张起灵就由着他,轻轻的含着他,轻轻的吮吸,一副对他的一切都甘心沉醉的样子......   张起灵的外衣下面穿的是无袖的衣服,吴邪揽着他的背,一手摸上他光滑紧实的肩膀,摸了几把上面的温度就渐渐高了起来,彼此的吻不再仅限于唇舌,零零落落的移到了彼此脖颈,耳后,以及露出衣领的胸口。   吴邪手摸到张起灵腰上,把他的衣服撩起来,喘着粗气说:“脱了。”   张起灵迟疑了一下,其实他已经安奈不住了,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这里面含有太多的情欲,加上吴邪的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游弋,他早已被点燃了,恨不得狠狠的把他压在身囧下,狠狠的啃咬他揉碎他......可是他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害怕,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像做梦一样......   吴邪见他不动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伸手按在他胯囧下硬硬的东西上,又揉了揉,同时嘴上稍稍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脖子,说:“等什么?快脱掉啊。”   张起灵不再坚持,吴邪想他脱他就脱,脱掉之后吴邪又说:“还有我的。”   吴邪穿的是套头的衣服,脑袋刚从衣服里解放出来,张起灵把衣服一扔,立刻就歪着身子凑到他胸前亲吻他,一只手麻利的摸到小腹上顺利的解开囧他的裤子。吴邪的呼吸瞬间沉重了许多,轻轻抬了抬囧屁囧股,裤子就被拉下去了一点,里面的东西立刻跳出来,直直的立在那里......张起灵伸手握住那根火热囧坚囧硬的东西摸了两把,然后猛的一低头含囧住了它!   那一瞬间吴邪全身像过了一股电流,所有的毛孔一下子都张开了,他仰着头闷哼了一声,手指插囧进张起灵的头发里,付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   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吴邪稍稍抬了下屁股,往张起灵口里深深的顶了一下,同时一手迅速扯下自己的裤子,手指偷偷沾了点自己的口水,偷偷伸到身囧后的穴囧口去慢慢按揉。 第53章 (上半章)、   快要囧射的时候吴邪咬牙忍了一下,捧着张起灵的脸把他拉起来低头去含住他因为口囧囧交而湿漉漉的唇,张起灵也很动情,兴奋的回吻着他,火热的舌头闯到吴邪嘴里疯狂的翻囧搅着,然后吴邪拉着他的手指伸到他身囧后那处湿囧热的穴囧囧口上时,张起灵像被震撼到了,他退开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吴邪。   毕竟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吴邪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他赶紧凑过来脸埋在张起灵脖颈间,轻轻的吻了两下,问:“怎么?”   张起灵的手僵在那里,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他不是不想,只是他觉得还没有听到吴邪真正的原谅他,他还有点害怕,而且这个地方这种条件他觉得太不合适,太委屈吴邪......可是这些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本就话少,这个时候也只会喊出吴邪的名字,声音带着惊讶惊喜和不易察觉的推拒。   吴邪吻着他的耳朵“嗯”了一声,像淫囧囧靡的呻囧囧吟一样,热热的气息直钻囧进张起灵耳朵里,“你不要吗?”他贴着张起灵的耳垂他小声说。   张起灵急急的说不是,可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然后吴邪强行拉着他的手指往前一探,他的一只手指就浅浅的刺了囧进囧去!张起灵觉得浑身的欲囧火像涨潮一样一下子全冲到了下囧身那处鼓囧涨发烫的地方,把他全部的神智都摧毁了......   那处囧穴囧囧口之前已经被吴邪开拓的很软了,张起灵小心的又刺进去一点,轻轻的在里面扣了扣,然后喘着粗气来来回回的抽囧囧动了两下......吴邪臊的不行,别开脸靠在他肩膀上咬着唇忍囧着,手伸过去解张起灵的裤子,解开之后推着张起灵的肩膀小声说:“你躺下来......”   张起灵依言躺下,吴邪低着头把自己鞋子裤子囧脱囧掉,低着头迈开长腿跨囧囧坐在他小腹上,嘴里说:“你闭上眼睛!”手往下拉了拉他的裤子,然后扶着张起灵硕囧大的性囧囧器慢慢往自己后囧穴囧囧里塞......   因为是第一次,没经验,润囧滑又不够,吴邪弄的满头汗才勉强把张起灵的前囧端塞囧进囧去一点,可就是这一点他也受不了了,太疼了,腿都在打颤,而且异囧物入囧侵的的不适感非常强烈,使他怎么也放松不了。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作罢,他想和张起灵做到这一步,想和他结合在一起,非常想!   张起灵很不好受,他知道吴邪也不好受,手扶着吴邪腰关切的问:“难受吗?要不算了,等以后再...”   吴邪果断打断他说:“难不难受,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张起灵紧接着回他:“好!”态度认真至极。   吴邪抽空抬眼看了看他,又咬牙往下囧坐了一点点,可后囧穴囧干囧涩火辣,再也不能让那个大家伙囧进囧入分毫......   张起灵摸了摸他按在自己胸口汗湿的手掌,说:“你躺下,我来。”说着直起上半身抱着他亲了亲。   吴邪问:“你的腿能行吗?”   张起灵坚定的点头,把下囧身拔囧出来,铺了件衣服在地上,让吴邪躺囧下来,把他的腿架囧在臂弯上,扶着自己那囧根囧东西在那处囧入囧口上慢慢研囧磨,同时俯下囧身去含囧住他的唇囧舌......   张起灵的动作很温柔,完全进囧去的时候,吴邪觉得还没有刚才他自己弄的疼,张起灵还抽空抚囧弄着他的小囧兄囧弟,让他疲囧软下去的欲囧望渐渐又高囧涨囧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投囧入囧进囧去,放松自己承囧受着身囧上的人缓慢的抽囧动,承囧受着越来越浓郁的快囧感一层层在下囧身累积......   张起灵怕吴邪疼,要囧射的时候仍然忍着保持不紧不慢的抽囧动频率,最后他射囧了吴邪都不知道,直到他拔囧出来用嘴帮吴邪吸囧出来,他的东西慢慢的从穴囧口流出来,吴邪才知道。   张起灵倒了点水给两个人清理过,帮吴邪穿好衣服......   张起灵倒了点水给两个人清理过,又去帮吴邪穿衣服。吴邪见他两个膝盖比之前还要惨,心疼的不行,凑过去轻轻吹着气,小心的把上面的碎石屑、泥巴抹掉。   张起灵说没事,搂着他一起躺下来,问:“还疼吗?”疼还是疼的,可是心里很满足,这像是一个仪式,做到这一步,就好像能够昭示他的决心。他摇摇头,尽量忽略身体的不适,闭着眼睛说:“睡吧,这下你睡得着了吧?”   张起灵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以前有那么多对不起吴邪的地方,现在吴邪主动这样做来让他安心,他简直无地自容,手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背,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一样。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什么都听他的,他要做什么都答应他......   这一次吴邪留意着,等听到张起灵绵长的呼吸,他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他才放心的睡过去。   这一觉两个人睡了很久,吴邪再醒过来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   水声很小,若有若无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盯着张起灵挨的很近的脸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水声。   他轻轻拿开张起灵的手,起身给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衣服,拿出水壶循着水声过去,想着水也不多了,真有水的话正好可以补充一些。   确定水声是从溶洞里面传出来之后,吴邪犹豫了一下,他是有点好奇的,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然后他想着就看一眼,不进那个门就好了,里面真有水的话就取水,没水就赶紧出来……   他轻手轻脚的绕开张起灵进去,就是转两个弯的距离,里面的景象美得差点让他叫出声来......不是很大的溶洞里面,有一面三米来高的晶莹剔透的石壁,石壁里面有许许多多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光球在跑动,有些光球跑着跑着竟然掉出了石壁外,有的飘起来,有的像水滴一样高高的溅出来落在地上消失掉……而他之前听到的水声,正是这些光球掉在地上发出的!   吴邪惊呆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漂亮的光球,他伸出手去接住一个。光球在手里没有任何重量,可是触感滑滑的,凉凉的,还会滚来滚去。滚了几下它忽然散开了,消失在他手心里,或者说渗进了他皮肤里!   就在他盯着手里消失的光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石壁里面的光忽然像是冲破了某种束缚,瞬间连成耀眼的一片,照的他本能的想闭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眼皮不会动了!想抬手挡住眼睛,发现手臂也不会动了!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吴邪忽然明白这面发光的石壁就是那扇“门”,眼前耀眼的亮光就是带他穿越回去的媒介!他急出了满头的汗,拼命的想移动双腿跑开,可全身上下一个地方都动不了!张起灵就躺在几米外的洞口,他想喊他,可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光线越来越强,逐渐把他包裹起来,他感觉渐渐不能呼吸,身体越来越轻,轻的像是飘起来一样!很快,除了一片白,他什么也看不到了,身体除了轻,也再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片刻之后,白色慢慢退去,变成黑,身体像是在急速下落,下一瞬他感觉身边有水,很多很多水……眼睛再次看清东西时,他真的看到了水!同时感觉到水漫进眼睛里的酸涩疼痛。他动也不能动,不能呼吸,只能任由身体快速下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失去知觉……   ……   吴邪的意识再次复苏是听到几句女声,声音远的像从天上传来一样,同时感觉有人在摆弄他的胳膊。 片刻之后,他终于能张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视线慢慢聚焦之后,他看清那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他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他的三叔,吴三省。   吴三省把脸凑过来关切的问:“大侄子,感觉怎么样?有那里不舒服吗?”还用手摸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搭在被子外的,裸露的手腕上……他的手是有温度的,声音也切切实实的响在他耳边。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亲人在他身边。他回来了!   那天后来,吴三省跟他说了很多话,说这次事原因,说责任方的态度,然后说到他的父母。他说时间已经过去四天,找到的幸存者只有三个……一边说一边不时抹眼睛,说他大侄子命大有福,掉海里的时候正好附近有船,救了他;说有他和二叔在,让他什么都不用管,赶紧养好身体就行;说他得赶紧通知他二叔大侄子醒了……   或许是因为昏睡太久,神经还有点迟钝,也或许是凭空多出的两年将他打磨的成熟、坚强。一直到吴三省出去了,噎在他心里那团巨大的悲伤才终于转化成眼泪,从干涩的眼睛里汹涌而出,终于让他哭出声来……   他的父母,虽然设想过很多次,过了这么长时间,可真的确定这个事实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痛不欲生……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生他养他,这个世界上他最亲最亲的两个人,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突然的速度离开他!他们还五十岁都不到,劳累了大半辈子,就在他终于长大成人,终于可以让他们放心,能孝顺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这么走了……   还有张起灵,这个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他爱到骨子里的人,他就这么离开了他,和他隔了一个世界,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他们连抬头看到的太阳都不是同一个……明明决定要为他留下的,可是却在他睡着的时候就这么悄悄消失掉。他醒过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哭?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骗他睡觉然后偷偷走掉?甚至会不会误以为那场欢囧爱也是他有预谋的,想最后用自己的身体填补对他的亏欠……那个强大如神,在他面前却又卑微到尘土里的张起灵,他还能不能用那双伤痕累累的腿再站起来,坚强的走过那条艰辛黑暗的路,回到没有了吴邪的生活里去?   不算大的单人病房里回响着吴邪极力压制,却还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翻过身侧躺着,刚刚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这时候紧紧的抓着身边唯一能抓住的被角,紧到拳头都在发抖,青色的血管一条条凸显出来。他使劲扭着脖子,扭到脖子酸痛,上面绷出发红、僵硬的线条,却还是不能够把自己哭泣到崩溃的脸完全埋进枕头里去……   枕头旁边放着一套衣裤,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灰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这从山谷出来的时候张起灵让他穿的,记忆中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亲手帮他脱下这件灰色的上衣,抚遍他的全身吻遍他的全身,最后又温柔的帮他穿回去……   他把衣服拽过来抱在怀里,抱着它继续哭的撕心裂肺……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坐起来掏衣服的口袋。那里放着张起灵写给他的字条,那张字条从交到他手里他就一直随身带着,离开山谷的那天他特意把字条放到刚换的衣袋里,而那里其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带……或许黑瞎子说的对,他其实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是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他不承认?!为什么要到差点把张起灵害死他才回头?!为什么回头了他还安奈不住好奇要进洞去?为什么见到了那扇门没有拔腿就走,为什么要去接那个光球……他为什么不干脆溺死在海里……   他翻遍了整件衣服,终于在衣袋的边角里找到了那张字条。   纸张被水泡过,现在干了变成硬硬的一小块,他小心的分着层次把它打开,当纸张恢复原本大小的时候,他的眼泪再次决堤,噼噼啪啪的打在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字迹的纸上,打在曾经张起灵写下的,他觉得很伤心的那两句话的位置上……   虽然字迹已经化开,可他还是无比清楚的记得那两句话:   ——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贴的很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好下去,一直在一起像最开始那样。   ——你说你要回去,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我坚持下去我们就一定能回到原来那样,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我怎么都比不过你的家……   —上卷完— 第54章 、   在医院住了几天,吴邪随着吴三省回了长沙老家,一个月后在吴二白的操持下办理了他父母的后事,那之后吴邪精神一直不好,吴三省把他带到自己在长沙的宅子,照看了一段时间。几个月过去,临近春节的时候,吴邪一个人回了杭州。   他想家了,往年的春节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是聚在杭州过的,现在父母走了,只剩下二叔三叔和他,冷冷清清的,到那天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回来看看他。   这个冬季多雾,天总是阴沉沉的,一整天都是一个样子。车子关着窗户,吴邪盯着外面无声的世界发呆,除了匀速后退的街景,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感觉像静止的......越往前开,街道越熟悉,他心里到是没什么感觉,不急切也不悲伤,平静的像外面灰色的天空一样。   吴三省安排的司机非常尽职,帮他提着瘪瘪的旅行包送到楼门口,还想上去,被吴邪打发回去了。他自己上楼,用刚刚拿到的新钥匙打开门。空气中有股沉闷的味道,到处都积了一层灰,门口处是几个乱糟糟的脚印,他知道那是前几天吴三省派人来开锁弄的,除了他们,半年来这屋子再没别人来过。   关上门开电闸开灯,他站在原地打量屋子。一切都有点陌生了,毕竟他离开这里的记忆实际是两年多。长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离开家,离开父母那么久过,大学是在本地上的,每周都会回来,即使回长沙老家也有一群亲人在,再后来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也还有个闷声不语的人关注着他,而现在......   他从来没有这么寂寥过。这一变故还真是天塌地陷。   打开窗子,脱掉外衣,他开始收拾打扫。家具、地板擦两遍,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套都换下来拿去洗。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才做完这些。给他父母房间换床单的时候,他翻了好一会才在衣橱最下层找到备用的。弄完这间屋子他就洗澡在这边睡了,没吃饭,也没去管他自己的房间。搬到这里近十年了,他还从没在这个房间睡过......   睡梦中被电话吵醒,一声接一声的响在黑暗的客厅,座机电话这种急促尖利的铃声特别能带给人紧张感。爬起来去接电话,是吴三省,劈头盖脸就数落他怎么到了也不联系,一整天手机都不开机。后来才知道他是费了些功夫才开通这条停了半年的电话线,联系到他,告诉他过几天他也会回来,长沙那边的事情交代好了就来。吴邪“嗯嗯”的应着,心里舒服了一点。   放下电话打开手机一看,快十二点了,然后进来两条短信,一条是杭州欢迎你之类的,一条是吴三省让他开机回电话。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三叔的短信,感觉怪怪的,他以为他不会这些东西呢。   没了睡意,干脆下楼去买点东西来吃。在便利店看到打包箱,顺手买了几个,挑的是最贵的。   回到家把所有的等打开,把电视打开,烧水泡面。吃完又进父母的房间,拿过打包箱一点一点收拾起来。   他们的衣服、鞋子很多,折腾了一会儿又都拿出来摆回衣橱。这样是放不下的,不如就让它放在衣橱里,把一些小东西装进箱子就好。他边收边想明天还是去买些封口袋,这样东西才能保存的久些。   归置的差不多了,忽然翻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暗红色,沉甸甸的。想来想去,吴邪还是找螺丝刀来把锁撬开了,里面是些文件,一一看过,有他的出生证明,以前房屋的转卖文件,保险单什么的。最下面是三本存折,以及一份他没见过的房产证。   打开存折一看,他震惊了,这么多钱!   瞅了眼上面的名字,又回去仔细数了那一大串零的个数,他心咚咚跳起来......另外两本是不同银行的,上面也是他的名字,金额同样惊人。不意外的,房产证也是他的名字,可他从来没听父母说过曾经有给他置办过这些。   仔细看了日期,都是他刚上高中那年,7年前,记得那时候家里虽不拘谨但也绝不会这么富裕,况且这么大的数额在那个年代怕是有望列入杭州富豪中了,以他父母的工作怎么可能挣到这么多钱,就算是二叔三叔那时候的生意也不值这么多......   是爷爷留下的遗产?中奖了?翻来覆去的想,那种都不可能,爷爷不会那么“专“宠他,他前边还有两个光棍叔叔呢;父母也不是会买奖票的那种人......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抱头苦想了一夜,没结果,第二天一早吴邪就打电话问吴三省知不知道这事,电话那端的震惊绝对没比他小,最后他撂下一句下午飞回来就挂了。握着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打到吴二白那边去,意外的是他二叔竟然知道一点,也是说很快过来看看,就挂了。   中午吴邪按着证书上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栋临街的老旧小楼,两层。左右两边都在开店营业,把那房子衬托的灰突突的。他用从家里翻出来的一堆钥匙一一去试,终于在引人围观之前打开了那把变了色的锁。   屋里空荡荡的,意料之外,里面并不是很灰,像是前不久还有人打扫过。右边一道靠墙的楼梯延伸上去,尽头黑乎乎的。楼梯下面是一扇小门,打开来看外面竟是个小院,石板之间挤着不黄不绿的苔藓。吴邪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周围的楼房都高出一些,挡了不少光,于是显得这院子很是阴暗。不过好在静,没来由的,看着就很喜欢。   仰着脖子转到本楼方向的时候,吴邪更高兴了,二楼楼顶上似乎搭了架子。   穿过二楼直接撬开锁去楼顶,天空一下子亮了很多,街道上的喧闹也一并涌过来。这是和阴暗的小院完全不同的感觉......   二楼是居室,一间小客厅一间厨房一间窄小的卫生间,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一股沉闷的味道。   天还没黑吴二白就到了,比吴三省早一步,让吴邪直接到那房子去碰头。   撬烂的锁吴邪换了,打开门,吴二白也和吴邪先前似的先四处看起来。站在院子前,吴二白含着短烟斗平平淡淡的说道:“这房子......你爸和我提过,是匿名送来的,之后我们查过,没查到什么。”   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好,谁这么大手笔送出这样的礼,还是匿名的怕给人知道了,而且他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谁这么惦记他啊!   吴二白向吴邪要了那四样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过又还给他,”你爸没动这些东西,你也别动。“顿了顿又说:“能不动就不动。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你也不要太拘泥于这些。”   吴邪点点头,这些财富的确让他心跳加速过,可是它来历不明,如果让他去用,他是不可能用的安心的。   吴三省到的时候快午夜了,他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听了吴邪的话之后,显然对他家大哥只和老二通气的行为有点不满,不过他也没太过表露。吴三省和吴二白不一样,他是觉得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没人来认这个情,那就不用这么紧张兮兮了。   吴邪也不听他的,首先他连这三本存折的密码都还不知道呢,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这件事情才在心里平静下去,春节就到了。往年的年夜饭都是他父母负责张罗的,然后后面的几天就走酒楼宴席。今年没人张罗了,叔侄三人之间订的楼外楼的宴席,一个年过的奢侈却冷冷清清。   年后的日子平平静静,一如半年来一样,吴邪渐渐习惯了常往吴三省的铺子跑,有人在身边走动总好过他一个人窝在家里从早到晚的发呆......那些痛苦从最初的波涛汹涌渐渐化成刺骨的金针,随着血液的流时时刻刻扎着他的身体,不至于痛死,也不打算让他彻底遗忘。他是努力想从这样沉重的日子中爬出来的,白天黑夜都在和自己较劲, 可这很难,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具体要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很沮散,觉得毫无希望。他发现自己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循环性的一到独处的时候就想那些事,想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睁着眼睛到天亮,天亮了看看外面,这些负面情绪又会慢慢退下去,给他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第55章 、   终日游手好闲的也不是办法,人也容易胡思乱想,吴二白不止一次的询问过吴邪的工作意向,刚毕业那会儿他决定先找单位实习,中间空白了这么久之后也没什么别的打算,就还是找工作好了。   要找工作,首先得做一份像样的简历。吴邪他们这种设计专业的简历最是麻烦,文字信息都是次要的,用人单位首先看的就是你的作品。专业丢了两年多,要做作品还得先回去啃书本。闷在家里强迫自己看了一天书,头昏脑胀的,都没看进多少,干脆先动手画,边画边翻书。   熬了一夜,窗外有了点白光的时候,吴邪瞪着赶了一夜的画纸愣住了,画面无比的熟悉,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爬在楼梯边的藤蔓,小水塘边的大叶片植株,还有树下比邻的两把竹椅......是他准备送给张起灵的小花园。   原先的想法半点没画出来,竟然画出了这个……   佝偻了一夜的背酸痛难当,右手也酸软无力,手心已经伸展不开,一阵一阵的抽筋似的痛。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心里的,胸腔里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又捏又揉,挤干净了所有的血,让他无比窒息......不得不承认后悔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如果当初把花园建完多好,张起灵会看到,他会喜欢,他不在了,也还有那片花园留给他......可是没有啊,没建完,他把图纸撕了,张起灵连图纸都没看过,他都不知道那是要送给他的。那么久,他什么都没留给张起灵。   画图是继续不下去了,一桌子的书也看不进去。吴邪脱力的瘫在椅子里瞪着眼望着窗外,天越来越亮。后来他睡着了,就在那张椅子里,坐着,趴在桌上都睡的很沉,直到天黑才醒来。发了一会儿呆,起来走一圈,回来强迫自己继续画,可画不下去,十多分钟后他把笔砸了,尺子也摔断了,焦躁的不行,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要着火一样。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冷水当头浇下来,冷冰冰的,冻得他浑身发抖,连着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可是心还是不舒服,像破了个大洞,被夹着雪的冷风呼呼的灌了个对穿。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疯了......   全部都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去的,每天逼自己不要发呆,逼自己多说话多做事,逼自己好起来,可是到今天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全部都是自欺欺人,全部没什么作用,都白费力气而已。那些记忆就像可怕的山洪,轻微的触及都会势不可挡的爆发出来,一秒就把他淹没,那些痛苦半点都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他还是每次都会在这种情绪里崩溃,越来越承受不住了......   把书和画纸胡乱推到一边,打开电脑上网,漫无目的的输入词条,搜索。海岛,蓝色套装,穿连身套装的男人,飞人,超人。然后找到些电影,于是看电影,一整夜都在看,一部接一部的看......窗外再次泛白的时候,胃开始痛,原来两天没吃东西了。胡乱洗了澡,打电话叫外卖,吃过东西就爬上床去睡。   颠倒黑白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每天固定的只做两件事——睡觉,上网。   他不敢挣扎,不敢再试图逼自己,那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他害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神经就“啪”的一声断掉,然后彻底失去自己的意志,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疯癫的人......   电影一部接一部的看,一遍一遍的重复,强大正义的战士,惩恶扬善拯救弱小的人民英雄,吴邪沉溺其中,开心或者麻木他都没有去计算,只是看到这些感受到这些,心里就能得到片刻的安慰,哪怕是在梦里在臆想里,也终于能离那个人近一些,不至于寂寞成一片汪洋。   杭州的夏天热起来很快,几天时间气温就飙升到三十三度,然后一直居高不下。   离开电脑泡进浴缸里,很快就睡了过去,做了好些梦。梦里一直在走,沿途都是绝美的风景。亦白亦粉的满树杏花,倒映着青山白雪的镜子一样的湖,一株绿的滴水的藤蔓从很高的地方挂下来,他站在底部仰头看。上面有棵伞一样的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树枝和树叶一动不动。树的一侧流下来一股水流,水花溅成白色,寂静无声的冲下来,冲在他身上。他光着shen体,神经很迟钝,凉水冲唰了许久他才感觉凉,然后打了个哆嗦......头仍然仰着,那棵树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又或许那人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他没注意到。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俯视的样子异常静怡。他刘海遮住整个额头,眼睛隐在眉下的阴影里,紧抿着唇,熟悉的面无表情,熟悉的人,张起灵。看清是张起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全身都是光luo的,一si不gua的正被张起灵看着......不过他丝毫没有觉得难堪,伴着这个认知而来的只有情欲。xia&身迅速膨胀,他面向张起灵站的笔直,让他看着他身体的变化,明明白白的yin&靡......场景忽然变了变,他们身处的地方换成了那栋莫名得来的房子,他站在阴暗的院中,像那天一样向上看,张起灵站在二楼顶,他向张起灵伸出手,抬的高高的,说:“下来。”然后张起灵下来了,随着他膨胀到极限的欲望,那张脸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黑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脸,小小的一左一右,张起灵的手抚到他腰上,很凉,他又哆嗦了一下......然后醒了。   还是躺在浴缸里,后背压的发麻,水已经冷了,而那根胀大的器官像梦里一样,正立在水里昂首挺胸,一下一下的搏动着。   一年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欲望,因为梦到了张起灵。   真的很想他了。吴邪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继续刚才的梦境,手被水泡的冰凉,和梦里张起灵的手一样,触在皮肤上只有冰凉。他想象着,张起灵抚了他的腰之后会一把把他拉近,他会撞到他怀里,皮肤贴上他的衣物有点暖。紧紧的抱过之后,张起灵会侧头亲吻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眼里却露着灼热的欲火。随着亲吻的急切,他的手会在他身上游移,后背,腰tun,最后回到前面来握住他。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胀大的欲望在他手中轻微的颠动,他急促的呼吸着,拿他同样坚硬的胯来磨蹭他,压抑着喉间的声音,越来越快的揉搓他,直至他喷薄而出......   客厅那边忽然响起敲门声,这一惊吴邪手抖了一下,喷出的液体偏出了浴缸溅落在黑色的拖鞋上......浑身出了一层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短裤体恤,跑去开门。   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贴了张条子在门把上,让他回电话报气表止数。踢踏着拖鞋回屋打过电话,折回身进浴室打开淋浴冲掉拖鞋上的黏腻,然后就着马桶盖坐了下去。   身体有点飘忽,四肢百骸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毛孔全部张开的爽快,可心却是沉甸甸的,他能明显的感知到心脏上长了块东西,每时每刻都压着他,遮住了他所有的光,连接着他全身的血管和神经,控制了他所有的感知、感情。这块多出来的东西就是张起灵,而张起灵不在这里,他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56章 、   一个多月没出门,外面阳光已经变得这么刺眼,所有东西都被晒的发白。吴邪懒得跑,眯着眼睛慢慢走。其实没地方可以去,只是单纯的不想继续窝在家里。   太阳热烈,空气很烫,到了下午街上的人也还是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最宽的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人还是没有平时多。站在吴邪前面的是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背影消瘦的男人,黑头发反着点光,捏着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手和脖子一样白,熟悉的感觉。   红灯从三十六秒倒数到零,跳成绿灯,吴邪盯着前面人的头发发呆,然后跟着前面的人走,没意识的。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他脸上的愁苦慢慢淡了一些,随后浅浅的扯了扯嘴角,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张起灵的情景。他跟他说英语,大方的让他喝自己蓄起来的水,最好笑的是那次张起灵什么也不说就扒他的裤子,揉他的屁股,后来他还觉得张起灵脑子有毛病,不过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那小子长的不错,干净,加上身材高挑,在哪儿都是惹眼的......   前面的背影停了,吴邪跟着停下来。那人回头来看他,直视着那人的目光,吴邪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脸上有点难堪,眼神飘了飘,左手边有间书报亭,兼卖点饮料香烟。又看那人一眼,吴邪快步走向书报亭,递了张一百的过去要了一包烟,找回钱拿在手里,那人已经走远了。   是个挺俊朗的人,只是眼睛不够黑。   再走一段是个公园,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傅摆了摊子在树下捏陶人,边上围着几个小姑娘,一个坐在摊位对面其他的站在边上。吴邪走近了看,老师傅捏的正是坐他对面的小姑娘,虽是简化加卡通的也还是看得出是她,衣服,发型,脸型都对应得上。   这种手艺其实比想象中要难。看在眼里的东西再怎么具象,要表现出来却要经过细微到毫厘的考量,差一丁点,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大不一样......那时候他认识张起灵两个月,住在一起的次数不多,他却准确的雕出了他睡觉的样子,还是等身比例的,那可比捏陶人要难上很多很多。   后退几步坐在红漆的长椅上,吴邪忽然觉得出来和在家并没有多大区别,身边那么多人,随便一个人都触手可及,可最想要的的那个人不在,有这么多人这么热闹,他的本质依旧是孤独、寂寥的;他还不如呆在家里,呆在家情绪烦躁的时候还可以发发脾气摔摔东西,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遮阴的椅子都轮不到要坐在太阳下面晒得一头汗,不会捏着一包烟却没有打火机。   夏天天黑的晚,八点钟窗外还能看清远处的高楼,屋里还是有些暗了。然而再暗也盖不住吴邪心里的焦躁,空调开到最大,整个人也还是热辣辣的,像是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张大了喘粗气。这种情绪崩溃的感觉让他全身都不适,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适。仰面靠在沙发里,一直没开灯,只有手上的烟闪着一点红光。红光上冒出的灰白烟雾软绵绵的,像他一样。真是自作自受,人就是贱,那时候张起灵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求他,那么长时间他都硬着心肠不理睬他,一心想回来,好了,现在回来了,可又不愿意了,整天要死要活的,上网搜那些东西看那些电影的时候就没觉得自己矫情吗?像个神经病一样乐此不疲......   燃过的烟灰越来越长,最后终于不堪重负悄悄的断了,摔散在地板上,火光一瞬间亮了亮,像回应他一样。吴邪觉得自己真成个神经病了,固执的神经病,病的不轻,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什么话都骂过自己了就是没用,心还是痛。   怎么办?神经病......   ......   有病就该看医生,该吃药!最好能有个绝情丹忘情水什么的给他吃,吃了把所有都忘掉,好的坏的......   把烧尽的烟头匆匆摁进烟灰缸,抓起钥匙钱包踢上鞋就跑出门去。迎着闷热的风一口气跑到医院大门口,才停下来。   来干什么?挂精神科吗?跟医生说自己得神经病了?   对着医院门诊大厅站了一会儿,吴邪又往回走,走的很慢,来时候的急切一点都没了。走过暖黄的路灯,走进暗沉沉的树影他又停了下来,前方有很长很长一段都是暗的,看不到尽头。   吴邪又回过头去,一口气进了门诊大厅。这个时候医院只开急诊,在挂号处问了下心理的就诊流程,开了卡,排了号,回家明天再来。   还要等一晚上......   回到家打开门就听到手机在响,单调的旋律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特别的嘹亮。拿到电话铃声已经停了,打开记录看,三个未接一条短信,都是他三叔吴三省,让他明天过去吃饭。   回了电话,把刚刚开回来的安定吃了,简单洗过澡刚躺到床上就困了,时间挺准,一刻钟,和卖药的说的一样。   这一夜吴邪睡的特别踏实,太阳爬的老高了才醒来。他的号排在下午,上午就去了吴三省那儿。   吴三省在店里,吴邪来了他就拉着他回了家。很长时间没见了,笑呵呵的,说话也是笑着,大呼小叫的让人给吴邪泡茶,拿西瓜,说上午厨娘买了好东西,屁股长钉子似的一直往厨房跑。   吴邪看着,虽说他三叔自他父母走后就对他很照顾,可今天还是觉得他殷勤过头了,他也不主动问他,时间还早,他等他自己说。   一桌子好菜摆上,说话的间隙吴三省端着小酒盅小口小口的吸溜,三四杯酒下去了话才绕到正道上。   ——他想借那处地方再开间铺子。   负责吴邪的是个短发大眼的美女,年纪看着和他差不多,红框眼镜下面的眼睛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坐在桌子后面抬头瞅了吴邪一眼,开口就问他怎么了。直截了当。   他心里的那些焦躁郁结本来就是波澜不平的,昨晚鼓着一口气冲到医院来没能成,这股气被戳破了,加上一夜一上午的延缓又散了些,现在对上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心里那些话就更难开口了......   后来,咨询的过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多数都是那位名叫阿宁的女医生在说话,吴邪只用两三句话就概括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做了份测试,领了诊疗计划书和一份赠送的读物外加女医生的名片就出来了,像打仗一样,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过这一天好歹混过去了,比前一天好些。手里纸张的价值就是这些吧,现在能帮他的还有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应该珍惜,因为太不容易。 第57章 、   房子最后还是动了,与其让老狐狸日夜惦记,不如他亲自去守着,依他的意思开了间小小的古董店,吴邪和他合作,他出力出地方,吴三省供货,公平得很。   装修也没多费事,两人都是行家里手,简单商议过就拍板定案了。一层靠后做了个隔断,前面铺面,后面内堂,厚重的木架木桌木椅一摆上,视野所及总算不那么空落落的了。小院子一角堆了些装修用剩下的杂物,吴三省捯饬来一套竹编的桌椅摆在另一边。家里店里来回跑了一段,吴邪干脆把二楼上收拾收拾添置了些东西,布置成临时的窝,时间晚了就住那边,反正家里没人等他回去,地方小些心里反倒不会太空。   一切都很顺利,营业第四天早上吴邪就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一举把专修费都找了回来。阿宁那边还是按时去,其实他不太想去,他总是说不出话,阿宁说他是抗拒,说这样没好处,最后换了个办法,吃药,按时按量按要求做,然后去辅导的频率降低一些,按时去回复就好。这样子日子总算不会每天都活在崩溃的情绪中,有事情忙就没时间想太多,心里那些焦躁难抑慢慢舒缓了些,照镜子的时候也总算不会看到一个憔悴枯朽的人......   店里货都是吴三省拿来的,有时吴邪也自己收,一边卖一边收,有兴趣的时候也教教新招的叫王盟的伙计认货。古董店很多时候都没什么正经意向的客人,多数都是些好奇瞎晃荡的,平时吴邪就把店扔给王盟看着,自己在楼上鼓捣花草。后来王盟来的日子久了胆子也跟着大了,笑他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老年人修化剪草的生活,那时候吴邪只是笑笑,他心里的那些东西没人能明白,或许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执着,执着到了偏执的程度。不过阿宁跟他说过,不要太逼自己,有时候做些事有点寄托,对他是有利的。   原来装修用剩下的木料他拿去做成几个架子,摆在二楼顶上弄些花花草草摆上去,看着也不错。那些盆盆罐罐高的有人高,矮的只有巴掌大,都是他一个一个精心照料出来的,远了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除了摆弄花草,吴邪另外一个爱好就是收画, 各种年代甚至仿品只要是那一类,他都来者不拒,收下了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看,甚至有好的客人愿买他都不卖。自由散漫的折腾了一阵日子,有一天他那些画终于被吴三省看到了,引来了一上午的骂,也是这一天,吴三省刚刚喝令他必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处理了,下午就来了街道办的人,说是不许在楼顶乱搭乱建堆积易燃物,严厉教育了一番勒令他拆了。   画暂时没办法,那些花草当天就叫上王盟两个人一起,一 盆一盆搬到后院去,大大小小的挨着墙摆了一圈。   原本就是选来种在楼顶的,所以那些花草多数都是喜阳的,这一下搬去阴暗的小院情况就不好了,默默的挨了一段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死了。看着它们一盆一盆减少,吴邪似乎也没多难过,或许他自己很清楚这本来就是虚伪无望的,连寄托都算不上,花草在和不在,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不了,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而究竟需要什么,他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大学同学聚会,叫吴邪去。这是毕业两年来第一次聚会,对他来说算四年。   地方选在一家知名烤肉,长长的坐位面对面排开,变烤边吃,说话声混着食物在烤盘里的滋啦声,场面异常喧闹,也异常温暖。工作和生活的失意沉重之后,大家的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恋爱上面,众人纷纷说着以前班里人尽皆知或者不为人知的那些追逐和暗恋。   坐吴邪对面的是当年隔壁宿舍的,今天在场的就他俩还单着的,于是两人就凑做一锅。这位同学刚刚闷了一大口啤酒,嘴角的沫子都来不及摸就嚷嚷开了,说他知道某女同学当年暗恋吴邪,原先是他们舍长喜欢那女同学,去表白,结果人家说喜欢吴邪。一瞬间吴邪就成了焦点,所有人敲桌子敲筷子非要他交代,旁边的同学还抓着他的肩膀掐着他的后脖子,怕他跑了一样。他自己也非常惊讶,在今天之前他压根就没收到任何消息,惊讶之余他又万分庆幸还好那位今天没来。台风之后话题稍有缓和,众人转而逼问他怎么大学四年不见他恋爱,毕业两年了还单着,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也许是酒精上头思维已经不受控制,也许真的是被大家围堵的急了他急需一个出口,他开口说了。   他说喜欢安静的,话不多但是够聪明,性格坚毅、淡漠,方方面面都出色,个子要高,偏瘦,皮肤要白,气质干净,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   最后的几个字他没能说完,被人群忽然的起哄声盖了过去......也许大家的确都喝多了,话题一秒一公里,飙出去拽都拽不住,风暴眼转移之后,坐在吴邪右手边的当初睡在他上铺的兄弟拿手肘捅了捅他,凑到他耳朵边问他,笑容的这么细致是不是已经有目标了,还说看他一张苦瓜脸莫不是没拿下,末了又竖起大拇指赞他够痴情......离的远的不知道是谁自爆说曾经给谁谁塞过情书,成功将气氛推向了另一高潮,身边的人都端着酒杯围了过去,剩下吴邪头脑昏沉的呆坐在原地,内心却再也不能平静......   从餐桌上下来,大家又嚷着去酒吧。酒吧是能跳舞的,强劲的音乐声震的人胸腔都在颤抖,摇曳的灯光下到处都是摇曳的帅哥美女,纸醉金迷。   喝到已经走不了直线的时候,吴邪拎了个沉沉的酒瓶,一个人默默出了酒吧。酒吧街口有流浪歌手卖唱,随着初夏舒适的风,吴邪听出唱的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他走过去听完了整首,吉他弹的好,唱的也好,情真意切,比他唱的好。他摸了摸口袋,把兜里的零钱掏出来一股脑都扔进了脚边的纸箱子里。   回到铺子的时候,酒瓶轻多了,人也比之前晕多了。扶着墙摸到衣柜把那件衣服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头晕的厉害,它似乎比以前轻了很多......张起灵他们穿的衣服多数是连身套装,那时候他嫌麻烦又不好看,张起灵就专门给他找了些上下分开的来,而现在,他多希望这就是一件套装,希望它哪怕再厚一点重一点,都能让他抱在怀里不再觉得它那么单薄......把衣服拿到灯光下,忽然发现少了两颗扣子,他像发疯一样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找,点亮手机照着,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丢在地上,找了好几遍,可是都没有找到,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上像蒙了一层膜一样,怎么都看不清......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难受的快死了,可是哭不出来!难道是一年的压抑,眼睛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还是吃下的那些药效果太好......   想到药,吴邪又跌跌撞撞的跑去翻抽屉,把两个抽屉扒拉了个遍,找出来几个药瓶子,可是都已经空了,很久前就空了,从阿宁出差把他移给另外一位医生,他就再没去过医院......   原来是没药了......这一刻,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像当初刚知道自己离开张起灵的时候一样,然而也不一样,这两年的每一天他都在体会这是种什么样的离开。   他坐在地上,把四个空药瓶子一字排开,再依次把它们灌满酒,对着面前那件衣服,再依次喝光药瓶里的酒,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一直泣不成声......   第二天天刚亮吴邪就醒了,从地板上醒来。   宿醉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也或许是有不适的,只是被另外一个地方的更严重的不适掩盖住了。他起来把衣服放回去,收拾了地板,洗了个澡,拿出包收拾几件衣服装进去,下楼给王盟写了张条子,留了些钱就出门了。他迎着早晨微凉的风走路去火车站,买了最快的离开杭州的车票,半个小时后离开了杭州。 第58章 、   火车是专跑短程的绿皮车,一路开的很慢,走走停停,目的地是一个听过没去过的小城市。坐这趟车的乘客也多是短程乡旅,几站就下了,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车厢里的烟味,泡面味也跟着一茬一茬的换。吴邪没坐到终站,天快黑的时候跟在几个乘客后面下了车。几位乘客大概是进城打工的现在回家来,下了车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有的有老婆孩子来接,没人接的都结伴搭车回家。天越来越黑,小镇的路灯也不是很明亮,零星开着的几家店也是像萤火虫一样,到处都冷冷清清的。   走了半个镇子找了家旅馆开了房, 进门倒头就睡。   吴邪在小镇留了三天,每天睡觉或者出去漫无目的的逛,三天之后又买了票坐火车离开,同样是没有目的地的随便走,想到哪就去哪。洞庭湖,贵州,四川峨眉,青海,新疆......去黄山看日出,去西沙潜水,这一路走了三个月。   三个月,吴邪才走一周王盟就扛不住了,就去向吴三省求助,吴三省几经波折联系到吴邪就一直催他回来,催了一路,最后连吴二白都出动了,吴邪才买了返程的车票,晃晃悠悠坐了两天火车回到杭州。   吴三省和吴二白都没结婚生子,吴家三兄弟一起守着吴邪这根独苗,现在老大两夫妻不在了,吴邪死里逃生的活下来,他们两兄弟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更加宝贝这大侄子了,看着他自从出事到现在两年了都闷闷不乐,这次又不声不响跑出去这么久,吴老二和吴老三难得的意见统一,拉着吴邪推心置腹的谈了一次,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就希望吴邪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这辈子,说到动情处还悄悄红了眼角......   看着两位叔叔这个样子,吴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在过去,每当那些情绪平静下来他也会为自己的不坚强而懊悔,经过这么久的发泄,此刻这种心情尤其的强烈,是的,的确该到此为止了,两年了......和张起灵在一起离离散散是两年,彻底隔开是两年,对等的时间,哭过也疯过,这一切该扯平了吧,该平复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时间的长河只会一路奔腾向前,在一起那段寥寥可数的日子会离他越来越远,两年,四年,十年,他只能看着它渐渐成为漫长生命里的一个小点,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改变不了的只能学着适应。   ......   气候越来越坏了,早几年冬天偶尔会下一两场小雪,积的不深两天就融化那种,冷也冷的温和,而现在,什么都很极端,百年难遇的大旱,洪灾,雪灾,哪个季节都不会闲着。月初那场雪下了一个星期,气温跌破了十几年的记录,命都快冻没了,每天都觉得身体是僵硬的。上午那场风大的吓人,把天刮的灰沉沉的,像是又要来一场暴雪一样,可没想到临近傍晚风停了天又亮起来,这下秦海婷说要去看电影吴邪也推不掉了。   秦海婷的吴三省朋友的侄女,这次是帮她舅舅送东西来的,大雪天的,说想在杭州玩两天,看看断桥残雪什么的。当时吴邪也在,吴三省一口答应让吴邪带着去,还塞了张卡给吴邪。吴邪懂他的意思,他都二十六了,要房有房要事业有事业,长的也不差,可这么多年都没谈个女朋友,他两个叔叔早就着急上了,所以但凡是遇上年龄相仿的姑娘,总想给他撮合到一起去。要说这秦海婷其实不错,长的漂亮性格也好,家里也是干这行的,和她一起再合适不过,可是吴邪就是提不起兴趣,再漂亮再好,都看不进眼里去。   电影是晚间场,秦海婷去买的票,说是最近特别火,提前上网预定的,可进了影厅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偌大的影厅里只稀稀拉拉的坐了一二十人,灯光一暗周围就更加空了,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对面那幅巨大的画面......也许正因为这样,突然的冲击才那么强,吴邪想自己的表情在这道幽绿光线闪现的一刻一定猛的扭曲了一下。不过可能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悄无声息的治愈了那些伤病,这次他没有再像两年前那样随时都会产生出控制不了的情绪,是啊,不论怎么难熬终将会过去,毕竟已经四年了。   电影挺好看的,其实这几年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坐着享受什么,也再没有像曾经某段时期一样疯狂的搜寻那类东西,他觉得很多东西在他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浓烈了,淡的几乎要忘了。这一刻在这里他全程都平平静静的看,时不时的和秦海婷说句话,表现的和这里的每个观众一样正常......当影片播放到揭秘主角的过往经历,吴邪的心终于再也不能像表面那么平静......   近两个小时的影片,看完已经是深夜,外面竟然又飘起了毛毛雨,天气竟如此多变。   送完秦海婷回到铺子,头发半湿不干,脸和脖子都冻木了,坐到床上,床比身体还冷,这或许会是个不眠之夜......长生不死的身体,活过多少年就是孤独多少年,尤其是爱的人离开之后,那么漫长的一生,他要怎么应对那些孤独......吴邪坐在床上发呆,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搅得他毫无睡意,他站起来要下楼取电脑,摸到楼梯灯开关按下来,可灯泡闪了一下就灭了,小厅里的灯光有限照不到楼梯角,那下面暗戳戳的,他站在那儿看着,愣了会神又没下去,回身脱掉衣服关了灯躺到床上就睡了,和平时一样。   这一夜吴邪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一直追着他要亲他抱他,他怕的不得了,拉着秦海婷拼命的躲,后来那个人抓到秦海婷把她打死了,把他逼到了死胡同里,什么话也不说,一双眼睛几乎贴到他眼睛上盯着他看,距离近的让他浑身发毛......醒过来的瞬间,吴邪清楚意识到那个人就是张起灵,最后贴着他的泛着水光的眼睛悲伤极了,他还想起来一开始张起灵抱着他舔着他的舌尖时好像说过一句话,好像是怪他不记得他了,他很难过。   被子掉了一半在床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冻的冷冰冰的,吴邪就这样躺着没动,从梦里带出来的急促的喘着气,心跳的很快。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梦到张起灵了,现在竟然没认出他,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再也想不起张起灵的脸,把他全忘了,日子将会是什么样子?到那时候代替这些的会是什么?那样的日子他会习惯吗?   蠢大奎被派去洗厕所了,吴三省连骂都懒得再骂他,径直上楼去了。本来吴三省打算要留在自家销的好东西,那个蠢蛋自作聪明说了出来,对方又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不好不放给人家,叫吴邪赶紧过来想先下手的,可等了半天都不来,好了这回没辙了,只能就这么着了。   潘子站门口看着那年轻人背着古刀出去,才走没多远就听见楼上吴三省朝窗户外吼:“你小子他娘的,叫你快点,你磨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果然,吴家小三爷吴邪终于来了,可这时候只能呆看着那人把好东西背走。   收到吴三省的短信,吴邪就开车往这边赶,可时间正好是下班高峰,本来半小时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还没地方停车,绕到对面去把那辆破金杯安置好过来,刚到楼下就听到他三叔在上面吼。顺着吴三省的目光,吴邪下意识的跟着朝人群中看了看。车道上车多,人行道上人多,挤挤攘攘的到处都塞的满满的,不经意间,他忽然看到人群中出现半张看着略微熟悉的脸,遮在一件深蓝色的衣服下,还没来得急反应,再一晃眼,那个侧影就不在了,像是原地蒸发了,更像是他的幻觉......   吴邪看着那个地方有些发愣,他实在分不清刚刚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还是又看到了像张起灵的人......也或许只是那个人衣服的颜色像,他总是这样,看到哪怕一丁点相似就会神经过敏,其实怎么可能呢,张起灵怎么可能会出现,他今天一天到晚都想着夜里那个梦,会看错人也是有可能的。   吴邪上了楼,吴三省坐着吞云吐雾还不忘数落他墨迹,默默的听着自己去搞了杯咖啡来,眼看他家三叔的牢骚越说越没个边了,他赶紧把今天一位客人落下的后来被他偷偷拍下的帛书复印件拿出来堵他的嘴,果然他家三叔立马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什么声都没了皱着眉头把那张纸颠来倒去的看了又看,然后说道:“不会吧,这张好像是张古墓的地图啊!”   吴邪挺惊讶的,他三叔什么时候超脱到能从字里看出画来的地步了?可事实就是如此,那确实是一份古墓地图,当天晚上吴三省就把它解了出来,跟着马上就拍板要赶在对方之前去捞这一票。吴邪听着也来了兴趣,倒腾古董几年了他从来没下过地,每次他三叔下地回来都听那几个的手下吹的天花乱坠,这次他也想跟着去看看。   本来吴三是不同意的,坚决不让他这根吴家独苗跟去范险, 后来还是吴邪拿那副地图要挟,吴三省才答应下来,说是到了地方不让他下去,接着列了需要用到的装备清单,让他去采办...... 第59章 (上半章)、   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那三天里吴邪都在到处买装备,那些东西一般店里还买不到,找到了价格也出奇的贵,他都怀疑是不是他三叔故意刁难他了。   第三天吴邪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交代王盟看到店就准备出门,可忽然来了两个客人,非要他说道他店里的一块玉雕和一把小银刀,这一耽搁就去了半个下午,出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眼看着就要误了火车的样子。   火车站附近的路向来都有些拥堵,出租车迟迟进不了站,他是跑过去的。背着只巨大的背包穿过人群跑过五六百米,肺里吸入了冷空气反倒火辣起来,担心误车心里慌乱,一身厚重的冬衣更是裹的全身难受。进入闷热的候车大厅,排队检票的高峰已经过去,他眼睛只顾着找检票口,跑到近前了才看到他三叔一行人还坐在入口处等他。   吴三省远远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招呼潘子拿包。他三叔的那个叫大奎的伙计总给他一种傻蠢傻蠢的感觉,见他赶到了显得比他自己还兴奋,老远就站起来招呼他。他一站起来,吴邪就看见了坐在他旁边,刚才被他挡住的那个年轻男人......黑色的外衣里面穿一件深蓝的帽衫,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把本就过长的刘海压的更低,几乎把眼睛都遮的看不见......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整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吴邪记忆中最深刻,最熟稔的样子——张起灵!   是张起灵!吴邪的心欢腾着狂跳起来,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强劲响亮,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完全盖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不知道自己的步子有没有继续,整个人仿佛从这个俗世中剥离出去了,全身心只剩下一股极度强烈的震惊......   现实没有给他时间把震惊转化为惊喜,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提着包朝检票员走。他站起来的那一瞬吴邪清楚的看到他刘海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仅仅是平淡无波的一眼,没有任何情绪,非常快速,迎头痛击般把吴邪从呆愣中拽了出来。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的事,极度震惊下人的头脑里产生一片空白的时间远没有电视小说里那么久,程度也没有那么夸张,吴邪还是能轻松控制自己肢体,嘴里不高不低的喊了声“小哥”,拔腿追了过去   距离不远不近的,吴邪不知道那人听到没有,总之他没回头,背对着他从容不迫的掏出车票递给检票员查看,再从容不迫的接过来揣回兜里往前走,转个弯就和他隔了一道铁门。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这里再怎么地动山摇,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铁门前的制服者依旧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不急不缓的接过排每一个站到他面前的人手中的车票查看。于是明明是很快的速度,在吴邪看来却是无比漫长的煎熬,那个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可他不能推开前面的潘子去追,手捏着车票急的头脸热烘烘的,慌忙之下扯开嗓子又叫了一声“小哥”。   这下吴三省又回头瞪他,而那人还是没回头,仿佛当他是空气一样,他前面的潘子和他后面的大奎也低声说起话来,让他别理那人,说那人“闷声不响的屁都不放一个”,言辞间很是不待见的样子。然而吴邪也没工夫想他的小哥怎么会在这次倒斗的队伍里,也没工夫惊讶原来就是他买走了那件龙脊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检完票就跑。   终于在下阶梯那儿追到人了,一把拽住他胳膊扳过来,嘴里的话还是只有“小哥”,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都想不到,他从来没想过还能再次和这个人见面,从分别开始就已经绝望,所以根本不会去设想,所以现在他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面前回头来看他的这张脸就像一朵金色的花,猛的盛开在他黑暗了四年的光阴里,照亮了他那颗早已溺毙在思念里的破烂不堪的心,照得他的世界一片金光灿灿......在这片金光灿灿的逐渐湿润的视线中,吴邪看清了对方掩在头发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头发下显得很黑,平平静静没有一丝波动,轻描淡写的扫过来定格在他脸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对方没有像他这么激动,心里竟生出了一点不对劲,像是不安或者紧张,热烘烘的脸开始凉下来,有点磕巴的挤出一句:“小哥......小哥你来了...”   话说出来对方的脸上终于波动了一下,两边眉头轻微向中间隆起,然而其他地方还是坚如磐石,嘴唇紧抿着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要开车了,你小子还磨叽啥,先上车再说!”吴三省忽然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身边陆陆续续跑过几个大包小包的旅客,远处还有车站的工作者拿着喇叭喊话,催促旅客们尽快上车。   面前的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回身下阶梯去了 ,吴邪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开了手里攥着的胳膊,等发现的时候手心空荡荡的感觉像是随着血流流回了心脏,更加激发了那一点不对劲。虽然他从没设想过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可是情况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那个人是张起灵,张起灵和吴邪只会紧紧的贴在一起没有任何间隙!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久别重聚时他的小哥怎么可能只是冷淡疏离的看着他,像是完全认不出他一样......   他们是近期买的票,位置在最后的临时附加车厢,下了楼梯,别的旅客往前走,他们往后走。临进车厢时吴三省吴邪的背包把他拖到一边劈头盖脸就问他:“你怎么回事?你和那小哥什么关系?”   吴邪跑远的神经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想他三叔果然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才这么一会儿就看出什么了吗,虽然张起灵找他来了他是一定会和家里说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他一门心思全放在那个人身上,根本没工夫理会这些,所以要说至少也要等这次下地完。   他含含混混的说没什么关系, 吴三省一黑脸说:”没什么关系你这么亲热干嘛!告诉你这些个土夫子底子多多少少都不干净,你给我保持点距离!这次就当是领你出去旅游了,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看你的店,离这档子事远点!“   吴邪只能继续含含混混的答应了先。   上了火车很快就开车了,全部人挤在一个四人包厢里,吴三省和潘子大奎坐着说话,那个年轻人径直上了上铺睡觉,吴邪坐了一会儿也跟着爬上对面的上铺。   那个人没盖被子面对墙躺着,帽子还是包着头,整个人连头发都没露出一根。吴邪躺着看他,心里有股想帮他盖上被子的冲动窜来窜去,挠的整个人都静不下来......是啊,他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各种不可思议各种跌宕起伏都约好在今天出现了,翻来覆去的,吴邪忽然想到张起灵可能是在生他的气,当初答应了留下却在他睡觉的时候走了,他怪他也是应该的,现在虽然找来了还是有气,所以不理他,眼前又有太多人在,他们没机会说什么,或许等两人独处的时候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张起灵现在也很想听到他的解释的吧......   挨了不知道多久,火车驶出了市区,外面黑乎乎的,大奎去隔壁包厢了,下铺的吴三省和潘子也都没声了。等待太过漫长,吴邪从急躁变平静又变急躁,可那人看起来实在是太淡定,从躺下就一直没动过,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熬不住了,爬下床去在包厢外坐着吹了一会儿冷风,又去吸烟处吸烟,靠着车厢连接处盯着他们的包厢门发呆。忽然包厢门开了,年轻的男人走了出来,握着一只手机朝着另一头去了,吴邪赶紧扔了烟头跟上去。年轻人边走边讲电话,声音小隔的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走到另一端车厢连接口时电话讲完了,像是知道吴邪跟着他一样,回头来看着他。   吴邪跟过去关上门,激动的情绪又上来,冷风一吹感觉手都在抖。年轻人站在暗处无声无息,专门等他一样,坚毅淡漠的脸却毫无表情,只有头发随风轻微摆动。尽管仍旧没有言语,就这样和这个人互相注视也已经是吴邪最最幸福的事,幸福的鼻头发酸眼角湿润......   吴邪想也不想的跨前一步紧抱住他,他等不了了,四年实在是太久太久......年轻人被他抱住的时候狠狠的惊了一下,在他怀抱收紧之前拉开了他的胳膊,后退了一步,压制着他的手臂,皱紧眉头看着他。   喉头鼻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吴邪只觉得想哭,那股气却哏着不上不下的,他不甘心的去反抓对方的手臂,对方又避了一下,可还是被他抓住了,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话:“你干嘛!......干嘛不理我?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我只是想去找水,对!我也有点好奇,我才一进去就动不了了,我想喊你可是喊不出来,腿脚都不听使唤,最后我就被带回来了,我不想的,我是不愿意离开的!”   年轻人看着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有点说不出话的样子,吴邪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小小的一滴还没到嘴角就流不动了,胸口厚重的伤感还是堵在哪里,闷的头脑发胀......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对方又是明显惊讶了一下,他趁对方惊讶放松的功夫他又一把抱上去,这下牢牢的勒住了,头压在对方肩膀上深深的抽了口气,“......你来找我了,四年了,你怎么才来...”   话忽然被打断,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厨师服的人伸出头嫌恶的看了看他们厉声说“这里不能逗留!”然后用眼神逼他们离开。   年轻人适时推开吴邪,很低的说了句:“你认错人了。”侧身避过他离开。   这是他对吴邪说的第一句话,一瞬间就把吴邪推下万丈绝壁,生生摔成了碎片...... 第60章 、   火车上都人都睡了,车顶灯早就关了,只留着指引灯发出一点点莹莹光亮。   吴邪躺在窄床上辗转反侧,后半夜了还没睡着,所有的惊喜都破碎了,更加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混乱的分不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个人的确和张起灵长的一样;身形一样,脸一样,一样的话少,一样的淡漠,连说出那句毫无温度的话的声音,也是像到极致......然而还是有不一样的。这个人的气质要冷酷的多,完全像是与世隔绝了,而张起灵虽然沉默但在他眼睛里还是能够找到他对外界的兴趣的,他看起来比张起灵年纪要大一点,整个人也沧桑一点;最最不同的,或者说是不可能的,就是对待他吴邪的态度,张起灵不可能会装不认识他,他即使心里有气也绝不可能不认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莫非和那天一样,只是一个长的像的人......张起灵也不大可能会来,当初叫他来他都没答应,而且这么多年了,要来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睡的晚起的也晚,第二天八点多吴邪才醒。火车在平原上飞快驰骋,广播配合着放出悠扬欢快的音乐,努力营造出一种“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的感觉。   对面床铺的人早就醒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用来靠着,双手抱着胸一副很冷要尽力捂紧衣服的样子。吴邪在心里想他冷干嘛不盖被子,非要叠起来装优雅......盯着车窗外发呆的人毫无预兆的瞥过来一眼, 吴邪马上把被子一蹬翻身下床,到不是觉得尴尬,就是有种说不清的奇怪,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人。   潘子去买早餐了,大奎在隔壁大概还没起来,吴三省埋头在背包里翻找东西,吴邪干做在一边没事可做。过了一会吴三省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吴邪和上铺那个没声儿的人,他悄悄伸出头想看看上面那个人,正好遇到他的眼神。那个人看了他一眼,跟着就翻下床来往外走。   吴邪坐着,一句话冲口而出:“你说你不是张起灵?”   那人在门口停住,要转身又没转身,似乎是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道:“这不奇怪。”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着关上的门,吴邪愣了一会儿,什么叫“这不奇怪”?他不是张起灵也不奇怪?他怎么断定这不奇怪的?这是怎么一个说法?这人说话的方式真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截车厢里人很少,加上一路下客,这一早上已经没见什么人,吴邪一路过去一个人也没遇到,洗脸间那里也只有那个年轻男人在,弯着腰一把一把的掬水洗脸,动作利落而优雅。   吴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有点不甘,越想越不甘,问他:“你不是张起灵那你叫什么?”   弯着腰的人直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对着镜子摸了把鬓角上的水……吴邪通过镜子看着他,这一眼所见像一把重锤敲在心上,又仿佛他刚刚也洗了一把透心凉的冷水,从头顶冷到了脚后跟……他看见那个人的额角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那道兰草一样的纹路!张起灵和他说过荒岛的人每个额角上都有这样的纹路,从小就有,去不掉,就算额角受伤了也还会在……而这个人,他没有!   那个人转过身来,鼻尖还挂着一滴水,刘海上也挂着一些水珠,他看着吴邪,吴邪看着他额角上的水,水珠终于被重力拉扯着滴落时,那人反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吴邪答不出来,他混乱无比又不愿意相信。那个人看着他,像是等他回答,看了一会忽然抬起手来,伸到吴邪脸旁边了又没有进一步动作,犹豫了一下最终又缩回去了,然后侧身避过吴邪离开了。   那人伸手的时候吴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完全无从猜想,等那人走了露出后面的镜子,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他才明白......镜子里他的脸上挂着一颗水珠子,小小的停在上面一动不动……心里丝丝缕缕的开始疼起来,这个人如果是他的小哥,那该多好,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把手缩回去……为什么就不是呢?   吴邪站在那里像定住一样,好一会儿之后火车猛的晃了一下,他才跟着动了动,这一动他忽然又发现那滴水珠并没有跟着动,它还是停在原来的地方……原来那并不是他脸上的!他凑近镜子仔细看,脸上根本什么都没有,眼睛里也没什么,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的红血丝……那么那个人刚才的意图是什么?   火车是下午到站,一行人找了汽车站附近的旅馆,方便第二天早上起来赶车。安顿好之后大奎叫上潘子说要出去找吃的,问吴邪去不去,他瞟了眼一进门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说自己有点累要睡一觉,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椅子上的人却不见了,赶紧揣了手机钱包跑出门去。小旅馆大堂里冷冷清清的,接待员缩成一团埋头不知道在干嘛,门口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外面的街道也是死气沉沉的。   背着风向站了一会儿,吴邪随意选了条路往前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都不是了他还关注着干嘛,别人说不定都把他当变态了...... 这条街道走了很长都还是冷冷清清的,有些甚至没灯光黑黑的一段,他买了烟抽着驱寒,到后来却被冷风吹的烟都夹不住。   一个蹬三轮车的女人停在路边问吴邪要不要坐车,灯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脸冻的发青,嘴唇也是暗沉沉的裂开了红色的口子。吴邪上了车,女人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问他去哪里,他说找一处有特色的吃饭的地方就好。三轮车吱吱叫着慢慢跑了起来,没一会儿吴邪就后悔了,这比走在路上还冷。好不容易到了女人介绍的地方,面前的楼却黑着灯,拒绝了女人说免费带他另外找地方的道歉,塞给她车费,吴邪赶紧裹紧衣服开溜。   这气温冷的他脸都木了,心中那些东西早就不知所踪,舒舒服服的待在旅馆不愿意,非要跑出来自虐......刚要准备回去潘子的电话就打来了,让他回去吃饭。但凡是敞篷的车吴邪都不想再体验了,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租车,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跑过去拉开门却看到那个年轻男人坐在里面。   吴邪坐进去问他:“ 你怎么在这?”想想觉得不对,又问:“你干嘛去了?”   那人看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   吴邪不死心,“你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年轻人说。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吴邪一眼,脸上表情古怪。 吴邪把脸转向窗外,在心里切了一声,觉得奇怪干嘛还停车带他......   车窗外的霓虹灯晃的人眼花,吴邪把脸转回来,不经意间突然在后视镜里看到身边的人正通过那块镜子看他,和他的视线撞上,那人马上移开了脸,学他之前一样扭向窗外。   吴邪想笑,这个人很奇怪也很有意思,他忽然想就算他不是张起灵,他们以后也肯定会有别的交情,他会和他成为朋友,很好的那种。他真的笑了起来,那一小块镜子里的眉眼弯弯的,开怀无比的样子,他看着连自己都很感慨,很久没有这么笑了,以前从没想过能有件开心的事情原来是这么珍贵,还有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这份奇异的相遇,它也是这么的珍贵...... 第61章 、   每个人都有过英雄梦,不论男人女人,成人和孩子。   吴邪的英雄梦源自于张起灵,当他还住在张起灵为他筑的保护壳里的时候,他每天有大段大段的时间用来胡思乱想。幻想跟随着超人张起灵一起拯救世间苦难,铲除世间不平,是吴邪最享受的事。   他幻想着所有罪恶的发起者痛哭流涕的跪倒在他和张起灵的面前祈求他们施舍一次悔过的机会,幻想着张起灵能呈现给他更多更多的强悍无敌,更多更多的惊讶,因为他是那么崇拜这个男人……然而,当吴邪真的见识到人人惧怕的东西向张起灵跪倒时,那种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或者说它已经不重要了……   一行人第二天一大早坐汽车离城,汽车换拖拉机,拖拉机换牛车,最后换船。船要过一个浸水的盗洞,一路有惊却无险的折腾到洞中的“积shi地” ,就是在哪里,吴邪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在那一片诡异的散发着腐臭的地方,那个人亮出一把他熟悉的不能再熟的黑色古刀,割破手背洒血驱虫,仅凭一只流血的手就让女鬼默默向他下跪......那一刻他整个人被各种无比强烈的情绪充斥着,满的快要爆zha,他觉得他真的看到了天神,他命中注定割舍不下,跨越千难万险来追寻他的天神……天神举着血淋淋的手朝吴三省喊:“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可是吴邪动不了,他的脖子凝固住了一样望着那个人,然后在他已经感觉不出时间流逝了多久之后,他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在还没有保存好所有更改的思想时,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其实吴邪还是很感谢潘子当时给他的那一记手刀,要不是他敲晕了他,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接下去会做出什么事,冲上去抡起拳头招呼?还是紧紧的吻他把这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伤怀通通灌进他嘴里,让他知道他有多想念他?总之,不论是那种都不比昏了强。   打他,他做不到。吻他,他怕被推开,因为那人根本不认他……   经过洞里的一番折腾大家都非常狼狈,浑身上下全是湿的,还粘着泥沙和奇怪的臭味。张起灵失血过多昏倒了,和被吓晕的大奎并排躺着。他脸色苍白,火红的晚霞照在他脸上也没能为他增加点血色。吴邪从行李包里拿出毯子给他们裹上,帮张起灵把手包扎好带上手套,又把那把黑金古刀收拾了包起来。   不知道吴三省是不是看他大侄子脸色不对,破天荒的没管他,还颇为感慨的说“看样子那小哥来头不小,千年的粽子都给他下跪,不知道什么道行了!”这话吴邪听着意外的平静,张起灵有多厉害他知道,可是再厉害也还是被他伤了,当初在一起纠葛不断的时候他还看得见,后来的这四年就完全空白了,在他离开之后张起灵经历了什么,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找来的,这些他都无从想象,也不敢想,一想到就心痛不已......   上岸后没走多远就有个小村子,更难得的是村里还有招待所。吴邪背着张起灵一路冲在最前面 ,大奎上岸的时候就醒了,被吴三省和潘子修理了一顿之后萎靡不振的搬着最重的装备跟在后面。招待所一共只有两层,一楼大厅还挺宽敞,一个看不清样子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在扫地,吴邪他们一进门就有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突然从里面迎出来,肥胖的肚子随着步子晃来晃去,张口就一股京味儿,“哟,几位住宿啊?”   吴三省上前说:“我们是来探险旅游的,想在这儿住一晚,还有房间吗?”   “有,有,五位是吧?还有多。”那胖子满脸笑的说,小眼睛瞟向吴邪背着的人,伸手指了指问:“这,怎么回事儿这位?”   吴邪赶紧抢着回答:“他路上感冒了,吃了药,嗜睡。”   “唉哟,那这地儿可没卫生所,得要遭些罪了......”   “谁说这里没有卫生所的?你就知道了?我们这地方虽小,可也是什么都有的。”扫地的女人突然打断了胖子的话,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走过来。“几位老板要几间房啊?”   “敢情你不是这儿老板啊?”大奎说那胖子。   “哈,兄弟这眼光,还真是...”胖子拍着圆肚皮笑着打哈哈,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   吴邪没功夫和他们瞎扯,问了房间,背着张起灵就上楼了。   这间旅馆看着小,条件还是不错的,有热水,铺盖也干净。吴邪把张起灵放到床上,回头利落的把门锁了,在洗手盆里放了热水,绞了条热毛巾拿过去,又站在床前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张起灵全身都是湿的,伸手一摸,连贴身的衣服都不带温度。   吴邪把另外两张床的铺盖合在一起,铺的厚厚的,把张起灵移过去,脱了他的两只鞋子,刚要伸手扒衣服,张起灵就醒了。他撑着往后挪了挪,吴邪只好把手缩回来,突然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脚下也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吴邪开口问他:“你怎么样?”问完又觉得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没有表达完全,他其实更想问“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意料之中的,张起灵没有任何回应,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从床上起来自顾自的脱衣服。   “要不你先洗个澡,这样暖和一些。”   “......”张起灵换了拖鞋径直往浴室走,整个人闭合的严丝合缝,一丁点向外坦露的迹象都没有......   吴邪快步跟在后面,猛的出手抵住将要关上的门,直视着里面那双和他持平的平平静静的眼睛,“我究竟要怎么做?”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咬着牙齿说的,语气中又透着不易察觉的示弱、求饶,情绪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抓狂,或者是崩溃。   “你想怎么做。”张起灵终于说话了,声调还是和他本人一样,平平静静。   吴邪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低头想把那些已经爆发一半的脾气压下去,可是没有用,心里的火一阵高过一阵,烧的他直喘粗气......他手上用力一推,那扇半开的门猛的拍到墙上,发出巨大而突兀的响声,这样张起灵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电光火石间吴邪朝着那张冷漠的脸凑了过去,距离快速缩短,五十公分变成二十公分,再变成十公分......吴邪清楚地看到张起灵眼睛里出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神情,看到他快速的眨了下眼之后别开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亲吻。   “......时间”张起灵轻轻的推了下吴邪靠近的肩膀,别着脸说,声音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混在一起,吴邪只听清了最后两个字。   敲门声很急,一下接一下的,吴邪再次抓狂,是哪个没人性的在这个关键时候来打扰他们,气冲冲的打开门,门外站着刚才在一楼大厅的那个胖子。   “小同志,你们那位朋友怎么样?没大碍吧?来,我这里有些备用的药,你看哪个用得着的就拿去,应应急。”   心里的气泄了大半,吴邪耐着性子跟他道谢说不用,可那个胖子不依不饶,口若悬河,非要把药塞给他,推来推去的,张起灵忽然从背后越过他,接过了那包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拎着袋子进了浴室,咔哒一声把门关了,接着还落了锁。   吴邪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当天晚上和他三叔住一间,把潘子和大奎赶去和那个闷油瓶子住。他是真搞不懂了,明明就是他,那把黑金古刀,还有驱虫驱邪的血,都证明是他,为什么不承认?还有他说的那半句话,什么时间?都怪那个胖子在关键时刻制造噪音,真是个讨厌的胖子...... 第62章 、   招待所的女服务员说村子后面的山塌了,滚出百来个人头和一个鼎来,最近也有不少外地人来他们这刨土寻宝。吴三省琢磨着得赶紧了,搞不好宝贝都被人抢了先了,于是一行人第二天上午就背着装备朝山里进发。   从火车站开始,吴邪的心思早已不在倒斗上,他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张起灵身上,心里那些想不通又问不到答案的问题还没弄清楚,就又出现了大把大把的疑问,这一路走来,意外重逢的张起灵像是化身成了一本奇妙的书,一天一天无声的翻着,每一页都能叫吴邪的疑问和惊讶再上一个高度......他居然熟悉地球古代人墓葬的规制,凭手一摸就知道墙里面暗藏的凶险,胸有成竹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化解了大家的难题......最让吴邪,让众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懂得和粽子沟通谈判,轻轻松松就缓解了一场恶战......   吴邪真是惊讶的下巴都要脱臼了,张起灵他一个外来人,怎么能把倒斗这种专业性极强的行当玩的这么老练?还有他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究竟想干什么?什么都不说,装不认识,他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吴邪三叔打头,白色矿灯灯光被黑漆漆的墓道逼到只能照亮很小一段范围,一行人凝神静气像行走在世界之外的空虚里,除了那道灯光和脚下的地面,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闷着头边走边胡思乱想,第一次下斗一点也没让吴邪觉得紧张或是刺激,倒是心里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猜不透,吴邪觉得自己又要忍不下去了,满腔热血都在沸腾,空气这么阴冷他还闷出了一脑袋薄汗。   他步子慢一点很快就落了后,然后截住队末押后的张起灵。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古墓?你怎么会干上盗墓?”吴邪转身盯着张起灵问,光线暗看不清也还是死死的盯着。   “......”   张起灵一贯的沉默着回看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之后嘴唇都没动一下抬脚又要继续走,吴邪却忍无可忍了,发狠的推了他一把,拔高声音吼道:“你他娘的又闷声不吭!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张起灵忽然说,语气终于带了点急躁。   然而吴邪比他更急躁,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吴邪一把就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往墙上压,完全听不得他这话一样,失控的冲着他的脸吼道:“你说什么!”   他下手的力道足够大了,可那人只退了小半步就纹丝不动,吴邪根本撼不动他。吴三省潘子他们听到声音有折回来,白色的灯光照在他俩身上,吴邪看到张起灵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惊讶,他心说你惊讶个屁老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啊......事实是除吴邪外其他人都挺惊讶的,他三叔在后面压着声音呵斥,大奎潘子一人一边来拉他,掰他的肩膀拽他的胳膊,就是没碰着张起灵。那人的脸很快恢复平静,似乎对他忽然发火一点也不介意。他握着吴邪的手腕从自己的衣襟上拉下来,力道不轻不重,淡淡的说了句:“出去再说。”   潘子大奎也连忙劝着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这里不是地方,这下吴邪也没脾气了,五个人又继续走。   往前到了一间墓室,里面有七口棺材,吴邪的注意力总算是被拉了回来,可不想马上就被招待所的那个胖子头顶罐子吓的够呛,潘子一枪崩过去,张起灵跟着去追,吴三省忙着查看这墓是不是早被端了,一团乱之下吴邪很不幸的一个人和他们走散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吴邪一个人在阴森黑暗的墓道里不仅找不着出路,还遇到大群尸蹩攻击,焦头烂额之际潘子还有那个总是搞破坏的死胖子出现了,还有张起灵也冒了出来,帮他们化险为夷,不过很快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掉进一间墓室。   吴邪是很担心张起灵的,可是那个胖子不以为然,反笑吴邪这小身板还去担心别人,他问吴邪:“你和那小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邪心说老子和他是睡一个被窝的关系,嘴巴一咧道:“说出来吓死你。” 那胖子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又说:“你们来这是不是也为了找鬼玺?”   吴邪摇头,他从没听说过什么鬼玺,来倒这斗完全是临时起意,虽说他三叔是冲着宝贝来的,可也从没提到过这东西。他问:“鬼玺是什么?”   那胖子楞了一下,接着唾沫横飞的跟他说了一番关于鬼玺的事。他说鬼玺是战国时期一位诸侯的东西,能召#¥集阴魂为战,能自由出入冥界地府等等。吴邪心里有点疑惑起来,按说两方作为竞争关系,这胖子是不应该跟他透露这些的,现在他不仅毫不避讳还说的这么详细,连市场价都估的妥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个值钱货一样,这不是明摆着招人跟他抢吗?   吴邪问那胖子怎么突然一个人冒出来,那胖子嘿嘿一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得瑟起来,说自己可是北派摸金校尉出身,就是一个人行动那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吴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这胖子满嘴胡扯,弯弯绕到是厉害,可听着没一句靠谱的,说不定之前发现的那两个死人就是他们同伙,这些个玩真家伙的底子可不干净,搞不好就是在这设套让他们五人去钻,最后他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一想吴邪又担心起他三叔和张起灵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得想办法赶紧会合才好。   潘子被尸蹩咬伤了,已经不怎么能动,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吴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洞,三个人一商量就钻进了洞子,没想到这一去差点要了命。洞外有一棵十几层楼高的食人树,那树藤虽然细力气却非常大,缠上了就扯不掉,吴邪被卷着到处摔到处撞,几乎被弄死,还好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正对着一个石台,他拿了石台上古尸挂着的刀才割断了树藤,接着顺手把那个胖子也放了下来。   两个人从石台上下来时,吴三省和大奎带着潘子也从洞里下来了,几个人还没说上话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机关,那棵大树忽然裂了个口子,露出了里面骇人的棺冢。几个人惊讶不已,一层层打开之后,谁也没想到里面居然躺着一具活尸在呼呼的喘着气......   吴三省和胖子都在研究那尸体怎么还活着,研究尸体身上那件发黑的甲衣会不会是什么宝贝,只有吴邪没去注意那尸体,他盯着那件甲衣越看心里越是疑惑,这明明是荒岛西王母族的玉甲,为什么这座战国的古墓里会有......像是为了证明它真的是,很快胖子就在甲衣的腋窝处发现了一根线头。他捏着那根线头说拉拉试试看能不能解开,可那只胖手还没动作,忽然有只满是血污的手从胖子背后伸出来一把掐住了那活尸的脖子,咔擦一声把它的脖子捏断了,原本苍白的尸体瞬间变黑干瘪了下去,足足缩小了一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听那手的主人淡淡的说了句:“这样好脱。”   来人正是失踪归来的张起灵,他的上衣基本上不存在了,满身血污之间踏火焚风的麒麟纹身若隐若现......吴邪看着那片纹身,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几年他收的那一堆麒麟画卷根本就是一堆垃圾,它们任何一幅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威风霸气,他真是喜欢惨了这只麒麟。   张起灵说完那句话之后拎着刀径直走到石台边坐下来休息,他步子都有些不稳了,嘴角还流着血,看起来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吴邪几步跟上去,着急的问他的伤怎么样,张起灵什么也说只是仰着脸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吴邪不知道他这又是刮的什么风,他想起自己包里有药就跑过去找,刚把包提起来就看到一只红色的虫子从包下面飞起来,他没在意,正要埋头找药包,突然身后的张起灵猛的窜过来抱着他的腰就把他扑倒在地,吴邪被扑的一愣,直起来正要问话,却见张起灵一脸惊恐的对着不远处的大奎喊道:“不要!”   不要什么,大奎似乎没明白,不过已经不需要他明白了,就在张起灵大声喊他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那只飞着的红色虫子,并且一使劲把它捏死了......很快,完全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奎抓虫子的那只手变的血红,红色蔓延上胳膊,头,脸,马上全身都变红了,像是被剥去了皮一样恐怖至极!   “完了,是尸蹩王!”吴三省忽然大喊。   “快走,马上会有更多的尸蹩出来,我克制不了那么多。”张起灵快速说,一把把吴邪拽起来,抓起地上的灰就往他身上抹,一边抹一边解释说这种灰能克制食人树。   本来是生死关头的紧张时刻,吴邪却欣喜的傻笑起来,他也赶紧抓了几把灰朝张起灵身上抹,可是才碰到他,张起灵忽然一下子顿住了所有动作愣在那里,那样子像是突然从某件魔楞的事情中惊醒回神一样......   情况紧急没时间让他们在这里对望,很快石台四周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数以万计的尸蹩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洪水一样飞快的朝他们冲过来......胖子他们已经冲到树下去了,吴邪和张起灵赶紧拿好背包跟上。后面的情况依旧惊险万分,他们在上面爬,尸蹩在下面追,最后是用了炸药才勉强挡了一下,几个人从树顶爬上地面之后又忙着搬了营地的汽油来倒在树上,点火烧那些穷追不舍的尸蹩。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几个人累的差点死过去,这时候吴邪才发现没见到张起灵,从裂缝出来就再没见到他,他慌了,几个人在四周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他,急吼吼的连夜赶回去,问招待所的人才知道张起灵早他们几个小时就回去了,现在已经离开了......   吴邪彻底茫然了,几乎崩溃,他从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这三天他一直不明白张起灵的种种作为背后的缘由,可是他觉得不明白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张起灵这个人。张起灵来了,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管他们之间有任何事情他们都会在一起,不再分开......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起灵会这样离开,什么都没和他说,没说去哪里,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就这么彻底撇下他走了......   -----------------------tbc 第63章 、   要找到张起灵!这是吴邪不需要考虑就必然要做的事,他连一个下决定的过程都不需要,这件事对于他,自然的就像是人要呼吸,要吃饭一样。   这事说来说去还是得去问他三叔,而那老狐狸早就唠叨过让他离张起灵远点,吴邪对此没什么把握,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把潘子送进卫生所,叔侄俩回招待所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吴邪编了个故事,说和张起灵是多年同学是好兄弟,张起灵帮过他很多,后来发生了点过节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遇到实属难得,希望把话说清楚了大家就还是好兄弟,添油加醋的把张起灵夸了一遍,希望他三叔不要再抱有成见。   吴三省冷笑了一声,点了根烟叼着说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知不知道咱们最后开的那树里面的棺材早就被人打开过?”见吴邪一脸茫然,吴三省接着说:“其实我老早就发现那棵树了,刚走散没多久的时候,就是一直找不到路下去。我看见那小哥一个人打开了机关,从棺冢里面摸出个盒子就匆忙的走了,可是后来他再回来的时候盒子又不在他手上了,他提都没提这事。你说他这是为什么?”   吴邪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张起灵再次出现时确实除了黑金古刀什么都没拿,难道他把东西藏起来了?不过还是无法相信他的小哥会有这种行为,他为人那么洒脱......站在他三叔的角度来说,他们这些下地淘沙的个把人私藏个东西不是什么稀奇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他既然看见了大可以站出来揭穿他让他把东西拿出来平分,何必这样呢?   吴邪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当面揭穿他?”   吴三省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很古怪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呼吸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   吴邪瞟了眼窗外,外面黑沉沉的,好在天还没黑。吴三省从包里摸出潘子的枪,他们穿着招待所的一次性纸拖鞋,走路没声,两个人悄悄靠到门边去凝神静气的听了一会,又什么声音都没没有了。吴三省使了个眼色,吴邪手伸出去将要握到门把时,门忽然被敲响了,突兀的响声把两人惊的窜起老高。打开门一看,叔侄俩直想骂娘,又是那个死胖子。   胖子说明天和他们一块儿走,出了东西顺道把钱分了。   胖子走了以后,吴邪把胖子和他说的鬼玺的事告诉了吴三省,吴三省压根没听说过什么鬼玺,俩人沉默了一阵,吴邪又提起前话,继续说张起灵的事。吴三省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事先不急,等到了济南给你看样东西。”然后就上床睡觉了,不再理会吴邪。之前十几个小时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身体早已疲惫的像压了一块大石,所以尽管心里有太多的问题,吴邪也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从天还没黑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多。   收拾东西,吃了早饭,三个人带着潘子坐上了回城的车。那胖子是个自来熟,大屁股一甩坐在吴邪旁边就开始胡侃乱侃,他说的都是以前下地的事,绕是吴邪此刻心情烦躁听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说着说着话题一转突然说起了张起灵,那胖子压低声音小心的问吴邪:“你们这趟完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好地方?带兄弟一个呗。”   吴邪诧异,胖子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说:“看你这么着急找那小哥就知道。地方挺棘手吧?”巴掌一拍大腿,笃定的接着说:“都说越棘手的墓越能淘到好东西。说起来你们面子还真大啊,能请到赫赫有名的哑巴张......唉给兄弟透露一个呗,那小哥出场费多少?”说着捻了捻手指一脸八卦的看着吴邪。   吴邪一头雾水:“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你是说张起灵?”   胖子给出了肯定答案,这下吴邪又茫然了,张起灵什么时候出的名?他是怎么干起盗墓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胖子一看吴邪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不高兴了,摆出一副”你不带老子玩老子还不稀罕”的表情到后排睡觉去了。   当天下午三个人把潘子送进了济南的医院做手术,手术后潘子还在昏迷,吴三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台电脑,打开一封邮件对吴邪说:“这是我年轻那会儿拍的一张照片,有二十年了吧,你来看下。”   吴邪凑过去看,那是扫描的图,一张很清晰的黑白照片,上面有两排人,前面的蹲着后面的站着。他一眼就看出前面那排正中间的是他三叔,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而站在他三叔后面的那个人,那张脸猛的印入眼球差点把他惊的跳起来!那分明是张起灵的脸,那眼神,那表情,真的是他!   吴邪直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照片右下角印着拍照日期,确实已经有二十年了,张起灵为什么会在这张二十年前的照片上?二十年前他才多大点,那时候还不认识张起灵,张起灵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两个人认识到张起灵追到这里来找他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他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年前?   吴三省手指点在那个人身上,问吴邪:“看清楚了?”   吴邪几乎石化了,吴三省又说:“这两天我一直觉得那小哥和二十多年前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现在再看照片,我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接着在吴邪的追问下吴三省简单说了关于这张照片的事......“那时候我有个朋友是干考古的,有一次她带队去西沙考察一个海底墓,我跟着去了,就是那次遇上的那小哥。那个年代的考古队还没有现在这么正式,很多人员其实是从土夫子招安过来的,名义上是按正府的指挥进行考察,其实背地里谁不是偷偷摸摸藏东西,对此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而正府完全拿这事没办法。那处海底墓葬规模空前,陪葬品非常丰富,保存的也完好,总之对谁来说都是一次大丰收。正当大家都高兴的时候,墓里突然弥漫起一种刺鼻的毒气,很快大家都着了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彻底昏过去之前,我看到那小哥一个人站在墓墙边,看起来正在摆弄墙上的什么东西。要知道当时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了,有几个甚至完全不能动了,只有他还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和平时一样。后来,再醒过来就是在医院了,而我们事先打包好装在包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在了,还有在墓里拍的壁画什么的,所有记录的东西都不在了,也就是说我们什么也没得到,而那个小哥也从此销声匿迹......再后来正府又派了队伍去那个墓,可是墓已经被毁了,墓顶裂了里面都被水淹完了,那些陪葬的东西都不在了,所有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整个墓只剩下三具尸体,就是我的那个朋友和其他两个队友......”   吴邪彻底哑然,这听起来就是张起灵一次非常成功的杀人越货,当然杀没杀人谁也没看见,越货肯定是跑不了了.......可是这真的是张起灵干的吗,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哥干的吗?   吴三省又说:“就这么一个人,且不说他为什么二十年不老,就这行端,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你多年的同学?好兄弟?大侄子呀,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   问题又绕回来了,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超人张起灵张小哥吗?吴邪盯着电脑上那张照片,觉得思维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各种线索纠缠在一起都要挤爆脑袋了都还是找不出正确的那一条......真相究竟是什么?   潘子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胖子早就不见人了,吴三省回宾馆了,吴邪陪着他。气氛挺凝重的,这一趟实在是太惨烈,东西没摸到多少,人却死的死伤的伤。两个人就大奎的死聊了几句,潘子感慨起来,说那时候要不是那小哥及时出现他肯定被尸蹩啃的只剩骨头了。潘子这会儿提起来,吴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问他知不道张起灵的来历,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潘子竟然真的知道,他说那那小哥是长沙陈皮阿四的伙计,收那把古刀和来山东这一趟都是那位陈四爷作保的。   后来吴邪又跟他打听了关于哑巴张的事,果然,干这一行的大多都知道这号人,名气大了去了,只可惜潘子也是只闻其名并不知道这次救他的正是他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哑巴张......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吴邪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究竟是谁。   可是不管他是谁,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他要听他亲口说,他一定要让他交代清楚所有的事,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他实在是不想再猜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小哥,那么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他都一定要抓住他,不管他认不认,就算是把自己栓在他裤腰带上死皮赖脸的,也一定要抓住他!如果他不是......如果不是,吴邪不敢想象,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而且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只有行动才能检验一切!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吴邪就从医院出来,给吴三省发了条信息就直奔长沙。   --------------------------tbc 第64章 、   吴邪到长沙已经是下午,开机就收到他三叔的短信。短信里吴三省没怪他,言简意赅让他去盘口带个兄弟,他已经安排过。感激的话现在不是时候说,吴邪坐车直奔盘口。到了地方有个叫皮抛的小伙计等着他,两个人聊了几句,皮抛看着比王盟小,人却比王盟机灵,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只把知道的告诉吴邪。   提起哑巴张果然是个响当当的名头,皮抛一脸崇拜的说那是道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又说这样的人物打听起来会困难些,大家都想拉拢,加上本身就是违法乱纪的勾当,戒心自然重。最后皮抛说长沙低头传陈皮阿四二十多天前下地到现在都没回来,手下的兄弟已经蠢蠢欲动。   老头子不在家,事情又有些不受控制了。思来想去吴邪还是决定上门碰碰运气。出门时从架子上选了块足可以假乱真的玉片揣着,跟伙计说记在他账上。   陈皮阿四的盘口和一般古董店没什么两样,装修简单规模一般。店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有人进门也不管不问,低着头坐在那儿像个聋子。吴邪转了一圈回过头来,那伙计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一瞥又把头埋了下去。吴邪在心里想着怎么从这伙计嘴里打听点有用的,伙计忽然开口了:“可别乱摸哈,碰坏了得赔!”   吴邪心里笑了一声,这伙计做的可比王盟嚣张多了,他家王盟虽然懒了点,比起这位还是很可爱的。他装着小心的拿出玉给伙计看,说急钱用,小伙计的脸才没那么冷,打电话叫人过来。   吴邪坐着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来了个年轻男人把他引进后堂。来人自称叫叶成,把玉片捧在手里看了好半天,吴邪继续装着急用钱的样子,故意叫很低的价,显得很不懂行一样。果然这叶城是个半吊子,随意摆弄了几下看样子就上钩了,明明很怕吴邪不把玉卖给他,还装着不怎么想收往下压价。   吴邪硬是逼着自己出了一脑袋汗,装着迫不得已跟对方透露说玉其实是下斗私藏下来的,又说马上又有一趟好活,这次叶成肯帮忙的话,可以和他一起去,接着顺势把话题扯到身手了得的哑巴张身上,可不知道是哪里弄错了,叶成忽然变脸,把玉还给他,委婉请他出门。   吴邪知道这是打草惊蛇了,眼下再来软的是不可能了,当下打了皮抛电话,让他找七八个兄弟等着,他自己则躲在暗处观察起来。   天黑没多久叶成和伙计就收拾打烊了,吴邪一路跟着他们,两人吃吃喝喝耽误到十点多才让他找着机会。   位置正是一处坏了路灯的巷子,吴邪让皮抛带人前后堵上,特别交代他造造声势就好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露面,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在长沙继续混,他不想给三叔惹麻烦。他一个人拎了根棒子悄悄跟上去,待两人察觉到他靠近首先一棍子敲晕伙计,接着和叶成拉开了大干一架。   叶成应该是偶尔会下斗锻炼的,反应挺灵敏,不过他个子没有吴邪高,力气也没有吴邪大。吴邪平时鲜少运动,这时候赶鸭子上架,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杂乱无章的打发却也没怎么吃亏。打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挂了彩,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事支撑着,叶成体力不支渐渐落了下风,吴邪的拳头还是刚硬如初。   最后一招把叶成揍趴下,吴邪贴着墙角坐下来,克制着拉风箱一样的气喘从衣袋里摸出烟来,自己点了一根,接着潇洒的一扬手把烟盒扔给慢慢爬起来的叶成。   巷子前后站着的那几个人影,长眼睛的都看得到,吴邪相信叶成是个明白人,现在没有把他按在地上逼问,还给他烟抽,是给他面子,他该明白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说也得说,不说也的说。   叶成还算上道,反应没有过激,鼻青脸肿还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也靠墙坐下来,拿了烟抽着,镇定的等着吴邪开口。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吴邪肯定要笑出来,这小子装洋的功夫真是一流。   抽了几口烟吴邪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只是想结识哑巴张,希望能有人引荐,如果他帮这个小忙好处少不了他。叶成装腔作势的笑了笑,说介绍当然是没问题,事情成不成还是要看哑巴张本人,又说其实他和哑巴张不熟,只知道一周前哑巴张被楚光头夹喇嘛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友好的建议吴邪按规矩办事,夹喇嘛还是透过筷子头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邪也不好再逼,毕竟还是从他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   楚光头的名号皮抛也知道一些,明面上经营酒吧,实际是长沙一带有名的皮条客。吴邪当下决定去找找这位楚哥。   辗转找到楚光头的酒吧,找了吧台的酒保打听,那酒保神色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奇怪在什么地方。那酒保到后间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带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坐着等。   酒吧人声嘈杂,吴邪灌了几口冰凉的啤酒,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见到楚光头要怎么说,如果打听不到又怎么办,用钱行不行,用钱也不行的话要不要请他三叔出面,又想他三叔现在的态度,看起来是不支持不反对,要他帮忙未必请得动……想来想去又开始懊悔自己平日过的像鸵鸟一样,也不去跟着他家三叔多学点东西,现在事情到头上了只有干瞪眼的份。   啤酒喝下去一大杯,凉的胃都在打颤,没多久突然看到刚才那个酒保站在门口手指着他的位置在跟两个男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像引路。吴邪心里有点疑惑,楚光头本人他没见过,不过他既然人送外号光头,那么八成也是个光头,可是酒保引来的这两个人头发乌黑浓密,都快可以打洗发水广告了是怎么个意思……   吴邪正要站起来迎上去,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那人一双手力气大的出奇,像两个铁钳一样钳着他转了个身。来人是个有点发福的秃顶中年人,满脸油光发亮,笑嘻嘻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邪愣了一下,难道说这人就是楚光头,想要转头去看酒保那边,面前这秃子又钳着他肩膀,把秃的一根毛都没有的天灵盖伸到他面前来,用手指了指,抬头笑着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光头!”   吴邪被弄的有点茫然,而刚才酒保引来的那两个男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从他身边路过了一下。秃头男人热情的握着他的手摇了摇,问他有什么事。虽然对这人第一印象不好,但有求于他,吴邪还是礼貌谦卑的笑着回应,再说他完全没想到楚光头这么热情,平易近人,这样一来说不定事情会很好办。   自称楚光头的男人拉着吴邪出了酒吧,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一出门就开始装疯卖傻,晃晃悠悠满嘴酒气的说自己姓张,硬说是吴邪认错人了让吴邪不要纠缠他。吴邪气的差点吐血,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酒疯子坏了正事,要不是看他快步入老年了,他真想揍人。   刚想再进去问问,皮抛忽然打电话来,火烧屁股一样噼里啪啦倒出来一个消息:楚光头今天下午被仅察逮了,酒吧这地儿估计已经在监控中。吴邪暗自呼出一口气,还好有个酒疯子来捣乱,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头发浓密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俩便衣,他今天还真是命大!   ---------------tbc 第65章 、   这天吴邪半夜才安顿好躺下,和叶成的那一架打的身上到处都痛,睡不着,虽然没被仅察逮去,可线索又断了,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睁着眼睛想了很久,他想到或许楚光头落网了未必就没办法再找他,人一落难必然希望得到帮助,他可以用钱,不过这也有危险,可能就此被卖掉当戴罪立功......仔细思量过自己可能被卖的地方,第二天天亮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打了电话找他二叔帮忙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安排探视。吴二白没在电话里表明愿不愿意帮,只让他回去谈,说该回去准备过春节了。   第二天傍晚才回到杭州,天下着雨,黑的更早一些,王盟不知道吴邪今天回来,已经早早的溜了。吴邪刚收拾好准备回家去门就响了,打开门竟然是那晚在酒吧忽悠他的那个秃子,以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脸胖子。   张秃子此时完全没了那夜的神经质样子,表情严肃站在门口匆匆看了吴邪一眼,朝店内扫视一圈之后忽然说:“我真的来过这里。”然后越过吴邪跨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冻人的冷风。   吴邪震惊了,那短短的一句话,竟然是张起灵的声音!他马上明白过来,这又是人皮面具。   张起灵眉头紧皱,打量了一圈屋子之后,忽然转回来问吴邪:“你真的认识我?你能告诉我我以前的事吗?”样子无比急切。   吴邪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来,他刚刚还在想张起灵为什么乔装,现在他一瞬间就想通了,明了了这其中所有的真相......张起灵不记得他了,那晚在酒吧出现不是偶然,而是蓄意跟踪……整件事情联系起来一想,原来这么简单。胖子和张起灵就是一伙的,他们去鲁王宫也是像胖子说的为了鬼玺,可显然最后他们没有拿到,于是怀疑到他和他三叔头上。从鲁王宫爬出来张起灵去了哪里不得而知,而这位胖子则是留下监视他们,胖子给出的鬼玺和哑巴张的信息根本就是套他话,套不出话又易容跟踪,看来仅察那事也是他顺手搭救了……   事情真是可笑,从火车站重逢开始他一直卯足了劲想和张起灵重归于好,可是张起灵居然不记得他了,他居然失忆了,这些天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回想起来,这几天里张起灵对于他只有一个问题,“你想做什么”?原来从一开始张起灵看他都是抱着怀疑的眼光。他还一直在想张起灵为什么不认他,原来真相是这么难以接受......四年,事情怎么可以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张起灵当然不会知道吴邪此时心里想些什么,看着对方长久的沉默,忽然想起来自己戴着面具此刻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他刺啦一把撕下人皮面具:“是我。你好好看看,你真的认识我?”   再一次被问到,吴邪只觉得心一阵阵的痛,还有头脑发昏,他很紧张,张起灵急着听到答案,他也急着想说出答案好让张起灵记起他,可是不知道身体哪个地方忽然卡住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个人过往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流过,开心的不开心的都那么多,那么多零零落落的事他都想说,可是太多了先说什么好?哪一件他都不想省略,最好是能一股脑的全部倒进张起灵脑子里去......   等不到回答,张起灵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熟门熟路的直奔后院而去。随着他进来的黑脸胖子也嚷嚷着跟着往里面挤,肥胖的肩膀把吴邪撞的退了一步。   门外的风呼呼的往里面灌,冷的人直打哆嗦。脑袋里高速运转的各种思想忽然停下来,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吴邪明白过来,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使把过去的每一分钟都讲给他听,他原本的记忆还是补不回去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在了,这才是事实,没有办法补救,不可更改的事实......   吴邪把店门关好,把后院的照明灯打开,背着光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私闯民宅的人。   张起灵直直奔到院子西南角,搬开那几只空花盆去看墙角,熟门熟路的,像是他早先在这里埋了宝藏。   墙角长过些青苔,这时候已经凝成厚厚的痂,张起灵快速扣下那些湿漉漉的黑色的东西,露出里面的墙砖,再用手擦干净些,砖上刻的东西就显了出来。他蹲在那里表情认真的看着,看着看着眼神又放空起来,视线是落在砖上,实际像是透过砖看烧砖的窑一样深远。   吴邪和胖子静静的等着,张起灵发了很久很久的呆,最后是胖子先忍不住了,上去推了推张起灵,问:“这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胖子,用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想起来了。”   胖子是急性子跟着追问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像是很难找对措辞一样,皱眉纠结了好一会才很轻声的自言自语一样说:“房子,送他...”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一脸疑惑。   胖子又追问:“什么‘房子送他’?”   吴邪心里一个离奇的猜想迅速炸开,他背着光走过去,张起灵已经起身迎过来,又急切的问他:“我把房子送你了,是不是?”沾着黑泥的手拉住吴邪的手臂,紧逼着追问:“是不是?”   “房主是我,可是房子是十二年前转到我名下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吴邪急着说。   “十二年前……诶,这上面刻的时间不就是那时候。”胖子指着墙角冲他们说。   吴邪赶紧凑上去看。   胖子又说:“小哥,这是你刻的没错吧?”   张起灵点头看着吴邪,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胖子就纳闷了,“怎么回事?还不认识就送房子?”   张起灵想了一下,又问吴邪:“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邪知道这不能怪张起灵,可是忽然感到深深的不甘,实在接受不了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张起灵。他直视张起灵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就说出来,“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气氛突然凝固,只有被灯光照成白色的雨幕在闪动。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目光隔着密集的雨投过来,连日的冷清和刚才的急切一扫而光,他恍然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张起灵专注的看他,离近了会看到他的眼珠上倒映出他的脸,小小的一边一个......这时候他也看到了,只是仔细看,里面的情谊不再是他能看懂的,上面印出的脸为了抑制眼泪流出,难看的扭曲着...... 第66章 、   七点一刻,正是晚饭时间,胖子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吴邪捧着一杯水,张起灵低头盯着面前冒热气的水杯,一动不动。   胖子打破沉默说道:“既然真认识就来交换下信息吧,你把他以前的事说说。”指指吴邪,又指张起灵。“你也说说你是怎么失忆的。”说的是张起灵,说完又靠了一声,“你要是知道就不用胖爷这么费事儿了...”   张起灵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也不接胖子的话,像个雕塑。吴邪看了看他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胖子叹了口气,说那就他替张起灵说了。   胖子和张起灵是一次下地认识的,张起灵一直是陈皮阿四的伙计,可是这些年他越来越少听那贪得无厌的老头子安排,一心想查自己的事情。前段时间张起灵得到鬼玺的消息,要去一趟山东的墓。本来这一趟只叫了胖子一起,没想到忽然杀出吴邪他们叔侄,他俩就想这是不是陈皮老头搞的鬼,这些年老头子为了栓稳张起灵可是费劲了心思......   听到这吴邪已经猜出了陈皮老头的伎俩,想他三叔在道上也是个人物,几个人一起下地淘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是谁想要,那都得大家一起分,这样一来张起灵要拿到鬼玺就困难了,说不定到时候老头子还会出钱收了鬼玺,这样一来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张起灵......   接着吴邪说了去鲁王宫这一趟的起因,根据他描述的那位镶金牙的人,张起灵判断那是陈皮阿四的人,这和他们猜想的大致相同,他们叔侄是被利用了。   胖子说自己这边交代完了,该吴邪说说他知道的张起灵的事。又提起这茬,吴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容易就把他和张起灵划分为“我们”和“你”了,本是亲密的关系竟然要由一个旁人来替他问......   胖子见吴邪眉头紧锁,又哈哈笑着说要不要他回避一下,让两人叙叙旧。   吴邪一点也不惊讶他明白了自己和张起灵的关系,毕竟他刚才在院子里抓着张起灵的手哭的那么惨,是个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你相信宇宙中存在着一个和你眼前所看到的世界相似的空间吗?”   张起灵和胖子不解的看他。   “你就是从那个空间来的,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很厉害,你,是个很有身份的人。”吴邪直视张起灵,他淡然的表情终于变的有点吃惊,不过仅是一点点,也很难从这一点变化中看出他对于这些话是否相信。   吴邪继续说:“四年前我大学毕业,我和父母坐飞机出国,飞机...坠毁了,我去到了你的世界,认识了你……”其实他越说心里越紧张,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他真怕要是张起灵不相信,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会再次被怀疑吗......   隔了一会儿,张起灵脸上的惊讶又变回平淡无波,再没有其他,吴邪才又继续,“我在那里呆了两年,后来......后来出了点意外,我又回来了,你跟着来找我……”   胖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吴邪的话,用力把果核往桌上一丢,质问到:“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怎么就断定小哥是来找你的?这几年他上你的门找你了吗?”   吴邪被这话刺激到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猛然站起来冲胖子说:“怎么不是来找我的!除了找我,他还能干吗?!”   声音大的一下子把胖子和张起灵都震的愣住,气氛马上僵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心里的气泄了大半,原地转了个圈,吴邪说道:“就这么多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把房产证拿过来。”张起灵信与不信由不得他,他已经忘记了,脑袋里有了崭新的认知,他有权利自己选择,选择相信他的话,或者觉得他纯属扯淡......可是仔细想想,这两者有区别吗,他们的关系、感情,还是回不来了。   胖子抽了张纸擦擦手纸,干笑了两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嘀咕道:“哎呀小同志,你这安排的挺好嘛下面找钱上面住人,就是有点小,胖爷这身神膘在这儿哪睡得下……”   吴邪已经被这胖子刺激到麻木了,没有说挽留的话,没有问张起灵任何事,拿了车钥匙就转身下楼。   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偏偏这个时候坏了,想也是,都有十多天没动了。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突然想抽烟,这段日子整天想张起灵的事,竟然连烟都没碰过,真有点不可思议。   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以前常来。要了烟付钱,接找回的零钱时,没想到手伸过了,一把捏住了店员的手,年轻的男人一把抽开,纸票上的三个硬币哗啦一下掉在柜台上发出很大响声,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吴邪没有觉得尴尬,面对男孩压抑着怒气的表情也就没有道歉,只是心里忽然悲哀起来,前所未有的悲哀......刚见到张起灵那天,才说一句话他就赶着往上扑把张起灵抱了个满怀,他那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莫名被同性骚扰,怎么能不厌恶......现在想起来,反倒应该庆幸张起灵表情单一迟钝,要不然不是更伤人?   站在便利店外的遮雨棚下面,点起烟来抽了几口,烟吸到肺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也许他现在只是想要做点什么事情,这样才能平复自己。   肚子咕噜了几声,他又想起自己店里也没什么吃的东西,那两位应该找不到这附近哪里可以吃饭,不过也说不定他们已经走了......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如果张起灵就这么走了,以后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张起灵怎么想的,是不是以后只算普通的朋友了?以后互不干涉,想起来了就见个面?张起灵会告诉他他住哪吗?到时候可以去看他,这样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可是真的很难过,太难接受了...   站了一会儿,他又钻进便利店买了一袋子吃的,拿到店里放在一楼,站在下面看不到楼上的灯,听不到有没有人说话。他喊了一句“下来吃点东西”,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店里除他之外就没有别人,鼻子忽然就酸起来,可是不想上去看人还在不在,不想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在抵触, 心里只想骂人......张起灵你他妈的还想去哪?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你他妈的就该待在这里,你来了我的世界就该在这里住在我家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和我一起吃饭,你一分钟都别想离开,你必须待在我眼皮底下待一辈子,你永远都别想再跑!   可是这些话能喊出口吗?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不想再待在那里,把那一袋东西拎出去丢到垃圾桶里。他得赶紧回家,不是说好的,明天拿房产证来给他们看。   雨还在下,来来回回淋了几次,冬日厚重的衣服变得潮湿冰冷。吴邪找了棵树站在下面拦车,各路车灯把雨水照成白色,更显得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阴冷。   站了好一会儿,他看到一个人顺着车流往这边走,逆着光看不清那人脸,只看到背上背着个大背包,心跳又变得不受控制,明知道有可能就是空欢喜一场还是控制不住。那个人像是冲着他来的,越走越近,相隔四五米时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真的是张起灵!他还是戴着兜帽,刘海被淋湿了一片。   张起灵走到吴邪跟前说:“别去了,雨太大,明天再去拿。”拽了他的衣服让他回店里。   雨似乎又大了些,燥人的沙沙声和马路上的车声吵得人不得安宁。吴邪又想哭又想笑,他跟着张起灵往铺子那边走,真想跑起来,赶紧跑到门口,给张起灵开门。   进店关门上楼,吴邪拿了毛巾给张起灵擦头发,忍不住问他:“你在墓里救我,是不是......其实你还是记得的?”   张起灵沉默着,许久才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吴邪笑起来,连着说了一大堆话,说第一次下墓的刺激,说张起灵还是那么厉害,说那头血尸和那些尸鳖真是恐怖......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你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   吴邪其实很想说“留在这里过吧”,非常想,但是这句话一直卡在肚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67章 、   吴邪的床不大,睡一个人宽,睡两个人窄,当然如今的情况是不可能再和张起灵同床了。张起灵睡客厅,隔着一道门,吴邪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窗外不怎么亮,屋里有点黑,打开门,张起灵已经醒了,铺盖叠好放一头,人在另一头,就这么干坐着。   他一出来桌子上的手机正好响了,张起灵拿了递给他。   边接电话,边打开灯。是他二叔吴二白打来的,问他昨天什么时候到的,叫他今天过去吃饭,挂了一看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手机显示时间是八点过,吴邪又拨了个给王盟,让他现在就过来,把这几天的帐交一交就可以放假了,来的时候顺便带两份热早饭。王盟在电话那头嚎他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吴邪骂他,心里又是在笑。   张起灵安静的像棵植物,除了递手机时看他那一眼,一直在发呆。吴邪坐过去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张起灵看了看他,赶在张起灵开口前吴邪又赶紧抢着说:“要不你就在这儿住下来,都说失忆了,在以前住的地方待着有助于恢复。”   马上张起灵就答应了,没什么犹豫,很爽快的点了头。   昨夜里吴邪想了很多,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到后来又觉得其实没必要难过,毕竟能再见到张起灵已经是天大的奇迹,虽然他都忘记了,可在危难的时候他还是会救他,会因为忘记他而说对不起。他送给他房子存款,现在特意返回他这小店,这些比起这四年的毫无希望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他们的感情不会因为张起灵忘记而消失,张起灵跟着来找他,辗转那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苦,还有这房子,这些都是见证,所以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断了和张起灵的联系,他们会一起走下去,不论是以什么身份。   现在最难的一句就这么说出来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再得到肯定答复,更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关于张起灵的经历,目前现在最大的疑问就在时间上,吴邪从荒岛回来是四年多,而从张起灵送他房子的时间来看,显然他来到这里不止这点时间,这中间的原因固然蹊跷,不过放大到整个过程中来,这已经不算奇怪,连并列的世界以及穿越这种事情都会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就是单纯的时间错乱了,才害得他这么苦。   吴邪把这个想法和张起灵说了,张起灵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说他记得最早的事是在广西一个墓里,后来他回广西查过,可是没有线索。   吴邪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事还得去问陈皮阿四,你失忆的时候他在,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张起灵摇了摇头。吴邪能想到,张起灵身手好,老头子看重他要利用倒斗,怎么可能告诉他......不过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他说道:“我知道陈皮阿四下地已经二十多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是被困住了,如果我们能去解救,说不定他会说。”   张起灵不置可否,那老头子老奸巨猾,这几年他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打听出来,这次他未必会轻易妥协,说不定又会编造些瞎话出来,这种事情他可是没少干。   吴邪又问:“那鬼玺是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是我的东西。”   “那你还是想从鬼玺入手?”   张起灵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王盟来了,交完帐收拾好放了他的假,胖子也从宾馆过来了。吴邪说有东西要拿给他们看,带着他俩去了他三叔家。   他之前联系过吴三省,因为潘子的伤,吴三省现在还留在济南。   好半天吴邪才在他三叔书架上找出了那张老照片,看照片的原件更加显得它古旧,上面人的脸也更清晰。   吴邪告诉他们:“这张照片是二十年前拍下的。”   胖子一把抢过去,瞪大眼睛叫道:“小哥啊,你和你爹长的可真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就是他自己!”吴邪把照片拿过去递给张起灵看,“就是前几天在济南,我三叔叫人扫了这照片给我看,还跟我说了当时的事情。”   张起灵看着照片眉头紧皱,即使没什么印象他还是知道照片里的人就是他自己,再看上面的其他几个人,只有一个觉得稍微眼熟,那就是吴三省,看样子他也就是二十几岁......没想到真能找到以前认识的人,张起灵心脏狂跳起来,催着吴邪赶紧说。   吴邪一字不漏的跟他们转述了他三叔的话,张起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胖子却说:“乖乖!那么些好东西,可惜了...唉小吴你说小哥送你的房子是不是就是用那些明器换来的?”   吴邪有点不爽,“小哥不可能干那样的事!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的。”又对张起灵说:“你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印象?”   张起灵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三叔有点眼熟,从过尸洞就觉得。不过这张照片我没有印象,我对你三叔熟悉应该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情?”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的问。   “我想不起来,只是这么觉得。”张起灵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看着手里的照片。   看着张起灵这样子,吴邪无比心疼,他看起来是想的头痛了,他把照片拿过来,劝道:“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想不起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事情的真相越显露来就越让人惊讶和难过,张起灵来到这里起码已经过了二十几年,那时候他吴邪才多大?张起灵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这么多年他颠沛流离,失去了一身的能力,还失忆,而这一切都是他吴邪造成的!如果以后张起灵恢复了,记起了这么多苦难经历,还有他以前的伤害,到时候张起灵会不会怪他......可是不管怎样他不会阻止,张起灵想做什么他一定会帮,不论什么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晚上要去二叔那里吃饭,有些话吴邪想单独和他二叔说说,张起灵和胖子就留在了店里,他独自到二叔的茶馆和他碰面。   叔侄两个人在旁边的饭店开了个包厢,吴二白脸上微微笑着,很高兴的样子,还开了酒要和吴邪喝两杯。吴邪一直在酝酿怎么开启话题,心情有点激动又不乏坚定。碰了两次杯后倒是吴二白先开口了,笑着问吴邪说要找他帮忙的是什么事情。   吴邪说:“事情有变暂时不用了......二叔,就是那套匿名送来的房子,我现在有点线索了”   吴二白没有很惊讶,只是“哦”了一声示意吴邪继续说。   “就是这次跟三叔去山东,我遇到一个人,昨天这个人来到我店里说他对那房子有印象,很多年前他住过那房子。只是现在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他记忆受损了,以前的事情记的不太清楚。”   吴邪说着越发激动起来,事情的一些细节他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二叔三叔都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免得担心他,等以后真相大白了再说也不迟;而且张起灵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是生命之重,牵扯到他这么些年不为人知的经历,他怎么都没办法淡然看待。吴二白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关切的看着他没有插话。   “之前求二叔帮忙的其实也是这个人的事情。二叔,这个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一定要帮他,而且涉及到那套房子,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吴二白听的很明白,虽然他大侄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要帮人家做什么事,但是他这坚定的态度就已经能说明问题。给吴邪夹了一筷子菜,吴二白微笑着说道:“吴邪啊,二叔我今天,很高兴。”闷了一口酒接着笑出声来,还拍了拍吴邪的手,“四年多了......你小子终于活络起来了。这么些年你不闹也不颓,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事儿,可是整个人像是没有魂一样......现在,就是那天你给我打电话,那时候你的语气不一样了,我真的很高兴。”   顿了顿,吴二白收起笑,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这位朋友他是个下地的吧?”   吴邪急着要辩白,吴二白却摆了摆手示,“你这朋友是个淘沙的,所以你要帮他的事情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是吧?所以你这么坚持说一定要帮。”   被看穿了,吴邪没什么好说,一直以来他都是和三叔比较亲近,对这位二叔从小就敬畏非常,今天听了他这些话,心里面对这位捉摸不透的长辈有了前所未有的亲近。   “二叔不会阻止你,如今能有事情让你这么有兴趣,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自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做事前你要想想我和你三叔,我们还在家盼着你。”   话才说一半就得到了全面支持,吴邪感动的双眼发热,原来他二叔是这么好的人,这么关心他,这几年他真是太不孝了,让他们担心了这么久,而惭愧的是接下来他还要让他们继续担心......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追随张起灵帮他查以前的事,从和张起灵重逢的那天他的生活终于不再漫无目的,加上现在得到了家里人的支持,他觉得整个天空都晴朗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坚定这么高兴的时刻。   从吴二白那里出来已经接近深夜,打了个电话给张起灵说自己要回家去拿东西。   回到家把房产证和存折翻出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里面都难以平静,这是张起灵给他的,不仅是房子和巨额的存款,更是张起灵的一颗心。他跋涉千里而来,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默默的把这颗心捧给他,而他隔了十多年才知晓了这件事,更加遗憾的是张起灵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感受重逢的喜悦,没有办法体会这样的心意,更没办法接收到他掩饰不住想要给出的真心回应......   深夜一点,吴邪收好东西,洗了把脸,又出门直奔店里。他现在非常想见到张起灵,那怕他不能说什么,那怕张起灵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tbc 第68章 、   张起灵暂时没有下一步计划,胖子说既然没事做就出去玩玩,难得来杭州,不能浪费了机会。吴邪就带着他们在杭州城几个有名的地方逛了一天。   张起灵是走哪都没有意见,吃什么玩什么全由胖子和吴邪做主,一天到晚都不见开一次口。胖子悄悄拉着吴邪说:“真看不出来,就他这性子竟然是个弯的!”偷偷瞟了眼张起灵又贼兮兮的说道:”你小子挺能耐啊,快跟胖爷我说说,你俩是怎么成的?“   吴邪只想翻白眼,这话要怎么说......   后面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了,默默的站在他们背后,看起来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发呆。   吴邪心里叹了口气,以前的张起灵虽然话不多,但还是有七情六欲有情绪的,而现在,他好像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之外,唯一会做的就是弄清楚他自己的过去,余下的世界上那么那么多事情,在他眼里好像都成了天上的浮云。   玩了一天,酒足饭饱,胖子回宾馆,张起灵还是回去吴邪的店里,吴邪一个人不想回家,还是打算像头天晚上一样在一楼后堂里凑合睡。刚抖开铺盖,张起灵出现在了楼梯口,平平淡淡的说:”上楼睡吧。“这让吴邪愣了好一会,楼上的沙发比一楼袖珍多了,根本没办法睡人...果然,上楼之后张起灵正好上床,他刻意往里面靠,把被子和铺盖都让出来一半。   吴邪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是他已经学会了克制,早就悟到有些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道理,所以现在能做到心无杂念。把被子全部推给张起灵,吴邪在外侧躺下,盖他自己抱上来的被子。对此,张起灵也没异议。   床本来就小,堆两条冬被更是拥挤,两个人都睡的不舒服。清晨吴邪被张起灵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他还是睡着一动不动,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挣扎的声音,满头汗湿的像淋了雨一样,去推他肩膀,触手全是一片湿凉,好不容易叫醒了,睁开眼那一刻,他表情竟有点茫然,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汗。   吴邪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张起灵拿在手里也不擦汗,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刚才的梦境,许久都没有动一动。吴邪看着他这样子,心莫名的柔软起来,他明明难以平复刚刚那个让他恐惧的梦境,心跳声都那么响,可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   他拿过张起灵手里的纸帮他擦了擦额头,张起灵的眼睛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像是里面也出了汗一样。吴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起灵的时候,那时他的头发很黑,眼睛神采奕奕,加上这张好看的脸,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他真喜欢那样子的张起灵。   没有关灯,吴邪又躺下来,手隔着被子搂到张起灵身上,看着他的侧脸很轻的说:“你以前,喜欢这样抱着我睡。”   张起灵没推开他,稍稍偏过来看了看他,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问道:“我还喜欢什么?”   吴邪收回手,也翻身平躺着,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看样子似乎又是一个晴天。他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那个时候你很忙,我们聚少离多。”   那两年两个人真正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吧,现在想起来他还真说不出张起灵喜欢什么,实在要说,他只知道张起灵喜欢他,很喜欢......可是现在,这样的话已经不能说出口,说了可能就成了张起灵的负担。现在张起灵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没有厌恶他们曾经的关系,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欣慰了。   上午去的是吴山广场,爬了城隍阁,中午下来吃本地的杭帮菜。菜刚刚上齐,张起灵的电话突然响了,这还是吴邪第二次见张起灵用电话,感觉挺新鲜,两手捏着筷子不动,眼都不眨的盯着张起灵,看他打电话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张起灵接起电话只放在耳朵边听,不像普通人一样会说个“喂”或者“你好”什么的,听了一会儿,他终于说了第一个字:“好”,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多谢”,然后利落的按断了通话......吴邪看的心里直抽气,他这多谢两个字哪里含有半点谢意,简直冷的手机都要死机了......   还在想着,旁边的胖子突然叽叽咕咕的小声笑起来,吴邪回头问他笑什么,他又不说话,只是朝着吴邪的碗努嘴,原来那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半只猪手。   胖子笑嘻嘻的凑过来叫着他刚给吴邪取的外号:“小天真呐,这看是看不饱的,咱还得吃!”   张起灵像完全没听见他们两人说什么,放好手机,开口说道:“鬼玺在霍家手里。”   胖子立马正经起来,“霍家?霍仙姑?怎么说,他们什么目的?”   张起灵只摇了摇头,又说:“明天就走。”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冲口就说:“我也去!”   这下胖子又笑起来,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小小的点了下头。   吃完饭吴邪给他二叔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北京的事,吴二白没有反对,只是郑重的嘱咐他不要鲁莽,有事要和二叔说。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个给他三叔,自从那次从济南跑掉,这还是第一次给他三叔打电话。吴三省听他说要和张起灵去北京,什么话也没说,只问他他二叔知道不知道,吴邪说知道,接着两个人就沉默,最后吴三省无言的挂断了电话。   吴邪明白,他这样的态度,都是因为关心他,不希望他掺合张起灵的事情。他不怪他家三叔的不理解他,他们年纪大了,自己还老是让他们担心,这都是他不孝...   后来吴邪又给潘子打了个电话,得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过两天就回杭州,他还很高兴的说刚好能赶上回来过年......提到过年,吴邪又是一阵低落,不过北京还是要去,下午他就去订了三个人的票。 第69章 、   因为是春节前夕,票非常紧缺,只得买了无人问津的豪华包厢,不过这正合吴邪的意。   从上车胖子就显得很兴奋,他的根据地就在北京琉璃厂,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这些年在北京的事儿,渐渐的还说到了他和张起灵认识的那趟喇嘛......   那次的墓在陕西,八个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进到主墓室,没想到拿了东西之后,返回的路上又遭遇了箭弩机关,进而招来了一大批粽子,后来折了两个兄弟,好不容易解决完粽子,剩下的人又闹起了幺蛾子,玩起了内杠......斗的入口是在一处上不巴天下不巴地的石头缝里。胖子的原话是管那两个家伙叫“贼头贼脑的王八孙子”,王八孙子在斗里就像两只老鼠,哪安全往哪躲,所以自然就没受什么伤,上去的时候是由他俩背着东西先爬上去,可是想到他俩胆还挺肥,上去之后立马就收了绳子想把胖子,张起灵和另外两个人扔下,独吞所有的宝贝!   当时大家气的破口大骂,而一贯沉默的张起灵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三两下就徒手爬了上去!要知道那里悬崖可是很陡的,滑不溜丢的一个不小心就只有摔死的命!而张起灵不仅胆识过人,手上功夫也够硬,很快就安全到顶了,并且轻松解决了那两个王八孙子,接着就放绳子下来把他们拉了上去...   要说这些土夫子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角色,偏偏张起灵不是那种包藏祸心的人,他本事好又愿意帮人救人,从那以后,胖子就认下了这个兄弟,不过这次去山东还是张起灵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   火车天黑到站,出了车站胖子拉着吴邪和张起灵直奔他的大本营。一路上他毛毛躁躁的一直在打电话,不过似乎没打通,到家进了屋里,吴邪还没来得及打量他的房子,他就把电话一摔骂起人来。   胖子骂了一阵吴邪才听出来他骂的是他女人。简单来说就是胖子出门的日子,那女人卷了几样值钱的东西跑路了,临行前还写了张字条一一罗列了胖子的“罪状”。   吴邪把那张纸抢过来摸平了看,从吝啬花钱买礼物写到经常被窝里打屁,从肥硕难看的身材写到选购袜子的审美,洋洋洒洒啰里啰嗦看的人膝盖疼……   吴邪看完了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拿过去边皱眉头边看,倒是津津有味。   胖子骂累了坐在沙发上生气,吴邪问他:“要不要报警看看?”   他抬头就吼:“报屁!”隔了一会儿似乎是消气了,又说道:“报警抓她,那胖爷成什么了?好歹也是跟过胖爷的人…”   “那你那些东西怎么办?”吴邪说。   “怎么办?便宜她呗,本来挣钱也是给她花…”   这下说的吴邪心里酸酸的,看不出来胖子对他女人这么好,那个女的真是没眼光,或者就是有青光!   “不过呢胖爷这次出去也不亏,那套玉甲就全捞回来了,另外还有胖爷前面淘的两件儿小东西。对了,这次最重要的就是小哥找到了天真你…”胖子笑着大力拍了拍吴邪的背,“以后他那事查起来也有了个由头不是。”   张起灵听着这话依旧沉默,而吴邪心里暖暖的,原先胖子在吴邪眼里的形象也仅仅是“张起灵的朋友”,现在这形象噌噌上升到了“可以深交的好兄弟”。没想到他对女人好,对兄弟更是好。再一想到这几年有他帮着张起灵,吴邪就特别想跟他说声谢谢,不过思来想去这样的话最终他还是放在了心里,因为他觉得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那个立场,去替张起灵言这一声谢。   第二天上午霍家又来了电话,接着派了车来接,三个人坐着霍家的车穿过闹市来到了一片幽静的小区,最后到了一座感觉很像山上寺庙的古树参天的大院前。下了车由接待的人领着从边上的小门进去,绕过一片花圃三人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唐装,白发白皮肤,像是一整块玉雕成的老太太坐在院中喝茶。   霍老太太要和张起灵单独谈,吴邪和胖子被安排到一边的亭子里等。   院子里有一棵大柿子,树下有一口雕栏井,一边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名贵的植物,吴邪喝着茶品着糕点,感觉这霍家不论哪方面都透着一股大家之气,当然了,如果把那些五步一岗的护院撤掉的话感觉就更棒了。   来之前吴邪和胖子闲扯过这霍家葫芦里所装的药,他俩一致认为霍老太太也和陈皮阿四一样,都是看中了张起灵的身手,想把他收为己用。当然他们更明白,张起灵不会为任何人做事,这次会来,也只是想看看那鬼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像张起灵以为的那样,曾经是属于他的东西,而其他的,他们三个暂时也没通过气。   霍老太太和张起灵一谈就谈了很久,隔的远,吴邪和胖子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见那老太太真是拿了一方玉玺出来,张起灵也拿着那块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干坐着又冷又无趣,吴邪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荒岛,张家的长老们来张起灵的山庄那天。那天的天气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冷,那天的张起灵也正如现在,正在被人逼着去做一种选择……那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吴邪弄不懂张起灵面对的是什么,加上年轻气盛,后来的事情中他的态度才会那么激烈,那么咄咄逼人。而经过了这么几年,他开始明白,人的一生当中其实有非常多的时候都需要选择,选择其中的一者,放弃另一者。然而,最后的这个结果其实并不证明被放弃的那一者就不重要,很多时候这样的选择往往是迫不得已,是别无选择...   明白了这么多之后再回头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在他心里,不是简简单单用“后悔”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不仅这两个字,任何的字眼都无法说明他的感受……家对他重要,张起灵对他同样重要,要放弃其中一方,这本身就是一个他无法承担的结果,那时候承担不起,到现在,也是一样……而和那时候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长大了,明白了一些那时候不明白的道理,明白了以其说是人生处处有抉择,不如说成是人生处处有无奈,更加贴切。   胖子坐的无聊了,小声和吴邪说:“要我说咱就别磨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了东西就跑!他一黄土埋齐脖子跟的老婆子怕他个鸟!”   吴邪接着他的话说:“要是小哥真动手了,你只管保着他你们俩跑,不用管我,我吴家还有还有我二叔三叔呢,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其实早先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有过这层心思,如果现在张起灵选择暴力夺取,而这一行为势必会把没什么身手的他陷入绝境……就算那样,他也不会怪张起灵。这样无条件的支持不是因为心里的感情更无关愧疚,只是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用狭隘和激烈的眼光去看待事情,仅此而已。   胖子听了嘿嘿一笑,凑过来说:“没想到你对小哥还挺他娘的‘忠贞不渝’的。”   吴邪喝着凉掉的茶不急不缓的驳回去,说只是愧疚,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其他的他没想那么多,然后他又严肃警告胖子以后少在张起灵面前说这些,免得增加他的负担。胖子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又开始调侃他“善解人意”,说原来找个男人也能这么体贴……   胖子正胡闹的起劲,那边不知道为什么霍老太太突然从凳子上起来给张起灵跪下了,连旁边一直伺候的年轻小姑娘也跟着跪在了一边!   吴邪和胖子跑过去看,边上招待的人完全被他们家老太太惊呆了,一个也没有站出来阻止。天寒地冻,冷风呼啸,霍老太太迎着风,迎着大家的震惊,表情悲切而严肃,就那么笔直的跪在那儿仰头看着张起灵……要知道霍家的霍老太太在北京城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是年近暮年的长辈,是这里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能轻易地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压死,然而,她就这么给张起灵跪了下来,跪得这么坚决,这么出人意料……   吴邪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周围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拉她,或者说点什么。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在胖子的搅合下稍纵即逝。胖子先是被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钟后嘴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不好,这老太太是只粽子!”   说完他才明白不可能,看着吴邪抬了抬眉毛,吴邪也从震惊中缓过来,立即上前去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婆婆,您这是干什么?”   可是老太太像是铁了心了不愿起来,就直勾勾的看着张起灵,而反观张起灵,他站在那儿微微俯视着面前的老太太,沉默的犹如一尊雕塑,看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的说道:“我帮不了你。”   老太太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凄凉,接着她默默的自己站了起来,什么话也再说。   张起灵见她站起来,破天荒的转身对吴邪说了句:“回家。”然后看都没再看桌子上那方玉玺一眼,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第70章 、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鬼玺,大小有一公分,玺上的雕刻非常的复杂,最上面几个恶鬼最突兀,其他有鳞片的部分不知道是鱼还是龙,而任何玺一旦上面有龙,那就完全是两种概念了,很有可能它就是一颗王公玺或是正规的帝玺......抛开它的价值不谈,为了这个东西,张起灵东西东奔西走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光是受的伤流的血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补的回来,而现在它就摆在面前了,张起灵却要放弃......一下子吴邪非常的想不通,他喊了张起灵一声,可是张起灵完全没反应只管自顾自的往外走,最后还是胖子来拉他,说走了,他才跟着往外走。   三个人各有所思,沉默着原路出去,快出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带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人看着张起灵说:“主人家还没发话,你们怎么能擅自离开?”   语气听起来还颇为和善有理,脸上也是笑着的,好像他其实是在说“啊不要急着走留下来吃顿便饭”。   “我靠,你几个意思?!”胖子嘴最快,反应也快,撸了撸袖子就往前和张起灵站在了一排。   年轻男人也不接胖子的话,笑眯眯的向旁边的人使了眼色,一瞬间那十几个打手就围了过来,并且都从身后抽出了钢管之类的东西。吴邪长到这么大,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现在看着对方舞的呼呼做声的钢管而他自己手无寸铁,身体本能的就畏惧起来。这要是被招呼一下还不把骨头都打碎啊......一切发生的太快,朝着吴邪来的二话没说,钢管直接砸了过来!不过畏惧是畏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吴邪立即做出了反映,往边上一闪竟然躲了过去,那钢管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刮过去。闪身躲过的同时吴邪脚下一动,想都没想就朝另一个逼近的人踢了一脚,暂时缓解了对方的攻击......   张起灵那边一下子就围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也是上来就铆足了劲抡起钢管朝他的脑袋砸去,那一下要是砸到肯定得颅骨爆裂,但是几乎是一瞬间,那钢管就被张起灵捏住了!钢管高速落下直接被捏住后就完全静止,过程中没有任何的缓冲!那家伙一定感觉自己砸在一根钢筋上。接着张起灵顺势把钢管往下一拉,那人给他拉了一个趔趄,同时他肘部往前一翻再一撞,那人立即就被摔翻了出去。   另一边胖子也战的正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抢了对方的钢管,来者通通直接挡了过去,钢管交击火星都打出来了!   场面非常混乱,吴邪毕竟没什么经验,没支持多久背后就中了一棍,他胸腔一荡,几乎就痛晕了过去。离他比较近的张起灵见他挨了一棍,立即突出重围冲到他面前来,两手两根铁棍“铛铛”两声挡下两记重击。这时候胖子也赶着往这边窜,边打边对着张起灵大叫道:“小哥,擒禽贼先擒王,我顶着,你杀过去。乱军之中取上将人头!”   张起灵和吴邪身边至少围了七个人,被胖子一说张起灵就直接看向站在远处观战的年轻男人。   原本吴邪和胖子都以为张起灵会杀开一条血路冲过去制住他,没想到的是,张起灵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他选择了最经济和省时的办法——直接一根钢管甩过去,直取对方头盖骨!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那根钢管将将要打到目标,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小姑娘!她抓住男人的领子拽了一把,钢管砸在了后者的肩上!紧接着之前还很优雅的人,瞬间蜷成一团滚到了地上,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那一刻吴邪其实松了口气,那一下要是真打在头上的话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而那位小姑娘的出手简直是力挽狂澜、“悬崖勒马”。   最开始那些打手大概都没看到领头那边的情况,一直男人的惨叫声盖过了杂乱的打斗声,所有人才注意到,才慢慢停了下来。   吴邪认出这位小姑娘就是刚刚跟着霍仙姑跪张起灵的那位,她镇定的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嚎叫的男人,表情中一点也没有不忍或是慌乱,甚至还流露出了一点鄙视,然后她朝着此时已经不知所措的打手吩咐道:“奶奶说让他们走。”   接到新的指令,打手们才纷纷退了回去,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围住了地上的男人。   “他是我堂哥,冒犯了你们还请见谅。”小姑娘走近了些,对他们三个说,“我奶奶说她的话一直有效,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按她说的做就能拿到你要的。”后面这句她是看着张起灵说的。   张起灵听了轻轻的点了下头。   胖子的头见血了,三个人出了了那片小区找了家诊所给他处理。不过还好,他只是被钢管的螺纹划了道口子,伤口看上去很吓人但是其实只是擦伤,消毒之后贴上膏药就行。而吴邪只是背上挨了一棍,这种属于内伤,没见血也就暂时不用管。张起灵是最清爽的,发型都没乱,吴邪也一直注意着,他确实没受伤。   在诊所休息区坐着,胖子问起来:“霍老太到底要你做什么?那鬼玺咱真的不要了?”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对那只鬼玺没有印象,那不是我的东西。”   “真的没有印象?你肯定?”吴邪急着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也挺肯定的样子,接着又说:“霍老太有个女儿,二十年前参加考古失踪了,失踪的地方在广西巴乃,她拿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是不是这张?”胖子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出来。那赫然就是之前吴邪在吴三省家里拿到的那张!或者说和那张是一样的,因为现在这张明显要保存的好一些。   吴邪接过去看,问胖子:“你从哪儿拿来的?”   胖子笑笑颇为得意说:“胖爷趁老太婆跪拜小哥的时候顺的,谁跟你似的呆头鹅一个,要不是那鬼玺目标太大,胖爷也能顺手给你捞来你信不信?”吴邪懒得和他磨嘴皮子,接着问张起灵:“她要你帮忙找她女儿?”   张起灵点了点头。这下事情就明了了,张起灵对那只鬼玺根本没有印象,所以那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废物;而霍老太的女儿都失踪二十年了,要是活着的话早就回来了。找一个死人来换一件根本没用的东西,张起灵当然不会答应......只是可怜霍老太那么大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惜颜面尽失下跪求人,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费那么大周折弄来鬼玺,就为了让你帮她找女儿的尸骨?为什么非得是你呢?”胖子说,摇了摇胖脑袋,又自问自答道:“她肯定跟胖爷一样把照片儿里的认成你爹了,觉得你爹跟她女儿共事过有可能帮得上忙......”胖子说着说着猛然拔高声音喊起来:“哎不对啊!”大力拍了吴邪一下:“天真你三叔不是说这照片是去西沙考古照的,怎么霍老太也有?她说她女儿去的是广西......”   吴邪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霍老太舐犊情深,这种时候必然是不会说谎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三叔诓你的吧?小天真!”   被胖子这么说出来,吴邪心里猛的跳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去看张起灵的表情,偏偏他脸上平平静静的没什么表情,像是预料到他会看他,也撇了他一眼。吴邪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张起灵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会不会就此心存芥蒂......   “是,看来我三叔确实是骗了我......既然现在知道了小哥考古的地方是在广西,我们就去广西查吧!那个地方不是叫巴乃吗,我们就去那儿查!”吴邪忽然激动的站起来,声音没控制好,惹得休息厅里其他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吴邪悻悻的正要坐下,这时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声音还是很清透爽朗的女声。   循着声音看过去,角落里一个短头发女人正站起来朝这边挥手,竟是阿宁,几年前吴邪的心理医生。 第71章 、   几年不见阿宁依然靓丽惹眼,上身橘色羽绒衣下身皮裤,一头利落的短发更显得人清爽干练。她手上扎着针,指挥着她旁边的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帅哥帮他推着输液瓶架子就挪了过来。   吴邪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胖子和张起灵是朋友身份,阿宁和那位外国人是同事。两边不约而同的只点了名字,吴邪这里是下意识的觉得不想让张起灵知道阿宁是个心理医生,不想他知道自己曾经得了抑郁症。阿宁不知道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职业素养,也没有表露自己的职业,几句话只是礼节性的寒暄。   一见了生人,尤其是阿宁这样提神醒脑的美女,以及高鼻子大眼睛的外国友人,胖子就活络起来了,几个回合下来俨然成了中心人物。那位外国帅哥中文说的很不错,说他很喜欢中国文化,大概也是觉得胖子这样的挺牛,跟他多说了几句。   阿宁记了吴邪的电话,说大家朋友有事没事常联系,吴邪心里嘀咕着阿宁会不会还惦记着他以前的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脸上笑着回应了几句说有事要走了,拉着胖子张起灵只想赶紧溜。大眼睛的外国帅哥大概真和胖子聊出感觉了,最后时刻匆匆塞给胖子一张名片,想了想又给站一边的张起灵和吴邪各派了一张......   真是防不胜防......吴邪麻木不仁的接下,悄悄的看了眼张起灵,他只朝上面瞟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惯有的发起了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可是吴邪就是觉得他若有所思,眉头还比平时蹙起了一分。   回到胖子家,胖子换下粘了血的衣服就出去了,说要拿照片去鉴定一下,以防那霍老婆子搞阴谋。吴邪赞同胖子的细心,虽说表面上一切合情合理,不过多考虑考虑总不会错。说着他又提起前话,说鉴定出来这照片没作假的话,他们接下来还是去广西的巴乃看看,这是眼下最可靠的线索。胖子跟着附和,而张起灵则是什么表示也没有,从进屋就坐到沙发上沉默起来,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   胖子走了,吴邪在张起灵旁边坐下来,问他是不是有别的打算,让他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三个人可以商量商量。   张起灵瞟了他一眼,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把衣服脱了。”手伸进衣服里摸出来一个纸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脸又转回来,等着他脱衣服。   吴邪愣了一下,拿起那盒东西看了下,原来是一管药,上面还带着张起灵的体温......张起灵想帮他处理背上的伤。在霍家挨了一棍,他不提的话自己都忘了,他竟然记得,还专程买了药来,他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药?   心里面一股暖流涌过,可再想的深一些又有些酸楚,酸楚中夹着不易得来的小小幸福......眼前这个男人是张起灵,是他的小哥,他的小哥要帮他擦药......他要帮,他怎么会不答应,三两下脱了外衣、毛衣,只留最里面一件高高的拉起来,把整个背露出来给他。   药膏冷冰冰的,张起灵的手也冷,摸到皮肤上的时候吴邪被冻的缩了一下,他一缩,背后那只手就离开了,不用看自然而然的猜想他肯定是觉得弄疼了他,担忧他。   吴邪转过脸去看,张起灵眼里果然是这种神情。   “没事,继续。”吴邪转回去。   那只手又伸过来,细细的涂抹。   伤痕是长条的,两指宽,斜着从左上拉到右下......这些是吴邪根据张起灵触摸的动作猜想的。这是回来以后和张起灵挨的最近的时刻了,这么幸福。吴邪把眼睛闭起来,专心捕捉背后的触感,默默的在心里想象他们此刻的情景——张起灵修长有力的手在他背上滑动,他表情专注,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轻微的一摆一摆......   在以前短暂的快乐时光中,张起灵喜欢从背后抱着他。两个人要么正面相拥,要么就是张起灵从背后抱他,他很少有机会抚慰张起灵的后背。唯一的一次是在那座小岛的沙滩上,当时他们刚刚亲热完,张起灵枕着他的腿躺着,他把人推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描摹他尚未退却的麒麟纹身......那时候真好,他们可以随意触碰对方,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想亲近到什么地步都可以,每时每刻都可以......记忆中的暖流涓涓的流遍全身,熨烫过心里每个角落,像是受了重力影响慢慢都汇集到下方某处,暖得所有细胞都膨胀起来,慢慢的撑起了一个空虚的高度……   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吴邪立即窜了出去,远远的离开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的手还举在那里,保持着给他涂药的动作,看着突然窜远的他,脸上有些疑问。   “…上,厕所…谢谢,谢谢小哥……”   吴邪无地自容一头扎进洗手间。这实在是对刚才那份美好安静的亵渎,甚至是对张起灵的亵渎。他怎么就想到了那方面去了呢,且不说这种独自的意淫有多么可悲可怜,张起灵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的记忆还没找回来,自己却在这里沉浸在这些浅薄的肉欲里,实在是猥琐、低俗至极。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起张起灵那么深的情,怎么对得起他孤独漂泊的那一段漫长光阴……   坐在马桶上反省了一阵,吴邪渐渐收住了思绪,不能再这么下去,帮张起灵找记忆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成事的,得有行动。想了想他还是给他三叔打了电话,既然知道了先前是被他骗了,现在怎么也要抓住这条线索好好问问他。   吴邪讲了好一会儿电话,洗手间里的说话声张起灵听的清清楚楚,也能理解吴三省,作为长辈当然是希望小辈平平安安的,而且这也是张起灵的想法。和他一起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样的事,面对什么样的境况,就像今天在霍家......   可是显然吴邪不这么想,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吴邪坐到刚才的位置上,张起灵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踌躇了一阵吴邪又起身去冰箱里翻了两瓶喝的出来,尽管张起灵未必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逃开,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点障碍的。   张起灵放空的眼神转到面前那只渐渐粘满水珠的瓶子上,理所当然的沉默。吴邪难免尴尬,开始东拉西扯起来,话题慢慢又绕到找记忆的事情上来。他把目前的线索理了一遍,每个点的可行性做了简单分析,中间还不忘问问张起灵的意见,尽管张起灵一直没什么表示。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打断了吴邪的滔滔不绝。想了想,转过脸来看着他认真的说:“你该听你三叔的。”   吴邪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是张起灵不想他跟着了,是烦他了吗,是不是他的表现还是过于热情,给张起灵造成了负担......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否决了,仔细想想张起灵这些天并没有烦他之类的表现,他也不是那样的人。那么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吴邪没工夫细想,不知不觉就紧张起来,“...小哥,你的事那么重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帮忙...”   那瓶水在吴邪的手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瓶身上的包装纸已经被拧的皱起来。张起灵有点不喜欢吴邪这种窘迫的样子,他更希望吴邪和刚刚见面那时候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伸手把那只瓶子拿过来放到桌上,“你介意...”   “什么?”吴邪问。   “我忘记了。”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眼睛回答他。   这话一出,吴邪像彻底掉进了一团乱麻,不介意吗?他当然是希望张起灵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介意吗?不能说是介意,帮他找记忆是因为那是张起灵的事,张起灵的事他都会帮,而记忆,就算没有了他也不会就因为这个不喜欢张起灵,对他不好......可是这怎么解释呢,有些话不能说,从知道他失忆,感情上他就一直回避,那天搂了他是一时冲动,后来后悔的不行,更恨不得把一开始说出他们关系的所有的话从张起灵的记忆里挖掉,不让他知道曾经的那层关系,这样彼此面对起来都会比较轻松......   张起灵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非要他回答,他脖子里出了些汗,搜肠刮肚的想怎么应对,可是越想越急,急的想扭开头,无奈张起灵的眼神太过强烈,盯得他无处可逃。   等了许久没得到回答,张起灵终于松动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朝房间里面走。   吴邪心里揪了一下,慌张无措迅速蔓延开来。刚刚张起灵的眼神有了点变化,变的很冷,很深,看起来似乎透着浓重的悲伤。他想到张起灵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自己竟然又让他难过了......   吴邪站起来跟上去想解释,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压抑,什么不能说了,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腕把他拉回来,“我没有!”他说,“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受了那么多苦...”   张起灵黑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似乎又有了些变化,这时候看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松懈下来的感觉,好像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样。   “没事。”张起灵说,声音很轻很轻,整个气氛瞬间柔和起来。   这下吴邪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没事”两个字他说的这么容易,原谅他原谅的这么容易,明明他犯了那么大的错......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张起灵转身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那一整天张起灵都待在房间里,胖子回来去叫他吃饭他也没出来,胖子说他在睡觉。   第二天吴邪最晚起来,胖子情绪高涨,忙里忙外的收东西,空了才知会了他一声:下午启程,去广西。 第72章 、   这次不是倒斗,不用带重量级的装备,三个人轻轻松松的上路,先坐火车到南宁,再转汽车去上思、南屏。南屏瑶族居民居多,临界十万大山,第一印象很容易给人闭塞的感觉,而事实上吴邪的感觉也差不多如此。靠近上思就全是山了,火车一个一个地过山洞,远处群山雾绕,这让江浙平原来的他觉得有点新奇,也不太习惯——换了汽车之后他几乎吐成了人干。   时至除夕要返乡的都早早到家了,乘客少之又少,偶尔上来两三个也是赶集顺路搭车的,没多远就下去了。   吴邪吐的没精神,胖子也吐了一次,不过他天生是静不下来的人,大半时间都在和司机胡吹乱侃。对方夹杂乡音的响亮的普通话加上汽车颠簸的声音,让吴邪想睡一会儿都困难。扭头瞟了眼后排的张起灵,他倒是睡的安稳,除了几小时前在集市上下车陪吴邪去买晕车药,这么久了他都没离开过屁股下那个座位。   想起晕车药,吴邪按了按胃部,的确舒服多了......   司机停车放囧尿,吵闹的世界终于得到片刻安宁。张起灵仿佛没察觉到停车,还是在后排呆着一动不动。广西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太阳光隔着一层薄雾晒在车窗上,久了也有了点暖人的温度。吴邪坐了一会儿也下了车,外面的空气好极了,舒服的伸个懒腰,抬手挡了挡太阳。受雾气影响,这里的天并不是很蓝,白蒙蒙的,也就这点不好吧......   “唉我说,这小哥的闷功与日俱增呀,他今天说过话没有?”胖子遛了一圈儿回来,呲牙咧嘴的眯着眼看了看小哥那边的车窗,这个角度正好有光反射过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你还会说成语?”吴邪挑了下眉,也往张起灵那边看。他歪着身子靠在玻璃窗上,兜帽把头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尖,没被反光覆盖,在粘着灰的玻璃后面黑的发亮。“我好像得罪他了。”吴邪看着那边说。   “啥?咋得罪的?”胖子问。   吴邪摇摇头,什么地方让张起灵不高兴了,从北京到这里想了一路他都没想出来。   “我觉着,不是那么回事,小哥哪会计较这些俗事?”胖子咂咂嘴,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说:“我觉得小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吴邪追问他怎么说,他说:“以我对小哥的了解,他虽然话少,可他是很有主见的人,做事有计划有目的。这次我觉着他好像不上心了。”   “你是说巴乃这事他不上心?”   “对!自从在霍家干了那一架之后,他的ge命ji极性就没了......”   吴邪跟着回想从霍家回来之后的细节,似乎是这样,那天他和胖子对巴乃的行程都很赞同,只有张起灵都没表态,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陷入这场长时间的沉默......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非查下去不可......这段时间胖爷我也观察过了,天真你小子不错,对小哥也不错。其实小哥跟你好好过日子挺好的,这么东奔西跑的什么时候是个头?记忆那玩意没了就没了呗,胖爷存了三十年的不也没靠这个吃香喝辣升官发财嘛。再说小哥他,要长相有长相,要手段有手段,就他那手艺,以后带着咱俩偶尔下个地摸个明器,这日子还愁过吗......“   眼看胖子越扯越远,吴邪转身上车。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张起灵一句话,说不查了他吴邪立马站定绝不迈前一步,可是他不是没说吗,大家都来到这里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站在巴乃村子里......   五点左右汽车准时到达最后一站,是个小型集市,走到巴乃存需要大半个小时。胖子之前向司机打听过,得知村子里有专门接待旅游的民宿旅馆。   下了车站在地上,人还感觉在晃,张起灵什么话也没说就包揽了吴邪的背包,一边肩膀挂一个,面无表情的跟着胖子走。胖子扭着脖子朝吴邪挤眉弄眼好一会儿,吴邪提着不算沉的腰包走在最后,身体轻飘飘的,心里却很沉......张起灵挺直的背影像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样。   进了村胖子一路询问过去,问到一个叫阿贵的人那里,才算找到地方。   阿贵四十多岁,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年纪都不大,有两间高脚的瑶族木楼,一座自己住,一座用来当旅馆,在当地算是个能人,很多游客都是他从外面带过来的。   除夕夜,应该一家人围在一起高高兴兴吃团圆饭,他们三个大老远来打扰,阿贵也不介意,热情的招呼他们安顿下来,提来热水给三个人擦脸,又嘱咐他的两个女儿去再做些饭菜。   收拾一番之后大家坐在高脚木头的地板上休息,乡间的黄昏十分漂亮,看的人心都化了。晚饭还是坐在楼前地板上吃的,阿贵陪着,吴邪向他打听二十年前的考古队,他摇头说不知道,不过还是答应明天帮忙去村里打听。   晚饭的主菜是炖肉,还有甜酒,瑶寨人还有打猎,吃的据说是松鼠的肉,感觉很怪,但是甜酒相当不错,入口是甜的,爽口清冽,胖子和吴邪直夸好喝,连张起灵都喝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阿贵的女儿云彩拎着竹篮过来收拾,胖子嬉皮笑脸的,帮她收拾好了,还要跟着去洗碗。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坐了一会,吴邪愈发感觉脑袋迷糊,就着身边的柱子靠了上去,微微发热的脸被风吹着舒服的不是一点点。   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看到柱子的另一边靠着张起灵。也不知道是看吴邪靠在这里,他跟过来的,还是他先来的。从脸色看,吴邪看不出他是不是也喝多了,只见他垮着肩膀,头歪着抵在柱子上,眼睛是睁着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金红的太阳渐渐落到了远山背后,天空的星辰开始明朗起来,被云遮了一角的月亮挂在西边山头,不大也不圆……静怡的气氛非常舒适,就这样靠在同一根柱子上不说话,不动,整个世界只有彼此呼吸相闻,这样的简单舒适简直让人想这一刻就地老天荒……吴邪心里的话来来回回,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他声音很轻,“你这几天怎么了......”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或者是梦话,没有像平时一样,和他说话总要缀上句“小哥”。   张起灵闻言轻轻转过脸来看他,隔的很近,连彼此的睫毛都数的清……他看了好一会儿,就这么一动不动,其实他想问吴邪如果这次我还是找不回记忆怎么办,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没说出口,问这样的问题其实没有意义,问了也是让被问的人为难。   阿贵说他家这酒后劲大,果然没一会儿,吴邪就更迷糊了,眼皮都撑不住,脸上脖子上的红色又深了几分。张起灵看着他,看着他的目光慢慢变的涣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忍不住伸出手,指背轻轻贴上吴邪发红的脸颊,有点烫……他轻轻蹭了蹭,上面还沾着薄薄的汗……   第二天阿贵一早就出门去帮他们打听,过了好半天才回来,结果是什么也没打听到,没人知道二十年前有什么考古队来过。   第一步就受阻,吴邪有点沮丧,胖子也有点蔫,一会儿又说既然来了就在这附近走走逛逛,多呆几天,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发现,吴邪只有点头。   午饭后云彩要去溪里抓鱼鳅,胖子拉上吴邪和张起灵一起去,他嬉笑着说抓鱼鳅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小姑娘干,把云彩逗的乐呵呵的。   胖子一路都在和云彩说笑,扯着破锣嗓子把所有带“云”字的歌都唱了个遍。吴邪和张起灵一前一后跟在后面,张起灵像是没睡醒一样,眼皮耷拉着,人家走他跟着走,人家停他就站在一边发呆。   吴邪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一个激灵,忽然想起昨天喝酒之后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的那份凉凉的触感——手指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刮在他脸上,后来似乎还听到对方说:“…咸的。”,睁开眼看到那人正伸着舌尖舔手指……   是梦还是真实,真的分不清。   山林间的景色很好,溪水叮咚,一片碧绿。云彩指着一棵挂满花骨朵的野山梨说那些花可以做菜,在没开的时候采下来,用清水煮过,放凉之后再炒,是他们瑶民很喜欢的一道野菜。胖子听了就说要采一些晚上让云彩做,招呼吴邪拽着树枝就大把大把的扯。   野山梨树邻水,水边多光滑的岩石,地势又不平,吴邪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一跤,地方还挺高,足有两米多,直直摔进了树下的溪水滩里,还刮伤了脚踝,流了血出来。   张起灵不知道站哪里发呆去了,离的近的是胖子,他哈哈大笑着不急不忙的绕过来。   吴邪原地缓了一会儿,心里骂着胖子慢慢站起来,却听胖子忽然吼了一句:“卧槽!天真你快看这是谁!”   吴邪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皮肤黝黑的男人,他赤裸上身,覆盖满整个左胸的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身,和张起灵身上的如出一辙……   愣神的一会儿功夫,张起灵和云彩都过来了,一边一个把吴邪扶到石头上坐下。云彩朝那个男人轻快的喊了声“盘马大叔”,那人却没回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看着张起灵表情变得非常惊讶,瞪着眼睛,拧着眉,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慢慢走了过来。   张起灵也注意到了这位盘马大叔的纹身,以及他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   “是你…你回来啦……”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盘马大叔抖动着嘴唇说,语气间满满的疑惑和不敢相信。 第73章 、   “...那是一个疲惫、恐怖的夜晚,下着雨,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盘马大叔的汉语说的不好,吐字生硬,有些地方让人不是很能理解。吴邪坐在他对面仔细听着,循着他手臂上那条粗长的疤努力在脑海里想象他所叙述的那些事......   ......下雨的夜晚,四岁的弟弟在门口被山猫子叼走,阿妈的哭喊,弟妹们的恐惧,几位叔伯当即决意上山去找......火把总是被雨浇灭,十几岁的少年又冷又累,最难熬的是对弟弟的担心,害怕找不回来.....最后还出了意外,差点把手废了......   十万大山——在那个艰难的年代,其实也有人完全不知道家门前的那片山叫这个名字,不知道这片山有多大,不知道林子有多密。不过有一点是人人都知道的,那就是这片山危险,里面有野兽,见的最多的一种叫“山猫子”,它们吃家里养的牲口,甚至还把落单的小孩叼走吃掉......那一晚寨子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天刚刚黑月亮被乌云遮了。从寨子口到半山腰,小孩子响亮的哭喊声一直没停过,听得人牙齿都快咬碎了。两个叔伯,两个好心帮忙的大哥,还有盘马自己,五个人握着猎刀,点着火把追上山去。后来没多久就听不到哭声了,只能估摸着找,一找就是一夜,最后还是无功而返。意外的是回到寨子的时候,弟弟已经找回来了,是被一个外乡的年轻的男人送回来的。   孩子伤的有点重,年轻男人帮着送进城去医,之后在他家多留了几天。那次之后,年轻人又来过寨子几次,教猎户们做捕兽夹,告诉他们怎样有效的防范“山猫子”,还有两次,进山的猎户迷路了也是他给送出来的。年轻人不爱说话,大家只知道他本事大,一个人住在山里,姓张,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救下孩子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住山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后来不知道是哪家胆大包天的小鬼,偷偷摸摸跟着去见到了那人在山里的落脚处,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接着这个消息在寨子里就传开了,都说年轻人无家可归可怜得很......那两年里寨子里不少人家都受过年轻人的帮助,于是不知道是谁家起的头,要在寨子里给年轻人盖房子。   木楼盖好之后大家送了好些东西给他,还帮着开了地,年轻人住了进去,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农夫,闲暇里他会教孩子们一些捕鱼虾的技巧和拳脚功夫......再后来人们得知年轻人在杭州城里有亲戚,因为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去探望,只是那位亲戚从没来看过他......再再后来,年轻人有一次离开就再没回来,在山里也没再出现过,大家想他是不是投奔城里的亲戚去了,毕竟那么出色的人埋没在这村寨里实在可惜......   胖子盘腿坐在地上咬着一根草听的津津有味,嘴里小声嘀咕着“…竟然是个种地的”之类的话。   吴邪抬眼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张起灵,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这么多,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对于那样的经历他是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住在山洞里,无家可归,每隔一段时间长途跋涉前往杭州......去杭州是去看自己吗?那是什么时候?记得他们一家是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搬到杭州的……   “能问下大叔你这纹身是怎么来的吗?”吴邪问。   盘马大叔咧嘴笑了笑,不知怎么的,吴邪觉得他那笑容有点诡异,似乎透着点不好意思。他说,纹身是年轻时候进城打工,见到有做这个的,就去纹了一个......   那分明是照着张起灵的弄的!吴邪在心里想,再去看张起灵,这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似乎对这话也有点惊讶。   胖子开始和盘马大叔你来我往的说,东扯西拉的给盘马“透露”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帮这位沉默的年轻人找寻父辈的足迹,他说着胖手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张起灵。吴邪静静的听着,虽然有点无奈,不过这是最适合的解释了,过了那么多年再次出现却一点也没有变老的人,不知道会让人怎么想。   盘马大叔似乎并不在意“张起灵是年轻人的儿子”这个消息,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他说当年那间木楼还在,这几年他还帮忙修过几次。   “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张起灵终于说了句话。盘马大叔忙不迭的点头,当即就领着三人往村里走。   去的方向是村子的最北边,走了挺久,胖子说没想到这村子走起来这么大,盘马笑笑说很多年前这里其实是两个寨子,后来从别的地方搬来一些别的寨子的人,渐渐把原来零零落落的房子连成了一片。吴邪顺口问他知不知道二十年前这里来过一支考古队,最后得到了否定答案。   想来想去心里渐渐有了条模糊的线索,张起灵大约是在考古事件之后停留在这里的,然后又因为什么事情忽然离开,或许就是失忆造成的,不记得怎么回来。而考古队,大概真的没有在这里的寨子出现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一开始他们在阿贵那里打听,阿贵没认出张起灵,那大概是因为他们家是后来搬迁过来的……这么一想,那村子的北边会不会有很多人都认识张起灵?好歹在很多年前他也算这里的风云人物……   天已经黑了,几个人借着最后的天光不紧不慢的走着,吴邪正边走边出神,忽然从前面小路上窜出来一个人,黑乎乎的,差点把他撞翻在地,站住了一看,还是对方先认出了他,来人竟然是潘子!背着个大包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这种地方都能见着熟人,让吴邪和前面的胖子,张起灵着实惊讶了一下。   潘子有点支吾,说是吴三省派他来的,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吴邪没想到他三叔最后会松口,一时间高兴、感动都来了。来不及细说,吴邪拉着潘子跟着盘马走,告诉他他们找到了张起灵以前住的房子。   又走了几分钟才到地方,那是一栋很老的高脚木楼,黑瓦黄泥墙,只一层,比起其他的木楼看上去小一点,一眼看上去就是长久没有住人的样子。门没有上锁,只用一个木头门扣扣着,盘马打开门带他们进去。   里面很暗,建成的时候大概也没有电灯,好在潘子从包里摸出了一支手电。借着手电大致一看,屋里结构很简单,进门是一间和阿贵家那样的吃饭的房间,和灶台连在一起,一边的墙上挂着几把农具,都锈了。屋子北面有道窄门,上面挂着一块相当旧的帘子,凑近一看,布都旧的起了花。   张起灵皱着眉头也凑过去看,吴邪回头问他,对这木楼有没有印象,他伸手摸了摸门口的木头柱子,摇头。   盘马在一边介绍,这是做什么的,那是做什么的,似乎以前他经常光顾这间房子,这么多年了还记忆深刻。   张起灵听了一会,最后撩起帘子走进了里面那间屋子,吴邪跟进去。   在暗淡的光线下,房间显得很局促,一圈架子靠墙放着,上面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泥巴,除了这些东西,就剩下靠墙的一张板床和一张木头桌子。桌子是老旧的学生课桌。大概是山里空气干净,东西上都只有一层薄尘。   胖子走近那些柜子,伸手摸了摸,自言自语道:“看不出你不仅是个种地的,还是一个非常穷苦的种地的……”   吴邪没理他,转头去看张起灵,后者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桌上的一本旧书,看那神情,似乎是有点什么疑惑。   “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吴邪心中一动,问他道。   张起灵看向他,只是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他把书一放几步走到床边蹲了下去,去看床下。   吴邪也跟过去趴着看,床下一片漆黑,他赶紧喊胖子把手电拿过来照着。光亮一照,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的蜘蛛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不死心,还往里面爬了一点,并开始在木头地板的缝隙中模,摸着摸着,忽然见他手指一钩,竟然抓住了一块地板,用力去掰它。张起灵的力气惊人,一声恐怖的断裂声后,整条的木地板被他掰下来一块。他把掰下来的部分一扔,继续去掰,动作之大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   很快,张起灵就在床下的地板上掰出一个大洞,然后把手伸到那个洞里,紧接着从里面拉出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铁皮大盒子。   原来木地板下面竟然有一隔层,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暗格。吴邪看了看张起灵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他自己改造的。   盒子不是很沉,吴邪搭手把它搬到床上放着,拿手电仔细一照,上面全是已经生锈的花纹。   “我靠,这是什么?”胖子道,“藏的这么紧,难道是小哥的私房钱?”   张起灵没回答,眼神一片迷茫,似乎他自己对这盒子的事也很迷惑,不过他能想起来这只盒子,说明东西是他自己藏起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他自己记录的重要线索。   一时间大家都很振奋。吴邪对胖子道:“快打开看看。” 第74章 、   回到阿贵家已经是九点多,阿贵让云彩赶紧去做饭,他带潘子去三楼房间安置。胖子想着白天把云彩赶回来不让她在一边听,怕她不高兴,就忙着去帮她,说要给她打下手。吴邪一转身,连张起灵也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他自己。   抱着盒子进了房间,左右环顾一圈,走到桌子边用手肘把桌上的包推到一边,没注意到最边上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没管。   放好盒子,手掌抚摸上铁皮锈迹斑斑的粗糙质感,来回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扣着盖子一角,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未完成的木偶,旧校服,脏兮兮的语文课本,火车票,电子手表......校服是他初中时候的,课本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想不到竟然被张起灵拿到了这里。还有那块电子手表,还记得是当年很宝贝的东西,丢了之后他还难过了好长时间。那个时候张起灵一直在暗处关注着他?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发现呢,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能和他说句话都是好的。真想知道他那个时候过的好不好,可是那么多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他一点也不知情,一直以为在小岛上是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却原来都是错的,在张起灵的时间里,他已经存在了那么久......那么久。   吴邪把火车票拿起来仔细看,这还是以前老式的火车票,宅长的一条,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晰,一张南宁到长沙的,三张杭州到南宁的......那时候的火车条件不可能会有多好,大概很慢很拥挤,那么长的路程,想想就眼睛发酸......   张起灵披着月光从外面进来,其实他走路没声,不过楼板是木的,轻微的嘎吱了两声,让吴邪回过神来。他手里拿着两个小瓶子,和半包棉签,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刚刚在那栋小木楼里没顾得上说什么,盒子打开的太突然,在场的大概只有吴邪自己和胖子明白这里头的意味,而张起灵应该算是半知半解。当时有旁人在,没办法细说,只能把汹涌的情绪压下去,憋到现在独处了,才有机会问他。   吴邪悄悄的清了下嗓子,把情绪压下去,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这些东西,你有印象吗?”   张起灵把瓶子放在桌上看向他,黑黜黜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看了一会儿,随意往他刚刚拿出的那堆东西上一瞟,点了下头,说:“都是你的东西。”   吴邪笑了一下,他心里了然,也有点失落。不是张起灵记起了什么,那本课本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吴邪”两个大字,学生都会在自己的书本上写自己的名字。   “是...你把它收的这么好......” 笑容没有维持下去,吴邪放下车票拿起木偶,摩挲着上面的刻痕,“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用过的东西你当宝一样收着,你现在知道了,是怎么想的?”   “你的脚,要消下毒。”张起灵没接他的话,指指床,想让他坐到那边去。   吴邪摇头,接着说:“还有盘马大叔说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印象?你好好想想。”   张起灵像是要坚持到底,仍旧没接他的话,拿起一个瓶子拧开,又拿了一根棉签伸进去蘸了蘸。吴邪急了,一把抢过瓶子放回桌子上,“现在不是关心的我脚的时候!你有什么想起来的,或者有什么想法就不能和我们说说吗?你什么也不说事情要怎么解决?”   面对吴邪的急躁,张起灵依旧没什么反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抬着手,手里空了就定定的看着手掌。许久他才抬起眼来看吴邪,黝黑的眼睛慢慢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那样的眼神让吴邪心里猛的一跳,接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样的眼神和上次在胖子家时候很像,看起来很难过,像是有很大的委屈,可他就是憋着不说。   吴邪的语气不自觉的软下来,刚刚的话可能说过了,心里有点急,“我是问你...问你...”   “我想不起来。”张起灵忽然开口打断他。   “没什么,这没什么的小哥,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还有时间......”吴邪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发现太假。   “你还是介意。”张起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面对这个问题,面对吴邪,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以前他根本不会有不满、失落之类的情绪 ,更不会明知自己失控了,还要继续失控。   心里面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的想法,就这样被张起灵洞穿,吴邪有点窘迫,面对张起灵这个人,解释其实非常的苍白无用。   “吴邪。”张起灵忽然扶住吴邪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叫了他一声,语气三分叹息六分认真,以及一点点的不确定,像是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话,“想不起来,可是还有别的...” 我还有别的感觉,这些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他真想这么说出来......   别的什么?   吴邪跟着他的话思考,绞尽脑汁的想是什么“别的”,可是想不出来,张起灵说出的话总是经过高度提炼的,经常说半截,思维有时候又很跳跃,要猜他的意思简直太难了。想要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话就哽在了喉咙口......此刻,张起灵的眼睛正很认真的看着他,黑黜黜的,在灯光下反着两点亮光,离的那么近......他整个人都离自己那么近,很久很久没有挨的这么近过了,他的双手就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人感到踏实,身心愉悦。他就这样拉着自己和他对视,两双眼睛距离那么近,视线里只看得到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彼此.......而且越来越近......他额上的头发,鼻子,抿起的嘴唇,他整个人都越来越近......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又好像狂乱其实是错觉,他整个人已经飘荡起来了,软软的很舒适,像做美梦一样......   “小三爷...”   正飘飘然,安静的气氛忽然被破坏了,潘子站在门口,看样子有话要说,只是后半句被屋子里两个人的姿势给吓回去了 。   张起灵收回了手,动作随意自然,指指床让吴邪坐,回头又把瓶子和棉签拿过来,然后蹲下去要给他处理下脚踝的擦伤。吴邪顺着他坐下去,胸腔里有力的跳动现在才真实起来,可是大势已去,只能慢慢冷却。招呼潘子进来,心里又琢磨起来,刚刚的气氛,是错觉,还是真会发生点什么?   消了毒,涂了药,张起灵就走了。留下潘子和吴邪在房间里。潘子问了下吴邪的腿,然后进入正题,说这次是话带来,有可能对他们要查的事帮得上点忙。正要细问,胖子突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开饭。   九点多了,再不吃饭主人家都睡了,谈话只能往后缓缓。   吃完饭,潘子把吴邪单独拉到他房间里接着前面的话说,这次是吴三省让他来的,事情也是吴三省去查的,费了很大的劲才从陈皮阿四一个伙计那里打听到,那个伙计当年也是亲眼见证了整件事情......   “事情大概发生在五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在这片山里......”潘子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再猛地从鼻子喷出来,样子像是发怒了从鼻孔不断喷气的牛,接着问道:“你听说过捕尸吗?”   吴邪点点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有点严阵以待的重视。话题和那种东西相关,想想也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   张起灵的步子停在窗户外,不是刻意停下偷听,只是碰巧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话题。从他站的地方透过窗户缝隙正好看到吴邪现在的表情,潘子还在说,距离不远,他听的很清楚,“那是陈皮阿四第一次见到哑巴张的情形。陈皮阿四盘子大,所以和广西的越南人也有联系,那一次派人到这边来和几个越南佬下一个大斗...”   潘子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或者是想找到更好的措辞。张起灵仔细听着,这样断断续续的讲述多少让他有点心急。   他面对着屋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里面的谈话上,就没注意到胖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胖子应该是不知道吴邪和潘子在里面说重要的事,走过来跟张起灵打招呼,这一来张起灵就不好再站这里偷听了,往前回了自己房间。   胖子前后脚跟着张起灵进了屋,却又一屁股坐在床上不说话。张起灵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耐心的等着。吴邪和潘子那边他忽然不急了,他心里知道吴邪会为他好,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胖子的性子始终是藏不住话的,至少藏不了太长时间,他开始说,还是和吴邪差不多,问张起灵对盘马说的事有没有印象,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张起灵心里平静,这样的话从胖子嘴里听到和从吴邪嘴里听到是不一样的,其实话本身没差别,只因为对象不一样......只有对着不那么紧迫的人才能轻松的对待这件事。   胖子的本意不是只问问张起灵想起什么了,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他心里很早就这么想了。他看着张起灵语重心长的说:“找着记忆了全部记起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一天一天过日子,你往后的日子打算怎么过?”他放低了点声音,“你嘴上不说,胖爷我也看出来了,你这日子保准是和吴邪那小子一块儿过...还瞎折腾啥呢...你看他今天抱着那个盒子,都快哭了...”   这话说的太直白,激得张起灵终于有了点反应。   ......   潘子扔了第四个烟头,也不管地板是木的,直接踩着碾了两下。烟抽的太多,嘴里有点干,想喝水,看了一圈屋里什么喝的也没有。   吴邪还陷在潘子刚才的话里,他太过惊讶了,双手紧握,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脑子里各种情绪搅来搅去......难过,愧疚,愤怒,可是无处发泄,发泄了也于事无补,那是张起灵的经历......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他到底把张起灵害得有多惨?!   “手脚被绑着,披头散发,浑身是泥,越南人就扛着他从入口吊了进去......越南人直接把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垂下绳套用手电照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浑身赤裸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一个星期...”   潘子看着吴邪那样子有点夸张,不明白他怎么听了这么件事就激动成这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句宽慰的话,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胖子在隔壁大声叫吴邪,连叫带骂的,最后听清说的是“小哥不行了”。   话喊的含糊又突然,潘子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吴邪已经窜起来冲了出去......   -------------------tbc 第75章 、   乡镇的医院像是供电不足,病房里不够明亮,像蒙了层纱。胖子的呼噜声从过道上传进来,吴邪坐在靠墙的塑料椅子上盯着两米外掉漆的床脚。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在高速运转,反复想着潘子带来的话,以及张起灵忽然头痛昏倒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大约后半夜了,医院里静悄悄的,感觉温度又降了点,有点冷飕飕的。床上的人醒了,铁网的床,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吴邪在第一时间察觉,赶紧过去扶着张起灵,帮他把枕头放好让他靠着床头。   “你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吴邪说着就要出去,张起灵摆了摆手,他才停着。   “天还黑着,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吴邪拉了下被子,坐在床边。张起灵按了按眉心,摇头说没事。   “你要不要喝水,或者想不想上厕所?”   张起灵都不需要,他想了下,又说:“检查的结果不要紧,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加上有点疲劳...你不用担心。”心里虽然觉得张起灵身体不可能会那么弱,不过安慰病人让他宽心是必须的。张起灵点头。   连他们自己也没发现现在的交流就维持在吴邪负责说话,张起灵负责点头摇头上面。吴邪继续说了从阿贵家来到医院的经过,告诉他胖子和潘子也一起来了,在外面椅子上睡觉。   胖子睡梦中还兼顾着周围,一提胖子两字他就醒了,跑进来看张起灵,大呼还好有惊无险,说当时真把他吓到了。张起灵又点头,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胖子又把医生的话重述了一遍,让他不要担心休息休息就好了,接着说折腾了半夜,都饿了要去找点宵夜吃,出去把潘子叫醒,两个人就走了。   房间里静下来,吴邪站起来说要去倒水来给张起灵喝,张起灵及时拉住他。他察觉出来了,吴邪有点奇怪。   “潘子和你说了什么?”张起灵直接问关键。   吴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垂着眼看张起灵握着他的手腕。   不管在任何时候,和张起灵肢体上的接触总是让他抗拒不了,一旦挨上,所有的建设和克制都会毁于一旦。他没回答,脚下倒是走近了点,贴着床站着,目光移到张起灵眼睛上,说:“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的很轻。   张起灵心里并不在意吴邪的推搪,倒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他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总是躲避和他对视,每时每刻都想伪装,极力的和他保持距离。   心情好,张起灵握着吴邪的手腕轻轻来回摩挲了两下,没对刚刚的话题多做纠缠,主动交代说头痛的时候想起来一些片段,环境像是在山里。   吴邪说:“你以前倒斗在山里跑的时间多了。”想想觉得这样说不好,又说:“盘马大叔说带我们去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山,还要不要去?说不定就是那里?现在可能是旧地重游有点作用了。”隔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太用脑头又会痛,别太勉强,可以多休息几天。”   张起灵只好又重复说不要紧,放开吴邪的手靠回去,说天亮了就回阿贵家,让盘马带他们进山。他心里也非常希望记起以前的事,这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同,以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理所当然,而现在这件事里多加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期盼,也就使得他自己比从前更加殷切。   暂时只能如此,还算顺利的交流多少让吴邪心情舒展了一些,他去叫了医生来,简单检查之后,然后医生说没事了,可以离开了。   胖子和潘子买了些东西回来吃,吃完天也差不多亮了,从医院出来找了车准备回去。   车是面包车,胖子首先占领了副驾驶,张起灵上去坐在第二排,挪过去靠窗,潘子钻进去直接坐在最后,吴邪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坐在张起灵旁边。   车子在水泥路上颠簸着前进,清早的冷风从车窗里吹进来,让人浑身一凉。吴邪伸手越过张起灵把窗子关上,小声说:“别吹冷风。”   张起灵偏头回他一个眼神。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自然又潇洒,看起来实在养眼。吴邪心里懂,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做动作的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人。扭头看了眼后排的潘子,他和胖子一样上车就睡觉,看来这一夜确实折腾的太累了。   车子晃荡出去一段,吴邪又忍不住想说点话,问张起灵感觉怎么样,坐车头晕不晕。   张起灵摇头,又撇过来一眼,因为是并排坐在一起,比以前离的更近,冲击也更大。仔细想想最近这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光是他和张起灵之间这种可以称之为奇妙的气氛就越来越浓,弄的人心里痒痒的,加上此刻颠簸中身体上不可避免的摩擦,更是让某些心思无限膨胀......头脑有些轻飘飘了,不知道是没睡觉的原因多些,还是纯粹荷尔蒙使然,摇晃来摇晃去的,身体里的某个节点忽然就通畅了,神经跟着粗大起来,吴邪很快的用余光瞥了眼张起灵搭在腿上的手,不给自己瞻前顾后的时间,一把握了上去。   心里真像是开了花。抓到那只手的瞬间,他马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欣喜埋住了......分不清是张起灵反应太快,还是他也意欲在此,吴邪的手抓上去的时候,张起灵张开手掌准确的接住了他的手,然后好好的握起来,没再放开。   来的时候心里火急火燎,觉得路怎么那么长,回去的时候有车坐,心情又好,感觉一小会儿就到了。   回到阿贵家,盘马也在,他和阿贵都很关心小哥的身体,一番问询之后,说定了第二天一早出发,进山。   午饭是和盘马、阿贵一家一起吃的,很丰盛,还喝了酒,杯盘狼藉之后胖子还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张起灵吃的差不多就走了,不知道是去哪里闲逛去了,吴邪早就坐不住了,磨蹭了一会儿也溜了出去。   大概找了下没见到人,拿出手机给张起灵打电话,拨出去了放到耳朵上听,他的号码居然还有彩铃,这才想起来还是第一次打张起灵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没声,吴邪叫了声“小哥?”   那边单单发出一个嗯。他又问你在哪呢,张起灵说在木楼这里,吴邪说我过去找你,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往那边跑。   到了木楼前见张起灵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楼前看着房子,样子特别闲散。吴邪过去问他看什么, 张起灵不语。吴邪觉得张起灵似乎对这房子有着特别的情感,摸摸柱子,拍了两下,回头说:“看起来不是很旧,打扫一下,添置点东西,说不定可以住人。”   张起灵仍旧不接他的话,看了看他,抬脚往楼里走。   进了屋张起灵细细的看每一样东西,每一个角落,样子格外认真。最后他发现架子上贴着一张旧画片,就揭下来拿着看。吴邪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张起灵,这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前一次来的时候只顾着看屋子,这一次却只顾着看人 。   吴邪走过去问他:“你在看什么。”   张起灵朝他扬扬画片,吴邪接过去看,上面是一座雪山里的建筑,像是寺庙。吴邪问这是什么,张起灵说不知道,把画片拿过去,又朝吴邪伸出手,吴邪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张起灵轻轻带了一下,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松松散散的拥抱着。   吴邪心情太好,突然用力勒了他一下,然后退开去。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神可以平视,里面明明白白的迷恋丝毫都没有掩饰,然后他凑上去在张起灵的唇上很快的贴了一下。   张起灵的眼睛只半阖下来,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看,彼此呼的气也全喷在脸上。终于亲到了,心里特别满足,吴邪在心里想就算是这一刻就死了那也绝对没有遗憾了。心情激动,连自己都没发觉心跳加速体温上升。很快张起灵又主动凑过来贴着他,两双唇贴的比刚才久了一点,仅仅贴着轻轻磨蹭,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然后吴邪偏了下脸,胸膛相贴把人抱个满怀,侧脸贴着侧脸,他自己的温度比张起灵的高一点,贴着很舒服,轻轻的来回蹭了蹭,深深的呼吸几口,激动总算平复了一点。   “小哥。”脸蹭到张起灵肩膀上,话吐在衣服上,闷闷的,“你不是都忘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又变了...”   是什么时候感情又回来了?现在特别想知道这个。   张起灵收紧了手臂,也蹭了蹭他,没回答,心里有在思考,从杭州火车站到山东的斗,长沙,吴邪的铺子,北京,挨个回忆过来,可是找不到一个明显的时间节点。习惯使然,他不怎么会花精力去关注这些,感觉来了自然也不觉得有必要克制,所以具体是什么时候起变化的,他还真不知道。   没得到回答吴邪也不在意,任何东西都破坏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也没有比现在更满足的时候了。   两个人在满是灰尘的屋子里蹭蹭亲亲,挨了好一会儿,然后关好门离开,沿着村子后的小路没目的的闲逛 。   ------------------tbc 第76章 、   “刚来那天晚上喝了酒,后来你摸我的脸了?”吴邪状似随意的问道,“那时候我有点醉了。”   张起灵不语,看了看他,脸上带点笑意。早在几年前吴邪已经习惯了张起灵这种性格,知道和这人话说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得到回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隔了一会又说:“你好像还说有点咸,我脸上有汗。”   这下张起灵真笑了一下,露出点白牙,说:“那个程度还不至于。”   那就是没有,至少没把手指伸到嘴里去尝。   两个人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绕回了阿贵家。   胖子聊天的对象换了一拨,不过云彩还在,另外多了两个比她大一些的女人,手上做着针线活,边晒太阳边聊天。旁边还有三四个半大小孩跑来跑去,弄的鸡飞狗跳,却也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出发,盘马说大半天就能到,算下来很可能晚上就赶不回来,要在山上过夜。盘马经常进山打猎,一走三四天,在山上过夜对他来说很平常。吴邪和胖子收拾了些必要的东西,分开一人背一些,也就这么上路了。   前面一段还有路,周围有庄家地,越到后来路越窄,也越陡峭,几乎是在石头和灌木之间钻。胖子、潘子和盘马走前面,一路都有说不完的话。吴邪和张起灵在后面,没走多远吴邪就要问他还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头还痛不痛。问的太勤,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张起灵终于忍不住了,趁前面的人被大石头挡住,一把搂过吴邪亲了上去。这次舌头直接钻进了他嘴里,吴邪被亲的措手不及,呜呜两声,也伸手抱住张起灵的脖子回应过去。   他小半个身子被张起灵顶在后面石头上,又向后仰着,不太舒服......不过还可以忍。亲的难分难舍,走远的胖子喊了一声,两人才分开,擦擦嘴赶紧跟上。   太阳爬上头顶的时候几人已经翻过了最大的一个山头,停下来稍作休息,吃点东西。   胖子的那点小心思吴邪早就看出来了,一路都在旁敲侧击的问盘马他们这地方有没有关于古墓的说法,有没有盗墓贼活动过。盘马大叔也不含糊,把哄小孩的都拿出来了,还说起了本地的一则神话传说……   话说那是在很久远的古代,这一片山中住着一群仙人,平日里与人为善救助贫苦,很受瑶民爱戴。后来山里出了妖怪,四处为祸,仙人们挺身而出力战妖怪,但是对方数量多仙人渐渐不敌,最后是牺牲自己把妖怪引到自己的宫殿里关起来,才阻止了这一场灾祸,可是自那以后仙人再也没出来……   胖子听的认真,热情不减的刨着问传说中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方,有没有指明仙人的宫殿在哪,后人有没有建造什么庙或者陵墓来祭拜这些个仙人。   潘子早就不耐烦了,很鄙视的拍他一下,骂道祭拜个头,你以为哪儿都能有斗给你糟蹋呐,死胖子你干脆把你那胖脑袋削尖了到地里去钻,遇上明器都能直接拱出来。   盘马大叔哈哈一笑,磕了磕烟斗说道,就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胖子嘴不认输,继续胡扯他解救ming器大ge命的那一套,潘子一脚把他蹬翻,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嘴上撂下话说,要去你自己去,早晚被粽子咬掉脑袋,没人会跟你进茅坑。   这回胖子才听出潘子似乎是动真格的,问吴邪潘子刚刚是不是误把子弹当花生米吃了。吴邪摇头,他也是这才注意到,这次潘子来了之后似乎总是崩的很紧,玩笑不开了,平时连嘴都不怎么张,难道是还有什么话他没有说完...   闲话不多说,休息过后又往前走,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那地方有一片湖,远远的在山脊上就能看到。最后一段盘马几乎是小跑过去,胖子偷偷和吴邪说“那胆大包天的小子”就是盘马大叔他自己吧,要不怎么对路这么熟。吴邪只是笑,去看张起灵,那人表情淡淡的,感觉到吴邪的视线,他也看过来,深深的凝视一眼。   湖水边全摊着石头,周围是莽莽群山,高大陡峭的山峰连绵不断,山中植物分布得非常厚实,连山间的断崖都是墨绿色的。   盘马说的山洞就挨在离湖水几十米的坡上,洞口有三四米高,往里走一段更开阔些。洞内空间不深,最宽的地方也就七八米宽,看起来只往里延伸了十多米就到头了。洞里阴冷但是还算干燥,只有洞口长了植物,里面挺干净,除了石头就只剩泥巴了。   胖子大概是职业病,一到了土里洞里就兴致昂扬,打着强光手电冲在最前头。吴邪不一样,这是张起灵以前住的地方,一个深山里的山洞,远离人烟,什么都没有,他像只野生动物一样栖息在里面,可事实是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他就忍着所有的艰苦,独自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这其中的滋味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所以,这事根本没办法令人心情舒畅,也没办法忽略掉不去想它,从盘马那里听说心里都特别难受,这一路走来,最终站在这里,心里的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张起灵就在吴邪旁边,吴邪拉了下他的手,人转过来了,嘴上又没话,不知道说什么。那一段艰苦的日子已经被张起灵连着所有的事情遗忘,现在想说句心疼他的话都显多余。   张起灵倒是好,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到了这里他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他能理解吴邪的意思,摸了摸吴邪鬓角的头发,轻声说了句没事,只有他们两人听到。   再往里面走就看到一些废弃的生活用具,草席,锅碗水桶,还有长时间生火留下的痕迹等,看起来的确是住过人的样子。胖子用手电到处照了一遍,嘴里说道原来这就是小哥的窝。手电朝张起灵的胸口晃了下说小哥赶紧泡茶来招呼兄弟。   没人理会胖子,吴邪看角落堆着一些枯树枝,也放下背包,理了理树枝生起火来,想着张起灵见了熟悉的情景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火光很快把山洞照亮,大家各找地方坐下来休息。胖子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张起灵放着好好的人造房子不住为什么要住在这深山老林里?他能送吴邪一栋小楼,根本不像是穷到要住山洞里来。   张起灵皱着眉看了看他没搭理,继续专注于洞里的石头和泥巴。   吴邪接过胖子的话,说以小哥的性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想了一会儿又问盘马当时张起灵住在这里的确切时间,得出的结果是在考古事件之后,再根据他三叔的叙述说张起灵拿走了所有关于当时考古墓的资料,由此他推测到,会不会张起灵当年抹掉那些信息之后还是不放心,所以留下来守着,而那处古墓应该就在这附近......   胖子一听兴奋的拍了下大腿,对吴邪的推测很是赞同。   胖子正要补充什么,那边张起灵忽然咦了一声,他蹲在洞墙边用手电照着地上的泥,伸手抓起一把撵了撵,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气味。几人赶紧围过去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张起灵用手在洞墙上又扣下来一些泥土,再次辨认之后,说这些泥很可能是古墓外层的防水封层!   这一下胖子激动的跳了起来,晃着肚子上的肥肉灵敏的跑到他背包那边,一边翻背包一边回头说那还等什么,看样子这儿就是当年的油斗了,赶紧超家伙下...很快就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包里的折叠铲等工具拿了出来。   后来五个人各持己见,潘子和盘马坚持不要挖下去,担心有危险,毕竟他们人少,又没什么准备。胖子独自站一边,非要挖下去不可,说是找记忆就要无限贴近以前的足迹,这样也能找到二十年前小哥那么做的原因,其次,还能就此解救一批被封建社阶级残忍迫害的明器...   潘子一听他最后这话,气的追着他打。   吴邪站在张起灵旁边,他的意见是跟随张起灵的意思,他说下那就下,说不下那就回去。这斗里面有危险那的肯定的,当年的考古队那么多人下去,最后都着了道,到了今天都不知道是怎么着的。而往另一边想,为了他家小哥的记忆,他是什么都能豁出去的。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听从张起灵的意思,张起灵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一咬牙说下,首当其冲操起胖子的铲子就开始挖......   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晚上要在山里过夜。盘马和吴邪一起把带来的东西理了理,煮了东西吃,又收拾出两处睡觉的地方来,然后几个人轮流作业,从发现泥封的地方往下开挖。   胖子的包里只带了少量工具,只允许两个人同时工作。另外wu器方面,潘子带了jun刺,盘马偶尔打猎,进山都习惯带猎刀,张起灵有黑金古刀和匕首,胖子还藏了lei管和散的zha药;食物方面,出发的时候吴邪就多考虑了一下,一次带够了几人一周的食物......不过吴邪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样一样计算过来的这些装备根本就没用上,他们在山洞里刨了两三个小时,最后连斗的边边都没摸到......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当时是张起灵和潘子在挖土,忽然轰隆一声闷响,面前的土壁整个往下踏了下去。他俩刚反应过来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头灯就照到那泥里伸出了一只沾满泥的大爪子!很快爪子的主人就从泥里钻了出来,赫然是一只脸盘奇大,浑身长满鳞片,像猴子又像人的,体型魁梧的怪物! 第77章 、   两个人的头灯齐刷刷的照着面前的怪物,狰狞的大脸在下鬼强光下气森森,潘子当场迸了句国骂......那怪物许是会听声的,怪叫了一声朝着潘子就扑了过来,后者敏捷的躲过,顺势从一侧踹了它一脚。另一边张起灵握着铲子镇定的上前加入打击,他眼角忽然看到刚才的泥洞里又伸出了两只大爪子!   这是捅了怪物窝了?   “里面还有!快把洞堵起来!”张起灵对潘子喊了一声,手上加快速度抡起铲子朝那怪物的头部拍下去。   那怪物身材壮实,被踹一脚也只是跄踉了一下,险些扑倒在地,实质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过紧接着它又被一股大力拍到后脑勺上。这一铲子结结实实的把它呼到地上,头骨裂开了道大口子,血和nao浆奔涌而出,它连抽搐都没有就趴在那儿彻底不能动弹。   潘子又骂了一句,没顾得上正往外爬那只,赶紧跑去推边上的石头来堵洞口。吴邪和盘马大叔不在山洞里,胖子一个人坐在火堆边,看到这边的状况就赶紧跑过来,他过来正好第二只怪物也完全出来了,两者就缠斗起来。那怪物力气极大,爪子锋利无比,还会下嘴咬人。而胖子手里只拿了把jun刺,太短,讨不到好,刺到怪物那身厚实的鳞甲上面也弄不出太大的伤,最后反而被甩的飞了出去。没有了工具,很快胖子就被抓伤了几处,又被撞翻在地,那怪物张着大嘴呜嗷一声就对准他的脖子咬了下来。这一下太突然,对方力气又大,实在是危险,临危之际胖子惊呼一声,硬是拿出磨烂背后衣服的力道挣扎着躲过了这一嘴。随即他也发起狠来,依葫芦画瓢一口咬在怪物的腮上,生生扯下它一块皮肉来.....   “卧槽!死胖子你真恶心,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张起灵跑去和潘子一起把石头填进洞里,潘子喘着粗气直起腰来撇了眼胖子那边的战况,评了一句。张起灵看着也皱了下眉头,喊胖子过来用zha药把高处的石壁zha下来堵住洞口,自己追着被胖子咬了,怪叫着跑往外面的怪物窜了出去。   吴邪刚被张起灵换下来,到湖边洗了把脸,就着石头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这时听到响动回头去看,直接被横冲直撞而来的怪东西吓的爬起来后退了两步。都说柿子是软的好捏,这怪物大概也懂这话,见吴邪怕它,瞬间就趾高气扬起来,脚步也不慌乱了,十几步的距离两个蹦跳就扑到了面门前,张着大嘴直取吴邪要害......   吴邪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有爆发力,根本不比超人时期的闷油瓶子逊色多少,脚下刚转身要跑就被一口利齿刺穿了肩膀。这位置还是他身体条件反射躲了一下的后果,不然被咬住的肯定是脖子,那样的话他会立马血流如注然后挂掉,哪还会像此刻一样,痛的几乎昏过去......于是他还是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跑到山洞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吴邪痛苦的歪着头,血染红了半边肩膀,正被怪物咬着往水里拖。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一把撕了那怪物好解救吴邪。盘马大叔这时候也从树丛里钻出来,抽出腰间的猎刀就跑过去帮忙,虽然从没见过这么骇人的怪物,但是骨子里猎人的勇猛令他没觉得多害怕。   几乎是连着被咬的那一秒,除了痛其他意识已经快要消失的大脑感觉到自己被整个拖进了水里,口鼻里呛入大量的水稍稍让他清醒了一点,本能的挣扎起来,并且看到张起灵丢了黑金古刀一个纵身扑进了水里。盘马大叔也跟着跳进了水里,两人搅起的水花在他彻底没入水下前又给了他一次透心凉......后面的经过吴邪记不太清了,呛水窒息,加上伤口一直被撕扯,他已经没有精力关注其他,只知道最后自己被张起灵抢了回来躺在石头堆上,那只怪物不死心还牢牢的抓着他的脚,被张起灵奋起一脚踢飞了出去......   再后来吴邪就彻底昏过去了,之后的过程是听胖子说的。胖子和潘子把那面挖了几个小时的土壁zha塌了,结结实实的埋住了那个洞。潘子要追着再次钻到水里去的怪东西想一举灭了它,盘马大叔说湖水下有个出水的大洞,很可能就连着它们在山肚子里的老窝,而且那怪物在水里特别的灵活,去了怕要吃亏,不让去。张起灵为他的伤急的不行,也不让多耽搁,当下收拾了东西就背着他往回走。走的时候差不多天都黑尽了,进山走了六七个小时的路程, 他硬是三个多小时就回到了山下,又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就像两天前他火急火燎的送张起灵去医院一样。   吴邪的肩膀几乎被咬了个对穿,加上后来被拖着走,双方激烈的纠缠、挣扎,创口撕裂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不然的话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流血而死了。这里的医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伤,听家属说是在山里遇到了野兽,也没怀疑什么,给胖子处理包扎的医生还就这个话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   吴邪手术结束的时候天差不多要亮了,之后他只睡了一上午就醒了,张起灵一步都没离开过,一直握着他的另一只手一动不动的守着他,像要变成化石一样,见吴邪睁开眼了,赶紧站起来凑上前去,问他感觉怎么样,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们在医院。   吴邪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一瞬空白,看清张起灵的脸和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之后,艰难的扯扯嘴角笑开来。危险来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只是心里本能的觉得遗憾,如果真的因此丧命,那张起灵可怎么办,他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受尽磨难,没有了记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还没好好补偿他就要死掉,只留下他一个人,这简直太悲惨,也太可恶了...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没有死亡,他们没有分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小哥...”吴邪声音还很嘶哑,麻药效果渐渐过去,肩膀开始疼起来,还有肺,呛了水之后呼吸都闷闷的疼,全身但凡有感觉的地方就没一处是舒服的。   张起灵答应了一声,手上又握紧了些,看着吴邪一直笑,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脸上亲了亲。   吴邪还是笑,说:“不够。”张起灵又亲两下。他动了动手想抬起来,可还没什么力气。张起灵扶着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吴邪朝他后脑勺伸,轻轻的揽了下,张起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倾身过来和他靠在一起,交颈相拥,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吴邪转了转头又贴近一些,忍着痛深深的吸了口气,张起灵身上的味道就窜进了鼻子里......是很舒服的味道。   “小哥,我爱你...”   没有过多犹豫就说了出来,这三个字放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要是在平时,哪怕是几年前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时候感情那么澎湃,真要说了都会觉得肉麻或者矫情,毕竟两个男人的感情本来就不会太黏腻,而且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不必再挂在嘴上说。而此刻,吴邪一点也没觉得不好,也只有这一句话最能表达他的现在的感觉。   张起灵从枕头里直起来,吴邪笑的眉眼弯弯看着他,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摸摸他的脸又凑过去亲。   半个中午就在摸摸亲亲中过去了,直到医生来查房。   吴邪手术之后潘子就回巴乃村去了,去取几人的包。胖子累了一夜在对面的病房睡觉,他身上的伤不严重,主要还是累。潘子很快就拿了东西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阿贵和云彩姐弟,阿贵来看看就走了,他要去买东西。胖子见云彩带了吃的来看他,立马就精神了,笑的嘴都合不拢, 拉着大家伙在吴邪病房聊天。   有胖子他们陪着吴邪,张起灵才离开了一会儿,去医院旁边的旅馆里清理了下自己,换了衣服。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吴邪躺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又要笑又忍不住痛。原来是几个人正好聊到胖子把怪物咬的嗷嗷叫那段,潘子一个劲的说,胖子为了维护在云彩心里的形象,一个劲和他抬杠。吴邪用能动的那只手揉着笑到紧绷的肚子,时不时也打趣两句,整间病房笑声连连,倒丝毫也没有了医院特有阴霾。   站在门口听着,张起灵下了个决定,这一次完全没有了以前那些顾虑,又轻松又坚定,连迈进病房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tbc 第78章 、   前两天吴邪只能平躺在床上,第四天才能坐起来动一动。那天上午他靠在床头正吃着张起灵买来的早饭,潘子进来说要走了,长沙那边有事。吴邪也没多留他,等他走了,吴邪又想起来没有嘱咐他不要把受伤的事告诉他二叔三叔,张起灵说他去跟潘子说,追了出去。张起灵走出去, 吴邪撑着下了床。病房在二楼,能看见楼下。张起灵是后脑勺对着他,潘子是正脸,吴邪能大致看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潘子的脸色很阴沉,动了动嘴说了句什么,很快就转头走了, 似乎有什么很生气的事情一样。   这件事情吴邪一直哽在心里,他看不得张起灵受什么委屈,何况潘子是他这边的兄弟,对待自己和张起灵的态度怎么能有那么大区别。无奈张起灵一直平平静静的,问他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一直到过了两天,陪着吴邪在走廊散步时,他才说了出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那天潘子在门外看到了”。   吴邪不明所以,追问他看到什么,张起灵脸上带了点笑,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亲,贴着他的耳朵说:“看到这个。”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吴邪有点不习惯,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继续走。这下事情就说得通了,从他和张起灵拉小手的那天,潘子就一直闷闷的,那天看到了现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随即吴邪又想到等有时间了还是要赶快把他和张起灵的事情告诉二叔三叔,让他们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始终是不好的。   张起灵看吴邪渐渐皱起眉头,伸手扶着他的一条胳膊慢慢走,让他不要担心,吴邪笑了笑,神清气爽的说:“我不担心,你也不用担心,等有机会我告诉家里,请他们同意我们的事......”想了想又补充:“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张起灵点点头,“潘子说的话我不在意。”   吴邪放下心来,两人无形中已经统一战线筑好堡垒,都说出柜是一场硬战,不过只要这个人一直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似乎也不会觉得有多要命。   "吴邪,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杭州,不查了。"张起灵踌躇了一路,心提起来好几次,终于在走到拐角的时候说了出来。他细细的看着吴邪的脸色,果然吴邪挺惊讶,他赶紧凑上去把吴邪搂到怀里,抱得紧紧的,“不要介意我失忆。”做这个决定着实纠结了一段时间,现在终于说出来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剩下的就还是怕吴邪那里过不去,这也是他最担心的。自己是完全不在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追寻过往已经变成给吴邪一个交代,而不是单从自己的期望出发。   为什么没来得及问出口,张起灵的动作太突然,吴邪的肩膀还是有点疼,他悄悄的抽了口气缓了缓,用能活动的胳膊楼上张起灵的腰。心思转了转变成又酸又高兴的复杂感觉,半张脸埋在对方的脖颈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闷了一会儿才说:“就算失忆了你还是张起灵,找不回来我也不会介意......我跟着你来这里查,不是非要你记起什么,只是这是你要做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不光是这一件。”   “真的吗?”张起灵破天荒的有了啰嗦犹豫的情绪。吴邪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张嘴咬住他脖子上的肉轻轻磨了磨才直起来,“煮的!”笑的弯了眼睛。   蒸的煮的......张起灵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笑起来,看来吴邪是真的不会介意......   从病房出来也走了好一会儿了,两个人又挪了几步,找了个晒得到太阳,又隐蔽的地方坐下来。张起灵把随身提着的水杯打开给吴邪喝水,吴邪就着他的手喝,喝完了又伸着头让张起灵用袖子给他抹嘴角,然后大大的伸开双手双脚,左右挪挪蹭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晒太阳。   “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张起灵诚实的点头。   “我不介意......可这事情你查了这么多年,如果就这样算了,你心里过得去吗?”   张起灵轻轻嗯了一声。   吴邪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是不是因为我受伤?”急着直起来坐正了认真的说:“没事!等养好了我们继续啊。”   “不是,我自己也累了。”   “不信!”在某些方面吴邪很了解张起灵,累这种东西张起灵是不会有的,或者说张起灵是不会因为累就不去做。“这次是意外,下回我们准备充分点,多叫几个人来,我一定保持警惕,尽量不拖大家的后退...”   “不是!”张起灵赶紧打断他,把他的脑袋搬过来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这么咋咋呼呼的,“胖子说的没错,不管查不查得出来,日子都是一样的过...”   “你们俩躲在背后说胖爷我什么呢?”胖子的大嗓门突然响起来,吴邪肚子里开始鼓气,虽说把胖子看成电灯泡很不厚道,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闷油瓶子的瓶口松了会和他说点心里的话,却又要被这死胖子来搅和......吴邪索性就靠着张起灵不起来,又拉过他的手十指交叉,准备闪瞎胖子。   以前两个人在人前都会注意一下,这回是胖子第一次见他们这么直接的腻在一块儿,对于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来说,视觉上确实诡异。胖子的脸色僵了僵,差点爆了句粗口。   张起灵难得会抢次话头,赶在吴邪张口前说:“等吴邪好了就回去,不查了。”   胖子楞了楞,然后一拍大腿叫声好,挪到斜对角的位子坐下来,说回去就回去,三个人来三个人齐齐整整的回。到这个份上吴邪也定下心来没再说什么,反而对胖子的反应有点疑惑,本以为他会长篇大论一番的。吴邪问他怎么这么蔫,胖子叹了口气,接着语出惊人。   原来昨天一早胖子瞒着他俩又去了一次巴乃村,想约云彩到县城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小姑娘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要单请她。胖子大嘴一张来了个即兴表白,结果把人家给吓跑了......   吴邪听着笑的不行,看着胖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停不下来,眼看越发控制不住了张起灵拿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渐渐停下来。胖子也不脑吴邪笑他,“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丑?都能把人给吓跑了。”   张起灵摇摇头,吴邪也坐正了摇摇头,又站起来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他长相其实还属正常范围,要是能减减肥就能加分了。胖子又叹口气,没再拿神膘那套来说,看来这回是真伤心了......   那天三个人去吃午饭的路上,吴邪拉着张起灵悄悄在后面说:“你想继续或者就这么算了,我都赞同,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彻底给张起灵吃了颗定心丸,隐约中又发现原来张起灵以前有点不高兴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的养伤日子没什么特别,人前和胖子拌拌嘴,人后和张起灵挤在小病床上亲亲嘴,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三个人在南宁分开,胖子坐飞机回北京,吴邪和张起灵坐火车慢慢晃回杭州。   火车上遇到一对挺好玩的小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吴邪和他们一家玩了好一会儿的牌打发时间,到了天黑才收摊。天一黑小孩就困了,可是车厢里吵他睡不着,就一直哼哼唧唧的。张起灵早就跑到外面多清净去了,吴邪洗了脸放了水,慢慢晃着去找他回来睡觉。   张起灵在车门边面对着车厢外站的直直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仿佛身体能明显的感受到远离那块地方的过程,离开越远,这种感觉越强烈......可琢磨了一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只好把这种感觉归结为放弃查找后潜意识里的失落,大概也只有这样勉强能解释得通了......   吴邪悄悄的过去,伸出手刚要拍他肩膀他就转过来了,抓了个正着,吴邪只得撇撇嘴,没发现玻璃上其实可以映出人影,虽然不太清晰。   两个人面对面,一人靠着一边,都不说话,吴邪眉眼柔和,也觉得这样挺好。站了一下瞅到那个铁制的烟灰盒子,嘴里跟着就想念起那个味道来。摸了摸裤兜,拿出烟盒打火机点了一根,才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就被张起灵接了过去。   他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再喷出来时嘴巴和鼻孔都在冒烟,他是真抽。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学会了。”这些年真的错过了很多事情,很多过程......看似就两个时间节点,实际上张起灵在这其中的种种辛酸苦辣,泰然酣畅,他都没办法体会或者知晓,也永远弥补不回来了......   张起灵只是看看他,没再吸第二口,直接把烟按进了烟灰盒里。看着张起灵利落的动作,吴邪没想着再点一根,也没觉得可惜,倒是忽然萌生了想要戒烟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出来又想到自己太小题大做,随即又被自己这种甘之若饴的死蠢感动的鼻头发酸,一会儿又视死如归的想蠢就蠢吧,没什么能偿还张起灵,除了一腔感情,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为他一个动作而戒烟,根本没什么......想着,吴邪脸上又笑起来,说:“我得把烟戒了,你要监督我。” 第79章 、   “我得把烟戒了,你要监督我。”张起灵微不可见的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看吴邪还在继续笑,问他:“很高兴?”   吴邪也学他,有时候选择性的忽略一些问题。张起灵看着吴邪一脸“那当然”,心情好的要化开一样,视线移到吴邪手腕上的伤,从前几天起结痂处开始会痒,张起灵谨遵医嘱时刻看着他不让他挠,看他实在痒了,就拉过来用拇指帮他按压缓解。现在张起灵又拉了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按着,吴邪跨过来一步,从相对站着变成并排。   车厢外面黑乎乎的,偶尔能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耳朵里只有循环枯燥的火车噪音......一样的环境,一样的人,和几十天前两人刚见面的情况相似,不同的是那时候张起灵说“你认错人了”,而现在,他拉着他的手,这趟旅途的目的是回家,他终于要把这个闷油瓶子带回家了。想想这些吴邪的心里就特别满足,满足中又带点时过境迁之后你依然还在的庆幸,“小哥,你还记得上上次在火车上吗?”吴邪脸上笑的温和,又补充了一下:“你说我认错人了。”   张起灵长长的睫毛盖了下来,眨了两下又抬眼看着他,很诚恳的说了句:“对不起。”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接着把脸凑过来,可就差一点就亲到的时候又马上退开了。   吴邪不明白他这是干嘛,不过马上走道上就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然后张起灵捏了捏他的手指。吴邪笑笑歪着头问他:“你长了顺风耳?”   张起灵没接话,凑过来补上刚刚的一口。   “你以前...还真的是顺风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张起灵静静的听着,没发现吴邪的脸色变了。他不是很关心以前自己怎么样,只是觉得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就着吴邪的手拉到嘴边蹭了蹭,想要是下一秒能到家就好了,关上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火车站出来,吴邪问张起灵想回他家还是去铺子,张起灵说随他,最后两个人还是去了铺子那边,尽管更远一些,可因为那是张起灵送他的,心里就有了特别的偏好。   到地方简单休息一下,洗了澡出门吃饭,然后顺路去超市买点东西。踌躇了一路逛到日用品区,吴邪把心一横让张起灵去选香皂,他一个人偷偷冲到TAO子那一排胡乱抓了两个盒子扔到推车里,想了想又拿了别的东西盖在上面......到结完账吴邪终于松了这口气,张起灵只顾着站在一边发呆没注意到那两盒东西,心里盘算着等两个人坦诚相见水到渠成的时候变戏法一样摸出这东西,到那时不知道张起灵会不会赞他细心......心里想的美,只是张起灵越过他提袋子的时候他又不好了,怎么都觉得张起灵的眼神比平时别有深意,而且似乎脸上还带点若有若无的笑,于是晚饭喝下去的水仿佛都变成汗了。磨磨蹭蹭的走,张起灵回头问他怎么了,他纠结了一个来回还是把话憋着,只说有点热,回去可能还得再洗个澡......   散着步回到家,两个人开始整理行李,吴邪拿出带回来的铁皮盒子问张起灵想放在哪,张起灵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木偶,又把那本语文课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的翻看。这还是拿到盒子后他第一次仔细的看这些东西。   吴邪拿着那天张起灵从架子上揭下的画片看,突然听张起灵轻声说:“有一棵树......”   其实是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片段: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在操场上嬉闹的学生,以及足球场旁边的一棵伞状的大树。   “什么树?”   张起灵想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的说:“在你学校的操场旁边有棵很大的树,你在那里踢球。”   吴邪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眉毛几乎飞起来,他中学时候喜欢踢球,操场边也确实有一棵很大的树......他心里期待起来,对于张起灵这些年的经历他非常想知道,何况这一段很可能他是参与进去过的,他很好奇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   问张起灵要不要现在去看,张起灵点头,两人穿了鞋出门。   到学校的时候天刚黑,原来吴邪还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操场边的墙是一排铁栅栏,现在换成了很高的网。现在正值寒假,里面灯开的少,不过人也更少,两个人找了处可以爬的墙翻进去,再绕到操场那边。   树很高,树冠上面黑漆漆的,树枝树叶都看不清,只看到遮盖的范围不小,十足的一把“大伞”。张起灵摸摸树干,绕着慢慢踱步,用力拼凑那些零星的片段。吴邪站在一边等了一会,没有去打扰他,蹲到远处地上去研究墨绿色的人造草坪,他还真没在这种操场上踢过球,以前和老痒都是踢的真草地或者就是光土地......想到老痒,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一件事——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踢球,因为老痒踢的球砸伤了路过的同学。当时那个女生就倒在大树下,树下围了很多人......   很多人熙熙攘攘的迅速围了过去,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诧异的看着大家都朝树下跑,就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人没有动......那个人很奇怪,大家都跑去看热闹了,只有他站在人群旁边只顾盯着吴邪这边......胸腔里的心脏猛的停了一下,接着砰砰跳起来,越来越快......当时那个人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包,一脸的沧桑和疲惫,像是他已经在那里很久很久了...他面朝这边,一动不动沉默的样子和现在张起灵凝神思考的样子如出一辙!   原来是真的发生过的!几年前和张起灵的那段送别路上那段似梦非梦的感觉......   张起灵努力了好一会儿没记起更多的来,倒是头开始痛了,扭头看吴邪那边,他有点奇怪,身体绷的紧紧的,站姿僵硬,朦胧的灯光照在脸上,表情也有些奇怪。张起灵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拉了下他的手,吴邪动作很快,一下就抽开了,紧接着一把把他抱了个结实,喘着粗气猛的贴上来就杂乱无章的亲他,亲他的嘴唇、脸,连鼻子都撞到好几下。   张起灵有些诧异还是伸手搂住他,随着吴邪的吻把嘴张开,舌头和他的缠在一起。这么不明所以的吻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脸上有点湿,还是热的,是从吴邪脸上抹过来的。掐着吴邪的胳膊推开一点,果然是他哭了,脸上的眼泪在夜晚有点反光。   看得出来吴邪在压抑情绪,他红着眼睛,嘴唇上还黏着口水,也亮亮的,不住的轻微抖动。   “到底怎么了?”张起灵手在他脸上抹了抹,才抹掉,眼泪又流出来,像是被他一问反而变得更难过了。   这个时候吴邪说不出话,喉咙里的东西不极力压制的话,怕一放出来就会没完没了。他只能又抓着张起灵亲他。   这一次吴邪比刚刚温柔了些,就是脸上还是湿漉漉的,吻着吻着嘴里也觉得咸咸的。张起灵微微睁开了点眼睛,吴邪闭着眼,眼泪还是不停的从眼皮下流出来。张起灵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好。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才渐渐平静下来,两个人脑袋靠着脑袋,把下巴支在对方肩膀上,四条手臂搂着腰搂着背,挨的紧紧的。   “我想起来以前在这里见过你。”吴邪主动说出来,声音还带点鼻音,听着闷闷的。   “什么时候?”   大概算是十二年前的时候了,太久了,久的让人听了都觉得张起灵很悲惨。吴邪手上又搂紧了一点,说:“你来这里看我踢球,你就站在大树下面。”   “然后呢?”   “......我,那个时候认不出你。”其实是还不认识,只有张起灵一个人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能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一直到他失忆......这么想来,其实他失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那些痛苦的感觉他不记得了。   张起灵没说话,摸了摸吴邪后脑勺上的头发,又转到前面来摸他的脸,现在没再哭了。   吴邪就着张起灵的手左右蹭了蹭,轻轻笑了一下,眼睛有点涩,“要是你都记得,刚才你会不会像我一样哭出来?”   张起灵后仰了一点瞧了瞧吴邪的脸,见他是笑了,摇了摇头,又补了句:“不知道。”   吴邪趴过来一点,两只手捏住他两边耳垂,说:“你会,以前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哭鼻子......”   这下张起灵也笑了笑,不是很相信他这话,不过细想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把吴邪的手拉下来,又凑过去亲他。吴邪的鼻子有点堵了,喘气也粗,热哄哄的。   咸咸的吴邪......他又在心里笑了一下。 第80章 、   两个人搂着亲了一会儿,呼吸渐渐都有些急,最后吴邪忽然发觉自己硬了。这是在顶着张起灵磨蹭的时候发觉的,他赶紧往后退了点,即使要办事,这里也不是地方。张起灵可能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手还是搂着他的腰没放开,又凑过来在他脸上蹭了蹭,长长的呼出一口热气,直起来揽着他往树下带。树干很粗,躲个把人是不成问题,可也不好啊,这里毕竟是学校。   “到我家去吧,我家很近。”这话听起来太过暧昧,带了某些方面的暗示,像是相约偷欢,吴邪说出来觉得心里的火又窜高了一截。   打开门进去,吴邪忙着找鞋子来给张起灵换,又把盖在沙发上的布扯下来,就着擦了擦桌子,然后又去烧水,说要泡茶喝。抽空跟张起灵说你连我学校都去过,该不会我家你也来过吧。张起灵当然是不记得了,就说如果真的来过他可能会有印象。吴邪就笑说那你好好看看来过没有。   吴邪家里挺宽敞,不过因为布置合理,也就不觉得太空荡,但是置身其中还是感觉太冷清,没有人气。这大概是心里知道他双亲不在,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家很冷清。   茶很快泡好,喝点下去身体就跟着暖起来。吴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放下茶杯,把张起灵的也接过去放下,说:“我看看你的腿。”   “看什么?”张起灵把腿伸开,任吴邪把他的裤腿拉起来。   他腿上皮肤光洁,不过细看还是看得出有些地方颜色深一点点。张起灵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因为不痛不痒的。吴邪手心烫呼呼的,小心的摸摸这些痕迹让他觉得很舒服,心里又有点好笑,他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怎么了?”   “我走的时候你腿上还有伤。”吴邪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张起灵不动声色在他头发上揉了两把。   “被火烤伤的。”吴邪又说。   “早就好了。”张起灵拖长了点尾音,脸上又笑着,倒是有点以前的样子了。吴邪抬眼看过去就动不了了,灯光暗一点就看不出他脸上那些细微的成熟痕迹,跟以前别无二致......这么看着视线根本没办法从他眼神里拔出来,最后看的不够,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睡哪里?”   “我去收拾一下,你看会儿电视吧。”吴邪从张起灵身上爬起来,插上电把电视打开,溜进自己的卧室。张起灵在背后看着他,就是从背后也能看出他咧的很大的嘴巴。   隔了一会儿吴邪听到张起灵把电视关了,进了卧室。他背着身铺床,竖着耳朵听张起灵的动静,心里砰砰跳起来......张起灵+吴邪+床,等于什么?可是等他床都铺的差不多了也没等到张起灵有什么举动......回头一看,张起灵站在门边正盯着墙上的相框看。   吴邪像打了鸡血似的,跑去翻了翻书架,抽屉,把家里所有的相册都找了出来堆在床上,招呼张起灵过去。   张起灵一本一本的翻,有吴邪父母的,学校的,有一本专门放的是吴邪的,从小到大排序。张起灵直接翻到最后看,吴邪穿着短裤光着脚站河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笑的灿烂,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味道,让人移不开眼。张起灵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想从记忆里搜刮出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无果。   吴邪看他出神,笑说:“怎么样,是不是被帅到了?”   张起灵看看他,又对比下照片,一本正经的点头:“不错。”   往前翻到一张五六岁时候的,照片上吴邪没笑,双手捧着一团看不清的东西,小眉毛拧在一起,脸上粘了点泥,衣服上也有很多泥,脚上一双小水靴,也全是泥。   “这是在长沙老家摸泥鳅...”   你自己都快成泥鳅了...张起灵心里想着,眼神里温情脉脉。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娃娃,他突然想起一些东西......吴邪六岁,被吴三省栓在树上,他想给吴邪喝点水,可这小家伙死活不肯,就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想帮他把绳子解开,吴邪就用小手捂着绳子不让他解,好像那棵树比他还要安全一样......最后他哄了好一会儿,吴邪才放下戒心,喝了他给的水,是就着他的手喝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以前觉得除了考古队里,还有别的事和吴三省有交集,现在才想起来,就是那时候他跟踪过吴三省很长时间,跑了很多地方,至于目的,当然是吴邪......竟然真是吴邪。那时候吴邪才五六岁,到现在吴邪看起来二十出头,他们跨越的时间真长...   吴邪坐在边上一直盯着他的表情,看他又发呆,问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话到嘴边,张起灵又没说出来,这几天他总结出来了,每次回想起过去的事都会让吴邪难过,那不如不说。他笑笑,把相册推往一边就势把吴邪压在床上亲。深深的一吻之后抬起头来说:“我喂你喝水。”   吴邪被弄的不明所以,想来想去只觉得张起灵是忽然开了个玩笑。他也笑起来,“不要喝水,我要吃肉!”猛的翘起头在张起灵脖子上咬了一口,咬出了点浅浅的牙印,又在上面嘬了两口。张起灵的手早就伸进他衣服里去了,在他腰上不停的摸索。他一抬手把张起灵的帽衫拉链刺啦一声拉到了底,“把衣服脱了。”热乎乎的气息全喷在张起灵下巴上。   张起灵直起来甩开帽衫,又脱了里面的衣服,光着上身来压他。吴邪趁张起灵放开他也赶紧脱自己的,不料他脑袋还没退出来张起灵就脱完了,摸着guang滑温暖的shen体,吴邪在心里笑,脱衣服的动作还是这么快......   这一晚最后吴邪被张起灵攥着she出来的时候,很丢脸的又哭了一次。他先是抱着张起灵又吼又叫浑身发抖,停了一会儿变成又哭又嚎,也是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说些“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话,怎么都停不下来,把张起灵弄的手足无措。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十点多才起来。把张起灵送回铺子,吴邪买了些东西去三叔家,把二叔也叫来,摊牌。   两位叔叔听完他的话没有太大惊讶,像是早已经知道。叔侄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吴三省说:“吴家这下真要绝后了。”语气凉凉的,眼神冷淡,看得吴邪浑身难受。之后吴三省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开了。吴二白更是一句话也没说,吴三省走了他也跟着走了,也没拿上吴邪给他买的东西。   首次摊牌,就此不欢而散。   吴邪回到铺子里,没想到张起灵不在,打了几遍电话也没接,等了一个小时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爬到楼顶去搬把椅子坐着,盯着下面的街道继续等。又等了好久才看到张起灵远远的回来,来到楼下了没进门,站在路边从兜里往外掏东西,是一包看不清的东西,以及几张纸。他看了看那纸,然后团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往铺子里走。   吴邪下去迎他,问他干嘛去了怎么不接电话,张起灵说没什么,拿出电话来看,说太吵没听到,然后进了卧室。   吴邪没问他丢的什么东西,为什么特意在回家前丢,张起灵也没主动提。   早上两个人起的晚,早饭自然也吃的晚,现在中午一点,料想张起灵还没吃午饭。吴邪问他要不要下面给他吃,张起灵说要。   要不要下面给你吃?下面......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着这句话一个人钻进厨房偷偷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转身去冰箱拿番茄,被靠在门口的张起灵吓了一跳。都没听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笑什么?”   这要怎么回答,张起灵根本不懂,现在的他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要是以前说不定还能懂,至少以前他偶尔会不正经一下......吴邪这才发觉自己还是很想念以前的张起灵,这样不好,他又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张起灵见他不说,靠过来从背后抱着他,双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又蹭蹭他的耳朵。   其实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变都是张起灵,对他无比温柔的张起灵......厨房太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站在里面,现在被一个人从后面抱着要转身都难, “帮我把番茄酱拿出来。”吴邪干脆指挥张起灵。   吴邪翻着锅里的番茄,等了一会儿不见张起灵有动静,回头一看,张起灵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右手里是番茄酱瓶子,瓶子脑袋没了。左手拿着拧下来的瓶盖——连着瓶口的瓶盖,玻璃断口尖利无比,上面还粘着甩出来的番茄酱。   接下来的好几天,吴邪都在悄悄观察张起灵,想张起灵的神力难道要恢复了?   --------------tbc 第81章 、   虽说家人的阻挠不会让吴邪放弃和张起灵在一起,但是吴邪还是不能不在意他们的态度。跟家里说了两天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然而没动静更让他不安,渐渐的脸上就不像前两天一样,总是有事没事都笑吟吟的。这一切,张起灵都看在眼里,问他,吴邪也坦诚,只是最后反倒来安慰张起灵,搂着他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不要有压力,一切有他在。一腔呵护之情把张起灵暖的要化开一样,心也痒痒的。   铺子开始做生意了,王盟收假回来,积压的事情需要处理,两个人结结实实的忙了起来。   店里多了一个人,王盟有些不适应,张起灵面上冷淡沉默,让人觉得很难接近,一来二去的,王盟就有了点畏惧,想做什么都放不开,一天到晚都觉得不自在得很。这么熬了两天,那位闷声不响的小哥似乎是在店里闲够了,吃了饭没事儿就会出门去溜溜,每到这时候王盟就会暗自舒口气,然后人也懒散起来。   这一来一去吴邪看出了王盟这点心思,放下手里的活儿,坦诚且认真的和他聊了聊张起灵的事。张起灵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希望有人误会他。   听自家老板说出和那位小哥是男男情侣关系,王盟的反应夸张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慢慢消化,接着就变得扭扭捏捏,神情怪异。直到吴邪喝令他有话快说,他才吞吞吐吐的问吴邪:“你是,从一开始就...?”   在王盟心里,同性恋那就是基因里带来的,从会谈恋爱就是喜欢同性的,于是自己就先入为主了,也不等吴邪解释,没法直视吴邪的脸就低头看着地板,小声的嘀咕开了:“难怪了,老板你这么大都不交女朋友,我刚来的时候你还想让我搬到店里来住......”悄悄抬头瞥了眼吴邪的脸色,又小心的说出后半句:“还好我和我女朋友住,没答应......”   王盟说的很小声,完全是闭着嘴在嗓子里说,吴邪听的费力,可听到这里简直要抓狂了,忍不住一个暴栗敲在王盟头顶上,“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最后气的不怒反笑,抽了把折扇来扇风散热,瞪了王盟一大眼还不为过,又说道:“你小子就是脱光了让我看,爷还嫌没料呢!”   他手上扇的飞快,衬衫扣子被拍的啪啪响,明显是气极了。王盟被堵的没话说,一时尴尬的不得了,简直比那位张小哥在店里的时候还要不自在......煎熬了有一分钟之久,最后终于有通电话打进来,解救王盟小伙计于危难之中。他颠颠的跑去接起来,是吴三爷找吴小三爷......   吴邪接电话的时候心如擂鼓,几乎用等死的心态等着他家三叔喝令他和张起灵断绝关系云云,可胆战心惊了半天,他三叔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骂是骂了一大堆,先是弄不明白骂的重点在哪里,最后几句了才琢磨出来,说他找个男人已经对不起祖宗了,这个男人还是个没担当的这么长时间都不敢上门......最后电话被那边直接挂了,看样子他三叔火气不小,不过吴邪可高兴坏了,简直想崩到屋顶上去!   气张起灵不上门,那就是想见见他,谈谈双方的事了,想考察考察张起灵了,就是他们要妥协了!   电话是吴三省打的,可吴邪能肯定他二叔也是这个意思,不然他三叔怎么敢直接给他下通牒呢。   “哈哈哈...”吴邪实在忍不住爽快的笑了几声,笑的王盟不知所以。大力拍了拍王盟的肩膀,吴邪使唤他去泡了杯好茶来,自己给张起灵打电话。这次那边接的很快,他电话里不说,想等他回来当面说,只叫张起灵赶紧回来,张起灵说就快到家了。   王盟把茶端上来,实在好奇不过厚着脸问了句,吴邪抿了口烫呼呼的茶水,嘴上还是忍不住乐呵呵的,也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了他。最后一脸幸福又略带感叹的说道:“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学校里背书呢...这么多年了,中间又分开了几年。告诉你,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个男的就喜欢...我和小哥,是要一辈子的。”   “那,是不是以后就是你们一块儿管这个店了?我就有两个老板了?”   “这个你自己掂量。”吴邪又拿起扇子来扇,配着脸上的笑和手边的茶,堪称温文尔雅,“叫错人的话,从现在到夏天完,跑腿的事全算你的。”   王盟忍不住嚎叫,张起灵停步在门外听的好笑,心里也舒坦得很。吴邪跟他说过的情话不多,基本都是动情的时候才会说出来,这次是第一次听他背地里说,“一辈子”这三个字,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对着外人说出来,有时候其实更加能让人笃信。   张起灵进门的时候有客人跟着他进来,是个玩收藏的,昨天来过一趟。吴邪让张起灵等等他,说过会儿有事要告诉他。   看吴邪笑吟吟的,张起灵猜到吴三省已经给吴邪打过电话,他们的事是不会再被亲戚阻碍了,心里跟着吴邪的情绪舒畅起来,避开另外两人悄悄捏了捏吴邪的手。   不知怎么的,吴邪忽然觉得张起灵其实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联想起他这两天总是出门,突然想他是不是已经去找过二叔三叔,而他们之所以妥协,完全是因为和张起灵已经私下见过面,根本是已经考察清楚了......   张起灵在楼上依稀能听到吴邪和客人说话的声音,他正在找从巴乃带回来的铁皮盒子,找了好几处没找到,倒是发现了好些吴邪藏起来的光碟,以及一张夹在里面的药物说明书——治抑郁症的药。张起灵楞了楞,想起在北京遇到的女人,是个心理医生......原来吴邪以前的情况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但是这些事他从来没提过,看样子根本就没打算向他透露分毫......吴邪就是和他一样的,坏的事情都想隐藏起来不让对方知道......除了心疼吴邪,他倒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越发的担心,以后他这里的事实在瞒不住了该怎么办,吴邪好不容易守的云开,偏偏又要面对他身体的问题。到那个时候,吴邪他能承受得住吗?   送走了客人,打发走王盟,吴邪关好门往后院走,以为张起灵是在后院等着。看了看院里没人,倒是一抬头就看到张起灵站在屋顶上,情景和他曾经的梦境惊人的一致......他站在阴暗的院中,张起灵站在二楼顶,他向张起灵伸出手,喊他下来,然后张起灵下来了,当时他一丝[bu]Gua......   张起灵悠闲的站在那里,刘海往前垂着隐隐遮住眉毛,静静的看着他......这是他爱的人啊,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在遥远的梦里。   吴邪像梦里那样伸出手,说:“下来。”   张起灵略微点下头,没有像他梦里那样直接跳下来,转身去走楼梯。穿过后堂来到院子里,他愣了一下,吴邪把自己的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站在原地。   吴邪走过来往张起灵身上贴,外衣的温度并不如想象中暖,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张起灵拉开自己的外衣想把他包起来,可是衣服小了,整个后背都还露在外面。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梦到你站在楼上看我,就像刚才那样。”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上面,“我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笑了下搂紧他又问:“所以你才tuo的光光的?”   吴邪把他的衣服下摆拉出来,手伸进去抱着他的后背,侧脸贴着侧脸无声的笑。张起灵摸到他后背越发凉了,拉开他去捡搭在竹椅上的衣服。   吴邪站在他背后突然说:“我连裤子都没穿。”说着心脏咚咚跳起来,连着xia腹那里一下一下的搏动也越发明显起来。   这话在张起灵耳朵里一下炸开来,烘得他shen体[su]麻,一回过身吴邪又贴了上来,这次直冲着他的唇舌而来。亲吻的间隙,吴邪又说:“后来你和我就做了,这事儿......”   --------------tbc 第82章 、   两个人拉扯着进到屋里去,见到后堂的沙发,不约而同的就把那儿当成的目标场所。吴邪还是被张起灵套了件衬衫在身上,前xiong敞着,仰着头和他亲吻。张起灵一边亲ta一边抽空看着jie他的裤子,jie了裤子拉下来lu出重点,摸索tao[弄一阵干脆放开他去脱他的两只鞋,最后基本让他达到了梦里的样子,赤果着全身。张起灵的xiong口以下大tui以上也被吴邪扒guang了,斜歪在小沙发上ya[着他,火烫火烫的在他shen上磨来磨去。   几年前的第一次是吴邪自己扩张的,这次是张起灵来做。开始他似乎是没想到,一路下来还是按照前两天晚上的套路来,直到吴邪暗示他,他才好像忽然想起还可以这样,望向吴邪的眼睛都在冒光。   手边没有R【囧】滑的东西只能用口水,效果很不好。吴邪躺着,张起灵跪在他两【tui】间鼓弄了好一会儿都没进去,后来换成他pa着,才算是成功了。ding囧进qu的时候吴邪很疼,但心里面的激动以及sh体的情yu太强,反倒不是很难承受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叫出点声音。心里太满,不释放点东西出来怕要被撑坏了。   张起灵多少能明白他现在的感受,俯下来把他bao的紧紧的,十指jiao叉,也抓的紧紧的。   过了这一股劲,吴邪慢慢平静了一点,脑袋使劲往后扭着和张起灵亲吻,然后说让他动一动。   张起灵慢慢dong了几下,也较平时激动了很多,手掌毫无章法的在他SH上M索,喘气声很大,蹭在吴邪的耳朵上呼出来,简直像在他耳朵里呼吸一样。   毕竟是很久没接触,在张起灵的记忆又算是第一次,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两个人都是真正的shuang上天了,sheng理和心里都得到了空前的满足,最后连脊髓都是酥的,从腰上麻到脚心。   最后一切平静下来,吴邪还抱着张起灵的脖子,坐在他tui上不起来,两个人还连在一处,谁也没说撤出来,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和chuan息慢慢平复下去。   吴邪全身都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的最多,靠在张起灵肩膀上就摸了上去。张起灵的衣服乱但是没全脱掉,吴邪拉了拉他的领口,把一边肩膀露出来,脸靠在上面,热热的呼吸就喷在他锁骨上,再时不时的舔他一口。   张起灵搂着他的背,以为他又哭了,抱的紧了点,手上一遍一遍的摸他后脑的头发,想这样哄哄他。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有点酸,干脆收回来搂着yao。静了一会儿,吴邪直起来额头低着张起灵的额头,摸摸他精瘦的腰,说:“我怎么觉得你没有失忆?”眼睛笑的弯弯的,有点坏坏的意味。   张起灵这才发现吴邪不是哭,不明白他的意思,仰着声音“嗯”了一声。   吴邪的手往下移来到他腹股沟上,他自己的腿压在张起灵身上,这个动作像在扣他们中间的那个缝,而距离这个缝很近的地方......   张起灵马上明白过来,笑着双手握了握他的腰,说:“这是本能。”   吴邪感到就快被摸到痒肉了,赶紧掐住张起灵的手,一个熊抱勒住他,问:“刚见面的时候有没有被我吓到?”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说:“有。”看了看吴邪的表情又笑起来,很快的在他嘴角啄了一口,说:“但是可以理解。”   “原来你这么善解人意?”   “看得出你是真的。”   吴邪在心里想,觉得是真的那怎么后来又怀疑、跟踪,接着又想这都是性格谨慎的原因。其实是个很大的优点,不能怪他。   “...人皮面具是怎么做的?”吴邪的思维突然跳的有点远,这一直是他很好奇的问题,以前问黑瞎子,那家伙说是他的独家发明,死活不告诉他。   张起灵想了想,问他:“你想要?我帮你做。”   “好啊,做一张你的脸给我戴着。”   “戴我的脸做什么?”   “你戴我的,我们换。”吴邪松开手,扯扯张起灵的耳垂,笑,又贴在一起亲了一会儿。   “那时候你认不出我,我又一直逼你,你就没觉得我烦?”   张起灵知道他指的是去山东斗里那一路,明白他这份小心和在意,更为之动容,“你担心的那些都没有,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我还是我。”   我还是我...张起灵还是张起灵,吴邪的张起灵。   心里又踏实了一分。吴邪坐在张起灵身上,比他高出半个头,弓着身子把自己的头卡到张起灵肩膀上,“嗯”了一声。   “你会不会开车?”吴邪问,“你买部车开吧,出门方便。”   张起灵觉得没必要,至少暂时没有这种想法。吴邪说你放在我这里的钱很多,就该用在这些方面。张起灵问有多少,吴邪想了想笑说一座金山。张起灵心里很暖,有人为他好的感觉真舒服。吴邪身上凉下来了,他自己的东西也早就变软滑了出来。   “要不要背你上楼?”   吴邪看看自己,动了动想起来,可一看鞋子早被踩扁了,只好站在地上。他只有件衬衫挂在身上,下半身连袜子都脱了,而张起灵的裤子还在膝盖上,拉起来就可以走人。他笑说要,等张起灵转过身,就guang着pi股爬到他背上。   早春还是又点冷。走在楼梯上,吴邪贴着张起灵的脖子,说:“你相不相信你以前能一秒从楼下到楼上?”   “就这么背着?”   吴邪说:“嗯。”   张起灵又问:“以前经常背?”   吴邪说:“背过一次。”心里有点遗憾。   张起灵蹭蹭他,“以后我多背你。”   这下吴邪笑出声来,张起灵直接把人背到楼上浴室,两个人一起洗,洗完了又把吴邪背去床上,自己穿了拖鞋又去收拾卫生间的衣服。   肚子早就饿了,吴邪穿好衣服,等张起灵弄好了一起出去吃饭。   --------------------tbc 第83章 、   张起灵的确背着吴邪去找过吴二白和吴三省,这一点吴邪从那天接到他三叔电话之后就一直问他,他就是不说,直到两个人踏进了吴二白家,四个人坐在饭桌上,吴邪才百分百肯定了这一点。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从大门出来,吴邪去开车,回来接张起灵的时候,他三叔正站在一边和他说话。吴邪喊了一声张起灵就过来了,他喝了点酒,开门进来的时候带了点很淡的酒味。   吴邪摸摸他的手,热乎乎的,比平时暖一点。下个动作自热而然的想摸摸他的额头,一眼见他三叔还站在路边看着,打了声招呼,直接发动车子开出去。   开出去一点,吴邪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摸了摸张起灵的额头,不烫,但是有点汗湿,显然是热度过去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回想下似乎喝了四杯。   白的四杯不算少了。   “难不难受?”   张起灵没出声,吴邪抽空看了眼,他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头微微仰着,摇了两下。   “刚刚你和我三叔说什么?”   张起灵说:“没什么。”   “看你们也不像去山东时候那样…你以前说对我三叔有印象是因为别的事情,现在是不是想起来了?”   张起灵睁开眼睛坐直了点,说:“没想起来。”   这话吴邪不完全信,不过没了再问的意思,“你…来找过他们几回?你怎么让他们同意的?”   张起灵直视前方静静的坐着,吴邪看出他又想以沉默混过去,就拿眼神逼他,“你快说!”   坚持了一会儿,张起灵是没办法了,迎着吴邪的目光颇有些认真的说:“吴邪,你二叔和三叔,他们很关心你。”   就这么完了?吴邪又看看张起灵,果然,他抛给吴邪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然后闭眼睡觉。不过他这句回答确实让人心里很暖,亲人关心你,最终会为你的幸福考虑;深爱的情人也会为你做很多,你的难题,他都会为你默默解决。   吴邪开的慢了点,注意着路边的商店,想买点醒酒的药。   没几天店里的事情就忙的差不多了,吴邪老早就想过要把家里捯饬一下,直到现在才腾出空来。   车子,沙发,床,空调等等都要换,先在网上查,又去店里看,咨询电话都打了不少。王盟见吴邪整天整天兴致勃勃的,故作老成的感叹他家老板变了,说他“有了爱情的滋润,瞬间老头变少年啦”!   惹得吴邪就着手里的书就扔他脑袋上去,嘴上还要骂,见张起灵从楼上下来,赶紧招呼他过来看他刚刚发现的一款车。   王盟这回挺有眼力,赶紧把刚刚飞过来的书给两位老板捧过去。   沙发比较好选,张起灵和他都一眼看中了一款咖啡色加白色的,然后吴邪想把床也配成套,可是看了很多都不是很合意,心里又一直放不下这茬,总记在心里,直接导致觉都少了,那天早上天色刚刚发白就醒了。   洗了个澡,出门想买点菜回来自己做早饭,超市门口有人发宣传单,说上午有车展。   吴邪提着袋子出来,随手接了来一看,正好有他看中又一直没货的车。   早饭是不想做了,在街角买了两份带回去,张起灵还没醒,被子捂着头蜷成一团,吴邪回来了他都没听到。   吴邪在床边坐下,轻轻的把被子拉开一点露出脸,张起灵还是不动。以往他很警醒,吴邪翻身或者起床都要小心翼翼怕吵着他。这回吴邪有点觉得他是在装睡,笑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张起灵才悠悠醒来,睡眼蓬松的看了看吴邪,拉过吴邪的手压在脸下面,挪了挪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吴邪又笑笑,拍拍他的腰说:“起来吧,去看车展。”   张起灵纹丝不动。吴邪站起来去拉窗帘,说的那款车。张起灵闷闷的“嗯”了一声,翻过去仰面躺着,顺便把手盖在眼睛上。   吴邪又把窗帘拉起来,出去把买回来的早饭用碗倒出来。结果是他自己的早饭都吃了,张起灵还没起来,他也就没再叫他,知道睡不够的话整天都不舒服,自己一个人去了车展。   这次到的货有全黑,银白,宝蓝,暗金可以选,吴邪都不是很满意,其他都没问题了,就这点拿不定主意。   展会开始了一小时,吴邪打电话给王盟,让他上楼看看张起灵醒了没有。王盟电话说醒了,吴邪正要挂断了给张起灵打,王盟忽然又叫他,说有事要说,“我上楼的时候看到张小哥在吃药,然后他让我把这事别告诉你…”   人多嘈杂,吴邪捂紧电话,心里有点异样。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就掐断了电话。   当天吴邪和张起灵就买下心仪的那款Q7,颜色是张起灵选的,他一说吴邪也觉得那颜色不错,自己也是比较喜欢那种的。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吴邪开着车带张起灵到环城路绕了一圈,心里有事,情绪不高,也就没走太远,回去的时候换张起灵开,吴邪坐在副驾驶上,遇到路口就给他指个路。   红灯停下的时候,吴邪差点问出来,犹豫了几个来回说不出口,心里倒有点烦自己这性子。张起灵那么大个人,处事有度,大概只是普通感冒头疼,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又想到那会儿在荒岛开始也是张起灵有事隐瞒,接着一步一步矛盾重重,最后成了个悲剧……   越想越烦。   张起灵从后视镜看了看吴邪,他眼神呆呆的,伸手过去摸摸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吴邪笑笑,伸手把广播打开,调试了下找了个正在播放歌曲的频道,嘴里说道:“回去选几首歌导过来听。”接着想问他有什么喜欢的,又觉得还是不用问了,在一起这么多天,从没见他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   后面两天兴奋所余不多,基本是在无声的抓心挠肝里熬过去,同时又厌烦自己这种战战兢兢。后来终于是熬不住了,趁张起灵上午又睡懒觉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去翻他的东西,找出了传说中的那瓶药。   药只有瓶子,没有盒子和说明书。吴邪拿了名字去搜索,得到的结果是止痛药。腹痛,胃痛,头痛,牙齿痛都可以吃……   坐着发了很久的呆,各种可能都做了设想,最后又一一推翻,觉得哪条都不够充分。   张起灵光着上身,只穿了条灰色长裤出来,背心不知道脱在那里去了。走到吴邪背后趴下来搂他,吴邪只顾出神,被他吓一跳。   张起灵有点诧异,亲亲他的脸,问他怎么了。吴邪把手掌捏起来垂到侧面去,说没什么,追着他贴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张起灵去洗漱的时候,吴邪把那个药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顺带把其他张起灵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一样一样的整理。   等张起灵坐到餐桌边准备吃早饭,他一眼就从一堆杂物里看到了那个瓶子,接着微微变了脸色。 第84章 、   等张起灵坐到餐桌边准备吃早饭,他一眼就从一堆杂物里看到了那个瓶子,接着微微变了脸色。   吴邪心砰砰跳起来,装作没看他,走来走去的把整理好的东西又放回去,精神崩的紧紧的听着他的动静。最后收进去的是那只药瓶子,拿在手里仿佛会烫手可又不想放下,总之不想就这么又放回去。背对着张起灵关柜门的时候弄出很大声来,心里猛的跳了下,他安慰自己是手滑,之后又想到没用,张起灵听不到他心里的话。   收拾完就没事可做了,屋子里只有张起灵吃东西的细微声音......吴邪倒了杯水拿着,坐到他对面去。张起灵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勺子,抬眼看看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下吴邪心不慌了,有点想暴跳起来。暗自压下情绪,把水往他面前推,才又看到他手边喝了一半的豆浆。   吴邪悄悄清了下嗓子,一鼓作气的说道:“怎么看到你有瓶止痛药?不舒服?”   张起灵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头也不抬的说:“没什么,上次有点头疼。”   没想到这么容易。 又问了几句,张起灵说是偶尔会犯一下的小毛病,不严重,吴邪这才松懈了点,把水拿过来一口气喝掉大半,凉爽清润的感觉从喉头淌到了胃里,四肢百骸都跟着舒爽起来。   张起灵吃好,吴邪收了碗去洗,问他下午想不想出去走走。新车从回来之后就没开出去过。   张起灵说随他喜欢,站在一边看他洗碗,伸手碰了碰他后面露出来的裤腰。   两个碗一个杯子很快就洗好,吴邪就着手在张起灵鼻尖上一点,一颗小水珠就沾了过去,一晃一晃的。张起灵手快,一下抓住他两只手把他拉过来贴着,低头把鼻子上的水蹭在他嘴唇上,然后硬钳住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抹了抹,擦干水,再拽着他往自己衣服里伸。   吴邪早就被点燃了,每次一看到张起灵那么专注的眼神就忍不住。他伸出舌头把嘴上的水渍舔掉,再猛的贴过去吻那个煽风点火的人。   张起灵回头把厨房门关了,揪着吴邪的裤腰解上面的带子,心太急眼睛没注意看,一下抽成了死结,他一发力想扯断它,把吴邪的腰勒得生疼。吴邪赶紧喊停,一手拽回裤子,一手勾着张起灵的脖子,想把他往卧室拖......   两个人磨蹭到快十一点才算完,张起灵先下楼来,王盟跟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多嘴问了句“老板呢”,张起灵眼神一转,站住说:“你告诉吴邪了。”   王盟心里一抖,听出这不是问他告没告诉,是已经知道他告诉了,有点要责难的意思。本来就有点不适应张起灵的冷淡,这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了两句我不出个什么来,尴尬的要死,张起灵却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吴邪也下楼来了,王盟咬着牙在心里嘀咕几句,凑上去小声问他:“你去问张小哥了?”   吴邪不明所以,王盟有点气急却还是压着声音说:“他吃药的事!他让我别告诉你,我背着他告诉你了,你竟然出卖我!?”   吴邪没学他那么小声说话,恍然大悟一样高高的“奥”了一声,看王盟的脸拉了下来,又才压着声音说:“你出卖他在先啊,我还不是向你学习。”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盟翻着白眼要瞪他,吴邪笑的更大了,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的嘚瑟道:“他没事儿,太好了...”   王盟怨念的不行,可吴邪是他老板,他不能怎么样,瞟了眼张小哥那边,没想到他正盯着他俩说话,不过能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感觉到,他也心情很好。王盟在心底哀鸣一声,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位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大清早的洗什么澡,还两个都洗,操!”   下午把店关了,王盟放假,两个人开着新车出去逛了一圈,天黑了才回来。吴邪照例上了会儿网,再没别的什么事,两个人就睡了。   次日吴邪早早的起来像往常一样买回早餐,然后悄悄的出门去了。张起灵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洗涑完刚要下楼看看,手机就响起来。是吴邪发的短信,打开来看,东拉西扯的很长一条,一路看下来中心意思却很简单,就是告诉张起灵他出门买东西去了。   张起灵下楼看了看,王盟说没客人,他又上来,把厨房里的早餐拿出来吃,给吴邪回了短信,问他去哪里买东西,要不要去接他。吴邪很快就回了,没说在哪里,只说不用他跑。张起灵还在打字,他又发来一条,问张起灵在做什么。   退出来把先前打好的删掉,回复说在吃早饭,想了想又问他在买什么东西。这次吴邪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卖关子不告诉他,说买回来就知道了,后面还跟着个笑脸表情。   吴邪下午才回来,两手提满了袋子,店里只有王盟在,放下东西叫上王盟一起,又去搬了一趟。所有东西都弄回来之后,王盟看着堆的满满的桌子,一边大叫大嚷说吴邪发疯了买这么多东西,一边忙着拆包装。吴邪没空理他,提了两个袋子就上楼了。   一整天店里都没客人,没事做张起灵就待在楼上,把吴邪收着的光碟拿出来看。刚开始断断续续的从吴邪那里知道,自己以前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吴邪管他叫“超人”,这回看这些电影才有了具体的认识,真难相信自己曾经有那么强大。另外就是有点沉重,几乎能感同身受,在吴邪心里这几年的分离是有多么深刻......   吴邪进房间时候电脑屏幕亮着,张起灵低着头摆弄手机,凑过去正好看见是准备给自己发短信,问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就回来!”吴邪凑到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还故意弄出“叭”的一声。后来见张起灵在看他收藏的电影,脱口就问:“你怎么看这个...”   张起灵往边上挪了挪,拉着他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手绕过他的腰紧紧的揽住,脸靠在他肩上,不出声。   吴邪这么问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本能的一说,被他这么抱着,心里又起了别的变化。张起灵没去看电影演些什么,吴邪也垂着眼没看,两个人都没出声,胸贴着背,心跳贴着心跳,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流,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一起用这种安静的方式庆祝那段分离的终结,庆祝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两个人还能这样紧紧的相拥。   吴邪买回来的东西琳琅满目,有一大兜食材,枕头,床头灯,药品,甚至还有太阳镜,耳塞等等。张起灵翻着看了下,问他买这些干什么,吴邪忙着去厨房泡晚上煮粥的小米,皎洁的一笑就钻进了厨房。张起灵跟过去看,装米的口袋开着,还有其他很多种米啊豆啊,吴邪手背上沾了水,正在翻看一本小册子。张起灵把他的册子拿过来看,是他自己抄录的东西,都是关于预防头痛的,还有不少食疗办法。   吴邪按着册子上记录的比例把米泡上,又拿了块肉出来解冻,接着突然想到什么,把张起灵拉到客厅去,说有礼物送他。   他说的是一件某范的衬衫,拿出来递给张起灵,自己先动手去脱他的卫衣,让他赶紧试试。等张起灵穿上了,扣好纽扣,他笑嘻嘻的退后了上下打量,围着转了一圈,又忙着去翻袋子,拿出一副太阳镜往张起灵脸上招呼。   张起灵任由他摆弄,眼前吴邪暗了一层的脸上笑呵呵的,他凑上去亲了亲。   吴邪搂住他也回了一口,望着两块镜片说:“张小哥真帅啊...”说着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张起灵一阵拍,然后一边保存一边说改天去影楼拍,拍几张好的放大贴在墙上。   张起灵没把眼镜取下来,摸摸他的头发,说:“随你喜欢,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吴邪愣了愣,张起灵这几天经常说这样的话,心里有点异样,不过马上又觉得自己简直神经质,嘴上还是玩笑着说:“你说这话怎么像世界末日要到了,要抓紧时间对我好?” 第85章 、   吴邪夜里起来上厕所,只穿着四角裤浑身凉飕飕的,摸黑去,摸黑跑回来,半路拖鞋掉了都没管,躺下滚进被子里手脚麻利的把自己包严实。张起灵躺在一边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问。他呼吸沉稳,看来睡的很熟。   吴邪把自己这边的枕头推了推和他的连在一起,等身上暖了一些就四肢都缠上去,腿翘到他腿上,手搭着他轻轻起伏的肚子。这样张起灵还是没醒,吴邪又摸到他的手,一个一个扳他的手指,像按钢琴键一样......这样那样的独自玩了一会儿,困意渐渐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吴邪...],[吴邪...]   他知道是张起灵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从来没有过的急切。   醒来偏头去看,张起灵在边上仰面躺着,手掌松松的放在他手里,并没有醒来叫他,还是睡的很沉的样子......这一来吴邪没了睡意,松开他的手,翻身拿过手机来看,才五点,正犹豫再睡一会还是起床,忽然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吴邪!吴邪!!]真真切切的响在他的脑海里!   他被吓了一跳,慌忙把台灯拧开,只见张起灵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被灯光照的亮晶晶的。那道声音还在响,越来越急,乱糟糟叠在一起的“吴邪吴邪”中间似乎是在说“我起不来!身体不能动了"   是脑电波!张起灵在给他传脑电波!吴邪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推了推他,叫了几声,摸到他额头上凉凉的一片,随手给他擦了两把。这样一接触,吴邪马上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种不能动的感觉:头脑有些麻痹,意识似醒非醒,拼命的想叫出声来让周围的人帮帮自己,把自己叫醒,可是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连手指都动不了——鬼压床!   鬼压床其实不是大问题,只要身体某个地方能动一动,马上就能醒过来。这时候不知道张起灵能不能听到他说的话,吴邪只有尽量安慰他不要紧张,叫他试着动动舌头或者手指。他说了几遍,张起灵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没声音的时候麻痹的感觉还是在,就像电视里的雪花一样,铺天盖地都是,全身一点知觉都没有;有声音的时候张起灵还是重复那些声音,很惊慌,杂乱无章层层叠叠,也无法判断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最后吴邪拉着他的手,帮他轻轻活动手指,张起灵才终于从喉咙里呻吟出来,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吴邪松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腕像教小孩做“再见”的动作一样前后摇了摇,问:“怎么样?清醒了吗?”   张起灵把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挡在眼睛上,胸口上的被子快速起伏着,他没说话。   吴邪把他的被子拉开一点,趴过去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很大声。   张起灵手指拨了拨吴邪蹭在他下巴上的头发,揉揉他的头顶,说:“就是做了个噩梦,没事了。”吴邪直起来,他也坐起来,伸手抽了张纸擦脸上的汗。   吴邪知道,人在梦里和现实里是不同的,不管张起灵在刚才似醒非醒的境况里有多慌乱,多恐惧,在醒过来的现实里,他只会是这种万事镇定自若的样子,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流露过多的情绪。以前他一直很佩服张起灵这种定力,也很喜欢,不过现在有点心疼。   吴邪“嗯”了一声,靠过去贴着张起灵,从侧面抱着他,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前几天张起灵拧断玻璃瓶的事还历历在目,怀疑他的超能力是不是要恢复了,观察几天下来,这是第二次再现那种情况,不过这次,明显张起灵自己完全不知道。   “你刚才说梦话了。”吴邪忽然直起来笑着说,样子似乎是要就此笑话他一下。   “我说什么了?”   “你在叫我。喊我救你的命,你说有狗追你......”   张起灵笑起来,拉过他的手捏了捏,“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回忆下,看是不是?”   张起灵还真想了想,接着又无奈的说:“不记得,睁开眼就忘了。”   吴邪被他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床上,麻利的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心里很想说“害怕就喊我,害怕就说出来不用忍着,有我在”,张开嘴又变成:“下次再梦到狗追你,记得叫我,我会救你的......”   对于张起灵的头痛,除了小册子上抄录的那些,吴邪还自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尽量把头痛频发的时间控制在睡眠中。他觉得这样可以减轻痛苦。尽管没什么依据,张起灵还是依他,告诉他一般是中午的时候犯。   到了中午吃完饭没多久,吴邪就赶张起灵去睡觉,交代好王盟看店,自己胡乱收拾了一下,也溜进了卧室。   “你干什么?”张起灵拉开被子让他躺下来。   “来哄你睡觉。”吴邪笑的眉眼弯弯,左磨右蹭的,躺在一起不碰着他就是不舒服,“要不要抱着你?”   张起灵也笑起来,侧过来面对着他说:“哄成年人睡觉和哄小孩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张起灵直接压过去亲他,舌头ding到他嘴里四处搜刮一遍,又把他的卷过来,使劲吮吸。   qin了一会儿,张起灵直起来对着他把背心脱了扔在一边,伸手去脱吴邪的,吴邪迅速一个打滚爬起来,把自己的圆领T恤脱掉,伸手去摸张起灵露出来的小腹,说:“你躺下...”摸了两把,手一滑从裤腰钻进去,“是我哄你。”   张起灵依他躺下,吴邪跪着两下把自己全身扒guang。他那里已经起来了,直直的对着张起灵,像一杆枪指着他,叫他不许动。吴邪自己动手把张起灵的ku子拉下来一点,那Gen东西一下就弹了出来,他悄悄吞了口口水,握着它一kou含zhu。粗D的柱体Han【在】嘴里不太舒服,不过舌头一舔到皮肤特有的那种触感,一想到这个人是张起灵,自己正WO着张起灵的SI【囧】处往嘴里含,跟他贴的毫无间隙,身体里的Q【欲】就跟着高涨起来......他忍不住一边给他kou【囧】交,一边摸着自己的东西手【囧】yin起来,眼睛再时不时的瞟下张起灵的表情。   张起灵一只胳膊垫在头下面,不偏不移的注视着吴邪的动作。他脸上表情不明显,可是胸口剧烈起伏,加上明显急促的喘气声,让吴邪感觉自己几乎要发狂了......事实上他的动作确实很疯狂,几乎忘我的舔【吸】着手里的东西,一刻不停的摩擦【囧】自己,直到两个人都身寸出来......   洗干净回来,时间已经耽搁了大半个小时,吴邪也没什么力气了,全身都软绵绵的。张起灵从后面搂上来想圈着他睡,他推了推,说:“沉。”张起灵又缩回手,吴邪翻成对着他躺着,真像哄小孩那样,拍拍他的头顶,说:“睡吧。”   其实很困,闭着眼睛捱了一会儿还是努力保持清醒,等过了好一会儿,听着张起灵的呼吸绵长起来,吴邪才轻轻拉开被子往外挪。爬起来站在床边咪咪笑着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这才轻手轻脚的往外走。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张起灵叫他,很突然的,没什么前兆的说,要去长沙一趟。   吴邪楞了一下,又笑笑说好,说等他交代下手里的事情陪着一起去。   没想到张起灵摇摇头,说:“我自己去就可以。”   ------------------------tbc 第86章 、   晚饭是自己在家做的,准备做一顿大餐,有海鲜有扣肉还要煲汤,都是做法复杂的菜。吴邪一个人去了超市,买回来了再一个人闷着头弄。张起灵进去帮他,他说不用,张起灵自己也找不到该做什么,只有又出去。吴邪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也知道大男人之间没必要这样,可就是没办法释怀,哪怕张起灵一再强调只是去两三天,他也还是心情不爽。   不带他去,怎么解释都没用!......唯一想做的就是给张起灵做一顿超级好吃的饭菜。至于为什么忽然想这么做,他自己也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做饭闷着做,吃饭的气氛也不好,没有平时的说说笑笑你来我往,只有偶尔互相夹菜,极少开口。   僵局一直持续到上床睡觉,两个人无声的躺在一起。张起灵一上床就靠过来从后面搂着吴邪,吴邪不推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挨着。过了很久,睡不着,也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这种时候,谁还能安心睡觉。   吴邪是坚持不下去了,中午从房间里沉默着出去后就一直不停的回想以前的事,以前那么多次张起灵离开他,他只能在小岛上等......现在又要开始了吗?!   受不了,想想就气,还有难过。   他也知道张起灵不会懂他的心思,因为他都忘记了,根本不会明白他别扭些什么,甚至觉得他无理取闹。可是真的很不安......他推推张起灵的手,翻过身来对着他,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只往他身上靠了靠,伸手搂着他。   张起灵深深的出了口气,揽住他,在他额头亲了又亲。   一夜无言。   第二天吴邪睁开眼就看见张起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神情温柔的能把他化开。已经很多天没有过了,张起灵比他提早醒来。刚从广西回来那两天有过,张起灵也是这样,醒了就静静的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睁开眼。   莫名的,吴邪笑了笑,心里的郁结似乎真被他给看化了,翻翻身搂着他,把碍事的被子推开,脸埋在他胸口上,闷闷的说:“你第一次到店里来那天,我发了个誓......”   “什么誓?”   吴邪不说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张起灵心里一跳,有点疼起来,搂紧了他,说:“好。”   “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下午就走,吴邪开车送他去车站。车站里人满车满,很难找到位置停车。张起灵让他就停在路边放他下去,吴邪默默的不出声,开门下来从后座帮他把包提出来。大庭广众的,也不好来个告别的吻,吴邪有点后悔刚才在车里怎么没亲。正暗自遗憾,张起灵忽然走近一步,紧紧的抱了他一把,一口亲在他嘴唇上,还磨了磨。吴邪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刚抓住衣袖就听后面的司机疯狂的朝他们按喇叭,边按边伸出头来骂。   骂的无非是那一类,毕竟他们在公众场合做那么亲密的事,在Z国现在的国情下,这可以说是自己招来的,吴邪不想去想这个,笑笑朝张起灵摆摆手让他快走,自己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以免再挡着别人的路。   开出去几十米,红灯停下,吴邪回头往后看,车站的广场已经看不到,只能看到贴着“车站宾馆”的那栋楼。   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句话,心里空落落的,一个想法忽然冒出来把他吓一跳——张起灵会不会就此一去不回了?脖子和胸口瞬间出了一层汗,更闷了......不过只能往前开,红灯已经过去,这里不能掉头......张起灵也不会松口。   回到店里正好看到王盟把一个客人送出来,他说他卖了个瓷瓶,刷刷记了帐拿给吴邪看,吴邪瞟了眼,没甚兴趣的点了点头,往张起灵平日坐的椅子上一倒就不再动弹。   王盟悻悻的把账本收好,自己奖励自己泡了杯茶,想想又给吴邪也泡了杯,说他:“不就是有事出门两天,你至于吗......”   吴邪被他在眼前晃的有点烦,他一说更烦,干脆说:“要不你放假滚回家去算了。”   王盟瞬间把嘴咧开来,问:“真的?真的?”   吴邪瞪他一眼,想了想又说:“假的。”   王盟又哀嚎起来。吴邪不再理他,心里本来就空落落的,再一个人呆着不是更难受了。他把手机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按下张起灵的号码,选择短信界面,莫名其妙的心跳有点快,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问题是万万不能问的......犹豫来犹豫去,短信点开又关掉,关掉又点开。   折腾到不知道第几次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一眼去找名字,然后快速扫了眼内容,看清了之后,吴邪咧着嘴这才笑出来。   张起灵说[回到家没有?我上车了。]   吴邪说[回到了。]   张起灵说[嗯。]接着又来一条[昨晚的虾好吃。]   吴邪笑的更大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回他[你回来再做给你吃]临发送时想想又一个一个删掉,再写[挑虾线很麻烦。]   果然,张起灵回他[下次我挑。]   吃晚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吴邪早早的关了店上楼窝着,跟张起灵互相发了一会儿短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后天他是被冷醒的,缩在沙发上手脚冰凉。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还有两条没读的短信,前面还在问他在干吗,中间隔了快一个小时,发了条早点睡觉。   收拾一下躺到床上去,却毫无睡意,拿着手机把今天的短信一一看了一遍,闭着眼睛神游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把张起灵的照片调出来看。多数都是那天拍的,戴着墨镜酷酷的,只有最后一张没戴,嘴角有点淡淡的笑意。他盯着看了很久,果然还是不戴墨镜更习惯点,也很希望看到他那么柔和的表情。   吴邪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壁纸,想了想又选了张最酷的做锁屏。两种不同的风格,可以循环反复的看。   第二天吴邪醒的没有平时那么早,外面还在阴沉沉的,有点黑。他躺在床上拨了张起灵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不过那边很嘈杂,他说了几句话,那边张起灵听不清,根本没办法交谈,于是只好挂了。张起灵很快发来短信说那边有点吵,等空了打给他。吴邪赶紧给他回,问在做什么,顺利不顺利,有没有吃早饭,说没关系他没什么事......打了长长的一条,忽然又不想发了,啰里吧嗦的,自己都厌烦自己。   直接回了个好的,然后继续躺床上不动,等着看张起灵会回复什么,可等了半小时都没回。心里不快,再想到接下来两天都看不到张起灵,打电话都不能满足,就更难受了。   翻来覆去的,肚子咕噜了两声也还是不想起来,忽然他想要不要现在就去长沙,去偷偷的看看他,偷偷跟着他不让他知道,这一定很刺激......这样一想他瞬间精神百倍,跳起来去收拾洗漱,刷牙的时候都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又垮下脸来......要不要这么粘人?要不要这么粘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烦躁的冲干净嘴上的泡沫,耷拉着眼皮坐到客厅去发呆。   一直到天黑了张起灵才有空联系他,当时吴邪正在跟好兄弟老痒喝酒。老痒大学是在外地上的,毕业就没回来,两个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只是偶尔电话和网上联系。见了面老痒一个劲的说吴邪怎么二十六七了还长的那么嫩,吴邪拿纸拿花生砸他,两个人边喝边聊,说了很多这些年的事。   接到张起灵电话的时候,吴邪已经有点醉了,意识像蒙了一层纱一样。张起灵听出来他喝了酒,催他赶紧回家,吴邪也听他的拉了老痒就回家,一到家又赶紧打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到家了,让他放心。   老痒酒量不如吴邪,醉的有点厉害了,到地方直接倒在沙发上就迷糊过去。第二天早上,老痒一醒来就往浴室里窜,吴邪问他干吗,他说要看看吴邪是不是像女的一样买很多瓶瓶罐罐回来每天抹,惹得吴邪直踹他屁股。   老痒到下午才走,这次他是回来接他妈,他混的不错,在外地买了房子,还要开公司。这次把他妈接去,以后就更少机会回来了,也更少能再和这些朋友聚在一起。两个人从中午就进楼外楼,吃吃喝喝,说了好些话,越说到后来越伤感,老痒眼睛都有点红了......吴邪只觉大学毕业离校都没那么难受过。   经过老痒一闹,吴邪有点适应了,打起精神来和平时一样,白天管管店里的事,晚上看看电视上上网,然后睡觉。好不容易过了三天,吴邪兴奋的问张起灵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张起灵说事情还没办完,还要再等两天......   那天张起灵说是他以前的落脚处在那边,有些东西需要去收拾。吴邪觉得收拾交接个房子完全用不了那么久,不过也不好仔细问他,知道就是问了,他也不会说。   心情很郁闷,按断了电话,外衣也没穿,跑出去想溜达一下。手机自然是没带,知道自己又固执,可就是没办法不这样,就是明明白白的想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沿着北山路走了很长一段,心里想的都是张起灵的事,想他不在的那四年,想现在形影不离的日子,想在荒岛那两年......不知道走了多久,心情静下来不少,凉风吹着渐渐有点冷了,想回去,转身无意间看见马路对面有个人,心里猛的一跳,再仔细去看,那个人低下头在原地慢慢踱步,渐渐背转了过去——看样子是在等人。   从长沙到杭州最快要十个小时。   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庆幸又是庆幸什么?张起灵马上出现在眼前,或者继续忍受煎熬,自己更希望哪一种呢......理不清。   再去看,对面的人影已经不在那里。吴邪脚下飞奔起来,跑到家马上去拿电话,五个未接三条短信。先点开短信看,前两条是对不起,后面一条问他在哪里......   吴邪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水里,整个人被重重包围,无法知晓真相的面目。 心砰砰跳着快速打了条短信发过去[我想你了,想马上见到你。]   张起灵很快就回了[对不起,再等两天我就回去。]   ......十一个字,吴邪翻来覆去的琢磨,最后干脆放弃了,他这么说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有的时候人不能总站在中间左右徘徊,总要选出个唯一的一方来——信还是不信?   而他,愿意相信张起灵。   张起灵第六天才回来。   那天还是下雨,怕堵车,吴邪早早的就出门了,到了地下车库耽搁许久停好车,离张起灵到达还有一个小时。   吴邪心里很激动,他很怀疑自己看到张起灵的时候会不会把腮帮子都笑酸。他买了瓶水,喝了大半,慢慢溜达着过去,然后没想到张起灵已经到了,正提着行李出来。而广播和大屏幕都显示,正在下客的列车是从上海来的...... 第87章 、   吴邪愣在那里,张起灵也马上看到了他,脸上明显闪过一点惊讶,然后两个人都没了动作,就这么远远看着。在这一刻吴邪又回想起那天在北山路看到的人,心里又纠结起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张起灵……   愣神的功夫,张起灵朝他走了过来。吴邪看着他,明显感觉情绪上来了,没有预期的笑到合不拢嘴,只觉得鼻子在拼命的喷气,心里不高兴了,很不高兴。   张起灵居然会骗他。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么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呆在杭州?他这几天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隐瞒?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有什么事是不能明说的呢?   张起灵走近了,吴邪盯着他,看出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像是严阵以待……忽然一滴水掉在鼻尖上,雨又下起来了。吴邪一个激灵,冷静了一点。张起灵爱隐瞒是挺讨厌,但是两个人吃了那么多苦,自己也该长长教训了,同样的错误怎么能再犯第二次……要冷静,没有什么话是说不清楚的……   外面的人都忙着跑到这边来避雨,身边顿时拥挤嘈杂起来。吴邪也往里挪了两步,这一动脚,干脆就迎着张起灵过去,脸上暂时是笑不出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缓和,伸手去接他的包,“我来拿。”   张起灵心下松了点,没拒绝,随他接过去。吴邪接了包转身就领着他在人群里钻,“车在停车场,先过去。”   人声嘈杂,张起灵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知道他说了车,跟在后面看到他头发上有两颗水珠子,亮晶晶的,走路也晃不掉。又走两步,他干脆伸手帮他抹了下来。   吴邪被他一弄,回头笑了一下,这一下是出自真心的,问他:“路上累不累?”   张起灵错开身边的行人,赶了一步和他并肩走,说:“不累。”   停车场在地下,绕了一会儿才到,里面有车出去,也有车进来,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吴邪把后门打开,包丢进去再关上,其实一路过来都在考虑怎么开口,就有点心不在焉。   “我来开。”张起灵突然说。   吴邪点点头,往副驾驶那边绕。   开出去发现雨下的更大了,瓢泼似的,到处都灰蒙蒙的,没走一会儿偏又遇到了堵车,长长的一溜排过来,不知道头在哪里。   车里有点闷,车顶车窗被雨拍的哗哗响,加上半天都不能动一下,多少让人有点烦躁。两个人坐着没说话,这时候的沉默很难熬,也显得气氛确实有点糟糕了……张起灵心里也在考虑要怎么跟吴邪交代,他侧头看了吴邪一眼,他正盯着玻璃上的雨刮器发呆……期望他不问,那是不可能的。   张起灵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犹豫了下,打开音乐,找了找,把吴邪比较喜欢的调出来,又调了调音量。吴邪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告诉他实情?不行,那是下下策,吴邪越晚知道越好,最好不要有那一天……   再编个理由骗他……似乎也只有这样……前面终于动了,张起灵跟着慢慢前进。这次往前了挺长一段,觉得总算不那么闷了……接着,他突然对自己感到惊讶——他竟然想骗吴邪!而且事实是他已经骗过了,还不止一次!   吴邪不时从后视镜看张起灵的脸,想来想去他的小哥对他是好的没话说的,会瞒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吴邪被这想法弄的心砰砰直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前面出现了一条上坡的岔路,张起灵忽然转了方向开过去,转的太急,吴邪差点撞在车窗上。他脱口就叫:“你干嘛?”   张起灵目视前方,又开上去些,里面坡缓了点,像个胡同,周围没人没车,他就停了下来。   吴邪心里直打鼓,张起灵解了安全带侧过来看着他。他看得出来张起灵此刻异常严肃,似乎即将要说点什么……   张起灵感觉手心有点出汗了,现在很难抉择,不希望吴邪知道真相而过得惶惶不安,更不想再用欺骗来对待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么犹豫不决过。   男低音最后一句缠绵悱恻的唱词完了之后,音乐短暂的停了一下,下一首开场就是节奏极强的伴奏,一声响起来,张起灵看到吴邪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扑了过来,温热柔软的嘴唇一下贴到一起,张起灵被顶的往后退了点,随即他也用上力贴紧吴邪,紧紧的搂住他亲吻。   长长的一吻过后,吴邪忽然一把推开他,回头开门,下车,再甩上门。车子都被震的晃了晃。张起灵被他弄的懵了,心也提了起来,正要开门下去追他,吴邪忽然又打开后门坐了进来。   他一来就去翻张起灵的包,“…你究竟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吴邪——”张起灵赶紧探身去拉他,倒不是包里有什么不能给他看到的东西,而是非常非常不想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心里真的一下一下的疼,仿佛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真的不能再在他身边时,他歇斯底里的痛苦和疯狂。   吴邪的手一下就被张起灵拉住了,他力气小些,挣不开,就用一只手翻,“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给我个痛快吧......前段时间就觉得你说话怪怪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头发上的水随着晃动一滴一滴掉在湿漉漉的袖子上。   “对不起,吴邪…”   吴邪抬眼看了看,继续翻,包里除了走的时候他帮忙收拾的那些东西,再没有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到什么事情都要分享的地步?”   这话说完,吴邪自己心里也是一揪,同时张起灵钳着他的手松开了,眼角也慢慢红了,拧着眉,神情里的痛苦一览无遗……心里慌起来,他推开包探过去一把搂住张起灵,手拦着他的背勒的紧紧的,一用力,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小哥,我们结婚好不好?”   张起灵明显的僵了一下,退开看吴邪的脸。吴邪直视他,表情认真,没有刚才的失控,也不是玩笑的语气。见他不答,他又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张起灵再不能言语,贴过去紧紧的吻住他。 第88章 、   两个人在车里弄了一次,重新往回开的时候路已经不怎么堵了。慢悠悠的回到铺子,王盟已经下班回家,吴邪没换皱巴巴的衣服,打着伞到对面餐厅买了几个菜回来。   张起灵没淋到雨,简单了洗了下就好,他催吴邪赶紧去洗澡,拿盘子把菜倒出来,再盖上盖子等着。吴邪的钥匙和手机随手放在餐桌上,手机上还有几滴水,张起灵拿过来想擦掉它。手指按到侧面,屏幕忽然亮了,他看到了他自己的脸,带着墨镜。手指一划,跳出密码框,他想了下觉得会是个日期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猜对了,然后里面做壁纸的也是他。   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心情。   他点了通话记录看,胖子还没来电话,老海打过三次。不过吴邪没跟他提过老海这事。   吴邪正闭着眼睛洗头,听到浴室门被打开了,他眼睛睁开一点看了看,张起灵进来了。   “你要上厕所吗?”随口问了句,他赶紧转回去洗脸,刚才一睁眼,泡沫水就流进眼睛里了。洗了两把,门口的那人没答他,倒是又听到关门声,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他喊了声“小哥”,接着就有双手摸到了他肚子上,他被吓了一跳,随后被往后拉了点,贴上一身衣服。   吴邪满身泡沫,摸起来hua溜溜的。张起灵在他肚子上摸了两把,往上摸到胸口去,左右两边的小点软软的凸出一点。他搂紧了怀里这具shen体,脸也贴到他肩膀上,就着上面的泡沫轻轻的滑来滑去。   吴邪洗脸的手停了,摸了摸张起灵的手,手指往他指缝li[[插]],“你干嘛?不饿吗,你先去吃,我马上就好。”嘴上是这么说,知道他这一抱把衣服都弄湿了,手就还是包着他。   张起灵动了动,在背后说:“我帮你洗头吧。”伸手把喷头拿了下来。   吴邪看着他,“怎么帮?”   张起灵想了想说:“你弯下腰。”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吴邪弯下腰,张起灵拿着喷头把水往他头发上淋。他拿的矮,照着有泡沫的地方冲,还知道避开他的耳朵。吴邪觉得这样洗确实挺方便。   “结婚,你想去那里旅行?”张起灵忽然说。   吴邪洗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来,头发全撸往后,咧着嘴反问:“你想去哪?”   张起灵把喷头放回去,说:“海边?”   吴邪惊喜了一下,“和我想的一样!”顿了顿又说:“你觉得我会喜欢海边,所以这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起灵笑笑不说话,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吴邪推推他的脑袋,“但是结婚之前你得说清楚,你瞒着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张起灵哑然,他居然还记着。吴邪看他嘴角拉下去,慢慢脸上又变得为难、犹豫起来,心里突然一软,贴上去搂着他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你又这样子......”   张起灵用了点力搂着他,拿鼻子蹭他湿漉漉的脖子。   吴邪又说:“不过你别想糊弄过去,结婚之前,你一定要说清楚。”板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后一点,笑笑的看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诱:“早说晚说都要说的,是吧?痛快一点。”   张起灵歪了歪头甩开他的手又贴过去,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下他的耳垂,“有点饿了。”   “那快脱了衣服出去,你先去吃。”吴邪悄悄把吓半shen往后缩了缩,他有点博起了......   张起灵不动,突然揽了下他的腰,两个人一下子就撞在一起。吴邪明显感觉到吓深有个ying邦邦的东西的ding着他……   两个人弄好出来,饭菜已经冷了,吴邪又拿去加热。   吃饭发时候吴邪又接到老海的电话。老海和他偶尔有生意来往,张起灵回来的前一天他就打过电话,请吴邪去北京看一个拍卖会,说了好几次吴邪一直没应,现在他又打。   挂了电话,张起灵问他是什么事,吴邪三言两语讲了下,收着空盘子往厨房去。张起灵端着两个碗跟在后面,问他:“为什么不去?这是不错的机会。”   吴邪把盘子放进水池,来接张起灵手上的碗。张起灵平时对他的事不会干涉,这次这么说让他有点意外,嘟嘟囔囔的说:“你才回来,我又要往外跑啊...”   张起灵没再接着说,接过他拿起的洗洁精,说:“我洗。”   吴邪随他,出去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晾完回来,张起灵也洗好了最后一个,他一边擦手,一边说:“能不能把以前的事详细的告诉我?”   “你以前都没问过,现在怎么忽然感兴趣了?”吴邪有点疑惑,第一反应就是以前“虐待”张起灵的那些事要曝光了。   张起灵只是说:“想知道。”黑黑的眼睛直视吴邪。   他一用这种眼神,吴邪就得投降,笑笑说:“好啊,泡杯茶来慢慢说。”   张起灵又说:“写下来吧。”   吴邪看看他,点点头说好。   这一写,写到凌晨,整整五页打印纸,吴邪觉得手掌都伸不开了。张起灵拿着靠在床头看,吴邪在边上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吴邪感觉张起灵在mo他P股,他实在太困,眼睛睁不开,扭了扭躲往外面点,没想到张起灵不放过他,追着过来一把就把他的nei库扯了下去。他动作过大,吴邪一个激灵睁开眼,翻转过去问他:“干嘛?”   他声音像说梦话一样,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张起灵只觉得吓深瞬间又Zhang大了几分,抓了他的手按在自己kua坚,一【kou】含住他的耳垂说:“别睡了......”   热气全钻进吴邪耳朵眼里......   吃晚饭前才nong过,这次很容易就Jin【囧】去了。张起灵从hou面搂着他,腿【Chan】着他的腿,不紧不慢的在他hou门里ding【囧】弄,研磨。这已经是十二小时内的第三次,要身寸出来不太容易,但是很有感觉。房间里一刻不停的响着shen体【囧】撞【囧】击的sheng音,两人兴致很高的换了好几个zi式。吴邪放开来大声【囧】Shenyin,简直爽的快见阎王...他觉得这大概是灵魂完整契合的效果......说好要结婚了,结了婚他和张起灵就会一辈子绑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zuo了很久,后面有点麻麻的,下fu的坠涨感越来越明显,张起灵不知疲倦一样,还在扣着他的腰ding他。吴邪大喘几口气,稳了下喉咙里的声音,扳了下他的手腕,说:“...我想上厕所...”   张起灵停了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摸了摸吴邪的小腹,又继续。   吴邪其实可以拉开他站起来就走的,此刻他们在床边,张起灵坐床上,他背对张起灵坐在他shen上。脚是踩在地上的,站起来就可以走......不过他没动。   张起灵动了一会儿,最后一个深ding钉jin去停下来才说:“好。”就着相连的zi式站了起来往前走。   后【囧】xue里的东西随着步子,前前后后的研磨着,吴邪被弄的非常窘迫,脸都没法往后看......“你,你出来啊...”   “不出来...”张起灵帖子他的耳背说,故意把kua【囧】部往前挺了一下,“你理面很暖和...出来会冷...”   吴邪的脸瞬间热的能冒烟,运动了这么久都没刚刚这一下给力。两个人慢慢往卫生间走,吴邪心跳的咚咚响,张起灵一手扣着他的腰固定,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来wo住他的,像是要帮他矫正方向,让他准确无误的直指正前方......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张起灵腾出一只手来推了下,没想到这一动就hua出来了,吴邪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完了又【囧】臊【囧】的要死......刚刚还觉得不好,现在掉出来了他还紧张。张起灵顺手开了灯,shen体还贴着吴邪,那gen湿【囧】漉漉热呼呼的东西直接挤在吴邪tun【囧】缝li,没有再进去。他用shen体推了推吴邪,吴邪像个线偶一样,跟着他的指令走。   站在马桶前酝酿了好一会儿都没尿出来,吴邪有点气急败坏,shen后连ti婴一样贴着个肉ti,这让人怎么好好sa尿?反观张起灵耐心比他好,脸在他背上蹭来蹭去,手还到处mo,也没问他怎么还不尿,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又适应了一会儿,吴邪才尿出来,淅淅沥沥的尿的有点久,是憋的时间长了。差不多要完的时候,张起灵又毫无征兆的一下chuo【囧】了近去,吴邪被惊的一抖,最后一点一下就憋住了,但还是有几滴甩了下,落到了大腿和脚背上。   张起灵腿上似乎也溅到了,他偏头看了看,淡定的说:“去洗一下。”继续拿shen体顶【囧】着吴邪,往淋浴那边走......   白蒙蒙的热气把不大的空间都填满了,水流下两个chi果的人不断纠【囧】缠,拥吻。这是张起灵前所未有的疯狂,吴邪喘着粗气想,是不是离开几天,这家伙想他想的厉害了。   “小哥,你...你在,我理面是什么感觉?”   张起灵bao着他一条tui,像机器一样又狠狠的【囧】撞le十多下才放开。他退出来拉着吴邪换了个位置,自己贴着墙蹲下,自下而上的看着吴邪,“你试试。”握着吴邪滴水的xing【囧】器一kou含上去。   是说不清的,随时可能要融化的感觉,吴邪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在自己shen体li不断的chuo戳chuo是一样的。这样来了没几下,张起灵把头靠在墙上不再往前,倒是双手zhua着吴邪的p股前前后后的帮他动。慢慢的吴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往他嘴里ting【囧】动qi来,一下一下的只恨不得更kuai更Shen,整个人渐渐的越发癫狂......他抓着张起灵湿【囧】淋淋的头发在摇晃中俯视他的脸,张起灵也看着他,仿佛从那双眼睛里能看到他的整个灵魂......吴邪想,最深最深的爱大概就是张起灵这样,用沉默也可以说。 第89章 、   吴邪第二天中午接到胖子的电话,胖子一来就恭喜他结婚的事,这事吴邪还没告诉任何人,通常这种事都是由他来做的,没想到张起灵先跟胖子说了,吴邪有点疑惑,以张起灵的性子,这似乎有点不寻常......不过后来一想,可能张起灵心里太高兴,想找个人说说也是有可能的。   吴邪忍不住把嘴巴咧开来,问胖子张起灵是怎么说的,胖子笑了吴邪两句,悄悄透露说张起灵想给他准备个惊喜的礼物,不过实施起来有点不好办。吴邪忙问他是什么惊喜,胖子就不说了,说事先知道了那还怎么惊喜,让吴邪别死盯着张起灵,要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   聊了一会儿,吴邪说起来,最近张起灵有点奇怪,似乎有什么很大压力,前两天骗他说去长沙了,结果不知道是去了哪里,问胖子知道不知道张起灵那次出门是干什么去了。   胖子的语气听起来也有点惊讶,他说压根就不知道张起灵出门的事,沉默了一下又说张起灵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人,让吴邪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刨问这些小事,他不说有不说的道理,说不定是时机不对。   吴邪默默的在心里翻个白眼。胖子随便安慰他几句,话锋一转问起了吴邪以前和张起灵在一块儿那些事,吴邪避重就轻的答了两句,胖子又问张起灵那时候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到地球来,吴邪答不上来,他那时候正别扭呢,根本细想过这个问题,只认为张起灵是放不下族长地位。他这么一说,连胖子都骂他坏事儿,说他“小媳妇别扭样儿”,吴邪这一听就奇怪了,胖子这么在意这个干吗?   后来胖子又追着问他俩闹别扭的经过,“门”在哪里之类的,让他再去找吴三省仔细问问广西那墓的事。   到这里吴邪才发现胖子这通电话不寻常,他似乎知道的不少,其中又有某些问题没得到答案,可是不好直接问,就拐弯抹角的来套他的话......   对于一些细节的东西,吴邪记得从没跟胖子说过,他知道,那只有可能是张起灵这两天告诉他的,可是以张起灵的性格,他会去和胖子打电话聊这些吗?答案再明白不过。   吴邪定了定神,问胖子是不是张起灵跟他说了什么,问他俩是不是联合起来骗他。胖子似乎没想到吴邪会这么说,赶紧忙着撇清关系,打哈哈说是吴邪以前自己说的现在给忘记了,接着扯开了话题,说起他自己的事。   胖子现在在搞旅游路线,走广西那边,他说回到北京以后怎么都呆不住,没几天就又跑广西去了。吴邪这才觉得胖子对云彩看来是真的,他笑说当初云彩的弟弟可是叫过胖子叔叔的,现在这么搞不是要乱lun,惹得胖子扯着嗓门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通电话之后的两天,吴邪越想越觉得胖子是和张起灵联合起来瞒着他,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可是张起灵做事滴水不漏,他观察了两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张起灵平时不是发呆就是盯着他看,根本没有和胖子通过电话,弄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一点也不敏感,反而迟钝至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张起灵已经把魔抓伸到他身后去了,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出国结婚的事吴邪两位叔叔都没有反对,只是他们不能一起去,吴二白说希望吴邪和张起灵回来之后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足,把两个人的事情大大方方的宣布出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而且,以后不论走到什么样的境地,都要挺起脊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不要给吴家丢脸......   吴邪被他二叔这一番话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于是后来他被吴三省劝着喝的有点多,出门之前晕呼呼的听吴三省说让他明天跟着去趟北京,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一转身他就把这事儿忘记的干干净净——直到第二天下午,吴三省派潘子来接他,说是他拍胸脯答应下来的,然后他怎么也推脱不掉,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   车子一路往车站开,吴邪木着脸坐在后排,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被他三叔摆了这一道的,而且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老海极力劝他去北京,三叔也要他去,他不愿去,而张起灵这次没有和他统一战线说一句“不去就算了”,他对此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临走时他的神情又让人捉摸不透,看得出他不舍,可又似乎在强装......   吴三省来北京的目的也是拍卖会,他跟吴邪说他的产业以后会由吴邪来继承,所以想让他从现在开始慢慢接触学习。   拍卖会的时间是他们到北京的第二天,在新月饭店,内里装潢都是中式的,雕花的窗门屏风古色古香,给出的卖品也都不是一般货色,总之这次拍卖会比吴邪以往见过的那些都要上档次的多。然而最吸引吴邪注意的,是他在门口见到的一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一身黑色西装配粉红衬衫,很是休闲,见到吴邪的时候停了停,神情若有所思。吴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两个人对看半天,显然对方也觉得他眼熟,只是同样想不起,尴尬的互相笑了笑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个人,一直到拍卖会结束,吴邪都没想起来他是谁......从新月饭店出来,天阴了下来,暗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吴邪拿出手机看时间,点亮屏幕一看,有三个张起灵的未接电话。刚才在里面人多,没听到也正常,吴邪直接给他打过去,却不料那边一直没接,再打还是没接,吴邪没多想,觉得张起灵可能在做什么事情没听到,他喜欢把手机声音调小,这点他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一整晚他都没能打通张起灵的电话。   从疑惑到忐忑,再到挠心抓肝,第二天一醒来,吴邪立刻打电话叫王盟去铺子里看看张起灵。王盟被从睡梦中轰炸起来,苦着脸赶到店里上楼一看,屋子里空空如也——张起灵不在。   这下吴邪更加不安了,电话打了不少十个,短信也不少,本来以为张起灵有事没听到,甚至想是因为他在拍卖会没听到电话张起灵不高兴了,到现在吴邪越来越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联合前几天张起灵的隐瞒和欺骗,吴邪满脑子都在想张起灵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拍卖会结束,按原计划第二天吴三省要带吴邪去拜访琉璃厂的一位生意伙伴,可吴邪因为张起灵的事情根本没兴趣出门,吴三省只好也窝在酒店里,看吴邪拿着电话晃来晃去,坐立不安......时至下午,吴三省几乎睡着,忽然吴邪跳起来语出惊人,他说他要马上坐飞机回杭州!   吴三省惊讶无比,自从五年前飞机事故,吴邪从没提过飞机两个字,更别说坐飞机了,现在竟然为了张起灵要坐飞机回去......吴三省说什么也不同意他现在回去,两人几乎吵起来。   后来,吴邪感觉他三叔的态度很不对劲,仔细一想,从最开始他对张起灵敬而远之,到后来两个人背着他谈话,再到这次张起灵默许吴三省硬把他拐来北京,现在拦着他不让回去...而且张起灵说过,他和吴三省之间似乎有别的渊源......吴邪只觉得他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在隐瞒些什么,他仿佛处在一个黑漆漆的洞中,什么都摸不透,看不清......   吴邪没有和他三叔多做纠缠,直接背上包一个人下了楼,没想到在酒店的大堂,见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   是在拍卖会见到的年轻人。他笑盈盈的朝吴邪走过来,然后手插裤兜站在两步外上下的仔细打量起吴邪来,看样子他已经回忆起了吴邪,而且好像是专门来找他的。   吴邪被他弄懵了,不自觉的又开始想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却在这时吴邪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张起灵。   吴邪心砰砰跳起来,分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小心的按了接听,意外的,那边的人却不是张起灵,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您和这号码的主人是认识的吗...这位先生在XX飞机场,他出了点状况......” 第90章 、   吴邪没有跑起来,只是比周围的人走的快一些,从飞机上下来,接近候机大厅,刚接到电话时的那种心情又回来了,三个多小时里反复的心里建设看来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坐电梯上三楼,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小片区域被警示线围起来,再里面是一圈比人矮一点的防视栏,蓝底上印着白色的十字。周围路过的旅客大多都对里面的事情有些好奇,尽管看不到什么还是一直盯着看,然后再和身边的人谈论几句;还有些旅客对此毫不关心,一路目不斜视的走过,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勾起他们任何兴趣......这本来也就不关别人的事,这只是吴邪自己的事......   他心里很害怕,停下来站了一下。   在电话里医生和机场的人把大概情况跟吴邪说了下,有人告诉张起灵坐在候机厅里似乎身体不太舒服。他满头大汗,眼睛毫无神采,一动不动的坐着,问他话也不答,一直坐在那里不去乘飞机也不离开。后来医生来了想让他挪个地方接受救护,可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不放。他不愿起来,医生也掰不开,准备给他打镇定剂,可是因为没有确认他的身体情况不能盲目用药,而且他的肌肉绷的太紧,不太好扎针......机场的人说已经看了监【【控】】视频,张起灵是昨天下午开始坐在那里的,一开始打了几个电话,后来就没有过其他动作,一直在这里坐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吴邪报了姓名,机场的工作人员如蒙大赦一样领着他进去。绕进防视栏,张起灵垂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手里拿着些检查身体的仪器,似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急的一额头汗。   吴邪提着心喊了声“小哥”,张起灵低着头看不到脸...一秒,两秒,没有回应,第三秒,心里所有的镇定和自我安慰一瞬间全部崩塌下来......机场的人在电话里说,张起灵可能听不到别人说话,他的意识看起来已经不清醒了......   吴邪慢慢靠近他,在他面前蹲下。张起灵眼睛半睁着,汗水几乎把整张脸都打湿了。“小哥...我来了...”吴邪拉着袖子替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控制不住,手都在抖......张起灵还是没有回应,吴邪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块折起来的纸,揉的有皱了。   吴邪去拉那只手,“你怎么了...”说着连声音都抖起来。   手里的感觉几乎让他再次崩溃,张起灵的手硬邦邦,冷冰冰的,这种感觉太让人恐惧了。   边上的医生也跟着劝起来,大家都不知道张起灵能不能听到,但还是一遍一遍的劝他把手放开。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小哥...”吴邪完全不敢去摸他的脸,手抬起来,最后推推他的肩膀,“起来啊...别坐在这儿了,我们去医院。”张起灵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看着那里。   “我是吴邪,你听到了吗?”急促的呼吸让四肢变的酸软起来,“小哥...”吴邪轻轻的抬起他的头,脸也是凉凉的......吴邪对上他涣散的眼神,“小哥,我是吴邪...你听话...”   ......   已经感觉不出时间过了多久,“小哥...小哥...”,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吴邪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知不觉,那里面竟奇迹般的慢慢恢复了一点神采!接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意,再然后他眼睛闭了下来,全身一松重重的倒在了吴邪身上,一直抓着椅子不放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那一刻吴邪脑子空白了一瞬,刚才那一点点欣喜才发芽就被吓回去了,张起灵带着惯性摔在他身上,几乎把他撞翻在地,还好边上的其他人及时拉住他们。医生见吴邪脸色紧张,赶紧告诉他张起灵暂时没事,只是体力耗尽睡过去了。吴邪这才稍微安下心来,跟着救护车把张起灵送去市区医院。   救护车在高速路上飞驰,随行的医生问吴邪,张起灵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吴邪答不上来,作为家属他根本不知道张起灵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这样,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机场。   吴邪把张起灵握在手里的纸扯出了,差点撕烂,打开来看,鼻子顿时一阵酸。这是他写的两个人以前的事。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家属,医生连连叹气,不过看吴邪脸色不好,也就没再问,他说张起灵的情况只有问了他自己,再配合做一些检查,最后才能确定病情。简单的跟吴邪说了下他们现在得出的结果,安慰了他两句,然后低头专心给张起灵处理手上的外伤。因为太用力抓着椅子,他的手指有些压迫性裂伤,手掌上也有,都流了少量血出来。   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他还从没见过有人抓东西能用这么大力,皮肉都裂了。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异香,从张起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刚刚在机场吴邪就闻到了,先是没工夫关注这个,后来张起灵倒在他身上的时候这股气味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仔细回想,其实从张起灵回来,家里就经常能闻到这种香味,只不过那时候气味还很淡,他就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张起灵瞒着他的事就是他身体的问题,可是什么病会有这样的症状呢?身体散发出香味......   以前他说话像是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样,平日里总是盯着他看,看多久都不嫌烦似的,那时候吴邪还觉得他奇怪......他把脸埋进手心里,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他怎么就没有仔细想想是为什么呢?张起灵不肯说,是不是说明他这病很难治好?或者根本就没办法治?所以他想隐瞒,他肯定认为能瞒多久是多久......   香味越来越浓,随行的护士大概是受不了了,把窗户打开一点,不停的拿手扇风,“你们可真讲究,这是喷了多少香水......”   大概是坐旁边的男医生向她使了个眼色,护士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把窗户拉上。吴邪没心情关心他们,给张起灵掖了下毯子,摸了摸他的脸,还是很凉,但是肌肉有了点放松的迹象。   半个多小时到医院,把张起灵送到住院部的急救病房,紧接着就来了好几位医生,把吴邪赶到外面来,关起门在里面检查。   吴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木木的,几个散步的病人看到张起灵被推进来就围了过来,有个老头还朝吴邪打听起情况来,吴邪木然的看着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没一会儿人们就散去了,吴邪坐在那儿,只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身后的那间病房,以及病房外无助的,孤零零的他。   如同在救护车上听到的一样,因为张起灵一直昏睡,就目前的初步检查,医生们不能确定张起灵的确切病情,只大致估计是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具体还得等张起灵醒了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诊断...唯一还算安慰的就是张起灵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危险。吴邪点点头,对几位医生表示了感谢。   吴邪给张起灵申请了单人病房,病房安排好,手续办好,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医生交代了些事就走了,吴邪过去把门关上,外面各种声音瞬间被隔绝,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发出的轻微声音。   张起灵静静的睡着,吴邪看着他,他的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的节奏察觉不到,吴邪恍然有种错觉——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已经静止了,没有时间流逝,过去不在了,未来也不会到来,没有任何事情会发生,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呆着......其实这样也挺好。   要是真能这样该有多好......   从昨天打不通电话忐忑不安,到现在站在病房里,吴邪觉得这就像一场梦一样,太不真实了。本来以为结了婚这一辈子都不再会有变数,可是没想到......太突然了,他甚至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吴邪搬了把凳子放到床边坐下。他抬头看了看挂着的瓶子,里面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的顺着管子流进张起灵血管里,他摸了摸张起灵的手背,依然一片冰凉,他忽然哭了出来,他不可抑止的觉得张起灵这一次的病很严重,非常非常严重,他觉得他们很可能要分开了。   他双手包住张起灵冰凉的手背,趴下来头抵着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裤子上。   他断断续续的说:“你第一次到店里来那天,我发了一个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你断了联系,我们一定要一起走下去......我发誓...我说我们,要一辈子...要一辈子一起......”   ------------------TBC 第91章 、   整整一夜,吴邪一直在张起灵病床旁边守着,一步也没有走开。第二天吴三省也回了杭州,通了电话,吴邪才从椅子上起来,他的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腿一样,头脑也有些迷糊了,不过一点睡意都没有,张起灵没有醒来,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欲望。   病房里奇异的香味不是那么浓了,不知道是闻习惯了还是怎么回事。吴邪把窗子打开一点透气,外面阳光很好,忽然,他看到印在玻璃上的他的脸简直恐怖,眼睛很红,浮肿的很厉害,整个下巴上都是青黑的胡渣,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揉了揉脸回头看张起灵,他的脸上也张出了点胡渣,过去摸了摸,有点刺手了。张起灵平时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胡子每天都刮,这种触感还是第一次。   吴邪给王盟打了个电话,让他收拾些日常用品送来。   吴三省很快就到了医院,他在这里有熟人,领着吴邪去见了个面,打了招呼,随着吴邪去病房看张起灵。   吴邪没问他和张起灵是不是串通了什么,把王盟带来的东西整理了放好,端了盆水来,仔细的给张起灵擦了脸和手脚,然后给他刮胡须。吴三省看他这样子,只能叹气,呆了一会儿,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点滴打完,吴邪又给张起灵按摩手脚,他手上有裂伤,整个手掌肿的胖胖的,吴邪就这样捧着他的手发楞。王盟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后吴邪说了一大堆东西让王盟去买,他说等张起灵醒了可能要吃。王盟只能照办,他深深的觉得,张小哥这次要是有个什么事的话,他家老板说不定要疯掉。   一直到进医院的第三天,张起灵才醒来。当时是半夜,吴邪靠在小沙发上打瞌睡,听到床的响声马上就醒了过来,昏暗的光线中看到张起灵正费力的想坐起来。   “小哥你醒了?”吴邪跳起来冲到床边,鞋都来不及穿。伸手扶着他,“你还是不要动躺着吧,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张起灵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光是坐起来这个动作都点困难。吴邪给他垫了枕头靠高了一点,整整两天都平躺着,他知道那滋味肯定不好受。张起灵靠好之后他又去把床头摇起来一些。   张起灵静静的,只听到他的呼吸比沉睡的时候重一些。   “小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邪按了呼叫铃声,顺手把灯打开,房间里亮起来,他这才看出张起灵的样子有点奇怪。   他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下整间病房,视线转到吴邪脸上,就那么看着他,对他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吴邪心里猛的一沉,惊出一层薄汗。这样茫然疏离的眼神和第一次在火车站见面时真像,太像了......   吴邪硬着头皮挪到床边,“小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这时房门被推开,值班护士快速走了进来,看到张起灵也是一愣,“醒了啊,等着,我去叫医生。”转身又快速出去了。   被护士这一打岔,吴邪再回头,张起灵又闭上了眼睛,吴邪试着推了推他,叫了两声,他看起来又睡过去了,就跟没醒过似的......   很快护士就把医生叫来了,简单的检查了一番,医生说各项情况都正常,刚刚醒过来正是身体在恢复的迹象,彻底的清醒应该很快了。之后医生给张起灵安排了几项检查,说等张起灵醒了立刻进行。吴邪心里松了口气,送走医生,把张起灵挪下去点让他躺好,只是他再也睡不着,张起灵醒来时那种奇怪的反应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医生的判断果然很准,十几个小时后张起灵再次醒了过来。看着张起灵轻轻的动了动,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吴邪整个人都绷紧了,就怕他张口来一句“你是谁”,或者“我是谁”,心砰砰跳的自己都听得见......那一两秒钟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又或者是太快了,他都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想好万一是最坏的情况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和张起灵说。   好在老天没有再和吴邪开玩笑,张起灵睫毛抖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吴邪的脸上,接着他动了动嘴角,淡淡的笑了一下,“吴邪......”   “小哥...”吴邪抓住张起灵的手,几乎要哭出来,他又想哭又想笑,最后一把把张起灵连被子抱在了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狠狠的把张起灵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去......再次听张起灵叫出他的名字,太不容易了,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   张起灵也知道这次吓到吴邪了,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在机场强撑的那二十几个小时里,他比谁都恐惧,他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一想到自己不在了之后吴邪的反应,心里就一阵阵的痛,所以他强撑着,凭着最后一点点意识坚持等到吴邪来,等着再看他一眼......他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再醒过来。   吴邪紧紧的握着张起灵的手,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点,坐在床侧紧挨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的问他:“你怎么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知道这回吴邪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问题,可是想到广西那边,他还是坚持着说自己没事。   见他不肯说,吴邪暂时没追着问,反正以后还有时间,张起灵才醒来,他不想他难受,情况好的话那些检查项目也要赶紧进行了。   吴邪找了把轮椅来,坚持要推着他去,张起灵只能由着他,强打着精神坚持了两个多小时,一检查完他又睡了过去,吴邪准备的粥都没吃。看着张起灵熟睡的样子,吴邪后知后觉的想到,从回到杭州张起灵每天花那么多时间睡觉,原来一直觉得没什么,他喜欢睡就让他睡,现在想来,会不会和他的病有关呢?   再次醒来,张起灵情况好了很多,从半夜第一次的几分钟到这回,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他自己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洗了澡,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吴邪打发王盟去趟医生办公室,顺便去买点吃的回来,然后拉着张起灵坐下来,现在是认真谈一谈的时候了。   吴邪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桌上,把张起灵按在小沙发上坐下,自己退回去坐在病床边,直接了当的问:“你一直瞒着我的就是这个?你...生病的事?”   张起灵早有准备吴邪会再问,这次他还是打算坚持,只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一个字也没说。   吴邪等了一会儿,如果说是因为病情严重,严重到不可能治愈而隐瞒他,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这种做法。他和张起灵走到今天,六七年的感情,他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可以明说;而且都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再遮遮掩掩也是没意义的,是浪费时间。张起灵不说话,他继续问道:“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张起灵依然如故,嘴唇都没动一下。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很难受吗?”   ......   “你去机场准备去哪儿?”   ......   每问一句吴邪都停顿一下等张起灵回答,可是张起灵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有点火了,撑着床面的手狠狠的砸了一下,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这次张起灵有点反应了,抬眼看着吴邪,吴邪脸色很不好,他终于说了句:“不难受,已经没事了...”   这一下无异于火上浇油,吴邪嚯的一下站起来,想冲张起灵发火最终又忍了下来,转而一脚踹走了床边的椅子,烦躁的来回踱步。张起灵站起来拉住吴邪,他的坚持开始一点点崩塌,对他来说吴邪不高兴是件挺难承受的事。吴邪停下来瞪着他,脸色还是很不好,两人对看了一会儿,张起灵动了动嘴,真话到嘴边一转又变成:“我会解决的,你相信我。”   吴邪彻底火了,手一甩挣脱了张起灵,“你让我相信你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说着难过的情绪又上来,整整昏迷了两天,在机场的时候样子那么吓人,都这么严重了还说没事,要他怎么相信?在这里张起灵就是一个普通人,会伤会病,甚至会死,还以为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能解决吗......吴邪颓然的后退了两步,他眼角有点红了,憋在心里的话一个劲的往上冒,“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么多年......”   他把脸别开看向窗外,张起灵的脸看着比外面的白晃晃阳光更加让他眼睛难受,他忽然又转回来盯着张起灵道:“你是不是还不清楚以前闹误会的事?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改改这烂习惯吗?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准备......”   他越说越急,后来完全是失控的在吼:“你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我TM真的受够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完气愤的摔了门出去了,独留张起灵愣愣的站在那里。吴邪的话吼的他心房都在颤动,脑海里吴邪情绪激动的脸和几个月前那次命悬一线交替着忽上忽下......   -------------------tbc 第92章 、   吴邪没走远,出了门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生闷气。现在是查房时间,主治医生领着其他医生过来,拍了下吴邪的肩膀。吴邪回头看是医生,赶紧换掉脸上的表情。   主治的刘医生笑笑,示意了一下他身边的一位年纪更大点的医生,说道:“这位是从上海过来的张医生,神经科教授,来看看你哥。”   听到神经科三个字,吴邪心里一沉,脸上还是礼貌的笑着,说了两句拜托的话。几个人进到病房,那位张医生表情有点惊讶,出口就说:“原来是你。”   “张医生认识我哥?”吴邪问道。   “半个月前吧,这位病人在上海看诊是我负责的。”张医生说。   吴邪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着痕迹的瞪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脸色也不怎么好,吴邪只当他是被戳穿的尴尬。   听闻张医生以前就接诊过张起灵,刘医生和他交流起情况来,吴邪仔细的听着,很多专业的术语他不懂,不过能明白张起灵的病是神经方面的,和这些天他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查完房,吴邪送着几位医生出去,走廊上刘医生和张医生有意留了一下。两个人交流几句之后,转而你一言我一言的跟吴邪说起来,除去一些吴邪搞不懂的理论,大致意思就是,张起灵的病他们医院看不了,连确诊病情都不能。   看着吴邪神情低落下来,刘医生又说他知道北京天津那边新成立了一个专家交流小组,医疗水平更高一些,组长齐教授对神经方面的疑难病例有着非常的兴趣,如果吴邪带着张起灵的病历去找他们,说不定这个交流小组的下一站将会定在杭州。   吴邪赶紧多问了些情况,刘医生说这个小组现在受邀去了尼泊尔。   吴邪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愣才回病房。王盟已经买东西回来了,热粥放在床头桌上,张起灵盯着它发呆。王盟正在翻箱倒柜,吴邪进来他就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刚才他回来的时候见两个医生和吴邪谈什么,吴邪样子看起来一会儿绝望,一会儿又充满了希望似的。   吴邪看看背对他的张起灵,问王盟道:“你小子在翻什么?”   王盟说:“张小哥说他有几张纸不见了,让我找。”   “什么纸?”   “他说是手写的一份东西......”   吴邪心里一阵难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王盟,“从明天起你到医院来,一定要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医院让交费你就去交,你看不过来也可以请人。另外,每天两次,打电话给我汇报情况。”   王盟接过去,看看张起灵,张起灵也看着这边。这个任务有点艰巨,照看冷面的张小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据这两天了解到的,连他老板都被忽悠得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实情,更别说是他了。王盟问吴邪:“老板,那你呢?”   “我要出门几天。”吴邪说。张起灵有点意外,不过没说什么。   王盟又墨迹了几句,但是除了硬抗他没别的办法,谁叫他是给吴邪打工的呢。之后他早早的回去收拾,准备从明天起常驻医院。   病房里只剩下吴邪和张起灵,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厚的纸来递给他。张起灵接了捏在手里,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尼泊尔,那边有个医疗队,也许能治你的病。”吴邪说,转念一想又道:“要不我带你一起去,顺便就看了......”   张起灵还没表态,他又说:“还是算了,你等我回来。”看张起灵的样子,好是比前一天好了一些,但是要长途跋涉的话,还是怕他会吃不消。   张起灵点了下头,把吴邪揽进怀里,嗯了一声,一下一下的摸着他后脑的头发。   两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个拥抱。半晌张起灵说:“会没事的,你相信我,我们还要结婚......”   吴邪在他侧脸上蹭了蹭,抱紧了他。张起灵说的没错,还要结婚呢,不管怎么样他不会真的怪张起灵,更不会和他分开,什么事情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吴邪还是问出心里的疑问,“你是不是又开始忘记事情了?”这件事他一直放不下。   张起灵摇头,“没有。你别多想。”心疼的摸了摸吴邪满布血丝的眼睛,亲了一口。   看来张起灵不记得那天夜里醒来的事了,吴邪笑笑说:“你别担心。”就算忘记了也不要紧,还有我......他指指张起灵手里的纸说:“你收好。”   第二天,吴邪前脚才走,张起灵就换下病号服收拾起东西来,一副要趁机开溜的架势。王盟劝了几句都被无视了,他只能赶紧给吴邪打电话,可偏偏吴邪手机关了,看看时间现在飞机才起飞不久。王盟绝望的想张小哥肯定是知道打不通,才捡了这个时候折腾他。   眼看张起灵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王盟灵机一动,“我请三爷来!”一副这下看你怎么办的样子,拿着电话就要拨。   张起灵面无表情,一把把他手机拿了过去,笃定的说道:“他不会管。”并迅速挂断了刚刚拨出去的电话,把手机还了王盟。   “你怎么就肯定三爷不会管?”王盟不死心的说。   张起灵看看他,耐心起来,“吴三省知道我的事,我要去哪里他也知道。”   王盟快速消化了一下,前几天老板被三爷叫着去了北京,然后张小哥趁机要外出,这么看来,三爷确实和张小哥一个鼻孔出气......但是这样一来不是注定了他看不住张小哥,等吴邪回来他肯定要被大卸八块的。   王盟苦着脸不知道怎么办好,张起灵收拾好背上包,破天荒的跟他解释起来:“吴邪这次去不可能解决得了我的事,我得自己去。如果你希望你老板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告诉他。”   王盟有点意外,“那你就这么走了,我会被老板杀了的呀,而且老板知道你乱跑肯定又要担心你。要不......你和他再商量商量?”   “不行。”张起灵否决了王盟,想了想又说:“你可以跟我走,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吴邪,这样他也不会太责怪你,我也会跟他解释。”   张起灵说是这么说,没有多等,打开门就要走。王盟明白他这只是个提议,去不去由他自己,不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要想不被老板怪罪,只能尽可能多的了解张小哥的动向。而且这一路上还有时间劝劝他不是。   打定主意,王盟赶紧喊住将要出门的人:“好吧,我跟着你走,等我一下......”   ---------------------------TBC 第93章 、   吴邪先坐飞机到拉萨,在拉萨办边防证,签证就用了两天时间。他给王盟打过电话,当时王盟跟着张起灵已经离开了杭州,接到吴邪的电话,王盟赶紧捂起来不想给张起灵看到,可是张起灵太厉害了,他淡淡的看过来,语气平常的说:“现在告诉吴邪还不是时候。”   王盟有点尴尬,他本来是想趁这个时候赶紧向吴邪打报告,让吴邪在电话里留住张起灵,就算留不住最后责任也不太会怪到他头上。可没想到张起灵又在这里堵着他。接起电话,王盟心里还在做斗争,吴邪重复着问了两遍这边的情况,他才说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事情。   这下张起灵满意的放过了他。王盟悻悻的跟着走,吴邪还在说,他听的心不在焉。之前张起灵说过,如果希望吴邪好就不要现在告诉他。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张小哥比他老板厉害些,相信他应该比较靠谱。而且他实在是有点怵张起灵冷着脸的样子。   之后几天,王盟在这条撒谎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等到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证件办好之后吴邪坐飞机直接飞到尼泊尔首都,之后找翻译,找医院,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医疗队的事,无奈是那支队伍两天前已经回国了,然后他又费了很大劲弄来了联系电话,跟医疗队预约好等他一回去就带张起灵过去。之后吴邪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不巧在返回到拉萨的时候,因为天气问题航班被延后了。这是他离开杭州的第四天,归心似箭,但是也只能等。   等待的时间吴邪在拉萨市区闲逛,意外的看到一本旅游宣传的小册子,上面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风景照,主体是一栋建筑,看起来像这里特有的寺庙,围绕着建筑的是茫茫无际的白雪。他觉得这张照片非常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和张起灵去广西的时候,在张起灵的木楼里见过一样的, 那上面的建筑和他现在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发册子的女人见吴邪盯着图片一个劲的看,笑着过来招呼他:“小伙子,这地方风景不错,去玩玩吧?”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指着照片问她。   “这是墨脱县,实地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现在走这条线的人越来越多了,是个好地方,周围好看的风景数都数不过来......”女人用熟练的普通话推销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吴邪对推销这种事情是不太喜欢的,不过图片是真吸引他,很难想到张起灵在多年前为什么会刻意保留这样一张远在西藏深处的风景图,他来过这里吗?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有些什么经历?这些通通吸引着吴邪。   女人还在说。吴邪问道:“有多远?从这里去要多久?”   “不远不远,大半天就能到,路上会经过林芝、波密,有很多湖、雪山、瀑布可以看......”   吴邪计算了下时间,来回最快也要三天,这样一来回杭州的时间又要推后了......不过他还是心动了,他直觉那是个非同寻常的地方,他很可能会在那里收获一些东西。   稀里糊涂的,吴邪答应了女人去墨脱,匆匆回旅馆拿了包就跟着上了车。   八个小时的跋涉后吴邪站在了墨脱县城的街道上,这个县城非常小,但是可以看出旅游业在这里有相当的发展,路边饭馆和旅店很多,还有租车的,卖野行装备的,做导游做脚夫的行当也有几家。天已经快黑了,吴邪找了家旅馆住进去。   第二天一早,吴邪找了家看起来像旅行社的店询问情况,然后仿佛是应正他的知觉一样,他在那间店里看到了一副油画——画着张起灵的油画。   油画表现的是侧面像,张起灵上身穿着一件喇嘛的衣服,下身是一件藏袍,站在山间,背后是巍峨雪白的山峰。不知是夕阳下落还是日初的光辉,把整幅画的基调从白色变成了灰黄色。   尽管事情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他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画中的人是张起灵。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熟悉的东西就是张起灵的样貌和他特有的表情,那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吴邪非常惊讶,他走近了看,这幅画的技法很一般,甚至有点拙劣,一看就知道并非出自专业人士的手笔,而从颜料的脱落程度和颜色来看,这幅画画成已经有很多年了。他摸了摸画框,画框的颜色有点发暗,能看出是很旧的东西。他甚至把画框托起来去看墙面,那一块地方比旁边颜色要白一些......所以这幅画不是临时画好放在这里的,不是有人特意要给他一个惊喜,这幅画,或者这个地方是真的和张起灵本人有关。   那么,张起灵为什么会出现在墨脱一间小店里的油画上面?是谁画下了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吴邪问了店里的人,问这副画的作者是谁,那人指了指对面,说这幅画的作者叫做陈雪寒。   吴邪找到陈雪寒,给他看了手机里的张起灵的照片。陈雪寒想了一会才记起来他画过这个人,不过他说他并不认识画里的人,画是他临摹的。大约二十年前他住在山上的寺庙里,当时的大喇嘛很擅长画油画,画着张起灵的油画就挂在大喇嘛房间里,他试着临摹了下来。   陈雪寒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座很高的雪山,一片雪白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是寺庙。吴邪想那寺庙一定就是张起灵保留的画片里的寺庙了,只不过拍照的角度肯定不是在这里。   吴邪买了些上雪山的装备,陈雪寒主动给他做向导,四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寺庙面前。   近距离看,寺庙的样子和图片上不太一样,门非常窄,看着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不过站在它的脚下去看那些绵延几公里长的,依山而建的庙宇,会觉得十分壮观,这和在远处看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走进去,门的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有三个年轻的僧人正坐在石磨旁边烤火。吴邪不懂藏语,陈雪寒上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僧人就站起来引着他们进里面去。穿过最大的建筑一路往上都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间漆黑的房间前。   陈雪寒和年轻的僧人下去了,吴邪走了进去,里面渐渐亮起了一点火光,一个年纪很大的喇嘛坐在里面,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老喇嘛说:“到这里来。”   吴邪有点意外老喇嘛的汉语说的还不错,恭敬的坐了过去,简要说明了来意,并给他看了手机里张起灵的照片,以及在山下拍下的那幅油画。   老喇嘛端详着照片,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吴邪静静的等着,许久,老喇嘛看向他说道:“你是吴邪?”   不等吴邪惊讶,老喇嘛闭了闭眼,平和的说道:“看来,时间就是现在了。”   吴邪明白过来,这位被藏人奉为上师、智者的喇嘛并不是未卜先知。他能准确的认出自己,肯定是有人跟他说过一些事,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张起灵。张起灵在这里出现过,他和这位老喇嘛成了很好的朋友,老喇嘛帮他画像,张起灵说出了关于吴邪的事......这些都不难推断,可是老喇嘛所说的“时间就是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TBC 第94章 、   之后的下午,吴邪在这位名叫德仁的老喇嘛房间里,听他讲述了一些年代非常久远的事情......   那个时候德仁年纪还小,他刚来到这座寺庙两年,那个冬天下了一场非常大的暴雪,强风卷着雪花狂舞了整整十天,积雪堆到齐腰深了,过了很久人们都无法下山。有一位年纪大点的僧人站出来说要出去探探路,问谁愿意和他一起。德仁说他愿意,还有另外一个僧人,三个人瞒着当时的大喇嘛偷偷出了寺庙。   他们特意等风雪小的时候出门,循着记忆里的山路一点点往下探,前一半都很顺利,一直到走上一条非常窄的贴着悬崖的路时,狂风又来了,渐渐的,三个人被困住了,挤在一处不大的山石上不能动弹。   那个地方不是完全背风,狂风来的时候声音非常大,周围松软一些的积雪都被吹走了,露出了下面很滑的冰层,于是想要行走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只能停下来,脚下的那块石头渐渐成了一座小小的孤岛。他们站在那块石头上顶着狂风等待,时间越来越久,身体越来越冷,天地间一片昏暗,能看到的只有雪花。他们都知道,停在风雪中不动是很危险的,不知不觉就会被冻死,可是他们只能这样。当几个人意识有些迷糊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年轻人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从雪地上走来的,他是从飘着雪花的空中来的,像乘风的鸟儿一样。他立在距离石头两三米远的虚空中打量德仁他们三人。   他们三个人也看着年轻人,惊讶加上寒冷,谁也说不出话。德仁只觉得是不是佛祖显灵了,派了使者来营救他们。   听到这里,吴邪不可抑制的难过起来,心里一阵阵的疼,他一边听一边猜测德仁喇嘛的年纪。从对方苍老的脸上,吴邪判断德仁至少八十五岁了,那么张起灵那一次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六十多年,几乎等于普通人的一生,不是他原以为的二十多年,而是这么的长久......   德仁继续说着。双方互相看了一会儿,年轻人说道:“你们被困住了。”   那个时候这个地方和汉族地区的往来较少,人们都听不懂汉语。他们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后来过了很久德仁接触了汉语才明白,当时年轻人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笃定的语气。   说着,年轻人上前抓住了他们三个人,把他们轻松的提到了高空中,就像雄鹰抓捕兔子一样。德仁他们三个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吓的大喊大叫起来,高处的一些积雪马上被震了一些下来埋住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年轻人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快速飞到悬崖下面把他们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到此,德仁他们三个明白过来,年轻人是在帮他们。年纪长一些的僧人很快缓过来,他小心的问道:“您是什么人?”   年轻人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示意了一个方向,说道:“我是从雪山里来的。”这次他说的和三个僧人一样,是藏语。   德仁再次惊讶起来,那个方向绵延几百里连路都没有,也没有人烟,有的只是一处可以称为悬崖的地方。他又开始怀疑这个人会不会真的是佛祖的使者。   年长的僧人继续问:“您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年轻人说。   “是到山下镇子里去找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到那里去找。”   德仁说年轻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了些变化,他似乎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低落的情绪。   “不如请跟我们回寺庙,我们的上师说不定知道你该到哪里去找,他是这里有名的智者。”另一位僧人说道。   年轻人想了想,答应了他们。   到了寺庙之后,当时的大喇嘛和年轻人单独在房间里谈话,他们三个人非常好奇,可是不敢去偷听,因为大喇嘛没有召见的话,僧人们是不能随便到他的屋外去的,那样会打扰到他们尊敬的上师。   年轻人在大喇嘛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他对德仁他们三人说他要走了,德仁问他:“你知道到哪里去找那个人了吗?”   年轻人说了一句:“太阳升起的方向。”就朝外走去。   德仁他们追着出去,到了寺庙门外,只见年轻人跟出现的时候一样,轻盈的飞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间。   德仁以为年轻人不会再出现了,因为那么厉害的人想要找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再回来,这里只是他路过的一个地方而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第二年墨脱下雪的时候,年轻人又回到了这座寺庙,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穿着单薄的衣服,背后背着一把大刀,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无力。   德仁对吴邪说道:“他再次回到寺庙的样子和你的照片里很不一样,所以我想他现在已经如愿了,时间就是现在。”   吴邪点点头,他有点猜到德仁所说的时间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他没急着发问,继续听德仁讲述。   ......后来年轻人在这座寺庙里留了下来,大喇嘛安排他住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僧人们尊他为寺庙的贵客,他在这里停留了很多年。在那一长段时间的相处中,德仁知道了许多年轻人的事,比如他叫张起灵,他要找的人名叫吴邪,他身上有着很多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德仁问张起灵是不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张起灵说是。德仁又问他准备怎么办,他看张起灵每天无所事事,觉得这样是在虚耗光阴。张起灵说他只能等,等到吴邪出现。德仁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张起灵摇头说不知道。   德仁觉得张起灵的做法是很不对的,既然不知道时间,那要怎么等呢?他问张起灵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找到那个人。   张起灵说为了求证一件事情。   听到这里,吴邪问道:“他要求证什么事情?”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点考量,这个想法令他很难过也无比的懊悔,他非常想知道张起灵在那个时候的想法。   德仁大喇嘛说道:“他并没有告诉我他想要求证的事情。”   吴邪垂下眼来,悲伤的感觉在心里层层累积。   老喇嘛接着说:“他在这里留下了东西,看过这些,或许你会知道他要求证的是什么事。”说着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架子边,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来递给吴邪。   盒子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吴邪知道这是张起灵写下的东西,他心砰砰跳着,一下子还没有做好打开它的准备。   德仁继续说道:“这是二十年前他回来留下的,他说他会忘记一些事情。我们立了个约定,寺庙会帮他保存这件东西,等他每隔几年回来看一次。”   吴邪抱着盒子沉默良久,他把张起灵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德仁。德仁听了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吴邪知道藏传佛教的大喇嘛都是修为很高的人,在很多方面,他们已经超离了世俗,不再和普通人一样为世俗情感所累。   吴邪说:“我想把这件东西带回去。”   德仁想了想,答应了他。   天已经开始黑了,德仁让人带吴邪去张起灵住过的院子休息,他说明天会有另外一位客人来,想请吴邪见见。   吴邪跟着带路的人来到一处天井,这里离僧人们经常活动的房屋有点远,听不到什么人声。吴邪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佛教壁画,天色有点暗了,加上颜色剥落的厉害,看的不是很清楚。接着,很突然的,他看见一个坐在院子中的人的背影。   吴邪愣了一下,心说张起灵怎么会在这儿?他不该是在杭州医院里吗?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背影的正面去,接着心里梦游一般的虚幻感全部散开了。那不是一个真人,是一个石像。背上披着一件冲锋衣,头戴着防雪帽,这种设置,第一眼看上去真的会以为是个真人。   然而,即使只是石像,吴邪心里的疑惑以及熟悉的感觉也没有减少……张起灵的样子他非常熟悉,即使是在光线不明的环境下他也不会认错。   他凑近了看石像的细节,所有雕刻的部分中,脸是最精细的。他用手摸了摸,那的确是雕的张起灵的脸,他想象着,可能当年张起灵就坐在这个院子中,某一个人把他的样子用这样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吴邪继续摸索着,忽然,他发现雕刻的是张起灵正在哭泣的表情!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几乎无法思考,他有点恍惚了,仿佛在这座石像身上看到了那个时空,张起灵每日的点点滴滴,他的心情,以及他长久等待的那六十多个年头…… 第95章 、   眼前只看得到白色的雪,整个天地间没有任何其他颜色。要找一个山洞——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找山洞干什么,也没有想要知道的欲望。只有双脚不停的向前走,艰难的爬着脚下的斜坡......斜坡越来越陡,越来越陡,几乎成了垂直的,手里扒着的雪块滑了下来,失去支点了,身体一下子往下坠去,失重的感觉很难受,心里更难受,有点想哭,因为找不到山洞了,见不到那个地方了......很久才落地,地上的雪很软,身体一下子陷进去动不了了,只留着脸在外面,然后看到有个人从他刚才摔下来的地方跳了下来。那么高啊,三十多米呢,说跳就跳了。那个人拉着他的手,把他扯出了雪坑。他发现那个人的手腕好像受伤了,往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他猜那个人的手一定很疼,疼到流出眼泪来。他没说话,也没有上前的打算,就看着那个人坐在院子中间哭,一边哭一边拿着锤子、凿子敲打一块大石头......他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表情,心里也无动于衷......之后,吴邪醒了过来。   眼睛很疼,感觉眼皮很厚。窗户的毛毡下面漏进来一点光,正好照在那卷羊皮纸上。上面记录的东西不多,简明扼要的几条,很符合张起灵的性格。昨天晚上吴邪就看过了,强烈的情绪让他一整晚想着上面写的事情,一遍遍计划着接下去的行动。   发了一会呆,心里还想着那个梦,拿出手机打电话,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打不通。吴邪想这山上信号真不好。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的石像前,他还是没有办法忽视心里的难过,刚才的梦里的事记的也越发清晰了。   吴邪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张起灵,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昨天晚上他问过领路的僧人,石像是谁雕的,僧人说不知道,它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比寺庙里很多人修行的时间还长。吴邪又问是谁给石像披了衣服,僧人还是说不知道。   吴邪蹲在石像边看着它,看了一会儿,动手把衣服拉平整,拍掉上面的积雪。他在想,梦里的他之所以无动于衷,是因为那一年自己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吧,不知道自己把张起灵害的那么惨,不知道张起灵的等待......   事情怎么会这样?连一个陌生的人都能被张起灵的石像打动,为他披上一件衣服,而自己对这些竟然一点也不知晓。   昨晚领路的僧人给吴邪送了点吃的来,看到吴邪的脸楞了一下。   吴邪偏过头快速摸了两把脸,站起来。僧人把盘子递给吴邪,吴邪问他大喇嘛说的客人什么时候来。僧人说一早就有人下山请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吴邪把食物端回房间,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嚼了半个饼,又拿起电话来打。这回还是打了几遍都打不通,他差点把手机摔了,最后往包里一丢,躺倒在床上闭起眼睛。他有很多话要和张起灵说,道歉的话,悔恨的话,以及两个人的以后......他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直到太阳升的很高了,德仁才派人来叫吴邪过去。吴邪在昨天的那个房间里见到了一个穿着藏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说他是这里的虫药商,人们叫他蛇祖。说着对吴邪行了一个礼。吴邪有些纳闷,随着还了个礼。   蛇祖笑了一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我和张起灵也是朋友,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或许不是修行人的缘故,蛇祖并不像德仁喇嘛那么淡然,他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   蛇祖说起了和张起灵相交的经过,那也是蛇祖还年轻时候的事......除了捕虫制药,驯养毒蛇是他的另一门手艺。有一次他抓住一种很稀有的蛇想带回去养起来,可是那蛇异常狡猾,他不小心被咬了一口,倒在了路边,是路过的张起灵救了他。后来又教他怎么驯养这种蛇。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这种蛇的毒会让人产生特别奇怪的幻觉。这种幻觉和别的蛇毒带来的都不一样,它非常真实,而且很有条理性。经过好几次被咬,他进一步发现这种幻觉很有可能是人的记忆,它很是通过血液储存在蛇毒中的。   蛇祖迷上了这件事,他很肯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之后,通过长时间的反复的观察、试验,他终于研究出了准确的让蛇毒携带信息,以及提取信息的办法。   蛇祖捧出一个罐子给吴邪看,里面有一条红色的蛇。他继续说,二十年前张起灵回来找到他,告诉他自己会失忆,请他帮忙用蛇毒保留一些信息。   吴邪捧着罐子,里面的蛇动也不动,蜷在一堆木屑一样的东西里,看起来像在冬眠,“你是说这蛇的身上,有张起灵的记忆?”   蛇租点点头,“是的。”   吴邪感觉全身血流的速度都快了起来,“我能不能看看这些信息?”   蛇祖说道:“我既然把蛇带来了,就是想到你们可能用得上。张起灵现在情况不好,由你来看也是一样的,他信任你,我们也信任你。”   吴邪酸涩的眼眶热起来,这位蛇祖和德仁大喇嘛他们都是张起灵的朋友,很难得他们为张起灵做的这些事,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他还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吴邪见蛇租放了块什么东西到罐子里,过了一会儿,那红色的蛇竟然慢慢爬了出来。蛇祖拿出一只样子奇怪的小瓶子凑到蛇面前,它先是躲了躲,后来一口咬在了瓶子口的一块黑色的东西上。过了一会儿,蛇祖捏着蛇头把瓶子拿了回来。他向吴邪示意:“这就是带有信息的蛇毒。”   蛇祖拿出一种药给吴邪吃下,等时间差不多了让吴邪躺下来,把凉凉的蛇毒滴到了他的鼻孔里。   很快鼻粘膜被灼烧的痛感明显起来,吴邪感觉到自己开始流鼻血,接着麻木从鼻子内部开始顺着整张脸爬行,爬到了大脑里,脖子开始麻痹,然后身体的感觉消失,大脑里开始出现各种景象......   那是在山缝中,周围很黑,不过还是看得见,眼睛和平时不太一样,夜视能力很好。他攀着岩石往上爬,上面照进来一点点光,还有风吹的感觉......出去了,外面的温度比山缝里低很多,满眼是白茫茫的雪,并且还在下。他回头看了看爬出来的地方,然后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选了个方向开始往前走。   吴邪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他憋着一股气,这股气膨胀的很厉害,这让他有一点急躁;另外就是有点难以抑制的兴奋,心里反复想着:吴邪,我来了。   ......   吴邪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结束的感觉和从梦里醒来很像,不过时间被拉长了。鼻腔里的剧烈疼痛感还在,到处都是血腥味,所有的血都成了浆状糊在喉咙里。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悲伤的感觉和血一起缠在喉咙里,快要勒断脖子一样。吴邪使出全身的力气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蛇祖和德仁喇嘛见吴邪醒来,松了口气。蛇祖递了块毛巾给他。三个人沉默着,屋里只听得到吴邪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没过多久,吴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就听到王盟急的语无伦次的声音。   王盟说张小哥和一个胖子下斗去了,三天了还没出来。吴邪差点把喉咙里的血糊吐出来,王盟急着辩解说是张小哥逼他撒谎的。吴邪没工夫骂他,问是不是去了广西,王盟赶紧说是是是......   挂了电话,吴邪起来和德仁喇嘛以及蛇祖告别。蛇祖遗憾的说这种蛇分泌毒液很慢,取过一次之后要等上年大半才能取第二次,希望还有机会把这份信息传达给张起灵。   吴邪谢过德仁和蛇祖对张起灵的帮助,他说他要去找寻解决张起灵身体问题的办法,如果能成功,他会再和张起灵来墨脱。 第96章 、   三天后吴邪到了广西的南屏乡,一下车就看到王盟站在路边伸长着脖子。   来的一路上,吴邪已经把事情详细的计划好,并且开始做准备。   根据张起灵在羊皮手记上记载的几点,那个墓里一定有解决他身体问题的关键线索。张起灵可能也是想到了什么,或者是记起了什么才跑到这里来。他必须要下去把张起灵和胖子救出来,并且亲自把那些事情摸清。   吴邪仔细的询问了王盟事情的经过,得知张起灵和胖子是从湖水里潜下去的,原来的山洞已经踏了。他让王盟照着张起灵他们的装备准备了些一样的,又联系上阿贵让他帮忙找些牲口来运送东西进山,以及高价找几个下去的帮手。开始阿贵说找人的事不太妥当,毕竟那是很危险的事情。   吴邪事先考虑过,他也知道搞不好会送了别人的命,但是这事他没办法一个人办。他跟阿贵说可以给很多钱,要是真的出事,会再给。他硬着心肠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是自己拿钱去诱惑人,但也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   一切在他到达南屏之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有武qi没置办妥当。   王盟拿出一张纸递给吴邪说:“张小哥留了一封信给你,说他出不来的话就给你看。”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信打开看起来,速度快的与其说是看信,不如说是找一些词句。不过信里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写的都是些道歉之类的话。吴邪现在没工夫看这个,把信折起来收进衣袋里。   两个人坐车到了巴乃阿贵家。吴邪在院子口就听到里面有吵架声,仔细一听是云彩和他爹。云彩很急,想跟着去救胖子他们。阿贵不许她去,他说胖子和张小哥那么厉害的下去了都没出来,谁去了还有命在。云彩都急哭,说她爹翻脸不认人,前段时间胖子在这里的时候还撮合自己和胖子好,现在出了事就撇的远远的。阿贵被堵的无话可说。   王盟小心的看着吴邪的脸色,小声说他是太着急了才把计划告诉了云彩。王盟是觉得把下墓那种犯fa的事到处宣扬,吴邪肯定又要骂他。   吴邪没工夫怪他,大声咳嗽了一下,从楼梯走了上去。 吴邪找阿贵在附近村子筹来几支猎qian,以及一些猎刀,当天再次把装备核对了一遍,见了请来帮忙的人,把事情讲好,只等第二天就进山。   晚上的时候,阿贵家院子外又来了一辆车。吴邪他们跟着出去看,竟然是三叔和潘子,以及另外三个伙计。 吴邪第一反应就是他三叔是来阻止他的,他瞪了一下王盟。 王盟赶紧小声解释说张小哥他们没出来他太着急了,吴邪的电话又打不通,他才告诉了吴三爷。   阿贵一看生意来了,麻溜去把人引进来。吴邪则戒备的站在一边。吴三省看看吴邪,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就进屋了。这到让吴邪有点意外,想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不出吴邪的意料,吴三省先是劝他回去,吴邪不同意他也没再坚持,苦笑着说就知道会是这样,然后把伙计背来的装备分了一份给吴邪,表明会跟他一起去救人。   当天晚上,吴邪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没想到他三叔会主动来帮他,来的路上他一直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二叔三叔,他一方面怕他们阻止自己,另一方面怕他们担心自己。没想到自己没说三叔还是来了。其实三叔说要帮忙的时候他拒绝过,他三叔已经快五十岁了,那个墓里有多危险他是知道的。   上次来还没摸到边就差点送了命,而且二十年前他三叔一行那么多人下去都差点全死在里面,可以想见,这次他三叔是豁出命在帮他了。可是后来他三叔的话让他完全无法拒绝,更加无地自容......   第二天一行人出发进山,吴邪和王盟去过一次,这次就没带向导。招来的帮手是用不上了,只留了三个人帮忙运着东西一起进山。 下午的时候到了湖边,之前张起灵和胖子找了盘马大叔一起来,这几天盘马和他一个亲戚一直守在这里,等着接应张起灵他们。   离的越近吴邪越心急,恨不得一步就跨进去,但是大家赶路都累了,事情也不是说干就干,这需要仔细探查、安排一番。   吴三省把以前下去那次情况和路线跟大家说了一遍,之后就是吃饭休息,只等养足了精神就行动。   太阳下山前,吴三省派潘子下去探了探水的深度。根据他说的,湖底有一座古寨,墓的入口就在最大的那栋楼里面,由一道石门连接。吴邪仔细搜寻了在蛇毒中看到的张起灵的记忆,并没有得到比他三叔说出的更多的线索,而且那些过程像做梦一样,很多细节都非常模糊难辨。   二十分钟后潘子上来了,湖水大概有三十多米深,潜下去不成问题,但是有部分建筑有轻微的倒塌,这可能会有些麻烦。吴邪的心悬起来,就连吴三省也皱起了眉头。   话不多说,算上吴三省带来的另外三个伙计,六个人穿好潜水服,把该带的都带上,就一个一个的潜进了湖水里。   水底地势并不平坦,呈一个朝南的斜坡向下延伸。斜坡上有很多石头,就像岸上的石滩一样,吴三省用探灯打信号告诉大家和石滩保持距离,排成一列放慢速度继续下潜。吴邪紧跟在吴三省旁边,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吴邪知道,那就是古寨所在了,找到最大的那幢楼,就能找到入口。   在强力探灯和潜水镜下,视野一目了然。靠近影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首先是一间间只剩一个架子的古老的木楼,它们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几人继续移动,下面交错的黑影不断清晰起来,甚至还看清了破败的瓦房顶,顺着这些建筑下去,石阶,篱笆什么的都有。所有这些都静静地沉在湖水中。   除了吴三省之外,所有人都被这水下的景象震撼了,渐渐放慢了速度观察起来。吴邪心急,随便看了看就急着往前游,经过一根柱子时,他忽然瞟见了一个很清晰的手印。   这地方到处是沉淀物,这个手印如此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才印下的。吴邪用探灯照了照前面,前面没有人,他是最快到达这里的。他又凑上去看了看,拿手比了一下,只见手印的食指和中指特别长——是张起灵留下的!   吴邪马上激动起来,虽然明知道张起灵和胖子进了墓里,但现在明确的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还是让他很激动。他往旁边游了两下,把潘子拽过来指着手印让他看。这个时候要不是嘴里含着氧气管,他肯定要笑出来。潘子能体会吴邪的心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   又潜行了一段,前面的吴三省传来了信号,大家纷纷朝着灯光游过去。那是一幢非常巨大的复式高脚塔楼,由好几幢高脚楼组合在一起,围出一块不小的天井。   吴邪首先降到了天井院内,他用聚光灯照了一遍四周的房屋,所幸看起来都没有倒塌的地方,这让他送了口气。吴三省带头朝主楼的正门游过去,所有人的灯光都聚拢过去,视野马上就亮了起来。吴邪看到主楼上有一副牌匾,隐约能分辨出三个字:汪家楼。   吴邪不知道历史上有哪位名人姓汪,现在他也没工夫关注这个。   吴三省着大家穿过木门进入楼的内部,正堂后面是一段走廊,走廊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往下,通向地下深处。吴邪有点兴奋起来,穿过这条通道就到山肚子里的古墓了吧,张起灵和胖子就在那里。   走廊非常的狭长,探灯都照不到尽头。几个人超前游了一段,渐渐看清了尽头处有一面墙,不知道是拐角还是那就是石门了。   吴邪兴奋的正要往前,忽然一个发光的东西从走廊里猛的冲了出来!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离吴邪很近了,贴着地面飞快的朝他窜过来。吴邪差点呛水,不过很快那团发光的东西就不见了,在他脚下凭空消失了一样......   吴邪懵了,他非常确定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存在的。他回头去看,后面的潘子他们也看见那东西了,都停下来用探灯照着找了起来。很快吴邪就看到那是一条小臂长的大鱼,刚才看到它发光,应该是探灯照到它肚子上的鳞片反射回来的......就在这个刚要松懈下来的时刻,吴邪忽然感觉一股很大的力道扯住他的手臂往后拖,这时候探灯已经脱手了,挂在脖子上乱晃。他赶紧咬紧嘴里的氧气管,拔出腰上的匕首准备回身还击,却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一大片黑色的很模糊的东西,同时他的脖子也被勒住了,窒息和慌乱导致氧气管被甩开了。一片气泡中,后面的灯光照了过来,吴邪看清了,那密密麻麻一大片飘在水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大堆头发!   突如其来的诡异情景让吴邪头皮发麻,同时水流马上顺着鼻腔涌进气管,他猛的咳了起来,可是勒在脖子上的头发越来越紧,他连咳嗽都不能,难受的马上要背过气一样......他下意识的挥动手里的匕首,可是那些头发的根不知道在哪里,这样动来动去反而缠的更紧了。   一片混乱中,吴三省等人赶着过来救人,但是走廊太狭窄,头发全部飘在一起影响视野,贸然开枪的话怕会打到吴邪,就这样吴邪被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撞开了一道门,被水流卷着冲进了一条怪石嶙峋的甬道里...... 第97章 、   吴邪自己也不知道被水冲了多远,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出水了,他咳的昏天暗地,左边肋骨和肩膀痛的不行,好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他发现勒着他的那些头发不知道去哪里了,探灯也丢了,什么都看不到,周围只有水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他摸了摸身上,呼吸器还挂在脖子里,背包也没丢。他翻出手电照了照周围,发现这是一个不知道有多大的水洞,手电照不到太远,只能看到这是个天然的洞穴,到处都湿漉漉的。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他,连回声都没产生......   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心慌是不可能的,这是他第二次下斗,刚才还差点被一堆诡异的头发弄死,手电光照到远处就像被吞掉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他不敢再出声,把怪物引来就麻烦了。考虑了一下,吴邪还是决定先返回去找三叔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重新背好包,戴好呼吸器,吴邪忍着痛顺着刚才的水道回去,可是到了尽头都没看到其他人,也没找到进来的门,只捡回了之前弄丢的探灯。   没有办法,吴邪又回到出水的地方去。探灯比手电照的远,他顺着石壁一边往里面游,一边打量着水洞的样子。游了没多久,忽然身边响起一些石头落水的声音。他本来没有紧靠石壁,所以石头肯定不是他弄下来的。   吴邪额头上马上出了一层冷汗,屏住呼吸慢慢的把探灯往石壁上照过去,只见那面几乎垂直的石壁上三四米高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蜘蛛形的怪物,几缕粗长的黑色头发分散在四周,像触手一样扒在石壁上,中间是一具长着惨白大脸的人体!它看起来像在水里泡了很久了,肿的有些透明的皮肤上像是还结了些猊狞的水垢。   这一下子,吴邪几乎要被吓疯了,歇斯底里的大吼了一声,拼命往远处游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手忙脚乱的游了二十来米,突然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古楼。古楼和外面水底的那座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楼前多了一道三四层楼那么高的门,像古代城池的城门那样挡在前面。   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看,吴邪朝着建筑游过去,刚爬上石阶,后面的怪物就追上来了,也跟着爬上了上去。   那怪物可能是冲进来的时候撞在石头上了,它像是脱力了一样软绵绵的爬上石阶滚了一下,翻了个身躺在那里。就是那一个翻身的动作,吴邪瞬间绷紧了神经,全身像过电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阵的翻涌起来。他真后悔把护目镜摘下来,把这怪物诡异又恶心的样子看了个清楚明白......那黑头发白皮肤的东西和前一次咬他肩膀的怪猴子,它们竟然是一体的!   怪猴子的下肢就是头发怪的上肢,头发怪的下肢就是怪猴子的上肢!它们拥有同一具身体,一个的脸向着正面,另一个的脸就朝着背面,他之前以为的水垢分明就是一些长坏了的,纠结在一起的鳞片......此刻那怪猴子拖着尾巴一样的黑色头发,费力的试图向他爬过来。   吴邪觉得这肯定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他没敢再看,软着腿跑进了拱形的城门里。   里面没有吴邪想象的宽敞,进门去只有一条一米来宽的过道连通着一条楼梯。吴邪走了上去,木质的楼梯发出的嘎吱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并且几乎每一走步都会响。   往上走了一段,楼梯并没有如他想的一样,通向那栋高大的古楼,它的尽头被封死了,而中途出现了一些岔道,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宽窄不一......这太不正常了,吴邪心里打起鼓来,这些楼梯设计的错综复杂,一道接着一道,肯定不是为了起到连同两个地方的作用,更像是捉弄人的迷宫。   吴邪当即决定原路返回,可是走来走去,他根本找不到进来的地方,那道门完全消失了一样,四周除了楼梯还是楼梯!   之后的路吴邪开始边做记号边走,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响着,他一个岔道一个岔道的去排除,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楼梯变窄了,而且是做过记号的楼梯!它没有第一次走的时候宽了!   吴邪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冒,差点瘫坐在地上——这些楼梯不仅没有出口,还在慢慢合拢!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将会被挤成一团肉泥......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要死在这里了怎么办?自己死了那谁去救张起灵?他死了张起灵该怎么办......   想到他的小哥,吴邪又颤颤巍巍的走起来。现在还不能放弃,没死就不能放弃,他一放弃就是两条人命啊,加上胖子就是三条,还有那么多人在外面等着他们......很快,这个想法激励他撒开腿跑了起来,记号来不及做了,遇到宽一点的岔路就钻进去。闷着头跑了一阵,楼梯越来越窄了,他几乎是擦着左右两边的木板在往前挤......时间没过多久,终于,连挤都挤不过去了,探灯照到前方几米之外又是一道木板,又是一个被封死的尽头......   吴邪想哭,可是张着嘴干嚎了几声连眼泪都挤不出来。疯狂的心跳扯动着思维飞快运转, 他拔出吴三省给他的黑金匕首,病急乱投医,照着面前的木板疯狂的又砍又削......楼梯还在合拢,他侧卧在阶梯上,空间已经缩小到没办法再弯曲手肘,他没办法做任何动作了,脚边的背包已经被挤压的发出了声音,里面有东西碎了。吴邪停了下来,慢慢的眼角才滑下来两滴眼泪,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害怕所致,还是痛的。他的头卡在刚才砍出来的一小个凹陷里,尖利的木刺正在缓慢的扎进他的肉里......   吴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到了这个时候还没疯,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然而,意识越是清醒,也就是越能清楚的体会这个被挤压致死的过程是怎样的......时间继续着,肋骨上的重压让他呼吸越来越难,之前被撞到的地方更加剧烈的疼痛起来。他知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再过一会他的肋骨就会断掉,腿关节会被挤碎,或许到时候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思维开始混沌了,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想着这个过程,想着死后的事,想着不知道身在哪里的张起灵......   然而,事实总喜欢和他反着来,过了很久,骨头被压碎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胸口的压力也没有更进一步。他开始怀疑楼梯是不是已经停止合拢了......又过了一会儿,他明显感觉到呼吸容易了一些,脸上的木刺也在往外拔!   楼梯开始分开了!   要不是空间不允许,吴邪现在已经跳起来了。他艰难的缩回手,继续用匕首削木板。一边用力一边小声的笑起来,越笑越大......要不是刚才慌乱中砍出了这个脑袋大的凹陷,他的头肯定在楼梯分开前就被挤烂了。   楼梯分开的过程和合拢的时候一样快,之后,吴邪又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迷宫的出口,爬到了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城门”上面。   在那里,他看清了后面那栋庞大的古楼上挂着一块牌匾,和外面湖底的一样,牌匾上写着汪家楼。然而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他所在的“城门”和那栋楼中间隔着一道六七米宽的深渊,下面全是水。   吴邪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铤而走险,从旁边的石壁上爬过去。因为呼吸器和气瓶都被楼梯挤的不能用了,水下会遇到什么情况也是不能确定的。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爬过去,一靠近门窗就看到上面粘着一层白色的粉尘。   他记得下来之前吴三省交代的话,这里面有一种伤人的毒气。他赶紧把防毒面具拿出来戴上,并且把所有的皮肤都遮住,一切准备妥当,这才轻轻推门进去。   本来吴邪以为会在门口见到张起灵和胖子留下的胶印,可是他仔细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倒是觉得这楼一点也不像古墓,里面布局和一般居室完全一样......这让他觉得那些杀人的机关似乎的后来装进去的,为了防范什么突发事件......   安全的走完第一层,吴邪上到了第二层楼。第二层和第一层有很大的不同,被分隔成很多不同用途的房间。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开门看,在第七个房间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东西——属于荒岛的文字! 第98章 、   那个房间正对门的地方有一张供奉用的香案,那些字就挂在案桌后面的墙上。一左一右,呈竖排。说通俗点就像是一副对联。   吴邪看不懂那些字,但是可以肯定那一定是荒岛的字。那个时候张起灵有一段时间整天忙着看文件,上面的字就是这样的。   吴邪走近了去看,那是两块木匾,雕工流畅而简约。挂在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很严肃的东西.....张起灵的手记里提到过,古楼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现在又发现了他们家乡的文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呢?想着,吴邪忽然想到盘马大叔说过的那则关于仙人的传说......有没有那个可能呢?超人?仙人?   吴邪仔细的在那间房间里找起来,但是全部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他只好暂时去别的地方看。   出门去,这间房间的对面是书房样子的布置,靠墙有两排架子,上面放了很多书本。吴邪打着手电一一翻看,花了很长时间,也没发现什么。他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下,想进房间的内阁去看看,然而一进去就被吓了一 大跳,手电一下掉在地上摔灭了。   吴邪条件反射的想转身跑,不过惊慌中又觉得刚才那一眼看到的东西很蹊跷,想了一下还是捡起手电重新点亮来看。   那是一具已经完全收缩的干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光了,露出来的躯干呈现黑色。它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身子扑向一边的茶桌,就像趴在那里睡觉一样。   吴邪压下心里的恐惧,慢慢走近去看。只见干尸的脑袋下面压着一沓纸,上面有很多字。他好奇起来,打着手电仔细去看,因为时间太久,纸张有些发霉,而且被干尸的体液沾染过,有一部分字已经辨认不清,他只能看一半,猜一半。   最后,他得出结果,那上面记录的是他一直疑惑的关于“汪家”的事。汪家人原本也是荒岛人,几百年前他们无意中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遇到一种特定的玉就会产生一种能吸动人的力量。有人被那股力量吸到了一个和他们的世界不太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发现当地的人都很弱小,他们可以做到很多当地人做不到的事,于是他们喜欢上了那个地方,并且迁了很多族人过来。那块特殊的玉被他们做成了两颗玉玺,一直在族中流传......   这也太戏剧性了......所以说他猜对了,盘马大叔讲的关于仙人的传说,实际就是张起灵的超人老乡的往事?那后来的妖怪是怎么回事?   下面的纸张发硬了,糊在一起,吴邪脱掉手套扣开来看,只见下面一页上画着些难以辨认的,奇怪的东西。他变着角度仔细研究,随即,在看清那东西的时候,他只觉得头皮一麻,差点不小心把纸撕烂了。那上面画的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的过程。前面是人,后来人逐渐演变出很长很多的头发,又圆又大的肚子,以及填满整个眼眶的黑色眼球......   就是之前攻击他的怪物!   可是,为什么要把这种怪物画下来呢?而且总觉得这些画看起来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吴邪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记不起来,他没再计较,把干尸的手移开,翻看下面的纸。   下面还是画,人形演变成了身材魁梧,浑身长满鳞片的猴子,以及多手多脚,像蜘蛛一样的东西!到这里,吴邪终于想起来了,当年在荒岛,张起灵送他回来时,他们在一处石壁上看到过这种画。   为什么这里有一样的呢?   吴邪带着惊讶,疑惑和忐忑不安快速翻看下面的纸张。   下面,无法辨认的地方更多,那一整页看完之后,吴邪感觉全身冰冷,心跳都要凝注了。如果他没有推断错的话,这些文字和前两页的画是说——荒岛的人来到这里时间久了身体就会变异,长头发的怪物,咬人的怪猴子,它们都是荒岛的人来到地球后,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所变成的怪物......   怎么会这样?   那么张起灵呢?他也会变成怪物?他知道这些事吗?   是了,他肯定是知道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所以怎么都不肯跟自己回来,所以在看到壁画的时候反应那么奇怪。而自己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理解他,不听他解释,固执的认为他就是放不下族长的身份地位......自己不知道这些,而张起灵什么都知道,他明白自己来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可还是义无反顾的追来了......那么多年的等待里,他失忆又记起,记起了又失忆,在那当中,他肯定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可他还是没有回去,连把它记在蛇毒中都没有,他完全的无视了这件事,苦苦的等到现在......   现在,他的时间也到了吗?   他昏睡不醒,医院都查不出他的病因......是期限到了吗?他要变成怪物了?变的谁也不认识,丧失作为人的意识,见人就攻击?   不!   不可以让小哥变成那样!   吴邪疯了一样去翻下面的纸,下一页写着:要终结这一切痛苦,只有返回原本的世界。通往荒岛的门就在长白山中,汪家在那那里筑起了一座云顶天宫......   看到这里,吴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咯吱声,他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拿手电回头去照,手电刚才摔了一下之后就不怎么亮了,模糊中只见内阁入口的门框上有团黑色的影子,看那形状和高度就像一个人悬空着扒在门框上......   一下子,吴邪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忙脚乱的把探灯和备用的强光手电都打开。这一来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他Ma又是一只怪猴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加上知道了这怪物的来历,吴邪对它的恐惧就没么深了。他连忙拔出要上的黑金匕首,准备迎战。   吴邪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那怪物,它放开门框,怪叫一声猛的就扑了过来。吴邪敏捷的闪身躲过,那怪物碰的一下撞在干尸身上,紧接着,只听磁的一声,干尸后面的墙缝里忽然喷出了一股白雾。   吴邪知道那正是有着腐蚀作用的毒气。毒气喷出来落到了干尸身上,即使已经风干了,它的肉还是被腐蚀了,一些黑色的水很快流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流到纸上了......想到没看完的重要信息,吴邪想也没想就扑上去拉尸体!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没有戴手套,一伸过去,白雾马上落到了他手上,紧接着皮肤就被腐蚀了,锥心刺骨的痛起来,他惨叫一声马上放开,可手上的皮肤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变红变烂,很快就成一片血肉模糊!   白雾还在喷,剧痛中,吴邪的脑子还很清醒,他只犹豫了一秒又扑上前去,拼命的把干尸推开,把粘连着纸的小桌子抢了出来。   ......白雾没一会儿就消停了,这时候吴邪才发现那只怪物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也没心思去想那怪物,脱力的就地坐下来,他全身汗如雨下,双手的灼痛让他视线一阵一阵的发黑,他举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右手小指伤的最重,感觉已经伸不直了,整个手背的皮肤没有一点是好的......这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恢复了,怕是自己看到都会被吓到。   他坐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想到刚才危急的情况他又没有一点后悔,那股勇气又坚定起来。他扒过小桌接着看最后没看完的地方,可是后面的纸完全糊在桌面上变黑了,根本没有办法再辨认......   吴邪垂头丧气的愣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窗户缝里有光一闪了一下...... 第99章 、   吴邪站起来拉开一点窗缝看,外面不知道那里来的亮光,缓慢而规律的一明一暗,把眼前照的如同白昼。   他这才发现,所有的窗户外都被刷了黑色的东西。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把外面的光线全部遮挡住吧,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呢?光线又是哪里来的?   他费力的打开窗户,外面竟然有条阳台式的长廊。吴邪来到走廊上,借着光线他看到自己所处的古楼对面和左面竟然还各有一栋一样的楼,楼上也都挂着写了“汪家楼”的牌匾。而三栋楼中间的空地上,是一片长着零星绿草的白色沙地。整个地方看起来暖洋洋的的,就像被冬日的阳光晒着......他纳闷极了,光是从那里来的?他怎么看都没有找到光源,抬头看顶上,那里暗戳戳的,分明都是石头......太奇怪了,那片沙地和这个巨大黑暗的石洞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吴邪看的呆了,忽然嘭的一声,从左侧的楼里飞出来一个破花瓶,花瓶划出一条抛物线掉在了那片奇异的沙地上,接着,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花瓶落到沙子上还不到一秒,它就沉了下去!是的,沉下去了!   他开始以为是流沙机关,但是看花瓶沉下去的样子,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倒是觉得更像是水,物体到了它上面一刻也停不住,马上就会往下沉。   所以,那片沙地就是个什么都吃的妖怪吗?   吴邪后退了一点,用袖子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刚刚他还想着下去看看呢,要不是那只花瓶飞出来,说不定这时候他已经沉到沙子里面去了。   不过为什么那楼里会有花瓶飞出来呢?   有人在里面?难道是张起灵他们?   想到这吴邪激动起来,跑回去拿上装备包,顺着长廊就跑过去。   靠近一些,果然听到里面有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打斗。吴邪没敢喊,悄悄的过去从坏了的窗户洞上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的掉下楼去喂沙子。   只见里面昏暗中有一张猪肝色的大脸盘瞪着眼睛猛的扑到窗户边来,差点撞到他鼻子上。吴邪稳住后退的脚步,想拍拍心口,手又被弄的很痛。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经过一瞬疑惑,吴邪忽然想起来那大脸盘不是胖子吗!   当即,吴邪一脚踢开木窗翻了进去,里面半个空间都被黑色的头发占满了,胖子一只手死命的撕扯勒住他脖子的头发,另一只手抓着一只背包,舌头伸的老长,整个人被头发裹成一个蛹一样。   情况危急,但吴邪还是捕捉到他进来的时候,那些头发猛的向后缩了一下,似乎是畏惧外面的光。吴邪心说这就好办了。他赶紧去开窗户,踢门,尽可能的让房间里亮起来......开完了门窗,回头来看,吴邪狠狠的骂了一声。那怪物大概是很久没吃肉了,这时候也不怕光了,死死的拖着胖子往里退。   胖子眼睁睁的看着吴邪,发红的眼珠子瞪的快要掉出来一样,伸着舌头从喉咙缝里艰难发出呜呜的声音。   吴邪看着胖子的样子,急的在原地打转,忽然,他想到头发是易燃的东西,那么用火来对付它行不行呢?   说干就干!他从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点着了朝胖子脖子上的头发伸过去,果然那些头发马上就松开缩回去了。吴邪趁胜追击,随手抓了房间里的烂木块点燃了,一举把那只怪物赶跑了。   摆脱了束缚,胖子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的惊天动地。吴邪蹲在他旁边给他顺气。胖子的鼻子嘴角不住的有血流出来,显然是吸入了毒气导致的。   “你怎么样?”吴邪问道,声音在防毒面具后面瓮声瓮气的。   胖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吴邪问道:“天真?”一副死里逃生终于见到你小子的眼神,看的吴邪眼眶发热。   吴邪用力点着头,伸手就要把防毒面具拿下来。胖子一把按过来,“别摘!戴着...”   吴邪的手被胖子一碰,疼的他浑身都绷紧了,不过还好他忍住了没惨叫出来。   胖子是受伤了,眼睛可没坏。他一声就叫起来:“怎么了?!你这手碰到毒气了?”   吴邪赶紧摆摆手,说:“没事,先别说我的手了,小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有你怎么也不戴面具?”   胖子拉过之前一直拽着的包,“小哥在别的房间。”说着从包下面拿出一个防毒面具,朝着吴邪晃晃,一边咳一边说:“丢了,这不才找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人拿上东西,七拐八拐的转进了另一栋楼里。   胖子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吴邪走在后面问他:“胖子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胖子笑了两声,“饭是有吃,就是没往饱了吃。这一趟,胖爷算是载了。”   吴邪的心悬起来,“怎么了?我正想问你呢,你俩这么多天不出去。”   胖子停了下来,转回来看着吴邪,表情有点凝重,“就是...小哥他,情况不太好...”   吴邪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胖子见他定住了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吴邪被他的严肃弄的紧张不已,扯了扯嘴角,照胖子背上拍了一巴掌,“别磨叽了,赶紧的。”   胖子点点头,继续走。   其实吴邪心里不安的快发疯了,胖子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怎么准备?那个人是张起灵啊。   这些天他把最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看到那些纸上的东西之后又想了别的,可是现在听胖子这么说,他还是怕的腿都要打颤了,根本没办法控制那种恐惧......   胖子带着吴邪来到第三栋楼的一个房间里。那是一个很宽敞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房间。吴邪用手电照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靠着一个木台坐在地上的张起灵。   那一刻,吴邪的心完全沉了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张起灵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完全感觉不到胖子和吴邪进来一样。   胖子一看吴邪又被点了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得很。他咬咬牙,推了吴邪一把,说:“你他niang的现在就哭丧是不是早了点。”   吴邪木然的转过头来。胖子骂了一声说:“小哥这还没死呢!”   吴邪完全是被他的字面意思弄的一愣,站了一下,才把包和面具都放地上,过去蹲下来碰了碰张起灵的手。上面的温度不冷不热的,和以往一样。   胖子关上门走过去,看了吴邪两眼,伸手拉开张起灵的衣服,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说着用嘴朝张起灵的胸口努了努。   吴邪依言拿手电去照,只见张起灵胸口上有一些网状的颜色很淡的线条......吴邪颤着声问这是什么。   胖子说:“你摸摸看,这花纹像什么。”   吴邪摸了摸,那些线条竟然是凸起的,摸起来有点硬,很粗糙的感觉......忽然他一个机灵,一颗心再次跌到谷底,那些线条感觉就像是鳞片一样...... 第100章 、   吴邪脑子一片混乱,在想些什么,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胖子啃哧啃哧的在旁边坐下来,拍了他一下,"你先别担心,小哥现在的情况算好的了,昨天之前那些线条都长到脖子上了,现在还算变好了一些。"   吴邪看了看胖子,胖子肯定不知道张起灵身上的问题究竟是什么,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   胖子看他这木呆呆的样子,想再说点安慰的话,一张口又咳起来。他拉起衣服看了看肚皮,上面的两道伤口又裂开了,血把衣服又浸湿了一次。   吴邪本来很气胖子联合小哥隐瞒他,现在看到他这么严重的伤也不想和他计较了,“你这肠子都要流出来了吧,快忍着别咳了。”拽过背包翻带来的药箱。   胖子无力的笑了一下,摸了把额头的冷汗,跟吴邪开起玩笑来,“可能是流出来了,小哥给我塞回去没塞好,这两天总觉得放屁都不爽快。”   吴邪看他还能说,总算放心了一点,打开药箱,捡了能用的,两个人互相帮着上药,包扎。   过了一会儿,吴邪再看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绵长,看样子是睡着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休息一会儿养足体力就带上张起灵出去。   胖子详细说了他们进来的经过。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碰到好几只怪猴子,打斗中毒气机关被触发,胖子的防毒面具和装备都丢了,小哥的体质不怕强碱,带着当时吐血的胖子躲到了这个房间里。后来小哥独自出去寻找装备,去了很久没回来,胖子没办法只有出去找,找到的时候小哥已经昏迷了。那之后小哥就时睡时醒,过了没多久,胖子就发现他身上长出了线条。   胖子说,这几天他一直试图出去找装备包,前一次出去找了很久无功而返,这一次找到背包了,但要不是吴邪及时赶来,他就要被那玩意儿勒死了。   胖子问起吴邪的伤,问他怎么一个人下来,吴邪把在西藏的事说了一下,又把下来的经过简单说了。讲到图画上的怪物,胖子沉默良久,说本来只是听小哥说下来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以便找出他昏迷的原因,可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见到的只有一沓又一沓的怪物和变异的尸骨。   听到尸骨两字,吴邪的心像被重锤捶了一下,他用自己还算完整的左手,轻轻握了下张起灵的手。许久,和胖子说:“我要送小哥回荒岛去。”   胖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着说:“那也得先从这出去,才能说以后啊......”   对于吴邪和张起灵的事,他心里有很多感慨,尤其是这一次,张起灵为了不让吴邪涉险,千方百计的瞒着他偷偷跑来;吴邪呢,一个斗都没摸过的人,为了救张起灵,竟敢一个人闯这座古楼,还成功找到了他们。这两个人的感情是他这辈子见过听过的,最真的感情了......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送小哥回去,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出去的路不能再走胖子他们进来的水道了,吴邪的水肺被楼梯挤烂了,就算没烂,他们也没办法带着昏迷的张起灵潜水出去。胖子说他们进来的时候发现一处石头缝,感觉里面有风吹出来,当时他还和小哥说要是不能原路返回,可以试试走那里。对此,吴邪没什么异议,就是有点担心路上在遇上怪物。他没什么身手,胖子又受了重伤不能出力。   说到这里,吴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胖子道:“你知不知道天井里的那种光是怎么回事?”   胖子被这话题跳的一楞,然后开始笑起来,问吴邪道,“怎么说?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看见什么?外面不就是一片沙地?”   胖子的笑变得有点奇怪起来,吴邪几乎以为他中邪了。胖子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回头看了看小哥,凑过来小声问吴邪:“你和小哥...第一次是在沙地上?”   吴邪立马骂起来,“什么第一次第二次!你他娘的脑袋被勒坏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在跟你说那光!”   “我也是说那光啊。”胖子哈哈笑了几声,又故弄玄虚起来,“看你这样儿就知道你不懂,那地方不是什么沙地,你看见的都是你的幻觉。”   吴邪看着胖子的表情,心里半信半疑,幻觉?不是吧,那也太真实了......不过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不然又没光源那地方怎么会是亮的,还会“吃”花瓶。“你怎么知道那是幻觉?”   “我都在这儿这么多天了,那是规律性的,幻象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平时那地方黑乎乎的,就一个大坑。”   吴邪问:“坑里面有什么?”   “太深了,看不到底。”胖子说。   吴邪觉得那个大坑会不会就是汪家人在这里建楼的目的,张起灵的手记里说这座墓很重要,可能说的就是那个坑......可是,真相究竟是什么呢?以前这里能让张起灵恢复记忆,而现在看起来已经没那种作用了,这又是为什么呢?想着,吴邪问胖子:“你和小哥都看到幻觉了?小哥看到的是什么?”   胖子一笑,说:“小哥的幻觉和你差不多,是一处海滩......”   吴邪一下明白过来,所以胖子会说什么第一次是在沙滩上,原来张起灵看到的也是......所以说这种幻觉就是人记忆里最深刻的东西?张起灵记忆里的,和他记忆里的是同一个地方吗?是在两个人认识的那座小岛上?   胖子看吴邪这表情,忍不住又笑起来,边笑边咳,“看来胖爷我猜的没错,看你这怀春的表情,哈哈哈...”   吴邪也勾起嘴看着胖子,等他笑够了才慢慢的说:“云彩...”   胖子马上就上钩了,追着问云彩怎么。吴邪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先说你的幻觉是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胖爷我可比你俩纯洁多了,我看到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院子。”   吴邪不依不饶,胖子只得补充说:“就像阿贵他们村里那种,很常见的院子。”   吴邪笑道:“你直接说就像云彩家的院子,不就完了。”   胖子开始骂娘,两个人忍着伤痛又笑闹了一阵......   谈到真感情,原来就算是胖子这样粗矿的人,多多少少,也是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   胖子说的石头缝在木楼的一侧,离地有点高。吴邪瞒着肋骨上的伤,背着张起灵先爬上去,他的手使不上多少劲,胖子在后面推着他,两个人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看胖子的肚子,又流血了。   吴邪看着胖子的肚子,一阵阵的觉得自己的肚子也疼的不行,不过这时候也只能开玩笑说:“现在知道胖的坏处了吧?肚子上都是脂肪,滑来滑去的,伤口都长不牢。”   胖子被吴邪说笑了,喘着粗气在后面说了句什么,声音在狭窄的裂缝里瓮声瓮气的,听不太清。   缝隙没有任何分岔,但是非常的曲折,有些地方甚至是垂直的,走了很久很久,两个人几乎累昏过去仍然没有到头,要不是偶尔拂过的微风,吴邪几乎要骂胖子乱带路了。   开始的时候,吴邪和胖子还一路说话,后来连话都懒得说了,完全是麻木的在向前移动。缝隙里非常窄,多数地方都要弯着腰才能通过,这对胖子的体型来说,压力挺大的,他们都有点怕,万一哪个地方胖子挤不过去了,是不是要原路返回了?   吴邪一直背着张起灵,他很累,手上的伤可能发炎了,他开始发烧,头脑越来越昏沉,肋骨上的伤痛的他腿都软了......可是他不能放下张起灵,他怕放下了就再也没有力气背起来。他只能咬着牙,机械的坚持着,坚持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着了,忽然耳朵上滑过一滴温热的东西,他后知后觉的伸手一摸,是一滴水,然后又有一滴......从张起灵的脸上滚到他耳朵上的。   吴邪停了下来,楞了一会儿才叫住前面还在移动的胖子。   胖子回来帮着把张起灵放下来,只见他满头都是汗,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盯着吴邪。   胖子想到古楼里那些怪物的由来,一下子有点怵张起灵这样。不过吴邪不怕,他分得出张起灵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无神,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样。   吴邪看着他的眼睛,紧张的问他:“小哥,你怎么样了?你现在清醒一点了是不是?”用袖子给张起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想到他这一动作,张起灵的目光竟然动了动,追着他的手看过去。   这一下,吴邪和胖子同时炸了起来,激动的恨不得都啃张起灵几口。   “小哥,你是不是好多了?你能听到我们说话了?”吴邪扶着张起灵的肩膀,想摇一摇他抖出两句话来,又怕一下给摇坏了,兴奋的话都说不清了。   后来,在吴邪和胖子的循循善诱下,张起灵还是没能开口说句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吴邪,额头一个劲的冒汗。看样子他自己也急的不清。   再后来,张起灵又睡了过去,吴邪和胖子继续走。张起灵的表现给两人助了一把力,之后又走了很久,走到第二次意识麻木,终于,前方风吹的感觉开始明显起来,可是那时候他们连加快速度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继续行尸走肉般的移动,移动。   然后又走了很久,他们听到了风声,听到了水声,接着看到了久违自然光线,看到了被太阳照着的地面。   那个时候,吴邪头晕目眩,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只是机械是维持着背着张起灵站立的动作,一直到有人围上来......之后,没等分辨出来的是什么人,他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101章 、   吴二白和吴三省都在病房里,护士来打今天的针,确认过姓名,顺手把用药明细夹在床头的夹子上。吴三省过去拿起来看,和前面一天一样,消炎的,退烧的,其他的他就看不懂了。   吴邪迷糊的厉害,护士把针扎进去一会儿了,他才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像是还在做梦说着梦话一样,睁眼就说了句话。吴三省和吴二白楞了一下才围过去跟他说话。吴三省说他被头发拖进去之后,他们没能找到入口,后来误入一处水洞,越走越偏,在山肚子里绕了很久......   他话没说完,吴二白就给他使了个眼色。再看吴邪,这小子又睡过去了。   吴邪第二次醒过来是晚上,他热的厉害,被子捂在身上难受的不行,但是头脑不清醒,他差不多连自己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想不起来了,更别说抬手把被子掀开。他就这么木然的躺着,一会儿睁开眼看一看屋子里隔着玻璃一样的昏暗的光线,一会儿又睡过去,一直到隐约听见有人开门进来。   他闭着眼睛,知道进来的人就坐在他床边,但是他整个人像一团棉花一样软,他懒得管是谁来了,闭着眼睛继续迷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实在热的忍受不了了,吴邪终于清醒了一下,伸腿把被子蹬开......这下凉快了,可是马上被子又被拉回来了......   “讨厌...”他心里想着,睁开了眼。   是张起灵。看到那张脸,脑海里跳出这个名字。   张起灵见他醒了,继续把被子掖好,还拍了拍防止里面空着。   吴邪就那么看着他。   张起灵不知道他还迷糊着,避开额角那一处撞伤的地方,用手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还是很烫,但是也不出汗,这不是个好现象。张起灵轻轻摸摸他另外一边的鬓角,问他:“难受吗?”   吴邪听着那声音就像耳朵里塞了东西一样,愣了两秒才有反应,“小哥......”   “嗯。”张起灵的手还在他头上,等了一会儿,吴邪还是愣愣的看着他。   “手疼吗?”张起灵又问他。吴邪的两只手涂了厚厚的药,但还是能看到皮肤变色变形后恐怖的样子。张起灵几乎没有勇气多看一眼......要不是他瞒着吴邪不带他一起去,吴邪也不会一个人下去,也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医生说,烧伤太严重,他的手不可能再长回原来的样子了......   吴邪还是反应不过来一样,答非所问的说:“小哥你好了?”   “嗯,我没事了。”张起灵使劲点头。   吴邪忽然用满是药膏的手拉开被子,急着要坐起来,“你身上要长那个...长那个......不行啊!”张起灵赶紧按着他,吴邪还在说“不行啊,你不能变成那样”,说着还叫了起来。   眼看拉不住他,张起灵赶紧拉开自己的衣服,“你看,我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不会变的!”说了几遍吴邪才听进去,才安静下来“哦”了一声。   张起灵把他的手拉回来搭在纱布上,吴邪又说:“你又骗我,和胖子跑去下斗......那几天我去西藏了。”他声音有点哑了,发音变了自己也没察觉到。   “我知道,胖子说了,手记我已经看过。”张起灵点点头,把被子掖到吴邪下巴上,“你再睡一会儿,少说话。”   “我给你打电话,打了很多次,可就是打不通。”吴邪不接他的话,他现在的行为就像喝醉酒一样,一半清醒一半糊涂,自顾自的说出来的话不清不楚,没什么连续性。他继续说:“王盟说你们下去好几天都没出来,我担心你啊,不去找你我怕你有事。”   张起灵连连安慰他,可他又不听话,嘴里不停的说,“有个喇嘛给我看了你留在那里的东西,你住过那个寺庙,我从拉萨找过去的。”   “还有蛇毒。”他眼神里忽然有点惊喜,不过马上又失落起来,“蛇毒带不回来,你看不到......”   “我见到一个石像,在你住的院子里,你知道那个石像吗?你坐在地上哭......”说着表情变的难过起来,看起来快要哭了。   张起灵拿他没办法了,只能等他自己不想说了停下。   他停了有一分钟,忽然坐起来,看来是清醒一些了,眼角红红的,眼眶里水亮水亮的,语气比刚才正常了不少。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说:“大喇嘛说,你告诉他,你来是要求证一件事。”   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张起灵吓到了,忙去给他擦。吴邪推着他的手,“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张起灵完全摸不透他要说什么,一下没看住,被子被吴邪一把拉开。   “不要起来,你在发烧快躺回去。”张起灵要把他按回去,吴邪硬顶着他的手,他的表情不像刚才迷糊了,已经不好哄。张起灵只得放开,看他要干什么。   没想到吴邪一下跨下床上站到地上,张起灵要阻止他,他更快一步,一下子跪在了张起灵面前......   他的动作太突然了,张起灵一下子惊诧得忘记了动作,他完全想不到吴邪会这样做......在和吴邪相处的这半年里,吴邪的确处处想着他,很多事都会迁就他,对他好的不能再好,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非常惊讶吴邪会丢掉形象和自尊做出这样的动作,会面对他跪下来,而且他完全想不到他们之间会需要这样......   张起灵愣住的时候,吴邪左手抬起来搭在张起灵腿上,仰着头看着他,时间不长,眼泪从眼角滑到脖子上的时候他垂下头,胸口的起伏从轻微变得剧烈,让他的姿态看起来更加低微。   他捏紧了张起灵的裤腿,“我要跟你道歉......”   “你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张起灵反应过来去拉他,声音和他撞在一起。   吴邪推着张起灵的手,拼命摇头,他鼻尖也变红了,哽咽着说: “我错了,小哥,我对不起你...”   “你起来说。”张起灵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吴邪这样继续说,他弯腰想抱他起来,吴邪使了很大的劲推他,“不要,你站起来,你听我说!我要说清楚,”他头上渐渐出了细密的汗。   张起灵知道他肋骨上的伤现在正在固定复位,所以就算能一把把他抱起来,这时候也不敢对他太用力。   拉扯来拉扯去,吴邪还是跪在地上,眼泪越流越多,“你听我说......我在古楼里看到了,没有时间了,你来的时候没有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都怪我,你现在没有时间了。”   眼泪在吴邪脸上划出很多水迹,他胡乱用手摸了一把,这一摸把脸颊上的伤疤擦掉了,渗了些血出来。张起灵急了,差点一把捏上他涂着药的手,“不要说了,你还有伤,吴邪!”   吴邪不听他的,“这些话我早就该和你说了,可是,我就是没有说出来.....”他推着张起灵站起来,非要他站直了自己跪着来说,“我郑重的认真的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对不起!我害你等我那么多年......”   张起灵被他弄的鼻子一下一下的发酸,那些事吴邪已经告诉他了,他一直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而且他已经忘记了,根本不用再提了,没想到吴邪还是放不下,还要用这样的形式来提起。   吴邪哽咽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对不起,你肯定生气了......你睡一觉我就不见了,你肯定觉得我是骗你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离开你,现在我给你道歉!”   “这些我知道了。”张起灵从慌张变成无奈,又蹲下去拉他。   “不,不一样,你知道是你知道,我还没有赎罪,你现在是不记得了,等以后你想起来,你记得现在我跪在这里求你原谅你就不会生我的气了,你也不会再难过......在蛇毒里,我看到...我知道你有多难过......”   终于说出这一句,张起灵揽着他的背,他拽着张起灵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还不住的说:“我真的后悔了,我当初那样对你现在我后悔了,求你原谅我...”   张起灵完全没辙了,心被他哭的生疼。他抱着他哄了又哄,一遍一遍的说“我原谅你了”,一遍一遍的亲他的眼睛,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才平静下来,这时候张起灵才发现他脚上的伤又蹭的流血了。张起灵硬把他拉起来裹进被子里,转身要去叫医生来处理,吴邪又一把拉住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去,还挪往一边让张起灵躺到床上来。   张起灵依了他,躺上去连被子把他抱住,然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吴邪的眼睛肿起来了,这时候静静的发呆。张起灵知道他还在想刚才的事,他又搂紧了一点,脸贴上吴邪的脸,轻声说:“吴邪,不用这样,真的不要紧,可能你刚离开的那两年我怪过你。可是已经过去了,我还是来找你了,和你在一起才是我最希望的事,你也希望和我在一起,我们都想着对方就够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他说了一长句,吴邪动了动,好一会才嗯了一声,样子还是呆呆的。   张起灵在心叹了口气。各自沉默了一会,张起灵又说:“我也有错,不该隐瞒你。以后我答应你什么事都告诉你,做任何事我们都要一起。”   张起灵话少,认识这么多年几乎不会承诺什么,这一番话说的有点突然。   吴邪偏过头,张起灵挪了挪跟他分开一点,吴邪愣愣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亲上张起灵的嘴唇。   其实他现在有一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心情,本来该高兴的,可能是刚才的情绪还没消退,也可能是等的太久,代价太大过程太曲折,高兴的感觉没有如期而来,听起来心里反而有种难言的悲伤。 第102章 、   “叫哥,不要叫小哥”   “为什么?”   “医生都知道我是你哥。”   “现在医生又没来。”   “可我们在医院。”张起灵开始咬他的耳朵。   吴邪怕痒,笑着缩了一下,“你想干嘛?”   张起灵直接亲上他的脖子。   吴邪松散的揪着张起灵的头发呵呵呵的笑,心想“原来你想玩点情趣...”   ……没想到这一笑把自己笑醒了……原来是个梦。   天才刚刚亮,张起灵在另一边病床睡的很熟。他这几天没有再出现昏的人事不省的情况,不过每天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用来睡觉,而且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这让吴邪觉得头上像悬着一把刀,并且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吴邪下床赤着脚走到张起灵床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他的眉毛,鼻子。这样也没醒,他捏起张起灵脸上的肉,要下力气掐的时候又放开了,又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去他鼻子下面。   手指感觉到温热的呼吸。   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情。   吴邪转身回去坐在床上看着张起灵,看他今天要睡到什么时候。   张起灵来看他的那天夜里,连日的高烧奇迹般的的退了,第二天他就和张起灵说我们回去吧,回你的世界去。   当时张起灵很意外,然后是高兴,激动的抱着他啃了好一会儿。张起灵问过他,他走了那家人怎么办,吴邪笑着说带上一起去。   他看出张起灵有点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说真的,然后他告诉张起灵,这一次他甘愿放弃所有跟他回去。后来张起灵的表情让他特别难忘,张起灵说,他一直避免想这个问题,没想过如果自己能回去,吴邪会不会跟他一起。   吴邪什么也没做,就坐着看着张起灵。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自己身体养好,然后去北京找霍家的人。那天和张起灵说了要回去后,张起灵说在古楼里他也找到了一些线索,地球人去荒岛需要通过鬼玺的力量才能实现,他们得先弄到鬼玺。   其实他已经等不及了,他很怕张起灵的身体又出变故,但是张起灵坚持要他在医院多养几天,他一直说不会有事。   真的不会有事吗?吴邪还是不放心。   不过张起灵这几天确实比以前笑的多了,看起来整个人都很放松……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脸发呆,忽然有人敲门,还没去开,外面的人就进来了。胖子红光满面,笑的像个烂柿子,手里拉着云彩的小手。   看他们一个幸福到爆表,一个极度娇羞的样子,吴邪了然,胖子这是苦尽甘来修成正果了,终于抱得云彩美人归了。   胖子说要跟吴邪他俩宣布一件事,说着把张起灵摇醒了。   “世界上最美丽的云彩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哥们我准备趁热打铁,这个星期就把婚礼办了,今天下午就出院,化身为幸福,勤劳的新郎官…”胖子说之前还夸张的咳了咳,最后“新郎官”三个字扬着音,嘚瑟的不行。   云彩站在一边脸红扑扑的。胖子见新媳妇那样,搂着她就要亲一口,被云彩红着脸使劲推开,然后胖子笑的更欢了,一脸“老子现在也有伴了不用再看你俩秀恩爱”的表情跟吴邪和张起灵说:“咋样?羡慕胖爷了吧?”谁知吴邪也来来了劲,往床上一坐,对张起灵说:“哥,我要吃苹果。”   张起灵楞了一下,说:“好。”起来去削苹果。   胖子“切”了一声。   胖子的婚礼在四天后,吴二白和吴三省,以及几个伙计被他硬留下来参加,吴邪把王盟借给胖子使唤。这一天吴邪早早的醒来,和张起灵收拾一番换上胖子送来的西装,然后坐车回到南屏,和胖子他们汇合,再一起前往巴乃村。   胖子要他们俩做伴郎,当时吴邪还笑了很久,找别人也就算了,还非要找个以帅闻名的张起灵,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面子吗。   胖子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义正言辞的用兄弟情谊教育了他一番,吴邪几乎要被他感动的后悔乱说话了,胖子话锋一转,说你俩长的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更娶不上云彩那样标致的媳妇,想都没可能想。   吴邪一门心思和胖子斗嘴,直嚷嚷谁娶不上媳妇了,最后胖子放下西装走了,张起灵还不放过他,抓着他也来一句“你想都别想!”   胖子的婚礼在四天后,吴二白和吴三省,以及几个伙计被他硬留下来参加,吴邪把王盟借给胖子使唤。这一天吴邪早早的醒来,和张起灵收拾一番换上胖子送来的西装,然后坐车回到南屏,和胖子他们汇合,再一起前往巴乃村。   胖子要他们俩做伴郎,当时吴邪还笑了很久,找别人也就算了,还非要找个以帅闻名的张起灵,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面子吗。   胖子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义正言辞的用兄弟情谊教育了他一番,吴邪几乎要被他感动的后悔乱说话了,胖子话锋一转,说你俩长的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更娶不上云彩那样标致的媳妇,想都没可能想。   吴邪一门心思和胖子斗嘴,直嚷嚷谁娶不上媳妇了,最后胖子放下西装走了,张起灵还不放过他,抓着他也来一句“你想都别想!”   瑶族传统的婚礼是很有ming族特色的,过程繁多,耗时也长。不过近年来受汉文化的影响,很多年轻人举行婚礼已经不再遵循原本那些繁杂的步骤,只缩减留下送亲迎亲,酒席,回门这类项目。   胖子家在北京,他说在这里搞的仪式干脆就做成他入赘,反正他已经做好为云彩留在这里的打算。瑶族男子入赘,还有另一种说法,叫“嫁郎”,仪式和嫁女一样,新郎要穿盛装,蒙盖头。   胖子搞了车队,请了摄影师全程拍摄,新郎这边的亲友先着汉装,也就是西装礼服入村,然后他再换穿瑶族服装举行仪式。   张起灵和吴邪跟胖子一起坐一辆车,胖子坐在后排一直看后视镜,问吴邪他头发乱没乱,领带打的正不正。吴邪已经懒得回头和他折腾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但是只见到张起灵的脸。他说:“挺好的,很帅!”   马上,胖子中气十足的嗓音就炸开了,“你是看哪呢?知道你家亲哥哥长的俊长的好,人见人爱车载车爆胎!你个没良心的!”   吴邪缩在副驾驶位上笑的一抖一抖的,司机也跟着笑。胖子还要说,张起灵拉了他一下,“今天别乱说话。”   胖子一笑,“也是。”   释放了肚子里充起来的气,转用文明的语言跟吴邪理论,一路嘴皮子就没停过,生生嘚瑟到看见他媳妇的迎亲队。   酒席排场非常大,从院子里就摆到大路上。云彩家亲友众多,加上胖子的要求,几乎全巴乃村的人都请了。人一多,即使他想尽量少喝,一圈轮下来,也喝的够多了,云彩在一边眼睛都急红了,胖子时不时的安慰她一下。他自己心里也知道云彩的担心,吴邪也劝他刚从医院出来,还是悠着点,胖子说得把所有来的亲友招呼好,不能丢了他丈人的面儿,又把云彩感动了一把。   一天酒席过后,晚上还有山歌会。众人在院子里燃起篝火,边烤肉吃,边围着跳舞。为了更加融入这种喜悦的氛围,阿贵鼓励胖子的亲友都换上瑶族服装。换好衣服之后,吴邪盯着张起灵看个不停。深蓝上衣,白裤子穿在他身上,更衬的脸庞白净,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不一样了。   “看什么?”张起灵问他。   “张家阿哥,衣服很合适嘛,你说你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打扮的?”   张起灵想了想,“不记得,要不问下盘马。”   吴邪赶紧摆摆手,拉着他出去。   经过一白天加一晚上的吃喝和喧闹,张起灵已经顶不住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拉着吴邪悄悄溜到村子旁边的小山沟,把热烘烘的身体放倒在清凉的草地上,才算舒了口气。   两个人都很累了,但是谁也没提要回去。是心里都有点期待吧。   吴邪说怕张起灵在这里睡着了,把自己的外衣脱了,非要给他垫在身子底下。然后他自己只剩下一件里衣,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张起灵一直想着白天吴邪穿西装的样子,太惹眼了,两个人也很久没亲热过,这时候借着吴邪冷的借口,非要抱着吴邪一起躺在那件不大的衣服上。   “胖子还在忙,他今天可累惨了。”吴邪说。   张起灵抱着他听着,过了一会儿又听吴邪笑着说:“不知道他今晚还有没有力气入洞房…”   吴邪还要说点什么,张起灵忽然凑上来亲他的嘴。热情的里里外外扫荡一遍,才分开说:“他没力气,我们有。”   “哈哈,你是说咱们替他洞房了?”   张起灵咬着吴邪的耳垂嗯一声,声音像动情的呻吟,混着热气毫无保留的钻进吴邪的耳朵…… 第103章 、   胖子的婚礼后,吴邪等人回到杭州。   决定了要回去,需要计划的地方数着数着就多起来,亲人、朋友间的交代,房子车子,寻找鬼玺,还有最后一段路上的准备......很多事情要做,很忙很累,可是吴邪心里最多的还是感慨。   这几年他身边纷纷扰扰的人和事,就如同一片多变的海,有过平静安宁,更多的时候翻过一浪又来一浪......不过庆幸的是他和张起灵之间始终相连,就算曾经被冲散,等到风平浪静之后他们还是能汇聚到一起,手牵着手坚持走下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   张起灵走到吴邪旁边,和他一起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吴邪说:“我在想以前的事,拿到这房子的房产证和存折的时候。”张起灵眼角含笑,等吴邪继续说。   “刚开始,我还以为家里中奖了,爸妈没告诉过我。他们应该常来照看这房子,我来的时候还在桌子里找到我妈的围裙。”   “高兴吗?”张起灵问了个很没必要的问题。   吴邪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那个时候其实他还沉浸在失去父母失去张起灵的痛苦中,对于忽然出现的东西,心里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很意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来的。后来和张起灵重逢之后得知房子是张起灵给的,心里才有了高兴的感觉,对这套房子的感情才重起来。   “在蛇毒的幻觉里,我记得有这一段,你在这里住过。”张起灵对此没有印象,吴邪看得出,“你说回到荒岛你能不能恢复记忆?”   “我不知道。”张起灵说。   “肯定能,到时候你就会想起你所有的事。”到时候可别揍我,吴邪笑笑的想。“我三叔想拿这里开铺子,最后是我开了......这也是缘分,如果我没用这房子开铺子,你就不会来到这里,也可能我都不会跟着三叔去倒斗,也就不会再见到你。”   吴邪看看张起灵,楼下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出很暖的颜色......那么多个如果,如果半年前他没有见到失忆的张起灵,那么一切会是什么样,张起灵现在会在哪里?自己是不是继续行尸走肉?   静了一会儿,张起灵忽然说了句总结性的话,“所以,我们要感谢你三叔。”吴邪看着他,感谢谁呢,最先要感谢的分明是张起灵,感谢他追过来,感谢他在没有吴邪的那些年里,坚持不懈的等待和寻找,感谢他这样爱着吴邪。   第二天吴邪早早的出门,张起灵醒来给他打电话,他说在二叔家,说是没事,可一听就知道语气不对。   张起灵等了一会儿,干脆去接他,一进屋就发现三个人气氛严肃,吴二白和吴三省脸色很难看。没想到吴邪又一个人来摊牌,张起灵瞪了他一眼。不过吴邪半点反应都没给,站起来说要走了,拉了还没坐下的张起灵走去门口。   开门的时候,吴二白终于出声,说让吴邪想好。吴邪回头说想好了。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吴邪等了一会儿,拉着张起灵出门。   出了社区走到街上,张起灵问吴邪:“你和他们说了?他们同意。”   吴邪微微笑起来,说:“所有的事都说了。”   “他们真的同意?”   “那个过程很痛苦好不好,你非要问,让我再被折磨一遍啊。”吴邪说着脸上还在笑,张起灵知道吴邪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笑,他忽然抱住了吴邪,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吴邪挣了两下挣不开就不反对了,搂着张起灵的背拍了拍,问他:“这么感动啊?”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又说:“我问过他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他们说不爱陪我玩。”   “你真的问了?”   “嗯。”吴邪忍不住笑了一下,热气喷在张起灵脖子上。 “他们说让我想好,是觉得我不该为你放弃这里的所有。”   张起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很划算啊,你那么有钱本事又那么厉害,到了那边我要打断腿躺在床上吃,你养我。”   张起灵重重的点头,分开的时候,吴邪却别过脸怎么也不肯转过来,“快走吧,抱什么抱,事情多着呢...”带了点鼻音。   回到家吴邪开始收拾处理,给二叔和三叔的分开,给王盟发了一份“天上下馅饼”的工资,理出几样一直珍藏的明器留给胖子。王盟哭丧着脸,说舍不得吴邪。吴邪笑着敲他的脑袋,故意说果然员工说好听话的时候就是发工资的时候。   张起灵看着吴邪忙碌,吴邪面对他的时候都会笑,但是他知道吴邪心里其实很舍不得这一切。闲暇的时候抱抱他,张起灵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反倒是吴邪来安慰他。   收拾交代好所有事,吴邪和张起灵去北京和胖子夫妻汇合,然后联系了之前有过匆匆一面的,爱穿粉红衬衫的发小,解语花。   那次吴邪从北京回来之后,小花主动给吴邪打过电话,两个人重拾儿时记忆,小花言辞间诚挚,让吴邪无比信任这个分开多年的朋友。几个人一起吃饭,吴邪跟小花简要说了自己要做的事。   解家是北京地头古玩界的大家,解语花作为解家当家,必然拥有过人的手段,只用了半天就打听到,鬼玺已经被霍家送入新月饭店拍卖,时间是两天后。   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吴邪知道,和它相比,胖子引以为豪的潘家园,琉璃厂都只能算是地摊。那样的地方,进去的东西再出来只有一条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规规矩矩出钱拍吧,拍不到的话再试试胖子以前说过的办法。 第104章 、   三天后,张起灵吴邪王胖子西装革履的坐在新月饭店,等待拍卖会开始,小花备了车在外面接应。   随着时间逼近,内厅里嘈杂的人声逐渐低下来,二楼各个包间也纷纷移开了屏风,人们把目光都投向了一楼中央的戏台,等待司仪宣布拍卖开始。   吴邪一直盯着戏台后面那排摆放卖品的玻璃柜,心里不可抑止的紧张,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没过多久,准备工作完成,女司仪宣布拍卖会开始,坐吴邪左边的胖子突然说:“完了...”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吴邪问他怎么了,他拿嘴努了努,示意吴邪看斜对面的包间。   开始吴邪没看出什么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就是所有包间里的人,不论人多人少,都是坐在靠左边的椅子上,唯独那一间里,人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没注意到司仪说了什么,只见一个伙计用一根长竹竿挑了一只小灯笼递到那间特别的包间里,里面的人伸手接了放在桌上。   那东西一出现,整个场面上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骚动就慢慢变成一片哗然声,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包间里。   “这是点天灯啊...”胖子说。“点真他N的背!”   就是说这鬼玺,今天抢也得抢,不抢也得抢了。吴邪暗暗试着平复自己,这是早就计划过的,不过就是打一架而已,又不是没打过架......   去看坐旁边的张起灵,只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勾勾的盯着那间点天灯的包房门口。吴邪看过去,那里正好有一个中年人走出去,那人一路经过几个包房门口,最后从楼梯下到一楼,走到戏台边弯腰和一个坐着的人说起话来。坐着的那个人吴邪见过,正是半年前在霍家大院截他们的霍家孙子。   吴邪看张起灵微微皱起了眉头,问他:“你在看什么?”   “那个中年人是这里的老板。”张起灵目不转睛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吴邪问。   张起灵说:“我刚才看见......”话没说完,戏台上的女司仪开始高声宣布走货。接着,刚才那个伙计用同样的方法叉起一只玻璃柜,把里面的玉雕送到每个包间窗口外一臂远,让所有人看个仔细。   很快,包括鬼玺在内,所有货走完一圈,女司仪的宣布开始出价,各包间里的人就纷纷摇铃加价。   吴邪静坐着,看着这些明知道有人点天灯还不断加价的人你来我往,心里有点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感。他现在关心的只有鬼玺,鬼玺什么时候拍?什么时候下手能一击即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两层小厅里摇铃声此起彼伏你追我赶,女司仪像个机器一样准确又快速的判断并报出每个人的价码,这一片环状的建筑简直快变成一个飞速旋转的风火轮......在吴邪几乎感觉自己额头的汗珠滚落的瞬间,张起灵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动手。”他轻声说。   接到信号,吴邪和胖子起身走出包间,下到一大半楼梯的时候,胖子砸了楼梯拐角的盆景架子,制造出一些声音吸引众人的注意。很快司仪大声喝起来,几个伙计立即朝楼梯冲过去。   场面一下炸开了,混乱中吴邪看到包间里的张起灵闪电一般起身踏上窗沿,一个纵身直接跳到了楼下戏台边......   有胖子和吴邪吸引对方火力,张起灵冲到戏台上几乎如入无人之境。留在戏台边的伙计眨眼间被撂倒,女司仪吓的退到一边,张起灵走到放着鬼玺的玻璃柜前抬手就要打烂玻璃,但是下手的一瞬间他又顿住了——有问题!   这只鬼玺是个假货......一瞬间张起灵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   所以今天有人点天灯,所以新月饭店的老板会出现在点天灯那人的包厢里......他们是合谋的,他们早知道鬼玺是假的,霍家孙子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道别人已经设好套等着他......而真的鬼玺呢?大概已经不在了,不然为什么要弄个假的来......   周围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感觉鼻腔里有东西流动,伸手摸了一把,是血.......回头看吴邪,他的吴邪,还有他的兄弟正在为这只鬼玺拼尽全力和众人搏斗......画面像慢镜头一样,胖子奋力撞开踩着吴邪的人把他拉起来推到身后,自己用身体堵住涌上去的人。吴邪狼狈的避开一根又一根棍棒,跌跌撞撞的朝他冲过来。他张大嘴巴喊着什么,他用拳头打烂玻璃柜,他的手套里渗出血,他拿起鬼玺伸手来拽他,他使劲摇晃他......   “走啊!!”张起灵终于听清他说。他看着攥在吴邪手中的鬼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呼——”一根警棍从吴邪背后挥过来,张起灵终于冲破迟缓的意识,一把把吴邪拉过来护在身边,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对方的警棍,一拉再一踹,成功夺下警棍塞到吴邪手中,接着护着他冲出侧门,自己回去支援胖子......   吴邪一路奔跑,跑过小广场,越过车流拐上岔路,钻进小花车里。车子掉头开出,和迎面追来的人擦肩而过。   小花看他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跑的气喘呼呼不住的咳嗽,问他:“没事吧?拿到了?”   吴邪正扭着头从后窗玻璃看那些跑过的人,脸上笑嘻嘻的,“还好。”他把藏在衣服里的鬼玺拿出来,“今天有人点天灯,不过还是抢到了......”话没说完,忽然猛的咳出一口血来。   小花被吓了一跳,忙问他是不是受伤了。吴邪剧烈的咳了一阵,小花只觉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绝望,整个人看起来随时要崩溃的样子......许久,他才平静下来,轻声说:“这只鬼玺是假的......”   “你们从拍卖场抢到了假的?”小花不可置信的问,不过看吴邪的样子也知道这是百分百的了,“是假的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再去找霍家就是了...”   “没用了。”吴邪轻轻摇了摇头。小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找霍家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霍家的孙子就算再废材也知道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他敢揣着假货进去,与其说是铤而走险不如说是别无他法,因为他已经没办法拿出真的鬼玺了。   车子开到饭店另一侧隐蔽的小路上,按计划他们要在这里接胖子。停车的时候吴邪说:“这事先别告诉胖子他们。”   小花还没表态,胖子的脑袋忽然出现在车窗外,“什么事又要瞒着胖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蹲在路边的。   开车的伙计开门让胖子上来,吴邪看瞒不住只好告诉胖子鬼玺是假的。胖子愣了两秒,说:“那你不是就不能和小哥走了?”虽说鬼玺一共有两只,可是另外一只他和张起灵找了两年了都没找到,那就绝技没希望了。   吴邪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为什么要瞒着小哥?”小花的声音和胖子的撞在一起。   吴邪看了看胖子,说:“昨天,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没有时间了。”   “所以你打算用这假货骗小哥上长白山,让他一个人走?”胖子抓着椅背,有点急躁起来。   吴邪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继续默认。胖子盯着他,冷笑了一下,话倒变的软乎起来,“胖爷我直来直去,我就觉得你应该尊重小哥的意思,他没失忆的时候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时候他都没有拍拍屁股回去,那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希望留下来,即使死在这里。”   说到死,小花赶紧给胖子个眼神,不过胖子没理会他。倒是吴邪莫名的笑了下,“你也知道,会死......”   车内气氛沉默起来,一时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邪说:“蛇毒幻觉里好像说那扇门在特殊的时候也会打开,我不需要鬼玺也能进去......”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胖子不相信。   吴邪本来情绪就低落,对这个说法又没有太多把握,偏偏胖子还要在这个时候揪着他,一时有点没耐心,“幻觉就像梦一样,很多细节不清晰,这条信息我一直记的有点模糊。”   胖子一听吴邪这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吴你现编现卖吧?骗我们没意思,这是你和小哥两个人的事,需要你交代的人是他。”   眼看要吵起来一样,小花赶紧劝了两句,车内又陷入沉默。   许久,吴邪才抬头看着胖子,声音低落而沉重的说:“知道小哥失忆那天,我发了个誓,那时候我觉得就是死也不会再和他分开。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有什么重得过命?分开或者是在一起,这些在人命面前都是狗屁。”   胖子无言以对。小花打圆场说先别这么悲观,他会去找霍家孙子问清楚真鬼玺的下落。胖子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别的伙计接到张起灵之后来和他们汇合,几个人去医院处理身上的伤。小花很担心吴邪,那一口血着实把他吓到了,但是吴邪悄悄跟他说不要告诉另外两个人,为了吴邪的大计,小花也只得为他保密,再三叮嘱他自己好好检查检查。吴邪满口答应,催着小花快去查。   晚上几个人从医院回酒店时小花也过来了,吴邪让张起灵去休息,和小花两个人出了酒店来到对面的一家会所,在那里见到了霍家孙子。不出所料,真的鬼玺果然不在了,两个月前就被他卖给了一个不认识也没见过面的外国人......到这里,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第105章 、   已经进入秋天,晚上有点冷。吴邪裹紧衣服站在路边看对面的酒店大楼,呆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自己住的是那间。不知道张起灵现在是不是睡着了,想马上回去见到他,可也怕见到他,怕自己忍不住难过。   鬼玺的路断了,现在只能祈祷有奇迹发生,让他们碰上那个“特殊时间”......可是真的有特殊时间吗?吴邪觉得自己也分不清了,好像是说出来骗骗胖子顺便骗骗自己的,又好像真的来自蛇毒里的幻觉......怎么办呢,要是奇迹不发生怎么办?脑子里关于那四年的记忆怎么都甩不开,他害怕的要命,只要一想到都那段没有张起灵的日子,就感觉自己快不能站立了。   天似乎要下雨了,飞虫到处乱撞,聚在远处的路灯下像一团烟......吴邪盯着对面发呆,张起灵就站在他视线里他也没认出来,等认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呆,不知道张起灵看着他这副样子想了些什么。   行人还很多,吴邪走过去,张起灵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把抱住他。吴邪心里咯噔一声,首先就想会不会他知道鬼玺是假的了。心砰砰跳起来,要是张起灵不愿意一个人走,那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怎么不在房间睡觉?” 吴邪轻轻挣了下,不过张起灵没松手,头蹭了蹭他。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吴邪索性闭上眼睛。任他抱了一会儿, 又找话来说:“新月饭店的人暂时没找上来,小花选这里还是挺靠谱的。”   张起灵没什么话,吴邪悄悄深呼吸了下,说:“鬼玺拿到了,接下来准备一下就可以走了...”悬着心等了一会儿,张起灵还是没什么回应,连呼吸都没什么变化。吴邪又说:“上长白山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要抓紧了。”   他终于还是这么做了,张起灵心里死一般的沉静......说做什么都要一起的承诺原来实现起来并不容易,他会为吴邪的安危而隐瞒他,吴邪同样也会。换个角度想想他根本没有办法拆穿吴邪,死亡对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生离和死别的结果是一样的,可是看着你死,我会绝望......虽然,他并不惧怕死亡,可是他惧怕吴邪去承受。   许久,张起灵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分开来把他的手握起来,说:“回去吧。”   吴邪笑了一下,看来他没发现。   半夜,吴邪在睡梦中感觉有人脱他的手套,一下惊醒过来。房间里只开着壁灯,张起灵弯腰站在床边,似乎没想到他会醒,也被惊了一下。   “你怎么不睡?天还没亮。”吴邪坐起来把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去拿张起灵手里的手套。   他的手没办法恢复了,还在广西医院时就开始戴手套,他不想任何人看见他那双难看吓人的手。平时除了洗澡洗脸,任何时候都会戴着手套。   张起灵没把手套给他,顺手放到另一边,拿过来一个盒子,说:“给你看样东西。”   打开来,里面是一双手!吴邪条件反射的头皮发麻,不过感觉还没起来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手,只是很像手,实际是一双“人皮手套”,和人皮面具一样的道理。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吴邪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手套很薄,上面的皮肤纹路和毛孔都非常逼真。   张起灵轻轻笑了一下,“我帮你戴。”把吴邪藏在背后的右手拉过来,把另外一只的手套也脱了。右手小指有一点弯曲,皮肤颜色不一,看着这些猊狞的伤,很难想象他当时有多疼......张起灵看了一会儿,把这双手往脸上贴,吴邪急忙往回缩,一下就挣脱了他。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忽然窗户啪啪响起来。张起灵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光,吴邪笑了笑,拿手套和自己的手比了比大小,“原来手也可以易容,你真厉害。”   张起灵点点头,“戴上试试。”   戴“人皮手套”的过程很繁琐,张起灵一边操作一边教吴邪怎么戴,说了一些要注意的事。   戴好后挺合适的,看起来和原来的手没什么差别,不过吴邪摸摸自己的脸,手上却没感觉......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比戴买来的那种手套好。   “谢谢你,小哥。”吴邪双手捧上张起灵的脸。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摸他的脸了,可是现在手已经没有触觉,而以后......   张起灵握着吴邪的手在脸上蹭,久久的望着他。他能明白吴邪心里所想,可是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能说......“我们去海边吧,在回去之前去一次。”张起灵轻声说。   这样的话吴邪没办法不往那方面想,他看了看对面桌上的保险柜,没有什么异样。鬼玺一直是他拿着,来这里就锁进保险柜了,张起灵根本没接触过...也罢,能多留一点记忆总是好的,以后去两个人去过的地方走走一走,也算是个念想。   两个人起来收拾了下,谁也没告诉,在黑夜乘火车去看海。天已经下起雨,轨道两边暖黄的路灯规律的在车窗外闪过,玻璃上蜿蜒的水渍折射出梦幻的光,包裹着轨道包裹着火车,仿佛带他们前往最初相遇的时光。   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两人没有去人多的景区,选了一处荒海滩,光着脚在早晨微凉的沙子上散步。   远处有一位老人带着小孙女挖沙捡贝壳,耙子一翻,沙下面大大小小的贝壳全露了出来,小女孩非常聪明,贝壳一露出来她就知道哪些是活的可以要的。   吴邪想起以前两个人一起在荒岛找东西吃,那时候太笨了,整天忙碌还差点养不活自己。   吴邪和老人攀谈了几句,老人挖的贝壳是要卖到附近的饭店去。小女孩仰着脸问吴邪是不是也要买贝壳,把捅提过来给吴邪看,说她已经捡了这么多了。吴邪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索性就买了一些,然后随着老人的指引找到一家海鲜餐馆。吴邪本想借地方自己做,虽然回来之后没再吃过,不过他特意学了,几乎所有烹饪贝壳的方法他都会,他很想自己做给张起灵吃,可是老板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最后是张起灵来拉他,说算了。   中午乌云散开了,太阳出来,海滩边暖和起来。远远看见五六个年轻人在沙滩上挖坑,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吴邪和张起灵过去看,只见他们把一个同伴埋在挖出来的坑里,只留上半身露出来,下半身用沙堆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男的说要做成蛇尾,女的争着要做成鱼尾,几个人打打闹闹,一片欢笑。   吴邪看了看手插裤兜,微微眯着眼的张起灵,说:“不如我也把你种下去,到明年来收,说不定收成不错能收一大车。”他说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张起灵不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硬搂着他亲过来,滑软的舌头强硬的往他嘴里钻。   他最近是越来越大胆了,总在公共场合做这样的事。吴邪使劲推着他,却被勒的死死的,搞得非常狼狈。   周围的年轻人见势起哄,有吹口哨的有拍手叫好的。张起灵像是得到鼓励一样,亲的越发缠绵起来。吴邪的脸憋的热烘烘的,找了空子要下力咬他,却被他刺溜一下给逃了。吴邪险些没站稳,气喘呼呼的瞟了眼那几个年轻人,他们一个个眼冒绿光,笑的非常过分。   “帅哥,和我们一起玩吧,我们给你再堆个男朋友。”其中一个女的对吴邪说,其他两个女的咯咯笑起来,风一吹,银铃一样的笑声像网一样撒过来,吴邪拉着张起灵赶紧逃。 第106章 、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吴邪踩到一样硬硬的东西,刨出来一看竟是一只大海螺。拿到水里去洗了洗,没想到海螺非常完整,形状还很漂亮。吴邪对着口吹了一口气,然后可以听到里面气流的声音。张起灵挺好奇的,凑过来往漩涡里看,头发扫着吴邪的脸。   想起刚才的事,吴邪突然起了坏心,手一抄用海螺舀了些水往张起灵身上泼,一下子,他胸口上就晕开一小片,下巴上也挂了水珠。   张起灵被泼的颤了一下,吴邪哈哈笑着撒腿就跑,没等他逃离多远,张起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同样的动作回击他。吴邪的头发一下就湿了,水顺着眉毛往下滚,透心的凉意让人浑身激灵。他伸手抹了一把头发,然后脑袋就更像个乱草窝了。张起灵满眼笑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硬按着揉他的脑袋,惹得吴邪继续朝他洒水......   追着闹了一阵,两个人气喘呼呼的倒在地上。蓝天,白云,沙滩热热的暖着皮肤,一切前所未有的宁静。吴邪用手背盖着眼睛,手摸到张起灵的手抓着。他脸上还粘着沙子,头发上也有,张起灵看了一会儿,撑起身帮他抹干净。   阴影投在吴邪脸上,睁开眼就是张起灵的脸,占满整个视野。然后是唇上柔软的让人心悸的触感,这样的感觉无论体味多少次,永远都觉得不够。   宾馆的房间,一进门张起灵的吻就铺天盖地而来,深深的纠缠让吴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好的想法毫无征兆的冒出来——还真是做一次少一次了......鼻子一下酸起来,涌出的泪花沾湿了眼眶,吴邪赶紧拉开张起灵的环抱,蹲下去解他的ku子。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不明,炙热的呼吸夹杂着不可察觉的饮泣。张起灵叫了吴邪一声,他不起来,发狠的扯着张起灵的皮带。张起灵只好强制着把他拉起来勒在怀里,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先让我抱一下。”   吴邪被胸口难过的情绪堵塞了喉咙,深深呼吸了很多遍还是不能平复下来。张起灵自始至终都没问什么,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然后把他往床边带......   两个人相拥着静静的躺在床上,耳边轻轻响着爱人的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一致。吴邪想,要是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下该多好,可是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告诉他,奢望只是奢望罢了。他起来脱掉自己的衣服裤子,脱了张起灵的,然后和他静静缠mian......自始至终两人的目光都没有从彼此脸上移开过。   做了又停停了又做,累到没有一丝力气才相拥睡去。天色转暗的时候吴邪被脸上潮湿的感觉惊醒,摸了一把,整个手掌一片血红......房间里香气浓郁到让人气闷,张起灵的鼻子流了很多血出来,脸上,枕头上一片狼藉。   一瞬间,吴邪觉得心脏已经不在胸腔里了,它脱离了身体,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乱撞,擂鼓一样的声音震动着他的世界。好一会儿,他才攒足勇气去探张起灵的呼吸——还好,还有微热的气息。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从昨天早上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擦干净血,吴邪通知胖子和小花准备出发,然后带张起灵回北京。   回到北京已是深夜,吴邪意外见到他三叔也来了,还有潘子。吴三省见面就数落了吴邪几句,说他什么都不懂,还学人家上山下水,最后说装备他已经准备好了,会送他上山。成年之后第一次,吴邪感动的紧紧抱住这个最亲最爱他的亲人。   一切按计划进行,四天后几人已经深入长白山,看到了山顶上的雪。在吴邪眼里雪山的样子都差不多,他也没心情欣赏风景,张起灵从那天起就没有醒来过,还时不时会流鼻血。他一面担心时间来不及,一面计算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默默难过,昏昏噩噩的心里一团乱。   第六天他们已经走到雪线以上。   走了一天的路,傍晚停下来扎营休息。吴邪点起炉子烧水,胖子忽然从帐篷里钻出来说张起灵不见了。吴邪连忙进去看,原来给张起灵保暖的睡袋堆在一边,人不知去向。   “他会不会是知道你骗他,跑了?”胖子把头伸进来说。   吴邪摇摇头,“找找有没有脚印。”依张起灵的性格就算不愿意也不会一走了之,何况雪山上环境恶劣,他不会这么不理智。   两个人招呼大家分头找,吴邪和胖子往雪坡方向走,果然离开了营地周围活动过的范围就看到了脚印。   雪山不比普通的山,积雪以及雪下的土地非常松软,走起来很费劲。两个人使出最快的速度往上爬,到达山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张起灵。他并没有跑,面对着远处三座高高的雪峰,坐在一块裸【囧】露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吴邪有点不敢上前,从打算骗张起灵上山,他心里一刻也没有安宁过,总是担心张起灵知道真相后来质问他。等真的到那个时候该怎么说,怎么才能让他答应一个人走,这是个非常大的难题,他想了很多天都没准备好说辞。   山顶上风呜呜的吹着,脸和手都冻僵了。胖子推了他好几次,他才朝张起灵走过去。   绕过他坐的那块石头,吴邪看见他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有一种极难察觉的,悲切的神情。   “小哥,醒了也别乱跑啊,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回帐篷里去吧。”胖子跟上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胳膊拐了吴邪一下。吴邪赶紧应和了两句。   张起灵不为所动,只淡淡的看着前方,许久才开口说:“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的问。   “这样的情景以前好像有过,我们在雪山上,星空离地很近,看的特别清楚。”张起灵看着吴邪说。   吴邪抬头看了看,时间晚了,蓝色的天开始变灰,但是没见到有星星。“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有星星?”   胖子嘴一张正要说他也没看见,忽然心念一转,笑笑的跟吴邪说他要回去WC,然后一转身跑了。   吴邪看着跑远的胖子,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张起灵笑了一下,拉他一起坐下,扶着他的头和自己靠在一起。   渐渐的,吴邪感觉眼前有了点变化,能看清特别远的地方,任何事物都变得无比清晰,包括高空中钻石一样的繁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亮的星空......”吴邪有些陶醉了,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这是张起灵带他看的,用他特有的超强的视觉能力。吴邪无法开口问他是不是恢复了,从失望到不抱希望,这种想法他根本不敢有......万一只是昙花一现呢?又或者是生命走到最后的征兆......   张起灵温柔的顺了顺吴邪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想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和现在一样,我送你走,背着你到雪山顶上去。”   吴邪的心一瞬间冰凉如雪,是和现在一样,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张起灵送他走,现在是他送张起灵走——他还是知道真相了。   之后,他们各怀心思在那里坐了很久,张起灵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吴邪原以为他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会不愿意,可是都没有。他一直平平静静,仿佛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行程,他们一起进山做完该做的事,到最后还是能一起回家一样。 第107章 、   吴邪做了个浅浅的梦,梦里有一扇非常高非常宽的青铜门,门前有一队人从黑暗中走来,他们都穿着铠甲,整齐的列着队仿佛漂浮一样往巨门中移动。他站在一边看着,然后他发现是张起灵也在其中。他背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目不斜视的跟着队伍往前走,快走近青铜巨门里面的时候,他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吴邪,脸上微微笑起来,嘴唇动了动,说的是再见......   然后他被人拍醒了,是守夜的小花。   小花问他:“做什么梦了?睡个觉都不消停。”   吴邪摇摇头,揉了把脸,上面全是汗。   无烟炉静静烧着,四周被烘暖,大家围坐成一圈在睡觉。现在是他们远离人烟进入长白山的第十天,地点是深埋在地下的“云顶天宫”门殿后的护城河。从积雪下面找这个地方花了他们四天的时间,之前知道的情况只限于“云顶天宫”这个名字,具体位置还是靠着淘沙经验丰富的吴三省才找到的。为了进入这里,他们舍弃了拉装备的马,潘子和小花的伙计也受了伤。   根据吴邪在汪家楼里看到的东西,他们此次寻找的“门”是在这座陵墓之下,所以他们得尽可能的往下层走,可是谁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哪里才算是陵墓之下,才能见到那扇奇异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中间隔着火光,坐在斜对面的张起灵依稀只看得到一个身影。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下,吴邪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越接近目的地他的脑子越乱,张起灵一直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愿,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盘绕在心里的不舍和各种杂乱的情绪把他折磨的几乎崩溃,整个人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时常走神出状况。   小花又拍拍吴邪,问他“真的没事吗?你一直在发烧。”   吴邪还是说没事,盯着火光发呆。小花叹了口气,“吃点东西吧。”他说,起身去拿包,没想到一提起包来,包包底上的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的砸在了他鞋子上,同时还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吴邪也听到了声音,探身去看,斜对面的张起灵反应极快,一下站起来打开了强光手电......只见距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地上,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的虫子!   那些虫子有一根手指那么长,背上的硬壳反着光,长着很多脚,爬的极快。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身上酸软无力的感觉一下就没了。他迅速打开自己的手电照了一圈周围,除了背靠着的河道墙,其他三面都被虫子给占据了,包围圈正在快速的缩小。   有了半年前去山东鲁王宫墓的经历,吴邪这次准备了专门对付虫子的喷火器。他迅速去翻装备包,同时叫醒其他人。   “我的奶奶唉,哪来这么多大蜈蚣!”胖子一醒来就被周围的情景吓一大跳。   “这不是蜈蚣,蜈蚣没有这么大个。”吴三省说,快速背好自己的装备,把潘子拉起来。   吴邪提起一组喷火器塞给胖子,“别废话了你开路,我断后!”   大型的喷火器太笨重,还不容易买到,这次只准备了两组中型的,用来暂时缓解虫子的攻击是够了,其他的还是要靠跑。   火焰一喷出去,虫子顿时被点着了,遍地都是啪啪的响声,同时伴随着“吱吱”的惨叫。胖子一边放火一边超前找路,大家闻着那股味道一阵阵的作呕,只有张起灵依然还淡定,他留在最后和吴邪一起断后。   大批的虫子被点燃,火势加大的同时更多的虫子加快速度疯了一般冲过来,然后被烧起来,接着吸引下一批......吴邪抹了把汗,目瞪口呆,“它们都不怕火吗!”   张起灵说:“它们是被热量吸引来的,火不是解决办法。”他顺手把喷火器接过去开足阀门,让火焰足足喷出五米远,顷刻就烧掉了一大片虫子,暂时获得了一段安全距离,然后拉着吴邪开始跑。   胖子在前面不停的放火,一路上遍地都是烧焦的虫子尸体,踩在上面还发出脆脆的声音。吴邪没工夫去管脚下的别扭,只一个劲的和张起灵闷着头跑……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跑了半天根本没跑出虫子大军的包围圈,反而连河道的上面都聚集了很多,挤挤攘攘的不断往下掉在他们身上。   吴邪停下来对张起灵说:“这样不是办法,它们喜欢靠近热源,咱们就点个火把它们都引过来怎么样。”   张起灵想了下,放下背包迅速翻出无烟炉等好几种能制造热量的东西,然后都堆在一起,一一点燃。吴邪也帮忙把自己包里的毯子,以及多余的衣服拿出来点燃做成个火堆。   果然,火才烧起来,四面八方的虫子就都向着这里移动,连掉在他们背上的都忙着往火源方向爬。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吴邪回头问张起灵,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割破了自己的手,流了些血出来。   张起灵把血抹在吴邪手上,裤子上,“我的血能克制一下。”然后拉起吴邪接着跑。   有了张起灵的血做威慑,虫子爬到他们面前都赶着绕道走。两个人跑了一段,渐渐的没再看见虫子,同时,吴邪也发现,跑在前面的胖子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按说虫子少了就不用这么拼命跑了,哪怕回头看看,等等他们也好啊,这样不管不顾的跑,后面的人丢了都不知道。   “一路过来没见到有岔路,他们到底去哪了?难道在前面等我们?”   张起灵四处看了看,摇摇头,说:“继续走吧。”   渐渐的,护城河底出现一些高低不平的黑色石头,甚至有些石头的大小十分骇人。他们走着走着,忽然手电找到前面有一大片交错的人俑和马俑……   这些人俑大部分都是站立着,靠的极密,也有很多已经倒塌碎裂,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从吴邪的角度看去,目力加上手电的光线所及的地方,似乎全是这些东西,一大片的黑蒙蒙的影子,在阴森的陵墓底部,看上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这些俑怎么会在河道里?”吴邪打着手电凑过去看,人俑的表面被严重腐蚀,面目模糊,五官都无法分辨。令吴邪觉得奇怪的是,很多人俑手里拿着拿着一大团绿色斑澜,疙疙瘩瘩的怪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吴邪拿手电凑近了照。   张起灵抽出了腰里的断刀,用力杵了那疙瘩几下,疙瘩发出了石头一样的声音。“是一种矿石。”他说。   “你怎么知道是矿石?”   张起灵用刀尖点了点绿色的部分,“这是铜绿,前面应该有很多这种东西。”他指着前面黑布隆冬的方向说:“我觉得这种气味有点似曾相识。”   吴邪深吸了口气,果然,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金属氧化的气味,“你能想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气味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邪说:“那我们往前去看看。”两个人找了个明显的位置给其他人留了记号,继续走。   两个人在人俑的队伍里穿梭了很久,终于人俑们消失了,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河壁,河壁的根底下,有一道被碎石掩盖的方洞。   走到这个地方,金属氧化的气味越发明显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把石头搬开,然后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漆的洞口。   吴邪用手电去照洞里,不经意间见方洞一边的石头上,有人刻了几符号。   “这是什么,会不会是三叔他们留下的记号。”吴邪凑过去仔细的看,刻痕很浅,但是看起来有很长时间了,显然不是新留下的。刻痕的细节很难分辨,只能看出个大概,吴邪翻来覆去的研究,猜测,张起灵则站在一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小哥,你来看一下,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吴邪几乎贴到河壁上去,忽然张起灵拉着他的背包把他拽了起来,“还是去找找其他吧。”说着就要拉他走。   吴邪只觉得张起灵奇怪,接着,电光火石间,他记起一样东西——张起灵的名字,用荒岛的文字写,正是那道刻痕的样子!   “等等!”吴邪拉下张起灵的手,捡来一块石头,迅速在地上写下几个他烂熟于心的符号——和身后的刻痕一样。“这是你的名字……”他仰头看着张起灵说,“你自己的名字,你肯定认得出……你以前来过?你进去过了?里面就是…就是……”就是你回家的门吗?   “吴邪,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张起灵硬来拉他。   吴邪顺势一把抱紧眼前的人,他的眼睛红了,“你以前就来过,为什么没有走……你明知道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张起灵只是不断的收紧怀抱,这样的问题他回答不出来,也不需要回答,他和吴邪都明白。   吴邪看着印在地上的紧贴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心里的话来来回回滚了好几次,许久,他才能平静的说出来,“走吧,小哥…”   “我不要。”张起灵勒紧了他,从未有过的语气刺痛着吴邪心,一下子就把他好不容易保持的平静击垮。   “不要?那要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吴邪哽咽着吼他,胸口的气吐出去,整个人又软了下来,“我很怕时间不够,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昏迷,我有多怕,我怕你醒不过来,怕来不及送你走……”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吴邪的眼泪砸在手背上,脸上反而笑了起来,他捧着张起灵的脸亲吻他……他深爱的闷油瓶,在这种时候都说不出华丽的辞藻,他只知道对吴邪好,吴邪对他不好他也要对吴邪好,吴邪赶他走他还要说对不起…… 第108章 、   最后,张起灵还是妥协了,吴邪哄他说下去探清楚路,然后再回来找其他人,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去,怕是不能一起回来了。   洞里面开始是像墓道,但是比墓道窄小的甬道,甬道之后是人工铺建的向下的石阶,拐来拐去,走了很久,再然后就没有石阶了。吴邪打了照明弹看,只见下面是一条十米来宽的山体裂谷,像一条伤口一样横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   两个人再次留了记号,用抓钩系上绳索,吊着慢慢下了大概有三十米,才到达裂谷底部。   裂谷底部就像个乱石岗,站在里面,金属氧化的气息无处不在。吴邪朝两个方向都打了照明弹,可是这条裂谷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连个转折都没有,两边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张起灵已经没有记忆,寻找门只能靠吴邪以前的那次经历。他潜意识里觉得就算没有溶洞,“门”也该是个奇特的存在,肯定不是此刻他们所处的这片乱石岗,所以得再继续找。   两个人走了一段,忽然张起灵感觉到周围没有石头了,倒是隐约有些整齐的黑影。   张起灵一停住,吴邪也心有灵犀一样感觉到了,连忙用手电照,只见石壁里镶嵌着一个个石雕——巨鸟石雕!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石壁两边,像在夹道欢迎他们。   “怎么这里有这么多石雕?是做什么用的?”吴邪话音未落,忽然见手电光圈里的那座石雕竟然动了一下……是的,它的脖子轻轻的动了一下!   吴邪被吓的退了一步,张起灵在后面扶住他。同时,他们看到周围所有的石雕巨鸟都动了,动作或大或小的转动着脑袋,下一步似乎是要从石壁里走出来。   巨鸟的个头和成年人差不多大,脸长的怪异无比,有点像人的脸。吴邪平时着眼前那只,石刻的圆圆的眼睛直直的对着他们,似乎在打量他们。吴邪隐隐看到它嘴巴里还长着獠牙,看起来很尖利的样子。   “我们跑吧。”吴邪轻声跟张起灵说。   张起灵没动,却说:“它们过来了。”   吴邪用手电一照,果然,前面和后面已经有很多只巨鸟走出石壁,迈着步子围了过来,没出来的只是他们附近的这几只而已。   很快,他们四周围满了这样的巨鸟,黑压压的一片,而奇怪的是这些鸟都没有行动。   “它们要吃我们?”吴邪轻声和张起灵说,然后他自己也觉得这根本是废话。   张起灵整个身子绷紧,随时准备迎战,“别怕,有我。”他捏了捏吴邪的手掌。   也许是两个人的说话声刺激了对方,又或许它们觉得攻击时机到了,所有巨鸟忽然尖啸着一起冲了过来。声音发出的同时,张起灵唰一声抽出黑金古刀,就势砍倒最近的一只,接着拉起吴邪快奔几步,来到一处由两块石头组成的夹缝前。   吴邪还来不及想张起灵是什么时候找好了这个藏身处,就被张起灵一把推了进去,接着就是刀砍石头的声音和巨鸟此起彼伏的尖啸声。   张起灵抵在夹缝口护着吴邪,吴邪心知叫他放自己出去一起应付是不可能的,他也早就有另外的计划——就是枪。任何强敌都挡不住现代武囧器的威力。   张起灵在外挥刀,吴邪躲在后面放枪,没有一只鸟能讨得了好,没一会儿就横尸好几只。可是接下来,令吴邪没想到的是,这些巨鸟忽然像中邪了一样,用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咻的一下集体后退了五六米远……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它们忽然悔悟了?吴邪脑子刚开始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外面的鸟群开始号叫起来,通过缝隙他看到为首的一只怪鸟突然不成比例地张大了嘴巴。那一刻,一个画面在吴邪脑中闪过——西王母城的雕像,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巨鸟张大嘴巴,露出了满口的獠牙,接着从它的嘴巴里面,突然吐出了一只猕猴一样的生物,动作极其敏捷,一下子就蹿到地上,以非常快的速度向远处跑去……   接下来,其他的怪鸟也开始吐出这种生物,无数的“口中猴”从鸟群中跑出来,朝着第一只“猴子”的方向跑去。   “那是什么东西?你见过吗?”吴邪纳闷极了。拉着张起灵到夹缝里来,却摸到一片黏腻的感觉......“你受伤了?”难道巨鸟是因为见了他的血才退开的?   张起灵没事一样摇摇头,黑金古到横在胸前戒备。   “让我看看,要包扎一下。”吴邪心疼的不得了,翻了翻背包,还好药和绷带都在。   而对于那些“猴子”,他们看到了更加奇怪的事——它们跑到远处横着排成一列,然后激烈的互相撕咬起来,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裂谷中,令人头皮发麻。吴邪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猴子的血像洒水一样落在地上,接着是身体倒在地上,直到十多分钟后,所有的“猴子”似乎都死了,一切平静了下来……   他们等了一会儿才从夹缝中出去,之前的石雕巨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回去了,除了被张起灵打烂的几只,其他的都回到了原来的石壁里......而那些血红的“猴子”,它们的尸体和血在地上堆出了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像把这条裂谷拦腰切断一样......   “它们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吴邪想不通,接着他想起了有关西王母城的事,“我想起来一件事,在荒岛的时候,西王母城里也有这样的巨鸟石雕......你说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张起灵摇摇头,他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上一次,我应该没有来到这里,不记得见过这些石雕。”   吴邪又说:“那至少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门’可能就在这附近......”   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门”找到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小哥,鬼玺的事,你不怪我隐瞒你吗?”   张起灵看着吴邪,他微红的眼睛映着手电光,疲倦却熠熠生辉......他轻轻把吴邪抱进怀里,满足又不舍的感受着整个世界都在怀里的沉重,“你做这个决定已经很不容易,我怎么还会怪你......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一句话,吴邪的眼泪夺眶而出,原来是这样......当初只是被这句话感动,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连分开这样的事他都会遵循这个承诺。   张起灵抱紧了吴邪微微发抖的肩膀,“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选。”脸温柔的蹭着他,想安抚他,却感觉到他满脸的湿意。   “你为什么这么好,我舍不得你。”吴邪的声音撒在张起灵肩膀上,更撒在他的心上,他何尝舍得......   “小哥,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我后来想起来在蛇毒幻觉里好像说就算没有鬼玺,这里的门在特殊的时候也会打开......你相信吗?”吴邪忽然拉来距离,有点急切的说。   张起灵望着他没有说话,许久他贴上吴邪的双唇,“我爱你...”他第一次说...   那一瞬,吴邪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这三个字。而对于分离,他们其实都无能为力...   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像画片一样在两人心里掠过,从最初在荒岛相识,到彼此相爱,短暂的甜蜜,后来的误会重重,再到彻底分开,数年里绝望的思念和寻找,而后终于迎来救赎灵魂的重逢,到最后的最后两个人站在这里,在这里做最后的告别......这么多年来少之又少的相守里,每一秒都那么鲜明,除了眼前这个人,生命还有别的意义吗......这一刻,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如果时间再来一次,哪怕知道最后要分离,他们还是毅然选择相识相爱......因为没有吴邪,张起灵的人生就是一片黑暗;没有张起灵,这个世界上,吴邪什么都不想要。   ......   激烈的缠绵持续着,脸上的湿意直达心底......吴邪心里痛的无以复加,如果张起灵能听到他的心声,如果他们还能进行脑电波交流,张起灵一定会听到吴邪说——   “小哥,别怕,我觉得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我们经过了那么多,这次也一定会没事...”   “就算没有所谓的特殊时间,我也不会放弃,等我准备好了还是会去找你。”   “就算那样还是不行,那也没什么,我爱你,我认识你七年,而你认识我是七十年......七十年你还能这样对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我永远都会记得你。”   “所以以后不管我们在不在一起,我永远会记住你的样子,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分开就不在,我会永远爱你。”   ......   -----------正文完---------- 后记:   胖子和吴三省等人摆脱虫子后绕了很多路,最后也发现了河壁上的洞,进入了里面。他们看到绳子就知道吴邪和张起灵已经下去,打算下去找他们。几人快到底部的时候,整个裂谷忽然震动起来,接着他们看到漆黑的裂谷一头忽然出现了光。   那光是银白色的,像水一样从黑暗中“流”了出来,还伴着涓涓的声音。大家争论着,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水还是光。而且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光的源头,它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黑暗中。   大家惊讶无比的看着那些光一点点流淌开来,慢慢淹没了裂谷中若隐若现的大石,随着空间逐渐亮起来,他们看到吴邪和张起灵紧紧抱在一起亲吻。他们像是根本察觉不到危险,站在那里慢慢被包围......   几人急坏了,大声喊吴邪和张起灵,想让两人躲开,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喊,甚至扔东西下去,下面的两人好像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他们听不到也不会动,中邪一样就那么抱在一起站着......很快他们被完全淹没了。而且接下去景象又变了,张起灵和吴邪变得不再像是淹没在水里,而是像水中的倒影,越来越模糊,然后光也开始变暗......没过多久,裂谷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大家惊魂未定的下到裂谷底部,发现地上根本没有水,有的只是一层薄薄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附在地上,一揭就下来。并且,他们到处都没找到吴邪和张起灵。   后来他们朝着刚才光源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他们发现地上的那些石头,两边的石壁,甚至整个空间,竟然都是整一块的铜的!连条能渗水的裂缝都没有。   惊讶过后,几个人在铜的峡谷中继续走,走了很久很久都没到头,然后他们发现自己一直是在原地踏步,仿佛地面是一台运行缓慢的跑步机......   再后来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再往前,只得往后走,然后走入了一条不再是铜的狭窄的裂缝,接着就出了山腹,看到了茫茫白雪......   那之后,他们又带齐装备再次回去找过,可是还是没能找到吴邪和张起灵,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END---------   《和超人同居的日子之见习超人》   1、   吴邪今天可忙坏了,扶老奶奶飞过马路,帮卖西瓜的顶住翻倒的车,替小学生追回断线的风筝......肚子咕咕叫了三遍才找了家饭馆吃东西,休息。他带的钱不多,吃的住的不能太讲究,能对付就好。   躺在窄小的床上,心里还是不太高兴,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太简单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事之前说好只是出来感受荒岛人民的生活,可是作为一个已经能一跳十米的“半超人”,他还是无比期待展现下他的本事,做些他认为的超人该做的事,来获得一些成就感。   吴邪百无聊赖的翘着腿躺在床上,忽然从窗户飞进来一只鹰,近一米长的翅膀扇的呼呼响。鹰飞进来打了个转,往地上扔了件东西又飞出去了。吴邪楞了下,翻起来趴在床边去看,是一块布包着的形状怪怪的东西。吴邪捡起来打开布包,是一包吃的,以及一本书——出门前没读完的小说。本想着出门行程会很欢乐就没带这种打发时间的东西,不过显然他的行程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晚上总是很枯燥。   爬回坐好,把吃的打开尝了尝,翻了翻书,吴邪心里骂着刚学会的荒岛话,不是说好不跟着他让他一个人来吗,而且怎么又是翻译本?翻译好的看着是简单方便,可是他想看原话版的好吗,被人嚼过一遍的东西再拿来嚼,很没感觉的好吗。   吴邪找来一张纸,刷刷写下两行字,把纸折成小飞机,从窗口扔了出去。没一会就有一只一样的纸飞机从窗户飞了进来。吴邪捡起来展开看,然后皱起了眉头,“我要用我最快的速度...什么什么?”天杀的他竟然看不懂,上面最关键的那个词他没学过......   怎么办?说看不懂问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刚刚还说不需要他给自己翻译小说,自己看得懂,这才不到一分钟就遇到看不懂的了...... 吴邪仰躺在床上眼睛滴溜溜转,忽然他单手一撑在床上凌空翻了个个,抓过纸笔来趴着刷刷又写了张字条——get!后面打个勾。   这个词简直是万能的,什么地方都可以用,意思怎么理解都可以,总之不会显出他看不懂前话,反而会让对方看不懂他的意思,吴邪咧着嘴笑呵呵的把纸折成小飞机,刚要扔出去,想想又展开来在下面画了只小手,中指无名指小指收起,食指大拇指张开朝下——鄙视的意思。   他哈哈笑了两声,折起来扔往窗外。   这回没有小飞机再飞进来,吴邪等了一会儿,无聊,最后拿起那本被人“嚼过”的书靠着床头看起来......一直到睡着。   第二天吴邪是被双手双脚的麻痹折腾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住了,从脚脖子到胸口,一片绳子紧紧的把他的身体和床勒在了一起,两只手用很粗的铁铐铐在床头,他试着使劲动了动,发现要挣开根本不可能,绑的太紧了,他胸口以下根本不能离开床面,使再大的力气都只是把床摇的嘎嘎响。   吴邪骂了句脏话,停下来想应该怎么办......张超人昨晚还在附近,大声叫的话他应该可以听到,然后来救他......可是这样好没面子,离开小岛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搞定一切,让张超人在岸边等他就好......要不先静观其变和他们周旋,看看绑他的人到底想干什么,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逃出去...嗯!说不定最后还能将这伙绑架犯一网打尽扭送公an局,不过,荒岛有公an局这种东西吗?   哎不管了!总之不能让张起灵小看了他!   吴邪静下心来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地方还是他昨晚入住的房间,只是窗帘都拉着,很黑,外面天也不怎么亮,屋子里看不太清楚。然后他觉得头有点晕,像是发烧烧懵了的感觉......那伙人肯定是在他食物里下了药,趁他昏睡的时候冲进来绑了他。是什么时候下的药?昨晚的晚饭?那时候张超人不就在附近吗,他怎么不出来阻止?后来还派鹰给他送东西,还传纸飞机,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个闷骚。 ” 吴邪小声骂了句。   过了没多久房间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手上端着一只盘子。吴邪瞪着他,那人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光线照进来,问吴邪:“还晕吗?”   吴邪愣了下,摇了摇头,镇定的问道:“你绑我做什么?”   那人看他一眼,表情冷淡,没回答,走过来把盘子放在床上,一手抓住吴邪的右手腕,另一手从盘子里拿了把小刀就往他手背上招呼。   吴邪惊呼一声:“不能割这里!”使劲挣扎起来,无奈铁铐链子太短,他甩不掉对方的魔抓,反而被弄的有点疼。   那人一本正经的问他:“这里为什么不能割?”   “额...”吴邪不知道怎么说了,正急的出汗,忽然房门又被推开了,抓着吴邪的人扭头去看,说了句荒岛的话,意思是问那人进来做什么。   来人是个男的,高高瘦瘦,关了门走进来,说老大叫你去,这里交给我。   前人放开吴邪,扔下小刀出去了。后来的人走到吴邪边上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吴邪心里一阵哀嚎,这还是躲不过啊。   他心里骂着这可怎么整,出口就问:“你们要我的血干什么?”   那人只是看了看他,没说话,俯身朝他趴下来,吴邪惊的大喊起来,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打算碰他,而是越过他一手抓住左边床边,一手抓住右边床边......不过他抓床干什么?吴邪尴尬的收住声,看着对方黑色的头顶问:“你在干什么?”   那人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样,直起来从衣服里拿出一块小帕子,层层展开来。   吴邪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在心里骂怎么会有人比他家闷油瓶还闷,问那么多句都不吱一声。他位置矮,看不到那人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抗争性的扭了两下身子,那人还是不理他,弯腰抓起吴邪的手鼓捣起来。   这次吴邪疑惑起来,这人没有拿刀来割他,他看不到自己的右手,只隐约感觉上面被蒙上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蒙在手上感觉有点奇怪,似乎有点紧蹦蹦的像是贴了个创可贴......对方弄好之后手掌握了握他的手臂,刚刚那里被铁铐磨的有点痛,被这样一碰又疼起来,吴邪吸了口气,那人马上就放开了他,看了他两眼,接着端起盘子出去了。   吴邪被弄的莫名其妙,他使劲翘起脑袋看了看手腕,只见上面多了条很深的伤口,皮肉裂开,血红血红的,还有血珠挂在上面快要滴下来的样子......可是他手没被割啊,都不疼......等等,刚才那家伙给他伪造了一个放血的伤口?   为什么?   紧接着吴邪明白了,一个激灵全身奋力扭动起来,“张起灵!你个混蛋...”   这次,他脚能动了,床面被他踹的梆梆响。   ------------tbc   2、   很快刚才出去那人又回来了,关上门极快的说:“别闹,你想把他们都招来吗?”声音是张起灵的声音,脸是陌生的脸。   吴邪没再踹床板,不过还是气呼呼的:“这是怎么回事?”   张起灵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出来,“他们需要麒麟血。”看了看吴邪的姿势,“喝水吗?”   “喝!早就渴死了。”吴邪扭了扭脖子,又拉扯了下手腕上的铁铐,“怎么喝?你快把我放开啊...”   张起灵放下水,双手握着铐住吴邪的铁环,分分钟拉大了一圈,吴邪的手轻轻松松就退出去了。双手放开,身上的绳子也解开,吴邪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他们要麒麟血,抓我干什么,我又没有麒麟血,要有也是你有啊。”   张起灵看看他,在床上坐下来,说道:“我有你就会有。”   “为什么?”   张起灵没表情的说:“你吸收了我的精血。”   吴邪一听差点吐血,瞪了对方一眼,张起灵偏偏笑起来,吴邪赶紧把脸扭往一边。这闷骚果然不是一般的闷骚!   不过自从和张起灵在一起之后,他的血的确变奇怪了,很多虫子会怕他的血......难不成还真是吸收他那东西的原因.....   操!怎么可能。   吴邪别扭的在唯一能坐的床上坐下来,“那我被下药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手?”   张起灵挪过来一点挨着他,“你不是说不让我管,你要自己解决所有事。”   “我操,那你现在是干嘛来了?”吴邪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靠张起灵,自己应付这次的事,没想到张超人又跟来了,还打入了敌人内部。   “我只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你,其他的都听你的。”张起灵解释道。   吴邪摸了摸手上血红的假伤口,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张起灵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吴邪追过去咬住他又亲了一会儿,分开好几天了,他还真有点想他了。   亲了一会,吴邪忽然想起来,“不对,你给我弄了假伤口,那血怎么办?”   张起灵擦擦嘴,不吭声。吴邪脸黑下来,“你放自己的血来替我?”说着抓起他的手检查,果然,左手臂上包扎过一圈......不过还好这家伙知道包扎,吴邪捏捏张起灵的耳垂,“咱们直接走又不是不行,干嘛给他们血...”   张起灵笑笑,“你不想继续玩下去?”   这话说到吴邪心里去了,的确,被绑以后除了有点紧张,他还觉得这事挺刺激,终于遇上件有难度的了,而且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非常想知道他们背后的目的......想不到张起灵已经这么了解他,轻轻松松就为他计划好了......他自己的血毕竟比不上真正的麒麟血,等那伙人发现那么他也没有希望再知道真相了,张起灵换了血,从某个方面来说正好。   “可是,万一以后他们要很多很多血,怎么办?”   “你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张起灵揉了揉吴邪的头发说道。   “嗯!反正我们要走还不是小菜一碟。”有张超人保驾护航,还有哪里是逃不出去的?   张起灵表示同意,打量了下屋子,伸手把床头桌上的他昨天送来的吃的拿过来,打开递给吴邪。吴邪拿起来往嘴里送,嚼了嚼,脖子一伸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笑起来,流氓的抬抬张起灵的下巴,“想我了?”   张起灵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子上,回头来亲吴邪,扣着他的后脖子深深的一吻,吸着他的舌头含糊不清的问:“要不要做?”   吴邪赶紧推了他一把,“做个头!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   张起灵说:“有时间,他们在检验血,暂时不会管这边。”   吴邪舔了舔嘴巴,盯着张起灵看了两秒,“那快别浪费时间了!”一把把张起灵抱住。刚才张起灵才问,他的血就开始往下面冲了,毕竟这么多天没见......   张起灵压着吴邪亲的浑然忘我,忽然吴邪推开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揪揪头发有点气急败坏的说:“不行太奇怪了!我都硬不起来...”   张起灵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吴邪偏头看看他说:“你的脸,别扭得很...”对着一张陌生的脸发情,虽说身体和灵魂都是张起灵,可还是无法放开,总觉得不像是跟张起灵做一样。   张起灵笑了笑,伸手把面具撕下来,露出他本来的脸。   “戴这个很费时的,等会儿有人来了你一下子怎么戴得好?”   “没事,我有办法。”张起灵说着来拉吴邪,吴邪顺着他躺下来,伸手拽张起灵的裤子......   做完张起灵负责收拾现场,吴邪喘着气慢吞吞的穿衣服,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这床怎么变奇怪了?中间凹,两边高。”说着掀起垫子去看,只见金属的床边边上有个大拇指印,再去摸下面,四个手指印......吴邪想起来,之前张起灵有个奇怪的举动,他抓了床的左右两边......难道是他把床掰成这样的?为了让他躺在上面不被绳子勒的难受?   这个闷蛋!吴邪刚要开口,张起灵忽然说:“有人来了。”   吴邪赶紧躺回床上,“操,真是掐着时间来的,快,快把我绑起来。”   张起灵应声,开足马力眼花缭乱间就把那一大片绳子原样绑回了吴邪身上,又让吴邪把手伸进铁环里,一用力把铁环捏回了原来的大小。   吴邪已经有点耳力,他听出来人离房门已经不过三四米的距离,急急的低声喊道:“你的面具!面具!”   张起灵把自己的衣服拉平整,镇定的说:“没事。”   吴邪看他成竹在胸也就没说什么,盯着房门准备看接下来超人张怎么应付。   房门被推开,来的是之前那个负责取吴邪血的人,只见他一露脸立马就僵住了,那样子像是忽然间成了痴呆,眼神涣散,表情呆滞。   吴邪心里啧啧称奇。只见那人缓慢的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眼睛一直向着张起灵的方向。这样静了有半分钟的样子,那人忽然又变回正常样子,然后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觉得张起灵的脸有什么不对劲,对着张起灵说了几句话,大意是没想到吴邪的麒麟血纯度很高,超过了所有以前采集到的,老大让把吴邪收进仓库去......   是的,吴邪没有理解错,那人说的是仓库,好像他是什么货物一样。为了戏做的逼真,吴邪骂了那人几句,愤怒的问他们要干什么,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还使劲挣扎了几下。   张起灵对那人说你回去,我处理,那人就乖乖离开了。   门一关,吴邪好奇宝宝赶紧问道:“你怎么做到的?他怎么都不怀疑你,你都没戴面具了。”   张起灵摸出一把小刀,手一挥就把整片绳子齐齐割断了,说道:“脑电波。” 接着照刚才的样子握住套着吴邪的铁环,不过这次不是拉大,而是直接折作两半。   “脑电波能这么厉害?你告诉他你的脸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他怎么可能相信?”   张起灵想了想,说:“这好比你们说的催眠。”   吴邪在心里说“哇塞酷毙了”,随即又想自己闹别扭的时候张起灵都没拿这招来对付他,真真是光明磊落啊。张起灵见他这表情,笑笑揉了把他的头发,说:“走吧。”   3、   吴邪从张起灵这儿了解了大概情况,两天前张起灵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得知对方的目的之后,张起灵顺势了解到对方的据点就在城南的一处大房子里,那是他们研究麒麟血的地方,里面还关了好几个人,是之前被抓去采血的......本来张起灵还要说下去,吴邪赶紧打断他让他别说了,“真相都被你说完了我干嘛去?”   张起灵停下来,笑笑习惯性的伸手要摸吴邪的头发,被吴邪敏捷的躲开,“你现在是我的保镖,跟班,怎么可以随便摸......”说着又主动抓住张起灵的手握着,皎洁一笑,“还有,不问你的时候你不要告诉我,千万记住。”   张起灵点点头,“记得我教你的,防止对方读你的脑电波。要时刻防范。”   吴邪说知道了,张起灵想想又补充道:“不要逞强,应付不了就大声叫我。”   吴邪看着张起灵,“你好啰嗦哦...”不过心里欢喜得很,笑的眉眼弯弯,也不知道是被张起灵暖的,还是要“探险”了心情激动。   从前吴邪总说张起灵闷,这下被说啰嗦,张起灵惩罚性的硬按住吴邪的头大力揉了几把,吴邪挣脱开,快速捏住张起灵两边脸上的肉扯了一下撒腿要跑,被张起灵扯着衣服揪了回来,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点也没有即将面对歹徒的紧张和严肃......   没几分钟就来到了城南的房子,张起灵把吴邪的手绑起来押着进去。吴邪一路观察,这座房子外观普通,不是特别高,但是独立于周围所有建筑,方圆一公里内光溜溜的没有任何遮挡,连棵树都没种。吴邪知道对于超人们来说,这算是很常见也很有效的防范布置。他心下严肃起来,凝神静气,各种感知都警惕起来,由张起灵带着通过房子的大门,进入内部。   之后的过程很顺利,吴邪装作傻乎乎的不明状况,要求对方给钱他才答应让他们采血,对方一听还挺高兴,说可以满足他,不过需要把他的血送到总部再次检验,才能答复吴邪他的血能卖多少钱,吴邪乘机问总部在哪里,他们到底什么目的,对方没回答他,不过这一来他成功让对方放松了警惕,把他带到一间条件不错的屋子里随意关着,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等第二次检验结果等了三天,期间由张起灵负责看守吴邪,给他送吃的喝的,平时没人来查就和吴邪待在屋子里腻歪,虽然不能出去,不过过的还算惬意,也就不觉得难熬。这三天里,吴邪在张保镖的掩护下,悄悄把这所房子里的情况打探了个清楚明白。   他们得知这伙人来自汪氏一族,是专门来到张族寻觅麒麟血的,他们把采集到的血都送回了汪氏都城,然后等那边回复消息,有用的人就转移到那边去,没用的就处理掉,简单来说这地方就是汪星人采麒麟血的第一道过滤网。   [汪星人?]张起灵疑惑的在“汪星人”后面打上问号。为防止被人听到,他们交流信息的时候都是用纸笔写。   吴邪一笑,写下[汪星人就是狗狗,狗的叫的时候就是汪汪汪的,很符合汪家一族对不对?]   张起灵没跟他胡闹,告诉他麒麟血是张家人才会有的,有很多特殊效用,汪家大肆收集麒麟血,肯定有阴谋。   吴邪点点头表示赞同,写下[被抓来的那些人,我们得救他们。]   张起灵写[他们中了毒,不中毒的话要逃出去不难。]   [我们帮他们解毒!]   张起灵点头,[我去准备。],把字条握在手心里点燃烧毁。   其他的人被关在地下室第二层,这里充满了可以让人散失力气的有毒空气,地上,墙上也全是这种有毒物质,关在这里的人只要还会喘气就不可能摆脱这种毒,摆脱不掉就使不出力气,当然也就逃不出去,如此恶性循环。张起灵没有费力去找解药,而是找来一些会冒气的小石头帮助他们呼吸。吴邪带着跟班超人张,在夜里潜入这间囚室,给每个人分发了石头,还帮他们松动了一下禁锢的铁链、绳索,交代他们等待信号再统一逃出去。   做完这些,歇了一天汪星人才来告知吴邪他的血被征用了,同时拿来很多钱摆在吴邪面前想安抚他。吴邪借坡下驴,汪星人当即安排另外两个人随行,送吴邪去他们的都城。   吴邪一听还有两个人要随行,心下不愉快起来,他可不想有两个碍事的跟在他和张起灵身边。可没想到的是张起灵还有绝招,出了大房子的范围,他就指派那两人先行,并安排好后面的碰面地点。   看人远去,吴邪惊讶的问道:“你又催眠他们了?”   张起灵点点头,“他们已经归顺我了,还有,我把你的钱分给他们了。”   “那是我的钱啊,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   张起灵笑笑的说道:“那我教你再去骗回来。”   吴邪皱着脸想了想,说:“还是算了,你已经很有钱了,不在乎这点。”而且这其实是拿张起灵的血换来的。   张起灵搂搂他肩膀安慰他,“嗯,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走了一会儿,张起灵说:“他们逃出去之后,这事未必能了,去告诉瞎子吧。”   “瞎大将?”   张起灵被这称呼逗笑了,点点头。吴邪又皱起脸说:“不是说好什么都由我决定,你怎么又跑我前边去了?”   “那你说。”   “我们先去通知瞎大将带兵来,把这所大房子里的汪星人都控制起来,我们负责查清他们的最终目的,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办。”   张起灵表示同意。   两人发了信号看着大家都逃出来,然后去通知黑瞎子,这一来花了半天时间,之后两个人没再耽搁,急急往汪氏都城赶去。   4、   张起灵飞行速度非常快,到达目的地还剩半天时间,两个人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下。吴邪的眼力看不到那么远,张起灵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押送的人进不去,到了入口会有专门的人“接货”。看防范的严密程度,张起灵不放心吴邪一个人进去,他的意思是吴邪这次就留在外面,他化装成吴邪的样子混进去。   吴邪当然不愿意,待在外面等结果一点作为都没有,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张起灵还是化妆成他的样子,他们一起去,就说是双胞胎。双份的“货物”,多好的事儿啊,大概能糊弄过去。   张起灵看吴邪这么坚持也就没说什么,虽然防守严密,里面又情况不明,但他还是有把握护好吴邪。   准备妥当,四人一起接近了目标建筑——一栋看不到门窗的只有两个地下入口的古堡。   吴邪一路观察,两个地下入口和古堡呈一条直线,入口到古堡的距离从空中看,足有三四百来米远,也不知道地下的空间是有多大。那栋古堡确实看不到任何门窗,周围还安排了大量的人把手,真是一只鸟都飞不进去。看那些人的装备,似乎是军队。   这里的情况和上一站比,太严峻了,吴邪有点紧张。   在入口处他们被搜身检查,就连负责押送的人也都要检查,之后还要核对身份。负责核对的人拿着一份文件,对着他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又看,眼神尖利的像钢针一样。绕到吴邪背后,那人毫无预兆的忽然说:“报告上说是一个人,你们为什么是两个?”   “报”字咬的非常重,像是故意要吓人一样,而且声音太突然,吴邪本就不是特别擅长防范入侵脑电波这种伎俩,这一瞬差点破功,好在张起灵及时扶了下他的背,接着他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倒,除了张起灵触碰过的脊椎上麻麻的感觉,意识瞬间模糊起来......   醒来的时候吴邪发现他们已经被关了起来,是一间极小的房间,门,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铁的。周围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桌子,一张床,张起灵坐在一边。看张起灵用自己的脸摆出毫无表情的淡然,吴邪还真不习惯,赶紧坐起来不再想东想西,轻声问道:“我们这就被关起来了?”   张起灵道:“嗯,没事,很顺利。”   吴邪放下心来,只见小桌子上摆着一些饭菜,伙食看起来不错,挺营养挺新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餐,接风宴。他端起水来喝了两大口,“是你把我弄晕的?”   张起灵点点头,“你防不住那人,停止思维是最好的办法。”   “奥...”吴邪点点头,差点就被他搞砸了,还好他家张起灵厉害,“后来我们怎么进来的?你又用催眠?”   张起灵笑了一下,“这里不能久留,再休息一会儿就行动。”   吴邪表示同意,这鬼地方,时间久了等汪星人来吸血就麻烦了。   溜出去的过程很顺利,绕开几个看守关卡之后,他们意外的找到了这里关着的人。   困在这里的人不是因为中毒,除了铁房间,他们身上都戴着厚重的禁锢,吴邪想要是自己戴上那些家伙,估计连活动下手腕都不能够。   很快关在房间里的一个人发现了他们俩,那人之前一直木然的看着门口,之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拖着沉重的身体拼命往门边挪动,显然是认出了他们俩并非这里的看守。那人的情绪很激动,语无伦次的张嘴就喊救命,不过只喊了一声就被张起灵制止了,吴邪没看清楚他隔着门朝那人嘴里扔了什么东西,而是忽然注意到,那个人的禁锢下连着两条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着房间的一个角落,那边是死角,看不到有什么......吴邪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那个人算还有点理智,很快平静下来一些,张起灵快速从他脑袋里获取了一些信息。   这个人被关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这么长时间里他发现,被关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特别的地方,他自己的特别之处是寿命比一般人长很多,他的家人基本都能活到六百岁;还有一个以前关在他对面的女人,她伤口愈合的速度非常快。但是他一直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身上插着些管子,吃喝拉撒都是通过那些管子,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莫名的昏迷,再醒来会觉得身体虚弱,或者是某个地方很疼痛,他一直不知道昏迷之后那些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张起灵把其中大概的信息传给了吴邪,接着催眠了那个人,让他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且让他昏睡过去。   吴邪心情很沉重,开始是带着玩耍的心情参与进来的,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继续小心的在错综复杂的走道里穿行,之后找到了进入古堡地上建筑的路,一路上去,张起灵又催眠了两个人,进而找到了主研究室。   进到里面,空间很大,架子上琳琅满目,摆了很多瓶瓶罐罐,还有很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大大小小的仪器。一个中年人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轻轻的进去,关门,没想到这人也是个厉害的,很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都被他察觉了,立刻抬头看过来。然而张起灵的速度比他更快,瞬间就到了桌前,掐住脖子把那人举了起来。   张起灵本打算弄昏了了事,吴邪说从这人身上获得信息会更快,张起灵觉得办法可行,运用脑电波探查对方大脑,可是对方任然顽固抵抗,弄得鼻子眼睛都开始流血,全身抖的像筛糠一样,样子狼狈不堪。吴邪对此都震惊了,在他看来张起灵只是抓住那人盯着看,就这都能把人看到眼睛鼻子流血,他对张起灵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   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和这个人耗,张起灵停下来把人丢在地上,接着用手指按在他头上,并不断用力,这一来对方马上就没了刚才那种宁死不屈的劲儿,他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想挣扎逃开,可几次都没成功......张起灵用力越来越大,很快这人就投降了。   据他交代,抓那些人来是为研究和提取他们身上的优良因素,用来制药,医治病患。   吴邪一听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为治病,但是手段这么没人性,尽管目的是好的,也实在让人无语......正想着,忽然张起灵一下按住那人头顶还要用刑,那人大概也是没什么体力了,全身一抖直接被吓昏过去。张起灵把人丢在地上,告诉吴邪他撒了谎,他们制成的药剂其实是拿去强化汪家一族的军队。   吴邪哑然,难怪这里的看守用的是军队。   “怎么处理这个人?”   “留他一命,得把这里的东西毁掉。”张起灵扫了一圈那些瓶瓶罐罐。   说干就干,吴邪负责把记录材料烧掉,张起灵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混在一起踩烂,然后放水冲走。两人干的差不多的时候,张起灵说有人来了。   这是避免不了的,他们做的事难免发出声音,干完了才被发现,这已经不错了。两人不作留恋,趁人还没进来,张起灵带着吴邪率先冲了出去,踢飞的门直接把冲过来的一波人撞飞出去......   消息传的非常快,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张起灵在前面激战,吴邪自认上前也是添乱,在边上试着找出路。这是吴邪第二次见张起灵使出全身本领与人打斗,看起来简直是神与凡人的区别,这栋建筑没被立即拆掉,吴邪觉得是不是自己还需要站在上面,它才幸免于难。两人前进了一段路,除了周围的杂乱,忽听外面很远的地方也嘈杂起来,其中还有零星的爆炸声,同时,这里围攻的人很快撤了一大部分朝外面去。   趁着这个空挡,张起灵打开了一扇吴邪没看到的暗门,那门非常厚非常重,是金属的,开在古堡的半腰上。   站在高处,吴邪看到外面的广场混乱不堪,很多人正在攻打这古堡。他有点猜到了来人是谁,心潮澎湃起来,这种场面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而且地下室那些受了多年苦的人终于要得救了,他作为这其中的一份子,没有办法不激动。   张起灵解决了最后几个人,带着吴邪飞离古堡。吴邪猜的没错,带人来的正是黑瞎子。三人汇合,黑瞎子看着面瘫脸“吴邪”,蹲在地上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双方都说了自己这边的大致情况,黑瞎子说他拷问了那些人,得知这几年他们抓了不少张族人, 他把事情告诉了族长,族长愤怒不已,当即派他先带人来解救,随后又加派了大部队前来来增援。   黑瞎子笑嘻嘻的说,两族很可能要开战了,那样子仿佛迫不及待。   张起灵没打算继续插手,拉着吴邪要走,吴邪有点疑惑,不说他之前和族长位子的各种纠葛,那么多人对他寄予了厚望,给予了栽培,就是两个人一路来到这里查清真相,就为这,也该留下来看看最后的结果吧......可张起灵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后面将是两族的政治问题,平民没必要插手。   那一刻,吴邪觉得又被张起灵闪到了,他这样子好潇洒。追逐族长位置的时候,他倾尽全力心无旁骛;放弃的时候毫不犹豫,整个人忽然间就有了种避世而居的淡然和大气,走的那么干脆,那么果决......   5、   两人离开汪家的地界,一路边走边玩。   之前两个人住在小岛上,吴邪觉得有点闷,总想到大陆来走走,现在来了,不过十几天时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还在想着那个场景,张起灵实在是太帅,当时那么多人对他一个,他一直镇定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误,快的他几乎看不清,只见他一招就解决一个或者一泼人,那些人冲上来估计也都看不清楚张起灵的动作就被他撂倒了,被焊进墙里,或者撞烂墙壁甩到别的房间,或者就倒在过道里,每一个人都是一招被秒,绝不能动第二下......当时他以为那些人都被张起灵打死了,后来问他,他说只是打昏了......太厉害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练到他的一半?!   吴邪翻过身看着张起灵睡着的脸。天刚刚亮,晨光从窗口照进来铺在张起灵脸上,吴邪用手指戳了戳张起灵的鼻头。   张起灵动了动脑袋,眼睛睁开来,吴邪一手撑头看着他,他的脸背着光,张起灵还是感觉出来他不怎么开心,从前前几天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不怎么开心。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吴邪说:“小哥,我们回去吧。”   “怎么就想回去了?”   吴邪倒回去,看着天花板说:“回去练功。”   张起灵爬起来摸摸他的脸,一下一下的顺他的头发,静了一会儿才问:“你不高兴,你到底怎么了?”   吴邪的脸真的就垮下来配合着,“不好玩,我太弱了,什么事都做不了,还是回去努力练功吧。”   张起灵有点听明白了,可是不怎么说安慰人的话,想了想,说:“你做不了什么事了?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得救的,他们心里会感激你。”   吴邪一下想到当时他俩扮成双胞胎,大家看到的都是他的脸,一想又不对,“那是你带我玩,事情都是你办的,都是你的功劳,我就跟着看看热闹。”   张起灵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想,我不会插手。那些人得救都是因为你的善心。”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他说的还挺认真,其实开始的想法跟善心有半毛钱关系啊。   张起灵看看吴邪的表情,又说:“这是第一次,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时间还多,练好一点我再带你出来。”   “你看你看,你都说了是你带我。”吴邪有时候会耍点小无赖,张起灵对此一般没什么办法。   静了一会儿,吴邪换了语气说:“我也知道你这都是为我好......我就是想,你那么厉害,我站你旁边就是一只弱鸡。”接着他又想到什么,兴趣来了一下爬起来问道:“你练成这样用了多少年?”   张起灵想了想,答案说出来吴邪肯定要失望,他比吴邪多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练功,再加上吴邪本来就和这里的人不同,能练到今天这样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换了个说辞,“我的麒麟血能强身健体,增强体力,有我帮你,你会进步很快的。”   吴邪的思路一下又跑远了,张起灵说过自己吸收了他的精血......原来自己一直是靠着吸收张起灵那玩意儿来练功的?好yin荡......他赶紧把思路拉回来,“我们准备回去吧。”   张起灵说:“岛上你呆腻了,咱们换个地方住吧。”   “换哪里?”   “你喜欢哪里?”   “我哪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当然跟着你走。”   张起灵笑。   这次选的地方着实费了张起灵一点心思,他知道吴邪不喜欢两个人独居太久,他有时候会想接触外面的事情,可他从来不说什么,他觉得张起灵喜欢就陪着他......这些张起灵都知道,这次不能再像小岛那样,让他过的不开心。   最后张起灵带吴邪去的地方是一处山谷,莺红柳绿鸟语花香,中间秀美的湖泊像镜子一样,四周山崖陡峭而壮丽。   站在高处,吴邪看着山谷发愣。张起灵猜不出他的想法,静了一会儿吴邪才低声说:“......这个大漏斗...”   张起灵看着他,刚想说不想住这里的话再换个地方,手伸出去没抓到吴邪的手,吴邪敏捷的一个纵身往前扑了下去,顺利的跳到一棵柏树上,树头被压的往一边弯下去。   吴邪抓稳后回头看张起灵,他是一瞬间动作的,张起灵担心的表情还没露出来。吴邪朝他笑了一下,顺着惯性继续往下一棵树去了。   张起灵笑起来,不论身手还是什么,吴邪已经不是以前的吴邪,两个人走到今天,有些话是不用说的,有些芥蒂也不需要有。   张起灵说这里地势特殊,在这里练功会进展的很快,吴邪明白他的心意,每天在张起灵的指导下认真的练习。这里的生活没有太多娱乐,吴邪早已习惯,每天吃饭睡觉练练功夫,偶尔和张起灵床上闹一闹,床下闹一闹,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吴邪又见到了上回给他送书的鹰,张起灵说是离开岛之后捡的,那时候吴邪不在。吴邪心里嘀咕着你这随随便便都能捡个动物来当宠物,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的......忽然想起来那天张起灵写在纸飞机上的话:要用我最快的速度什么什么......这时候他也不想面子不面子了,对那个词的意思好奇起来,于是就去问张起灵。   当时张起灵在湖边坐着钓鱼,他看着湖水淡淡的说:“忘记写的是什么了。”   吴邪在心里竖个中指,那张纸他没丢,或许是老天知道张起灵今天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专程让他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得意的慢慢展开纸,正要凑到张起灵脸前面给他看,不想一个不小心,纸忽然被风吹到了水里......   再捞起来,纸上的字迹已经化开了,完全无法再辨认。吴邪哀嚎一声,气哼哼的说道:“你故意的!”   “不关我的事。”张起灵把脸转回来,一本正经的着吴邪。   吴邪瞪着他,刚才明明看见他轻轻挥了下手!   张起灵越是不说,吴邪对那句话越是好奇,好在他记得那个词怎么写,第二天趁张起灵没睡醒,他偷偷溜出山谷来到山下的小镇找人问。   第一个问到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到字瞬间脸色就变了,奇怪的看着吴邪,样子非常凶。吴邪被搞懵了,收起纸赶紧远离了她。   第二次问到的是两个男人,那人脸色也变的奇怪起来,不过没有凶他;倒是站在他旁边那个,瞬间就笑了出来,拍拍他同伴的肩膀,意味不明;接着,前面那位给了吴邪答案,他指了指路边。吴邪看过去,那里有两只狗狗......   吴邪气愤的回到山谷,张起灵还在睡觉,他冲过去一把把人揪了起来。张起灵疑惑的看着他,他憋红了脖子却不知道骂什么合适,最后憋出一句:“流氓......”   张起灵被弄的莫名其妙,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吴邪气愤的瞪着他说:“你不告诉我,我写了那张条子去问山下的人,人家指地上的两只狗给我看!”   张起灵想了下才明白吴邪说的是什么,心道要遭。   吴邪还瞪着他,声音提高了点吼道:“那两只狗TM的正在交配!你知道我被笑的有多惨?!”说着转过脸去,连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后脑勺,拉了拉吴邪的衣服说:“对不起。”他写的时候是一时兴起,后来都觉得自己过分了,没想到吴邪会拿去问别人。都怪他才害吴邪被人笑......   张起灵又说了声对不起,吴邪还是背对着不理他,只看得到耳朵红红的。张起灵凑过去贴着他的背,吴邪没躲也没再说什么,张起灵看出来他不是真的生气,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耳朵,去拉吴邪的手,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地方——吴邪Kua间。那里已经坚硬无比......吴邪身子僵了一下,张起灵小小惊讶了下,没等吴邪反应,一把把他拽过来吻住......   被按在床上的时候,吴邪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那样,他只是个凡人,他会死的......   ------------------------番外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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